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覆雜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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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覆雜關系
室內的燈光有些暗。
李清明半躺在床頭看手機——雷打不動地，助理給他搜羅來了最新的行業報告和資訊，給他的工作號和私人號各發一整份。之前用的那個協作平臺最近改了隱私政策，線上辦公集體搬遷，他也只能聽行政安排再註冊兩個號，在消息不斷的群裏看著同事們螞蟻搬家。
線上和線下都搬了，這下臨近智創真是從程序上和實質上都邁向了新階段，並大有一去不回頭的趨勢。
算是好事兒吧。
一床之隔，浴室的門被拉開，霧氣湧出來。李清明拿餘光掃了一眼，見唐君珩穿著浴袍出來。這位爺一面拿毛巾擦著頭發，在床邊坐下來，邊看消息邊說：“我看到我飛機的信息了，助理剛發我——明晚十點半，我會落地燕平。陸總的事兒我就不露面了，不請不去......你幫我把禮帶到就好，話我自己發消息說。”
“我先替長青謝謝您。”李清明放下手機，隨意地沖著他笑笑，“說實話，他也沒請我。”
“......啊？”
“對他來說可能也不是什麽喜事，對我們來說慈善宴會怪無聊的。”李清明的目光落在身側，道，“他誰都沒請。”
酒店在城市中心的大廈頂層。今夜天氣晴，從此處能望見江浦的輝煌燈火與無數高樓的輪廓。天上的星辰看不見，地上的人工碎片隔著風與夜色閃爍，在落地窗間相對靜止，仿佛只是一張照片。不遠處老港的音樂噴泉表演還沒結束，樂聲絲絲地飄上來，若有若無，被輕松地掩於一呼一吸。
“其實我最近一直在想，臨近智創再做下去該怎麽辦。周末最近和我說過幾句，但我能完全明白她的意思——全產業鏈，只有全產業鏈才是答案。”
他們躺在床上，各占一面，李清明閉著眼道。
“到這個份上，我以前學的東西好像都不作數了。搞無人導航的核心技術團隊只有一個，上下游我們一概不了解，全都要重新拼裝、組閣……買不起，只能靠協議合作。”
唐君珩道：“你疑似還是太年輕。”
“是，那您又比我大幾歲？”
兩人一同笑起來。唐君珩若無其事地摸了摸自己已有細紋的眼尾，垂下眼看手機，說：“專業人辦專業事，我給不了你任何建議，所能做的就是從你這裏獲取令上面滿意的方案，溝通、斡旋、裁決。”
“明白。”
“看好你。”唐君珩伸手拍了拍他。李清明跟這位老大哥認識很久，從他嘴裏聽的好話太多，分不清哪一句有真實效力，只是一邊應承一邊坐起來。他站了片刻，望向那一窗之外的萬千燈火，短暫地沈默著，而後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不打擾了啊。”
“回見。”
門在身後關上。
數個月以來的疲憊壓下來，他一時間只想在大衣口袋裏摸根煙出來點上，但因為頭頂的煙霧報警器和消失的打火機而作罷，只得叼著一卷草往電梯處走。指示燈閃爍，廂門打開，一個人快步走出來，而李清明正低著頭看手機，和那家夥猛地撞在一起。
到嘴的煙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
異口同聲的兩句話，在同一秒戛然而止。
“哦，李清明？”
熟悉的陰陽怪氣。
“又來找我哥了……每次都往酒店房間裏跑，不大合適吧？”
李清明有些無語地轉過頭，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臭臉。
“是舜之啊。”他假笑道，“你來得也不大合適，你哥已經睡下了。”
原來是親愛的合作夥伴。
平心而論，唐舜之和他哥唐君珩一樣，多少遺傳了點溫文爾雅的小白臉基因，但估計在成長過程中發生了一些由外界引起的變異——估計是讀博讀瘋了，那隨時往上挑的眉毛似乎總散發著要創翻所有人的暴躁氣息。
而在遇到李清明本人時，此人的攻擊力常常因不明原因獲得加成，用他哥的高情商說法是——“重返青春期”。
在此時，那張小白臉黑得可以。
“我警告你，別真打上我哥的主意了。”唐舜之將胳膊往他背上一橫，貼在他耳邊咬牙切齒道，“我哥是beta，聞不到你身上這股臭味兒，去他眼前晃一千遍也沒用。”
“是嗎，我有時候真恨自己不是beta，”李清明看著他輕聲道，“不然就不用聞你身上這股味兒了，齁死人——咱們家長青都比你像A……”
“閉、嘴！”
“不閉。”李清明哼了聲，“哦對了，長青他要結婚了，沒請你吧？”
唐舜之的胳膊離開了他脖子周圍。李清明憋著壞回頭看他大步走向他哥的房間，那背影，嘖嘖，幾分不甘幾分寂寥。
這臭屁玩意兒還跟二十來歲似的，他感慨——這就是有大哥的好處啊，先別說科研工作，活得跟傻逼似的都有人在底下托一把，愛幹啥幹啥。
眼前顯示電梯在一樓。
他一個人站著等，不知為何總覺得有點不自在。轉了一圈，他把那根煙撿起後扔進垃圾桶，卻分明感到自己沒犯煙癮——易感期？對了，易感期，好像日子挺近，但為什麽會提前這麽多……
遠處似乎傳來砰的一聲，然後是連續的腳步。李清明的頭腦有剎那的空白，盡力自持地回過頭，勉強看清了唐舜之的臉。
“他攆我走！”唐舜之壓著聲音怒道，“明明是我們退了一步，弄得好像是我們沒用一樣。他還老總呢，有我懂顧全大局嗎？我要是為了我個人我早就帶著同事……你你你你怎麽回事？”
他瞬間從憤怒切換到驚訝，那表情別提多精彩。
“你他爹的出門沒帶抑制劑？”
“帶我去你房間。”李清明道，“不然我回去找你哥了。”
“你個……”
唐舜之罵了一聲，正好此時電梯到了，他只能架起李清明往裏面走。那門一合上，他好像下定了決心，在李清明耳朵旁邊狂轟濫炸起來：“對了，你剛剛說長青要結婚，怎麽這麽突然？不會是有什麽……什麽逼迫吧？他欠誰錢了？”
“欠十個億也輪不到你。”李清明低聲道，“你見過他幾次啊，和他談過人生嗎，不知道的還以為追星呢。”
“那我光說欣賞，你們又不信。”
房門被一腳踢上，李清明像行李似的被唐舜之扔在了一邊。他只覺得頭痛，在一陣翻箱倒櫃聲中，隱約聽到唐舜之和他談條件：“你告訴我他婚禮的時間地點，我親自給你註射抑制劑。要有一個不字，我就把你扔出去，然後讓你被警哥抓回去管制。”
“那我就猛打你電話，堅稱你是我對象。”
“你有病吧……”
唐舜之走過來，在他面前盤腿坐下，拿著一管抑制劑在那亂晃。
“說不說？”
還真給他玩上了。
李清明默默閉上眼。
您真有事找陸長青，自己沒他聯系方式嗎……雖然聯系上了也是被客氣拒絕的命。且不說這配不配叫單相思吧，就唐舜之這公子病，分分鐘能讓所有O忽略他光鮮的外表而將他認定為下頭A。憑他倆認識這麽久，李清明真是難以在專業能力外給他找到哪怕一絲亮點——現在開始在合作中競爭，他更是連場面話都懶得說，就差沒對唐君珩說“早點讓你家小的回去收利息”了。
說實話他無意和天生人上人的小唐總針尖對麥芒，是唐舜之有事沒事就要來和他比比，還要去陸長青那轉轉，怪陰魂不散的。李清明心底裏看不上出身太好的紈絝子弟，而唐舜之又難以讓他眼不見心不煩，於是……就這樣了。
借著易感期那股勁，他忽然想到一個平時不能輕易嘗試的方法——驅鬼的方法。
“不說話，裝暈呢。要不要我叫我哥來看看啊？”唐舜之無聊了挺久，逮住李清明就不肯放，“我沒那麽空啊，明早還有活動，到了晚上就得回燕平……不吱聲就給你扔大街上去咯。”
手忽地被握住。
唐舜之楞了幾秒，扯起嘴角：“你這算是求人？”
“舜之……”
一股濃烈的皮革味湧了過來。
“臥槽，這味兒！”唐舜之嘖了一聲，把那抑制劑先往自己胳膊上紮去，怕自己也被帶著易感了。液體才下去一半，他感覺一雙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胛處，那皮革氣味包裹上了所有的感官——從他的背後。
肩頭在瞬間被鎖上。
一秒後，李清明張口咬住他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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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的燈光有些暗。
李清明半躺在床頭看手機——雷打不動地，助理給他搜羅來了最新的行業報告和資訊，給他的工作號和私人號各發一整份。之前用的那個協作平臺最近改了隱私政策，線上辦公集體搬遷，他也只能聽行政安排再註冊兩個號，在消息不斷的群裏看著同事們螞蟻搬家。
線上和線下都搬了，這下臨近智創真是從程序上和實質上都邁向了新階段，並大有一去不回頭的趨勢。
算是好事兒吧。
一床之隔，浴室的門被拉開，霧氣湧出來。李清明拿餘光掃了一眼，見唐君珩穿著浴袍出來。這位爺一面拿毛巾擦著頭發，在床邊坐下來，邊看消息邊說：“我看到我飛機的信息了，助理剛發我——明晚十點半，我會落地燕平。陸總的事兒我就不露面了，不請不去......你幫我把禮帶到就好，話我自己發消息說。”
“我先替長青謝謝您。”李清明放下手機，隨意地沖著他笑笑，“說實話，他也沒請我。”
“......啊？”
“對他來說可能也不是什麽喜事，對我們來說慈善宴會怪無聊的。”李清明的目光落在身側，道，“他誰都沒請。”
酒店在城市中心的大廈頂層。今夜天氣晴，從此處能望見江浦的輝煌燈火與無數高樓的輪廓。天上的星辰看不見，地上的人工碎片隔著風與夜色閃爍，在落地窗間相對靜止，仿佛只是一張照片。不遠處老港的音樂噴泉表演還沒結束，樂聲絲絲地飄上來，若有若無，被輕松地掩於一呼一吸。
“其實我最近一直在想，臨近智創再做下去該怎麽辦。周末最近和我說過幾句，但我能完全明白她的意思——全產業鏈，只有全產業鏈才是答案。”
他們躺在床上，各占一面，李清明閉著眼道。
“到這個份上，我以前學的東西好像都不作數了。搞無人導航的核心技術團隊只有一個，上下游我們一概不了解，全都要重新拼裝、組閣……買不起，只能靠協議合作。”
唐君珩道：“你疑似還是太年輕。”
“是，那您又比我大幾歲？”
兩人一同笑起來。唐君珩若無其事地摸了摸自己已有細紋的眼尾，垂下眼看手機，說：“專業人辦專業事，我給不了你任何建議，所能做的就是從你這裏獲取令上面滿意的方案，溝通、斡旋、裁決。”
“明白。”
“看好你。”唐君珩伸手拍了拍他。李清明跟這位老大哥認識很久，從他嘴裏聽的好話太多，分不清哪一句有真實效力，只是一邊應承一邊坐起來。他站了片刻，望向那一窗之外的萬千燈火，短暫地沈默著，而後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不打擾了啊。”
“回見。”
門在身後關上。
數個月以來的疲憊壓下來，他一時間只想在大衣口袋裏摸根煙出來點上，但因為頭頂的煙霧報警器和消失的打火機而作罷，只得叼著一卷草往電梯處走。指示燈閃爍，廂門打開，一個人快步走出來，而李清明正低著頭看手機，和那家夥猛地撞在一起。
到嘴的煙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
異口同聲的兩句話，在同一秒戛然而止。
“哦，李清明？”
熟悉的陰陽怪氣。
“又來找我哥了……每次都往酒店房間裏跑，不大合適吧？”
李清明有些無語地轉過頭，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臭臉。
“是舜之啊。”他假笑道，“你來得也不大合適，你哥已經睡下了。”
原來是親愛的合作夥伴。
平心而論，唐舜之和他哥唐君珩一樣，多少遺傳了點溫文爾雅的小白臉基因，但估計在成長過程中發生了一些由外界引起的變異——估計是讀博讀瘋了，那隨時往上挑的眉毛似乎總散發著要創翻所有人的暴躁氣息。
而在遇到李清明本人時，此人的攻擊力常常因不明原因獲得加成，用他哥的高情商說法是——“重返青春期”。
在此時，那張小白臉黑得可以。
“我警告你，別真打上我哥的主意了。”唐舜之將胳膊往他背上一橫，貼在他耳邊咬牙切齒道，“我哥是beta，聞不到你身上這股臭味兒，去他眼前晃一千遍也沒用。”
“是嗎，我有時候真恨自己不是beta，”李清明看著他輕聲道，“不然就不用聞你身上這股味兒了，齁死人——咱們家長青都比你像A……”
“閉、嘴！”
“不閉。”李清明哼了聲，“哦對了，長青他要結婚了，沒請你吧？”
唐舜之的胳膊離開了他脖子周圍。李清明憋著壞回頭看他大步走向他哥的房間，那背影，嘖嘖，幾分不甘幾分寂寥。
這臭屁玩意兒還跟二十來歲似的，他感慨——這就是有大哥的好處啊，先別說科研工作，活得跟傻逼似的都有人在底下托一把，愛幹啥幹啥。
眼前顯示電梯在一樓。
他一個人站著等，不知為何總覺得有點不自在。轉了一圈，他把那根煙撿起後扔進垃圾桶，卻分明感到自己沒犯煙癮——易感期？對了，易感期，好像日子挺近，但為什麽會提前這麽多……
遠處似乎傳來砰的一聲，然後是連續的腳步。李清明的頭腦有剎那的空白，盡力自持地回過頭，勉強看清了唐舜之的臉。
“他攆我走！”唐舜之壓著聲音怒道，“明明是我們退了一步，弄得好像是我們沒用一樣。他還老總呢，有我懂顧全大局嗎？我要是為了我個人我早就帶著同事……你你你你怎麽回事？”
他瞬間從憤怒切換到驚訝，那表情別提多精彩。
“你他爹的出門沒帶抑制劑？”
“帶我去你房間。”李清明道，“不然我回去找你哥了。”
“你個……”
唐舜之罵了一聲，正好此時電梯到了，他只能架起李清明往裏面走。那門一合上，他好像下定了決心，在李清明耳朵旁邊狂轟濫炸起來：“對了，你剛剛說長青要結婚，怎麽這麽突然？不會是有什麽……什麽逼迫吧？他欠誰錢了？”
“欠十個億也輪不到你。”李清明低聲道，“你見過他幾次啊，和他談過人生嗎，不知道的還以為追星呢。”
“那我光說欣賞，你們又不信。”
房門被一腳踢上，李清明像行李似的被唐舜之扔在了一邊。他只覺得頭痛，在一陣翻箱倒櫃聲中，隱約聽到唐舜之和他談條件：“你告訴我他婚禮的時間地點，我親自給你註射抑制劑。要有一個不字，我就把你扔出去，然後讓你被警哥抓回去管制。”
“那我就猛打你電話，堅稱你是我對象。”
“你有病吧……”
唐舜之走過來，在他面前盤腿坐下，拿著一管抑制劑在那亂晃。
“說不說？”
還真給他玩上了。
李清明默默閉上眼。
您真有事找陸長青，自己沒他聯系方式嗎……雖然聯系上了也是被客氣拒絕的命。且不說這配不配叫單相思吧，就唐舜之這公子病，分分鐘能讓所有O忽略他光鮮的外表而將他認定為下頭A。憑他倆認識這麽久，李清明真是難以在專業能力外給他找到哪怕一絲亮點——現在開始在合作中競爭，他更是連場面話都懶得說，就差沒對唐君珩說“早點讓你家小的回去收利息”了。
說實話他無意和天生人上人的小唐總針尖對麥芒，是唐舜之有事沒事就要來和他比比，還要去陸長青那轉轉，怪陰魂不散的。李清明心底裏看不上出身太好的紈絝子弟，而唐舜之又難以讓他眼不見心不煩，於是……就這樣了。
借著易感期那股勁，他忽然想到一個平時不能輕易嘗試的方法——驅鬼的方法。
“不說話，裝暈呢。要不要我叫我哥來看看啊？”唐舜之無聊了挺久，逮住李清明就不肯放，“我沒那麽空啊，明早還有活動，到了晚上就得回燕平……不吱聲就給你扔大街上去咯。”
手忽地被握住。
唐舜之楞了幾秒，扯起嘴角：“你這算是求人？”
“舜之……”
一股濃烈的皮革味湧了過來。
“臥槽，這味兒！”唐舜之嘖了一聲，把那抑制劑先往自己胳膊上紮去，怕自己也被帶著易感了。液體才下去一半，他感覺一雙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胛處，那皮革氣味包裹上了所有的感官——從他的背後。
肩頭在瞬間被鎖上。
一秒後，李清明張口咬住他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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