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道別(1)[番外]

關燈
道別(1)

系統再一次提示偏移度的時候是康熙五十一年,牛痘開始取代人痘,大夫們弄清楚種痘其實是作為疫苗的原理後,大清在醫學上得到了突破,歷史因此不同。

其實此時的京城變化也很大,城內風貌如何改變不提,城外豎起的煙囪昭示了工廠的存在。

城郊興起了不少煉煤燒磚制水泥的廠子,這些地方都是要人工的,因而近處的人不少依賴做工生活,每日裏京城幾道門開,加大了車廂的馬車牛車,就踢踢踏踏的踩著水泥路往工廠去。

最矚目的還要數城北的紡織廠,隸屬皇家掛在京城織造局名下,裏頭用著五百多名女工,這些女工日日來往於城北的住處和織造局,長長的車隊成為了別樣的風景,不少外地來的還特意趕著她們出門時來看。

織造的廠裏並非只有女工,也有零星的男工會做一些需要力氣的工作,只是大部分男人做工還是願意去其他廠子,這也不耽誤家裏妻女再來紡織廠做一份工。

女工們挽起收窄的袖子,利落的開始各自的工作,紡線、織布、晾曬、檢查,她們的手劃過毛制的原料,心中松下一口氣。

“還是窄袖子利落,聽說前兩年還有人罵收窄的袖子壞了風氣。”

女工們不以為然,要不是近幾年布料價格下來了,家裏能多裁兩尺布,從前做衣裳也是盡量往短了做省布料,哪來的什麽風氣?

她們不穿寬袖子,難道是自個兒不願意麽?是她們不像有錢的太太奶奶們不必做活,才能在寬松的袖子上做花樣。

另一則也是毛織品的問題,但凡要貼在裏頭做保暖用,就得盡量挨著人,袖子自然就窄了,外衣也是如此才不違和,因此在中層裏,起碼冬天的衣裳袖子就得是窄的。

“那也不是這麽說的……”

其實到城中的大街上看看,就知道這個窄是什麽意思了,如今的旗人袍子收得窄,隱隱約約的,可以看出身形,偏偏滿人的姑奶奶們又厲害,沒人敢去管這事,如今漢女也不怎麽裹腳了,便學著旗人裁了袍子,大膽穿了呼朋引伴的上街去。

這些人家裏也不怎麽攔著,如今別的地方不知道,但京城裏收拾得幹凈,自打大夫們知道了疫病如何傳染之後,城裏不幹凈的人被攆了一批,不幹凈的地被鏟平了重建,連老鼠都要抓幹凈。

雖說未必十分幹凈,好歹如今街面上是沒有垃圾的,但凡商戶,只要有垃圾就得自己找地方收好,和約定好的糞夫達成協議,早晚兩趟的往城外送。

這些東西能漚肥的拉去漚肥,不能的找個偏僻地方燒了埋了,外頭的村裏自有做這個生意的,加上還要往商戶收一筆處理費,年長月久的也就成了固定營生。

就是這糞夫不招人待見。

畢竟,不幹凈麽,誰知道什麽時候就帶了病?澡堂子都不想接他們。

說來洗澡如今也十分風行,城裏大大小小的澡堂子沒有一百也有大幾十,京城的水吃起來不好,燒好了洗澡總是沒妨礙的,當然了,說是洗澡,也兼著洗頭造型的任務。

如今男人的頭發大多有短的,滿人就幹脆利落的剪了,有顧忌的漢人便折中,前頭留著短發,後頭拖著辮子,是以打理起來也頗有些拋費時間。

“但總比先前好看多了。”一青年人想。

他是一個商家子,隨長輩來京城談一筆生意,來京城後才留的新發型,恰逢敦恪公主進京,他們便多留一些時日,人人都知道公主們掌握著羊毛的貨源,這可是一筆極大的生意。

敦恪公主的確是要回京了,但她回京是有正事的,羊毛的生意慢慢穩定下來,康熙也決定依次對蒙古各部做個調整,這就繞不開公主們的配合。

敦恪公主的確不如恪靖公主能幹,但她性子好,和各處關系都處得來,有什麽事都得由她這裏居中調停,再加上恪靖公主那兒康熙北巡時不時就會去,反而敦恪公主幾年來都沒有見過,這事就由她來京城談了。

她路上悄悄打量因為運用水泥防火變了樣的京城,心裏隱約有些物是人非的惆悵。

但被派來接她的是親哥哥胤祥,見到人的時候這股情緒就散了許多。

“十三哥看著倒還好。”

“托汗阿瑪和四哥的福,這些年總算沒閑在家裏。”這話就半真半假了,康熙仍然不怎麽想得起這個兒子,倒是胤禛那裏的確缺能做事的,他從水泥開始料理了好幾樁事情,也有了個貝勒的爵位,日子還算過得去。

“我許久沒回來,消息不靈通,十三哥說說近幾年的情況吧。”

“變化麽……”

其實胤祥覺得沒什麽變化,老爺子鐵了心不肯立儲,要考驗兒子們,這些年朝上前頭幾個哥哥鬥得勢如水火,你來我往分外熱鬧,卻沒有誰能占據上風,所以幾年下來,只是爵位上有了一點變化。

大哥三哥四哥五哥七哥都封了郡王,餘下的基本就是貝勒,只有九哥屢屢犯事以至於爵位墊底,其實最近大哥三哥他們已經在想著爭一爭親王的位置了。

胤祥不知道事情會如何發展,是不是會有兄弟獲封親王,甚至於得到老爺子的屬意,雖然老爺子總是要一個繼承人的,可他除了這幾個還有個托底的方案——

康熙時不時就要傳理親王入宮吃飯。

要不是前年弘皙已經成婚生子,二哥難得不再忍,當眾發了次瘋又刺激了老爺子,轉頭還給自己換了身道袍說要出家,還不知道事情會怎樣。

要說老爺子也是心狠,二哥手裏沒有旗務,能差使的人也不多,要是真有哪個兄弟動了歹念,二哥的安危可沒辦法保證,他總覺得老爺子對二哥的感情實在很覆雜。

平心而論,二哥處理政務的本事不差,做個太子綽綽有餘,就算將來不是什麽千古名君,也不會是什麽敗家之人,就是琢磨那什麽顯微鏡,對醫學的貢獻也有目共睹,如今的牛痘少不得二哥的幫助。

偏偏老爺子舍得對他這樣利用,也難怪二哥覺得沒意思,和十五弟琢磨什麽化學去了。

“十五弟?”敦恪不免關註。

“十五弟這些年無子……”胤祥目露為難。

這有些不好說,因為胤禑一直沒有孩子,他還不肯納妾,其實是頗有一些風言風語的。

宮裏給他賞侍妾,他轉頭就送出去,聽聞那段時間十五福晉沒少被刁難,四哥還連連感嘆說又要出一個八福晉,但轉頭胤禑就跑去抱著密嬪哭,聲稱是自己不能生,簡直讓滿宮的人側目。

康熙將信將疑,叫了太醫診斷,還問了天音,只沒得到準確的回答,只好信他,卻又問他,你將來身後事如何。

“身前哪管身後事啊!”胤禑表示,任務者在任務世界遺留下孩子,聽起來是個很不妙的開端,他才不要!

至於身後事?接受現代教育的胤禑表示無所謂,實在不行……

“不是還有那招嗎?”

過繼一個就好了。

就是有一點比較可惜,十六自己都得被過繼出去,再過繼他的孩子就有點說不通了。

幸好密嬪還有十八,不至於沒有直系後代……

至於他,就隨便吧,康熙或者未來哪個繼任的兄弟安排就好了,誰都行,反正密嬪那他是沒辦法交待了,就當他死豬不怕開水燙吧!再送人他就送去工坊打雜,做事永遠缺人!

“你是不怕燙了,好歹想想我——”甄楣在一邊冷哼。

這家夥倒是爽快了,她陷在宮裏的女人堆,簡直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只好當眾哭出來以示委屈,就這樣,她說不敢管還沒人信!

不就是管了點賬,定了點規章制度嗎?搞得好像她多殺伐果斷說一不二一樣,還懷疑起她不符合人設了!管下人和管丈夫那是一回事嗎!

“我跟你說不許再抽風了,那半年我過的容易嗎?”天吶,裝了半年怨婦,她都覺得自己以後可以接娛樂圈任務了。

“不會的,你不是快走了嗎?”

“所以要準備告別啊~最後一個月了……”甄楣略有點惆悵,這幾年過得還是不錯的,自己住自在沒人管,大家都各自忙各自的,除了之前那樣的意外,沒有誰刻意刁難。

但系統已經警告了偏差值,她們必須離開,過得再好也不是她流落清朝的理由,她值得更好的世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