第37章 緊急避險（上）

羲和內的空間比胡勝遇想象得要逼仄。他俯身下去檢查座位底部的跳傘包，耳際全是泠泠的雨聲。陸長青安靜地坐在一旁，折射的光在他臉上覆了一重灰紗。

“我發現你挺聰明的。”他道。

“我只是不傻，”胡勝遇輕描淡寫地道，“既然這麽安全，我也想體驗一下。”

“我也知道你會跳傘，年輕人都追求刺激，無可厚非。”陸長青看向他，“但這一趟不是。如果你抱著來跳傘的想法，我勸你現在下去。還有機會。”

艙內的攝像頭不錄音。

“長青，我從小有個習慣。”胡勝遇坐定，按照系統提示系好了所有防護措施，“越不讓我做什麽，我越偏要做。”

陸長青閉上了眼。

耳邊傳來李清明的聲音：“羲和X318，收到請回答。目前臺風正在過境，我們將於一分鐘後啟動引擎。”

“羲和收到。”

中低空飛行器的啟動和上升都相對平穩。智能無人系統啟動，他看著儀表盤上的各項指征，耳邊惟餘越來越嘈雜的雨聲。三面玻璃已經被沖刷得模糊，坐在艙內什麽都看不清，只能在顛簸與壓力之下勉強望見青灰的天色。

陸長青緊閉著眼，不再往外看。說來好笑，他和會飛的東西糾纏了十年，但他本人其實恐高，坐個摩天輪都能腿軟一陣子。

還好這玻璃是糊的。

“勝遇啊，”他勉強地同身邊人搭話，“你們跳傘一般是從多高往下跳？”

“我一般跳4500米左右，最高能到5000米。”

“和羲和巡航的高度差不多。”

“那羲和未來考慮往這個方向投產麽？”

“不，不是。”陸長青嘆了一聲，“羲和止步於此了。你可以理解為，羲和本身就是一個實驗品——它的存在就是為了證明，在科技的加持下，普通人能夠突破雲層。這是一種寶貴的可能性，就像月球上的那一步。”

“這麽偉大？”

“舉目向上都偉大。”

機身猛然開始劇烈顛簸。陸長青只覺得後背潮濕一片，而耳邊傳來李清明的聲音：“臺風影響，穿雲的時間會比正常多一倍。”

他又報了羲和此時的坐標，大致在眉州上空。

“定點巡航飛回的位置？”

“預計二十分鐘後抵達。”

陸長青盡力讓自己不顯得驚慌失措。他忍著惡心朝外看了一眼，看到了洶湧流動的雲霧——羲和在逆風飛行。他看不見雨滴，那些水珠正高速流轉，在風中霧化；而羲和的儀表盤顯示其已經達到制定高度，為破風仍在不斷加速！

“指揮中心，穿雲沒有完成。”陸長青極力鎮定下來，“需要重新設定系統巡航高度。”

沒有回應。

“指揮中心，收到請回答！”

胡勝遇看向了他。目光相接時，耳畔只有風貼著機身呼嘯，而陸長青的耳邊閃過一絲雜音，又歸於長久的寂靜。

儀表盤上，羲和已調整到自動巡航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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