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第 391 章 “沒有結局該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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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第 391 章 “沒有結局該多好啊。……
自由城的傳送點設在自由城內的民房地窖裏。
剛從地窖出來, 顧清霖就覺得周圍安靜得可怕，只有風呼嘯的聲音。
此時，他已經感覺到不對勁。
感應周圍, 竟然沒有一個活人。但地上有類似人體的輪廓。
推開門, 風沙撲面而來, 刮得他睜不開眼。
背著風走出去。
自由城內沒有人, 到處都是一片狼藉。木門砸破, 窗欞破碎, 墻壁上是幹涸的黑褐色。地面散落各種零碎物品, 被踩爛的筆帽，滿是腳印的毛巾，銹跡斑斑的蝴蝶發卡……還有血跡，殘肢，以及分辨不清是人是喪屍的遺體。
事故過去許久，風沙掩埋地面。只有破木桶被風吹著慢慢滾動，停在一具被喪屍啃掉了大腿，露出森森白骨的屍身上。
劉旺羊？那個讓古酈拉不斷生孩子的渣男，就這樣死在這裏了？
其他人呢？
顧清霖冷著一張臉, 瞬移到各個地方尋人。
“炎思雅。”
他喊了一聲, 沒人回應。
換一個地方。
“薄坪洲。”
狂風呼嘯, 嘲笑他的異想天開。
他瞬移到展天瑞在自由城的石頭房子內。屋裏的物品仿佛遭受浩劫, 已經沒剩多少。還留在屋中的木凳，木櫃也瘸腿少板, 東倒西歪。
地上有一塊紅色的布，像是炎思雅的衣服。紅色上似乎還有什麽東西。顧清霖走過去，喉嚨翻湧。
紅布上竟然是一塊被剮下來的肉。肉經過長期的高溫幹燥，變得幹癟, 但還是能看出切口整齊，是刀割，不是喪屍啃咬。
顧清霖想要呼吸，又唯恐吸入了這肉的氣味。
他連忙退了出去。
身回到艷陽底下，顧清霖卻覺得身如冰窖。
還有哪裏？
他喉嚨滾動，努力想著可以尋人的地方。
念頭剛有，身體就瞬移到孤兒院。
“胡木。”顧清霖看到孤兒院門口大開，但還是不信邪地往前跑。
“朵娜？”
“粒粒？”
沒人回應他的話，孤兒院裏除了狼藉，只剩下殘肢和腐爛幹瘦屍體。
顧清霖不敢靠近，但從身形和衣服能看出，這死去的孩子是小鴨。那個手藝很好的孩子。
空間異能下意識感應，孤兒院內還有三具屍體，沒有活人。
顧清霖甚至沒有勇氣去確認究竟是誰死了。
踉蹌著走出孤兒院，茫然向前。他不知該去哪裏，只是隨便亂走，祈禱能找到活人。
只是他的內心又十分冷靜，好像覺得這一切是應該發生的。
那是喪屍潮，總有人逃不過的。
顧清霖在自由城裏晃了一圈，又不信邪地到附近的山洞尋找，雖然部分山洞裏有人生活過的痕跡，但痕跡不多，沒有大量人口到達這裏暫居的可能。
顧清霖找了一座又一座山，直到太陽西下，他才瞬移回桃園。
幸好桃園還是以前的模樣，就算沒有白日，但燈火星輝，車水馬龍，無數機器為桃園兢兢業業幹活。只要看到這繁華景象，顧清霖就感到內心充盈。
顧清霖瞬移回了小別墅。
小別墅黑燈瞎火。
顧清霖一驚，連忙跑進去。小別墅裏的家具七扭八歪，許多生活物品都消失了。雪白的紙張散落地面。看起來就像經歷過什麽。
“展天瑞！”
“林部言！”
顧清霖慌張大喊，跑上樓，將每一間房都打開，費時費力地逐一檢查。
但是，沒人！！！
顧清霖回到客廳，徘徊在黑暗中，無助跌坐在地。他感覺無法呼吸，不得不用手捂住口鼻，才能感受到一點熱氣。
去哪了？
難道他離開的這點時間，展天瑞出事了，林部言也被捉去研究了？
沒錯。展天瑞和林部言不會死的。白磷他們一定會想研究展天瑞。
不會死的。
那他是不是得去救人？
顧清霖腦袋飛速思考，肌肉緊繃，雙手不自覺按得越發用力。他開始感覺頭暈目眩，大腦缺氧。
突然間，一根小小的藤蔓戳了戳他的肩膀。
顧清霖轉頭，只見是粗壯結實，綠葉茂盛的爬山虎。他忙問：“小虎，林部言和展天瑞呢？”
變異爬山虎比劃著，如實回答。
並沒有想象中的出事，林部言和白磷在實驗室裏研究，展天瑞則是布置新家去了。
小虎像是挺胸拍心口般，用藤蔓拍了拍自己的枝幹，表示它和小苗苗會好好守護小別墅，讓顧清霖放心。
“好。我去看看展天瑞的情況。”顧清霖說著就迫不及待去找展天瑞。
小虎現在已經不怕黑，也不怕寂寞了，因為它是一棵厲害的爬山虎。它高興地搖著身體，回到院中。路過一株包紮了紗布的幼嫩小苗，它伸出細小的須須輕輕觸碰。
幼嫩的小苗抖了抖，像是回應小虎。
*
正如小虎說的那樣，顧清霖在單身公寓樓裏找到了展天瑞。
展天瑞在屬於自己的那套單間裏。屋內已經做了更加細致的布置。淺灰色的床，一張書桌，地上鋪了一塊毛絨地毯。展天瑞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在落地燈下看書。昏黃的燈光讓這個家格外溫馨。
顧清霖一放松，聞到了空氣裏飄散食物的香氣，聽到了外面行人的熱鬧，以及汽車的引擎聲。
好像活過來。
“回來了。”展天瑞放下書，走向顧清霖。
顧清霖一眨不眨看著展天瑞，只覺得壓力在無形中消失了大半。
但壓力消失的同時，支撐身體的力氣也仿佛一同散去。他感覺雙腳發軟，身體不自覺前傾。在快要摔倒前，他被眼疾手快的展天瑞抱進懷裏。
“暖的。”
感受到展天瑞身體溫暖的溫度，顧清霖頓時雙眼發酸。
“？”展天瑞不知顧清霖在說什麽。
他想將顧清霖拉到椅子上，但顧清霖整個身體都是軟的，所有重量都壓在他的身上。作為半喪屍狀態的他很難實現精細的動作又不傷害顧清霖的身體。只能維持著這個姿勢，等顧清霖好轉。
“你是活的。”
“……”展天瑞痛心，“我當然是活的。”
他不知道顧清霖看到了誰的死亡。但不管是誰，讓顧清霖難受了，他就感到心煩。
顧清霖賴在展天瑞的懷裏。
距離這麽近，他好像能聞到一絲展天瑞的信息素氣味。
原本就不濃的雪松味，現在更淡了。
“自由城沒了。”顧清霖悶悶地說。
“嗯。”
顧清霖以為展天瑞沒聽明白。他仰起頭，重覆道：“你的家鄉也消失了，和半山基地一樣。”
“……”
展天瑞才意識到，顧清霖看似跟個Alpha一樣要強，但心理潛藏了一個極為細致的問題。
顧清霖上一世的父母離婚，但因為父母雙方日子過得更好，顧清霖因此也能展露出健康陽光的一面。
但這世界不同。在這末世裏，三餐不定，喪屍橫行。任何人都會在某一時刻突然就永遠地離開自己。
這一路上，無論是半山基地，稻豐基地，固牢基地，如今還有自由城。一個個基地的毀滅，一個個人的死亡，即使那些人在顧清霖的內心只有一根稻草那麽點重量。但所有人加起來也會給顧清霖造成不小的心理壓力。
還有他現在這樣的情況。展天瑞想到自己遲遲無法突破六階，內心也難免生出焦灼感。
“你會不會也沒了？”
顧清霖一開口，就是展天瑞最想逃避的問題。
偏偏展天瑞不能保證自己活得比顧清霖久。
沒聽到回答，顧清霖只是將展天瑞抱得更緊。
“我不想有結局，我不喜歡看到結局。”顧清霖說，“我害怕難過，又害怕別人的幸福與我無關。”
“沒有結局該多好啊。”
沒有了結局，就能永遠對認識的人懷有期許。雖然不知他在世界何處，但能絕對保證這人活在自己的心裏。
展天瑞聽得難受。
他那顆因為喪屍病毒變得麻木的心，此刻隱隱作痛。
“我知道。”展天瑞低頭靠著顧清霖的頭頂，“你還討厭名字。記住一個人的名字，就要承擔他的喜怒哀樂。和他一同感受開心和難過。”
“你不僅不想認識新的朋友，還害怕他們會采用極端的方式離開你。”
小灰，一個小孩子，看似瘦弱的人卻能以自己死亡的方式，讓顧清霖殺死第一只喪屍。
何珍珍母女，貪小便宜，不顧親情，讓人厭惡至極，但瞬間死在面前那一刻，再濃厚的恨意也會變換成不知所措的茫然感。
火刀，強大、狠毒，還擁有整個基地。可這樣厲害的人，死亡只在眨眼。基地的毀滅也不過短短一夜。
盛箐那樣的路人，只是偶爾遇到，以為不需要理會，可再次遇見已經是喪屍。他甚至不願意去記憶是怎麽殺死盛箐，挖出那枚木系晶核。
顧清霖不願意看到每個人既定的結局，甚至不願意認識新的朋友。他害怕會在某個時刻看到他們變成了喪屍，行走在身邊，不再有喜怒哀樂，只剩下想要啃食生肉的渴望。
展天瑞無法安慰顧清霖，只是一直抱著。
直到顧清霖強裝鎮定，讓自己站起。
兩人平靜地分吃煮好的土豆牛腩。食物落入腹中，顧清霖才有了一些活著的真實感。
“我們出去看電影吧。”展天瑞主動說。他知道顧清霖不想一個人待著。
“在這裏看吧。我洗澡。”顧清霖感到羞愧。
他從自由城回來，身上都是沙塵。大半沙塵在小別墅裏，剩下的小半就在這單間的地上。
展天瑞自然不會反對。
顧清霖洗澡時，展天瑞將碗筷收拾好，又擦了兩遍地面。等顧清霖吹好頭發，幹爽從浴室出來，展天瑞已經坐在床上，調整墻壁的投影角度。
“什麽時候買的？”顧清霖還以為用免費的平板看電影，沒想到展天瑞已經富有地買上了投影儀。
“昨天。覺得你會喜歡。”展天瑞說。
顧清霖才不信什麽為他買。但展天瑞這樣說，他還是挺開心的。
顧清霖和展天瑞一同靠在床上看電影。他不想就這樣回去，看了一部又放一部，直到他睡著。
第二天睜開眼，顧清霖第一時間看到睡在自己旁邊的展天瑞。
活著的展天瑞。
有溫度的展天瑞。
等稍稍清醒，他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和展天瑞睡在同一張床上。
但驚訝轉瞬即逝，顧清霖只是緩慢松了一口氣。
在這裏就很好。
不用到處找人的感覺真好。
他躺在床上，懶洋洋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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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地窖出來, 顧清霖就覺得周圍安靜得可怕，只有風呼嘯的聲音。
此時，他已經感覺到不對勁。
感應周圍, 竟然沒有一個活人。但地上有類似人體的輪廓。
推開門, 風沙撲面而來, 刮得他睜不開眼。
背著風走出去。
自由城內沒有人, 到處都是一片狼藉。木門砸破, 窗欞破碎, 墻壁上是幹涸的黑褐色。地面散落各種零碎物品, 被踩爛的筆帽，滿是腳印的毛巾，銹跡斑斑的蝴蝶發卡……還有血跡，殘肢，以及分辨不清是人是喪屍的遺體。
事故過去許久，風沙掩埋地面。只有破木桶被風吹著慢慢滾動，停在一具被喪屍啃掉了大腿，露出森森白骨的屍身上。
劉旺羊？那個讓古酈拉不斷生孩子的渣男，就這樣死在這裏了？
其他人呢？
顧清霖冷著一張臉, 瞬移到各個地方尋人。
“炎思雅。”
他喊了一聲, 沒人回應。
換一個地方。
“薄坪洲。”
狂風呼嘯, 嘲笑他的異想天開。
他瞬移到展天瑞在自由城的石頭房子內。屋裏的物品仿佛遭受浩劫, 已經沒剩多少。還留在屋中的木凳，木櫃也瘸腿少板, 東倒西歪。
地上有一塊紅色的布，像是炎思雅的衣服。紅色上似乎還有什麽東西。顧清霖走過去，喉嚨翻湧。
紅布上竟然是一塊被剮下來的肉。肉經過長期的高溫幹燥，變得幹癟, 但還是能看出切口整齊，是刀割，不是喪屍啃咬。
顧清霖想要呼吸，又唯恐吸入了這肉的氣味。
他連忙退了出去。
身回到艷陽底下，顧清霖卻覺得身如冰窖。
還有哪裏？
他喉嚨滾動，努力想著可以尋人的地方。
念頭剛有，身體就瞬移到孤兒院。
“胡木。”顧清霖看到孤兒院門口大開，但還是不信邪地往前跑。
“朵娜？”
“粒粒？”
沒人回應他的話，孤兒院裏除了狼藉，只剩下殘肢和腐爛幹瘦屍體。
顧清霖不敢靠近，但從身形和衣服能看出，這死去的孩子是小鴨。那個手藝很好的孩子。
空間異能下意識感應，孤兒院內還有三具屍體，沒有活人。
顧清霖甚至沒有勇氣去確認究竟是誰死了。
踉蹌著走出孤兒院，茫然向前。他不知該去哪裏，只是隨便亂走，祈禱能找到活人。
只是他的內心又十分冷靜，好像覺得這一切是應該發生的。
那是喪屍潮，總有人逃不過的。
顧清霖在自由城裏晃了一圈，又不信邪地到附近的山洞尋找，雖然部分山洞裏有人生活過的痕跡，但痕跡不多，沒有大量人口到達這裏暫居的可能。
顧清霖找了一座又一座山，直到太陽西下，他才瞬移回桃園。
幸好桃園還是以前的模樣，就算沒有白日，但燈火星輝，車水馬龍，無數機器為桃園兢兢業業幹活。只要看到這繁華景象，顧清霖就感到內心充盈。
顧清霖瞬移回了小別墅。
小別墅黑燈瞎火。
顧清霖一驚，連忙跑進去。小別墅裏的家具七扭八歪，許多生活物品都消失了。雪白的紙張散落地面。看起來就像經歷過什麽。
“展天瑞！”
“林部言！”
顧清霖慌張大喊，跑上樓，將每一間房都打開，費時費力地逐一檢查。
但是，沒人！！！
顧清霖回到客廳，徘徊在黑暗中，無助跌坐在地。他感覺無法呼吸，不得不用手捂住口鼻，才能感受到一點熱氣。
去哪了？
難道他離開的這點時間，展天瑞出事了，林部言也被捉去研究了？
沒錯。展天瑞和林部言不會死的。白磷他們一定會想研究展天瑞。
不會死的。
那他是不是得去救人？
顧清霖腦袋飛速思考，肌肉緊繃，雙手不自覺按得越發用力。他開始感覺頭暈目眩，大腦缺氧。
突然間，一根小小的藤蔓戳了戳他的肩膀。
顧清霖轉頭，只見是粗壯結實，綠葉茂盛的爬山虎。他忙問：“小虎，林部言和展天瑞呢？”
變異爬山虎比劃著，如實回答。
並沒有想象中的出事，林部言和白磷在實驗室裏研究，展天瑞則是布置新家去了。
小虎像是挺胸拍心口般，用藤蔓拍了拍自己的枝幹，表示它和小苗苗會好好守護小別墅，讓顧清霖放心。
“好。我去看看展天瑞的情況。”顧清霖說著就迫不及待去找展天瑞。
小虎現在已經不怕黑，也不怕寂寞了，因為它是一棵厲害的爬山虎。它高興地搖著身體，回到院中。路過一株包紮了紗布的幼嫩小苗，它伸出細小的須須輕輕觸碰。
幼嫩的小苗抖了抖，像是回應小虎。
*
正如小虎說的那樣，顧清霖在單身公寓樓裏找到了展天瑞。
展天瑞在屬於自己的那套單間裏。屋內已經做了更加細致的布置。淺灰色的床，一張書桌，地上鋪了一塊毛絨地毯。展天瑞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在落地燈下看書。昏黃的燈光讓這個家格外溫馨。
顧清霖一放松，聞到了空氣裏飄散食物的香氣，聽到了外面行人的熱鬧，以及汽車的引擎聲。
好像活過來。
“回來了。”展天瑞放下書，走向顧清霖。
顧清霖一眨不眨看著展天瑞，只覺得壓力在無形中消失了大半。
但壓力消失的同時，支撐身體的力氣也仿佛一同散去。他感覺雙腳發軟，身體不自覺前傾。在快要摔倒前，他被眼疾手快的展天瑞抱進懷裏。
“暖的。”
感受到展天瑞身體溫暖的溫度，顧清霖頓時雙眼發酸。
“？”展天瑞不知顧清霖在說什麽。
他想將顧清霖拉到椅子上，但顧清霖整個身體都是軟的，所有重量都壓在他的身上。作為半喪屍狀態的他很難實現精細的動作又不傷害顧清霖的身體。只能維持著這個姿勢，等顧清霖好轉。
“你是活的。”
“……”展天瑞痛心，“我當然是活的。”
他不知道顧清霖看到了誰的死亡。但不管是誰，讓顧清霖難受了，他就感到心煩。
顧清霖賴在展天瑞的懷裏。
距離這麽近，他好像能聞到一絲展天瑞的信息素氣味。
原本就不濃的雪松味，現在更淡了。
“自由城沒了。”顧清霖悶悶地說。
“嗯。”
顧清霖以為展天瑞沒聽明白。他仰起頭，重覆道：“你的家鄉也消失了，和半山基地一樣。”
“……”
展天瑞才意識到，顧清霖看似跟個Alpha一樣要強，但心理潛藏了一個極為細致的問題。
顧清霖上一世的父母離婚，但因為父母雙方日子過得更好，顧清霖因此也能展露出健康陽光的一面。
但這世界不同。在這末世裏，三餐不定，喪屍橫行。任何人都會在某一時刻突然就永遠地離開自己。
這一路上，無論是半山基地，稻豐基地，固牢基地，如今還有自由城。一個個基地的毀滅，一個個人的死亡，即使那些人在顧清霖的內心只有一根稻草那麽點重量。但所有人加起來也會給顧清霖造成不小的心理壓力。
還有他現在這樣的情況。展天瑞想到自己遲遲無法突破六階，內心也難免生出焦灼感。
“你會不會也沒了？”
顧清霖一開口，就是展天瑞最想逃避的問題。
偏偏展天瑞不能保證自己活得比顧清霖久。
沒聽到回答，顧清霖只是將展天瑞抱得更緊。
“我不想有結局，我不喜歡看到結局。”顧清霖說，“我害怕難過，又害怕別人的幸福與我無關。”
“沒有結局該多好啊。”
沒有了結局，就能永遠對認識的人懷有期許。雖然不知他在世界何處，但能絕對保證這人活在自己的心裏。
展天瑞聽得難受。
他那顆因為喪屍病毒變得麻木的心，此刻隱隱作痛。
“我知道。”展天瑞低頭靠著顧清霖的頭頂，“你還討厭名字。記住一個人的名字，就要承擔他的喜怒哀樂。和他一同感受開心和難過。”
“你不僅不想認識新的朋友，還害怕他們會采用極端的方式離開你。”
小灰，一個小孩子，看似瘦弱的人卻能以自己死亡的方式，讓顧清霖殺死第一只喪屍。
何珍珍母女，貪小便宜，不顧親情，讓人厭惡至極，但瞬間死在面前那一刻，再濃厚的恨意也會變換成不知所措的茫然感。
火刀，強大、狠毒，還擁有整個基地。可這樣厲害的人，死亡只在眨眼。基地的毀滅也不過短短一夜。
盛箐那樣的路人，只是偶爾遇到，以為不需要理會，可再次遇見已經是喪屍。他甚至不願意去記憶是怎麽殺死盛箐，挖出那枚木系晶核。
顧清霖不願意看到每個人既定的結局，甚至不願意認識新的朋友。他害怕會在某個時刻看到他們變成了喪屍，行走在身邊，不再有喜怒哀樂，只剩下想要啃食生肉的渴望。
展天瑞無法安慰顧清霖，只是一直抱著。
直到顧清霖強裝鎮定，讓自己站起。
兩人平靜地分吃煮好的土豆牛腩。食物落入腹中，顧清霖才有了一些活著的真實感。
“我們出去看電影吧。”展天瑞主動說。他知道顧清霖不想一個人待著。
“在這裏看吧。我洗澡。”顧清霖感到羞愧。
他從自由城回來，身上都是沙塵。大半沙塵在小別墅裏，剩下的小半就在這單間的地上。
展天瑞自然不會反對。
顧清霖洗澡時，展天瑞將碗筷收拾好，又擦了兩遍地面。等顧清霖吹好頭發，幹爽從浴室出來，展天瑞已經坐在床上，調整墻壁的投影角度。
“什麽時候買的？”顧清霖還以為用免費的平板看電影，沒想到展天瑞已經富有地買上了投影儀。
“昨天。覺得你會喜歡。”展天瑞說。
顧清霖才不信什麽為他買。但展天瑞這樣說，他還是挺開心的。
顧清霖和展天瑞一同靠在床上看電影。他不想就這樣回去，看了一部又放一部，直到他睡著。
第二天睜開眼，顧清霖第一時間看到睡在自己旁邊的展天瑞。
活著的展天瑞。
有溫度的展天瑞。
等稍稍清醒，他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和展天瑞睡在同一張床上。
但驚訝轉瞬即逝，顧清霖只是緩慢松了一口氣。
在這裏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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