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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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在山洞外等候的時候, 貝星通過同學們的談話，知道了祁越讓他去山洞看的東西是瞬移接收裝置。
因為‘文盲’羞愧的緣故，‘瞬移傳送裝置’這幾個字, 在他腦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也可以說是‘心理陰影’。
院長一問除了對班主任說的話之外他還能記住的關於祁越的事，他條件反射性似的，第一時間想起來的也只有這句話。
回答完, 貝星心虛, “也就只記得這個了......”
這還是托了心理陰影的福, 他不僅僅文盲, 記性也不怎麽好。
李勤：“......能記得這個就很不錯了。 ”
很關鍵。
根據廖元良提供的筆記本，貝星的話, 祁越進凱特比斯小島之前所做的一切準備......
人證、物證齊全, 證據鏈完整。
這一切都指向，出發之前祁越就預料到第一獵人學院的人會趁著周考核在凱特比斯小島對貝星下手。
李勤很容易根據這一切, 得出結論——
祁越擁有預知未來的異能。
並且, 祁越巧妙的利用了這件事，讓它成為對抗‘炸掉小島’這件事會帶來的後果, 與第一獵人學院耍賴的把柄之一。
甚至, 在炸掉小島之前每一個環節被祁越利用過的人......
F班的學員們，他們此刻心裏都對祁越充滿了感激, 畢竟祁越是真的保障了他們的安全。
聽到院長的話，貝星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嗯。”李勤話是對貝星說的，可幽幽的目光卻落在對面從始至終都淡定從容的祁越身上。
“祁越, 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李勤終究還是忍不住率先對祁越出聲。
接觸到李勤的視線, 祁越微微一笑，嗓音平靜：“沒有。”
李勤會根據這些‘蛛絲馬跡’得出什麽結論, 顯而易見，無非是這一切證據都指向著他擁有預知未來的異能，並且利用‘預知’算計了所有人達到炸毀島嶼的目的。
雖然，猜錯了。
但李勤問的是‘他有沒有什麽想說的’，又不問這一切是不是真的，他的回答，完全沒問題，根據‘不能說謊的buff’，面板根本制裁不了他。因為，他的確沒什麽想說的，這是他的真實想法。
李勤：“......”
祁越就這麽大大方方的承認了，一點兒狡辯的意思都沒有，果然，對祁越這樣的人，根本不會認為自己做的事‘有錯’。
祁越如此幹脆，他也沒必要再拐彎抹角了。
李勤往身後一靠，身形放松下來，直白的問：“那麽，關於應對即將來自第一獵人學院的問責，你有什麽應對的辦法。”
“問責？”
聽到這兩個字，祁越微微挑眉，適當的露出不屑的冷酷：“院長，您開在什麽玩笑？”
聰明人之間，許多事不用說得太明白，彼此之間只需要一個眼神，就什麽都明白了。
李勤臉上笑容真切起來，摸著胡子點頭：“對對對，我真是老糊塗了，竟然說這種冷笑話了。”
在所有人眼中，擅長‘撒潑耍賴’的李勤，在聽到祁越理直氣壯的反問時，瞬間明白了祁越的意思。
在他還在思考如何應對第一獵人學院問責時，祁越直接全盤否定，把問題拋給第一獵人學院。
解決不了問題，那就直接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身處絕對強勢碾壓的地位時，是可以不存在‘解決問題’這個概念的，李勤愈發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環境，造就了祁越的思維方式。
典型的上位者思維方式，冷酷無情但該死的有用。
他本以為貝星和被用過的瞬移傳送裝置，是可以與第一獵人學院battle的籌碼和把柄，在祁越眼中，不過是‘營造’完美受害者邏輯鏈閉環中的一環，反咬一口向第一獵人學院發難的由頭罷了。
對院長的回答，虞開誠大為震驚，這他之前預想的完全不一樣：“？？？院長，您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虞主任你不要那麽嚴肅，就像祁越同學說的，第一獵人學院下發的資料冊，也沒說不讓炸考試場地呀，的確是第一獵人學院的工作疏忽，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呢？”
虞開誠嘴角僵硬的抽搐了兩下：“院長您說的真是......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個鬼啊！
要不是院長此刻就在自己眼前，虞開誠都想對院長說‘被祁越綁架了您就眨眨眼’。
院長估計真是年紀大，有點糊塗，自己可不能糊塗，抱著這樣的念頭，虞開誠目光直視祁越。
在提到‘第一獵人學院’時，祁越那種自上而下的視線，漫不經心的語調，讓他整個人愈發顯得冰冷，仿佛院長的話聽起來很可笑似的。
“祁越同學，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虞開誠僵笑著提醒祁越，“凱特比斯小島屬於第一獵人學院，而一切證據都指向，是你炸毀了它。”
雖然，他們至今都不知道，祁越是怎麽做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切。
但一想到這件事是祁越做的，都不會令略微了解祁越一點的人感到震驚。
“所以呢？”祁越涼薄的目光落在虞開誠身上。
他竟然還有好意思這麽雲淡風輕的問？虞開誠臉上的笑意幾乎要維持不住：“......所以第一獵人學院勢必會向我們發難。”
“是嗎？”祁越一副無辜的模樣，勾起唇角，看向李勤，嘴裏吐出比目光更冷漠的語言：“可是虞主任，首先，你得承認第一獵人學院下發的關於YR研究所的資料冊上也沒說，不能炸考場，對吧？”
“所以......”祁越微笑，“是資料冊自己沒寫清楚，怎麽會是我的問題呢？明明是他們的問題，不是麽？他們怎麽有臉質問我們......第七獵人學院呢？這一點，院長自己都承認了。”
“沒錯。”李勤附和祁越的話。
虞開誠心裏五味雜陳。
不是，院長不幫自己就算了，怎麽還幫起祁越來了？
“其次。”
這一次，祁越的目光直勾勾盯著虞開誠的眼睛：“虞老師，你們是因為什麽才提前登島的呢？”
這麽簡單的問題，虞開誠立刻回答：“當然是因為貝星放的那顆求救信號彈。”
耐心等虞開誠說完，祁越又問：“那你們又在島上發現了什麽呢？”
虞開誠：“瞬移......”
話到這裏，虞開誠豁然開朗，他好像......get到了祁越的意思。
虞開誠喃喃自語：“因為貝星的求救信號提前登島，貝星之所以放求救信號彈，是因為瞬移傳送裝置被第一獵人學院弗林特家族派來的舊人類殺手老三和老五動過，貝星出於自保放了求救信號彈，而學院出於保護學員們安全的目的提前離島......”
虞主任話說到這裏，祁越順勢補充：“那麽，虞主任，請問，第一獵人學院有證據證明是我炸毀的島嶼呢？”
“......沒有。”
人為操縱後，第一獵人學院能找到的‘人證’，只有負責游輪的船長和船員們。
而船長和船員們見證了祁越想要他們看見的‘真相’。
在他們的視角中，倘若第七獵人學院的學員們速度再慢一點，沒有來得及在爆炸之前離開凱特比斯小島，豈不是和島嶼一起被炸死。
這些‘事實’，都在證明，第一獵人學院想殺死貝星，還想殺死我們第七獵人學院所有的異能獵人學員，徹底毀掉第七獵人學院。
聽見虞開誠的話，祁越猜到了虞開誠按照自己的思維在想什麽，語調微揚：“這麽看起來，真是......其心可誅吶，幸好我們貝星福大命大，及時求救，對麽，虞老師？”
明明祁越是笑著，語氣也很溫和，但虞開誠卻聽得渾身發冷，他不得不承認：“......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按照祁越的說法，邏輯鏈完美閉環，還能找得到在這場事故中，比他們第七獵人學院更‘完美’的受害者嗎？
用所有人的性命作為賭註，還能賭贏，祁越......真是個瘋子。
至於信號彈與瞬移傳送裝置發現的順序，重要嗎？反正現場沒有第一獵人學院的人，並且，事實的真相已經在一開始被控制在F內。
祁越目光從虞開誠身上移到李勤身上：“院長。”
“怎麽啦？”錢有了，祁越還早就準備了完美的應對辦法，李勤現在看祁越越看越順眼。
虞開誠這次乖乖閉嘴了，原本看向祁越警惕的目光此刻也變成了期待。
首先，其次，還差一個最後。
他是真好奇祁越還能說出什麽‘喪心病狂’的話來。
在院長和虞開誠期待的視線中，祁越臉上原本浮於表面的笑意頃刻間收斂，神情冰冷：“不賠償億點，補償貝星和此行學員們遭到驚嚇的精神損失費，那是不行的，院長，您覺得呢？”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只不過......稍微顛倒了一些......順序罷了。
“？！”李勤眨眼。
他本以為自己在‘顛倒黑白’方面非常擅長，現在看起來，在祁越面前，他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虞開誠：“！”
還能這樣？不愧是祁越，騷操作真是......一套又一套，秀得他眼花繚亂。
祁越似沒看到兩人詫異的神情，繼續道：“現在，第一獵人學院還沒有知曉凱特比斯小島的事。”他們提前離島，意味著提前回來，距離匯報好有幾個小時的時間，第七獵人學院還沒上報，“正是趁火打......啊不，是趁熱打鐵的好機會，院長，您說是嗎？”
第一獵人學院到現在還沒向第七獵人學院‘有所表示’，說明他們自己也在忙著周考核的事，還沒有派人前往凱特比斯小島；否則，他們很快會發現瞬移傳送接收裝置全都‘失效’的事實。
而弗林特家族排除殺手針對貝星的事，絕對還沒來得及向宗奇正匯報，否則，依照學員們對宗奇正的描述，宗奇正那樣強勢的人，絕對會在猜測他有‘預知未來’異能時，都不用等周考核結束，會直接派人到第七獵人學院能有可能擁有‘預知未來’的異能者帶走。
另外，率先質問會增加理直氣壯的buff。
他們這邊必須得盡快。
“沒錯，就是這樣！”
李勤笑意盈盈的連順了自己的胡子好幾把，激動的站起來，大步走向自己的辦公桌。
什麽闖禍精？瞧虞主任先前那話說得多難聽。
這分明是祥瑞！
李勤美滋滋拿起自己的手機，戴上老花眼鏡在通訊錄中尋找宗奇正的號碼。
因為‘對外社交’（撿便宜）的活動很多，李勤通訊錄賊長。
“等等......”根本不知道老三老五存在、不知道真相聽得雲裏霧裏的貝星，終於聽到了一句自己能聽得懂的話，舉手，“那個，我現在精神很好，沒有受到傷害，我是不是不需要賠償？”
就是有點懵，但那應該是他的‘文盲’所帶來的迷茫。
“貝星。”祁越目光溫柔註視著貝星，低冷的嗓音帶著蠱惑，“精神方面的傷害不像肉體的傷害能明顯呈現，它往往隱藏在深處，在一個人稍不註意的時候癥狀突發，影響他的思維、情緒、記憶力、心理健康......等等，讓人做出不可控的事，變得不像自己......”
隨著祁越的描述，貝星瞳孔逐漸瞪大。
祁越看到貝星吞咽的喉嚨，就知道貝星被忽悠瘸了，語氣幽幽的總結：“總之，精神方面受到傷害的話，需要好好治療才行，而治療，需要極其昂貴的費用。”
祁越只是描述關於精神病的情況和治療，點到為止。
按照貝星純良的性格，貝星絕對不想學院為了他耗費一大筆錢。
學院本來就很窮，無法支付自己昂貴的精神治療費用，貝星果斷改口：“院長，我覺得我需要申請賠償！”
“沒問題。”李勤抽空回了貝星一句話。
虞開誠：“......”
祁越的嘴，騙人的鬼。貝星有沒有受到精神方面的傷害他不知道，祁越再說下去，他得精神錯亂，因為......橫看豎看都不簡單的祁越，卻願意如此耐心的忽悠貝星，讓他感到很混亂。
“那麽，院長......”
事情已經完成，祁越起身告辭時故意道，“合作愉快，再見。”
聽到‘合作’兩個字，李勤臉上浮現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似是沒有想到祁越這麽大膽，會當著第三人在場的時候提起。不過，這也恰恰說明了祁越對人心掌控的自信，祁越篤定他收了錢之後，會為他堅決保密，等等......這是不是也是祁越對他的一次試探？
試探他有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他信任的虞開誠。
如果是別人的話，李勤不會那麽想，但這是祁越，是八百個心眼子，心眼子組合起來都能成篩子的人，他的一言一行，絕對不會沒有意義。
“哈哈，合作愉快。”李勤大大方方的回應了祁越。
他沒有告訴過自己之外的第二個人，完全無懼於祁越的試探。
祁越看不到李勤馬賽克的臉上是什麽表情，但能看到李勤的肢體反應。
李勤身形僵硬的一瞬，祁越就知道李勤從頭到尾，都沒打算真‘教訓’他，因為他從頭到尾都認為他們是在‘合作交易’。
過了祁越的試探，李勤現在沒空搭理祁越和貝星，揮揮手，連虞開誠也一起趕走：“去吧，虞主任，送送他們倆。”
虞開誠：“......好的院長。”
辦公室的門合上時，虞開誠聽到門縫裏傳來院長憤怒的聲音。
李勤：“宗！奇！正！”
每一個字，院長都說得咬牙切齒，虞開誠都能感受得到宗奇正接到到電話時被劈頭蓋臉一頓罵的表情。
虞開誠：“......”
不愧是院長，演技一如既往的好。
——
究竟多大的利益，才能讓李勤心甘情願和自己合作？
走出院長辦公室的祁越眸色微暗。
他非常確定，自己從未有過‘收買’李勤的行為，而在這個漫畫世界裏，自己孑然一身，唯一與自己有關的，唯有面板。
是面板做了什麽嗎？
面板......有那麽好心？
祁越在這個問題上，打上了問號。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父母，都不會真心愛護自己的孩子，有時表現出的愛，甚至都摻雜了某些‘雜質’，其他沒有血緣關系的人做到全心全意的愛這一點，就更難了。
何況是把他莫名其妙拽到這個世界來，還用他的死來威脅他的面板呢。
除了自己，祁越誰都不信。
李勤對自己‘敲詐’的提議沒有任何拒絕的意思，幾乎是立刻就接受了能從第一獵人學院那裏敲詐一筆錢的建議。
是的，祁越提出‘敲詐’，是他的想法，也是試探，他在試探院長對金錢的渴望。
結果，如學員們口中八卦傳聞的那樣，李勤對金錢極度渴望。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認為，讓他們之間達成交易的......可能是金錢？
雖然在原本的世界裏，金錢在他眼中是一連串無聊的數字；可在這個世界，自己身無分文，是絕對不可能給李勤錢的；甚至，上次異能檢測水晶球爆炸的時候，他‘膽戰心驚’李勤問他要賠償。
面板不會把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的錢弄到這個世界來？
想到這裏，祁越面色陰沈下來。
他可以覺得它們是無聊的數字，但除非他自願，否則絕對不允許有任何人或物動屬於他的東西。
假設這個猜測不成立，而李勤對金錢渴求的基礎上，自己唯一減少，且面板能接觸到的就只有......
漫畫人氣值。
祁越很快得出結論。
再假設，上面的推測都成立，面板為什麽要不告訴他，而是‘偷’他辛辛苦苦strong出來的漫畫人氣值轉換成金錢，讓他在第七獵人學院‘為所欲為’？
虞開誠用眼尾的餘光看祁越，從院長辦公室離開的祁越氣勢冷峭，似都懶得再偽裝溫和，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冷意。
是因為......
自己先前的話傷到了祁越的心嗎？
虞開誠思索。
雖然他是為了第七獵人學院著想，祁越做事也的確瘋狂，可從頭到尾，祁越是真沒打算傷害第七獵人學院的學員們，他的確......太兇了點。
“那個......祁越同學，剛才在院長辦公室......”
思維被打斷的祁越截住了虞開誠的話：“虞老師，沒必要。”
祁越並不需要虞開誠的‘抱歉’，他從來沒在乎過他們怎麽想，只在乎他們怎麽做，才能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不管是利用第七獵人學院堵住第一獵人學院的嘴，還是利用李勤把他炸掉島嶼的真相控制在F班，或者是利用貝星完成大家對他‘預知未來’異能的推測，甚至是利用他自己都還沒搞清楚的‘交易’，讓李勤把他‘預知未來’的異能消息封鎖在F班......
這些，都是他想要達到、或用來掩蓋他炸毀島嶼真實目的的結果。
所以，他是真不需要道歉。
虞開誠：“......雖然你這麽說了，但我還是要鄭重的跟你說一聲，祁越同學，對不起，老師剛才的態度，太過於咄咄逼人了。”
祁越想不想要是祁越的事，他作為一個老師，為人師長，不能不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祁越：“......沒事。”
第七獵人學院的老師們延續了院長的‘意志’，以學員們的生命和學院的利益為重，他做的事會引起虞老師的強烈情緒，祁越一點都不意外。
學員們或許還沒被李院長影響完畢，但在這群老師們心中，第七獵人學院是被李院長在‘強者為尊’的夾縫中東撿西湊拼起來的‘家’，他們這個‘家’在夾縫中艱難尋求生存。
弱者一味的抱團，並不能讓他們變得強大，只會增加更多的弱點。
學院裏每一個學員，都成了李勤的弱點，雖然祁越沒親眼看到過，但他可以想象得到，李勤為了學院的運轉或者其他東西，在外豁出去臉面的情形。
祁越天生不喜歡這種感覺。
但......
人的生命生短暫又漫長，權貴恨不能長生不老，茍活者想死不能死、不敢死。
母親說，就算可能最終被毀滅，抱團取暖的人們會在‘被愛意包裹著’中懷著希望滿足死去，這是他們在殘酷環境中能尋求得到的一絲美好。
那點‘愛’產生的希望，讓祁越想到了吊在拉磨的騾子前面的胡蘿蔔。
看得見摸不著，雖然虛幻，的的確確很是美好。
他們只是因為立場而造就了不同的想法而已，祁越是真的尊重，腳步頓住，偏頭目光看向虞開誠那張馬賽克的臉，語氣鄭重：“虞老師，你沒有做錯，並且，你做的很好。”
似是沒有想到祁越會這麽說，虞開誠一時間楞住：“......”
接著，虞開誠又聽到了祁越冷淡的聲音傳來：“就送到這裏吧，虞老師，再見。”
“貝星，我們走。”繼續跟著，虞開誠會不自在。
“啊......好的，虞老師再見。”走在前面一米遠的貝星轉身與虞開誠道別，小跑著跟上祁越。
看著祁越的背影，虞開誠：“......”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他覺得祁越沒有在‘虛偽’的客氣。
——
院長辦公室。
從李勤整整五分鐘一頓劈頭蓋臉的輸出怒罵中，終於拼湊出重點的宗奇正瞳孔地震：“老師，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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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洞外等候的時候, 貝星通過同學們的談話，知道了祁越讓他去山洞看的東西是瞬移接收裝置。
因為‘文盲’羞愧的緣故，‘瞬移傳送裝置’這幾個字, 在他腦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也可以說是‘心理陰影’。
院長一問除了對班主任說的話之外他還能記住的關於祁越的事，他條件反射性似的，第一時間想起來的也只有這句話。
回答完, 貝星心虛, “也就只記得這個了......”
這還是托了心理陰影的福, 他不僅僅文盲, 記性也不怎麽好。
李勤：“......能記得這個就很不錯了。 ”
很關鍵。
根據廖元良提供的筆記本，貝星的話, 祁越進凱特比斯小島之前所做的一切準備......
人證、物證齊全, 證據鏈完整。
這一切都指向，出發之前祁越就預料到第一獵人學院的人會趁著周考核在凱特比斯小島對貝星下手。
李勤很容易根據這一切, 得出結論——
祁越擁有預知未來的異能。
並且, 祁越巧妙的利用了這件事，讓它成為對抗‘炸掉小島’這件事會帶來的後果, 與第一獵人學院耍賴的把柄之一。
甚至, 在炸掉小島之前每一個環節被祁越利用過的人......
F班的學員們，他們此刻心裏都對祁越充滿了感激, 畢竟祁越是真的保障了他們的安全。
聽到院長的話，貝星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嗯。”李勤話是對貝星說的，可幽幽的目光卻落在對面從始至終都淡定從容的祁越身上。
“祁越, 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李勤終究還是忍不住率先對祁越出聲。
接觸到李勤的視線, 祁越微微一笑，嗓音平靜：“沒有。”
李勤會根據這些‘蛛絲馬跡’得出什麽結論, 顯而易見，無非是這一切證據都指向著他擁有預知未來的異能，並且利用‘預知’算計了所有人達到炸毀島嶼的目的。
雖然，猜錯了。
但李勤問的是‘他有沒有什麽想說的’，又不問這一切是不是真的，他的回答，完全沒問題，根據‘不能說謊的buff’，面板根本制裁不了他。因為，他的確沒什麽想說的，這是他的真實想法。
李勤：“......”
祁越就這麽大大方方的承認了，一點兒狡辯的意思都沒有，果然，對祁越這樣的人，根本不會認為自己做的事‘有錯’。
祁越如此幹脆，他也沒必要再拐彎抹角了。
李勤往身後一靠，身形放松下來，直白的問：“那麽，關於應對即將來自第一獵人學院的問責，你有什麽應對的辦法。”
“問責？”
聽到這兩個字，祁越微微挑眉，適當的露出不屑的冷酷：“院長，您開在什麽玩笑？”
聰明人之間，許多事不用說得太明白，彼此之間只需要一個眼神，就什麽都明白了。
李勤臉上笑容真切起來，摸著胡子點頭：“對對對，我真是老糊塗了，竟然說這種冷笑話了。”
在所有人眼中，擅長‘撒潑耍賴’的李勤，在聽到祁越理直氣壯的反問時，瞬間明白了祁越的意思。
在他還在思考如何應對第一獵人學院問責時，祁越直接全盤否定，把問題拋給第一獵人學院。
解決不了問題，那就直接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身處絕對強勢碾壓的地位時，是可以不存在‘解決問題’這個概念的，李勤愈發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環境，造就了祁越的思維方式。
典型的上位者思維方式，冷酷無情但該死的有用。
他本以為貝星和被用過的瞬移傳送裝置，是可以與第一獵人學院battle的籌碼和把柄，在祁越眼中，不過是‘營造’完美受害者邏輯鏈閉環中的一環，反咬一口向第一獵人學院發難的由頭罷了。
對院長的回答，虞開誠大為震驚，這他之前預想的完全不一樣：“？？？院長，您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虞主任你不要那麽嚴肅，就像祁越同學說的，第一獵人學院下發的資料冊，也沒說不讓炸考試場地呀，的確是第一獵人學院的工作疏忽，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呢？”
虞開誠嘴角僵硬的抽搐了兩下：“院長您說的真是......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個鬼啊！
要不是院長此刻就在自己眼前，虞開誠都想對院長說‘被祁越綁架了您就眨眨眼’。
院長估計真是年紀大，有點糊塗，自己可不能糊塗，抱著這樣的念頭，虞開誠目光直視祁越。
在提到‘第一獵人學院’時，祁越那種自上而下的視線，漫不經心的語調，讓他整個人愈發顯得冰冷，仿佛院長的話聽起來很可笑似的。
“祁越同學，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虞開誠僵笑著提醒祁越，“凱特比斯小島屬於第一獵人學院，而一切證據都指向，是你炸毀了它。”
雖然，他們至今都不知道，祁越是怎麽做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切。
但一想到這件事是祁越做的，都不會令略微了解祁越一點的人感到震驚。
“所以呢？”祁越涼薄的目光落在虞開誠身上。
他竟然還有好意思這麽雲淡風輕的問？虞開誠臉上的笑意幾乎要維持不住：“......所以第一獵人學院勢必會向我們發難。”
“是嗎？”祁越一副無辜的模樣，勾起唇角，看向李勤，嘴裏吐出比目光更冷漠的語言：“可是虞主任，首先，你得承認第一獵人學院下發的關於YR研究所的資料冊上也沒說，不能炸考場，對吧？”
“所以......”祁越微笑，“是資料冊自己沒寫清楚，怎麽會是我的問題呢？明明是他們的問題，不是麽？他們怎麽有臉質問我們......第七獵人學院呢？這一點，院長自己都承認了。”
“沒錯。”李勤附和祁越的話。
虞開誠心裏五味雜陳。
不是，院長不幫自己就算了，怎麽還幫起祁越來了？
“其次。”
這一次，祁越的目光直勾勾盯著虞開誠的眼睛：“虞老師，你們是因為什麽才提前登島的呢？”
這麽簡單的問題，虞開誠立刻回答：“當然是因為貝星放的那顆求救信號彈。”
耐心等虞開誠說完，祁越又問：“那你們又在島上發現了什麽呢？”
虞開誠：“瞬移......”
話到這裏，虞開誠豁然開朗，他好像......get到了祁越的意思。
虞開誠喃喃自語：“因為貝星的求救信號提前登島，貝星之所以放求救信號彈，是因為瞬移傳送裝置被第一獵人學院弗林特家族派來的舊人類殺手老三和老五動過，貝星出於自保放了求救信號彈，而學院出於保護學員們安全的目的提前離島......”
虞主任話說到這裏，祁越順勢補充：“那麽，虞主任，請問，第一獵人學院有證據證明是我炸毀的島嶼呢？”
“......沒有。”
人為操縱後，第一獵人學院能找到的‘人證’，只有負責游輪的船長和船員們。
而船長和船員們見證了祁越想要他們看見的‘真相’。
在他們的視角中，倘若第七獵人學院的學員們速度再慢一點，沒有來得及在爆炸之前離開凱特比斯小島，豈不是和島嶼一起被炸死。
這些‘事實’，都在證明，第一獵人學院想殺死貝星，還想殺死我們第七獵人學院所有的異能獵人學員，徹底毀掉第七獵人學院。
聽見虞開誠的話，祁越猜到了虞開誠按照自己的思維在想什麽，語調微揚：“這麽看起來，真是......其心可誅吶，幸好我們貝星福大命大，及時求救，對麽，虞老師？”
明明祁越是笑著，語氣也很溫和，但虞開誠卻聽得渾身發冷，他不得不承認：“......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按照祁越的說法，邏輯鏈完美閉環，還能找得到在這場事故中，比他們第七獵人學院更‘完美’的受害者嗎？
用所有人的性命作為賭註，還能賭贏，祁越......真是個瘋子。
至於信號彈與瞬移傳送裝置發現的順序，重要嗎？反正現場沒有第一獵人學院的人，並且，事實的真相已經在一開始被控制在F內。
祁越目光從虞開誠身上移到李勤身上：“院長。”
“怎麽啦？”錢有了，祁越還早就準備了完美的應對辦法，李勤現在看祁越越看越順眼。
虞開誠這次乖乖閉嘴了，原本看向祁越警惕的目光此刻也變成了期待。
首先，其次，還差一個最後。
他是真好奇祁越還能說出什麽‘喪心病狂’的話來。
在院長和虞開誠期待的視線中，祁越臉上原本浮於表面的笑意頃刻間收斂，神情冰冷：“不賠償億點，補償貝星和此行學員們遭到驚嚇的精神損失費，那是不行的，院長，您覺得呢？”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只不過......稍微顛倒了一些......順序罷了。
“？！”李勤眨眼。
他本以為自己在‘顛倒黑白’方面非常擅長，現在看起來，在祁越面前，他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虞開誠：“！”
還能這樣？不愧是祁越，騷操作真是......一套又一套，秀得他眼花繚亂。
祁越似沒看到兩人詫異的神情，繼續道：“現在，第一獵人學院還沒有知曉凱特比斯小島的事。”他們提前離島，意味著提前回來，距離匯報好有幾個小時的時間，第七獵人學院還沒上報，“正是趁火打......啊不，是趁熱打鐵的好機會，院長，您說是嗎？”
第一獵人學院到現在還沒向第七獵人學院‘有所表示’，說明他們自己也在忙著周考核的事，還沒有派人前往凱特比斯小島；否則，他們很快會發現瞬移傳送接收裝置全都‘失效’的事實。
而弗林特家族排除殺手針對貝星的事，絕對還沒來得及向宗奇正匯報，否則，依照學員們對宗奇正的描述，宗奇正那樣強勢的人，絕對會在猜測他有‘預知未來’異能時，都不用等周考核結束，會直接派人到第七獵人學院能有可能擁有‘預知未來’的異能者帶走。
另外，率先質問會增加理直氣壯的buff。
他們這邊必須得盡快。
“沒錯，就是這樣！”
李勤笑意盈盈的連順了自己的胡子好幾把，激動的站起來，大步走向自己的辦公桌。
什麽闖禍精？瞧虞主任先前那話說得多難聽。
這分明是祥瑞！
李勤美滋滋拿起自己的手機，戴上老花眼鏡在通訊錄中尋找宗奇正的號碼。
因為‘對外社交’（撿便宜）的活動很多，李勤通訊錄賊長。
“等等......”根本不知道老三老五存在、不知道真相聽得雲裏霧裏的貝星，終於聽到了一句自己能聽得懂的話，舉手，“那個，我現在精神很好，沒有受到傷害，我是不是不需要賠償？”
就是有點懵，但那應該是他的‘文盲’所帶來的迷茫。
“貝星。”祁越目光溫柔註視著貝星，低冷的嗓音帶著蠱惑，“精神方面的傷害不像肉體的傷害能明顯呈現，它往往隱藏在深處，在一個人稍不註意的時候癥狀突發，影響他的思維、情緒、記憶力、心理健康......等等，讓人做出不可控的事，變得不像自己......”
隨著祁越的描述，貝星瞳孔逐漸瞪大。
祁越看到貝星吞咽的喉嚨，就知道貝星被忽悠瘸了，語氣幽幽的總結：“總之，精神方面受到傷害的話，需要好好治療才行，而治療，需要極其昂貴的費用。”
祁越只是描述關於精神病的情況和治療，點到為止。
按照貝星純良的性格，貝星絕對不想學院為了他耗費一大筆錢。
學院本來就很窮，無法支付自己昂貴的精神治療費用，貝星果斷改口：“院長，我覺得我需要申請賠償！”
“沒問題。”李勤抽空回了貝星一句話。
虞開誠：“......”
祁越的嘴，騙人的鬼。貝星有沒有受到精神方面的傷害他不知道，祁越再說下去，他得精神錯亂，因為......橫看豎看都不簡單的祁越，卻願意如此耐心的忽悠貝星，讓他感到很混亂。
“那麽，院長......”
事情已經完成，祁越起身告辭時故意道，“合作愉快，再見。”
聽到‘合作’兩個字，李勤臉上浮現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似是沒有想到祁越這麽大膽，會當著第三人在場的時候提起。不過，這也恰恰說明了祁越對人心掌控的自信，祁越篤定他收了錢之後，會為他堅決保密，等等......這是不是也是祁越對他的一次試探？
試探他有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他信任的虞開誠。
如果是別人的話，李勤不會那麽想，但這是祁越，是八百個心眼子，心眼子組合起來都能成篩子的人，他的一言一行，絕對不會沒有意義。
“哈哈，合作愉快。”李勤大大方方的回應了祁越。
他沒有告訴過自己之外的第二個人，完全無懼於祁越的試探。
祁越看不到李勤馬賽克的臉上是什麽表情，但能看到李勤的肢體反應。
李勤身形僵硬的一瞬，祁越就知道李勤從頭到尾，都沒打算真‘教訓’他，因為他從頭到尾都認為他們是在‘合作交易’。
過了祁越的試探，李勤現在沒空搭理祁越和貝星，揮揮手，連虞開誠也一起趕走：“去吧，虞主任，送送他們倆。”
虞開誠：“......好的院長。”
辦公室的門合上時，虞開誠聽到門縫裏傳來院長憤怒的聲音。
李勤：“宗！奇！正！”
每一個字，院長都說得咬牙切齒，虞開誠都能感受得到宗奇正接到到電話時被劈頭蓋臉一頓罵的表情。
虞開誠：“......”
不愧是院長，演技一如既往的好。
——
究竟多大的利益，才能讓李勤心甘情願和自己合作？
走出院長辦公室的祁越眸色微暗。
他非常確定，自己從未有過‘收買’李勤的行為，而在這個漫畫世界裏，自己孑然一身，唯一與自己有關的，唯有面板。
是面板做了什麽嗎？
面板......有那麽好心？
祁越在這個問題上，打上了問號。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父母，都不會真心愛護自己的孩子，有時表現出的愛，甚至都摻雜了某些‘雜質’，其他沒有血緣關系的人做到全心全意的愛這一點，就更難了。
何況是把他莫名其妙拽到這個世界來，還用他的死來威脅他的面板呢。
除了自己，祁越誰都不信。
李勤對自己‘敲詐’的提議沒有任何拒絕的意思，幾乎是立刻就接受了能從第一獵人學院那裏敲詐一筆錢的建議。
是的，祁越提出‘敲詐’，是他的想法，也是試探，他在試探院長對金錢的渴望。
結果，如學員們口中八卦傳聞的那樣，李勤對金錢極度渴望。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認為，讓他們之間達成交易的......可能是金錢？
雖然在原本的世界裏，金錢在他眼中是一連串無聊的數字；可在這個世界，自己身無分文，是絕對不可能給李勤錢的；甚至，上次異能檢測水晶球爆炸的時候，他‘膽戰心驚’李勤問他要賠償。
面板不會把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的錢弄到這個世界來？
想到這裏，祁越面色陰沈下來。
他可以覺得它們是無聊的數字，但除非他自願，否則絕對不允許有任何人或物動屬於他的東西。
假設這個猜測不成立，而李勤對金錢渴求的基礎上，自己唯一減少，且面板能接觸到的就只有......
漫畫人氣值。
祁越很快得出結論。
再假設，上面的推測都成立，面板為什麽要不告訴他，而是‘偷’他辛辛苦苦strong出來的漫畫人氣值轉換成金錢，讓他在第七獵人學院‘為所欲為’？
虞開誠用眼尾的餘光看祁越，從院長辦公室離開的祁越氣勢冷峭，似都懶得再偽裝溫和，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冷意。
是因為......
自己先前的話傷到了祁越的心嗎？
虞開誠思索。
雖然他是為了第七獵人學院著想，祁越做事也的確瘋狂，可從頭到尾，祁越是真沒打算傷害第七獵人學院的學員們，他的確......太兇了點。
“那個......祁越同學，剛才在院長辦公室......”
思維被打斷的祁越截住了虞開誠的話：“虞老師，沒必要。”
祁越並不需要虞開誠的‘抱歉’，他從來沒在乎過他們怎麽想，只在乎他們怎麽做，才能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不管是利用第七獵人學院堵住第一獵人學院的嘴，還是利用李勤把他炸掉島嶼的真相控制在F班，或者是利用貝星完成大家對他‘預知未來’異能的推測，甚至是利用他自己都還沒搞清楚的‘交易’，讓李勤把他‘預知未來’的異能消息封鎖在F班......
這些，都是他想要達到、或用來掩蓋他炸毀島嶼真實目的的結果。
所以，他是真不需要道歉。
虞開誠：“......雖然你這麽說了，但我還是要鄭重的跟你說一聲，祁越同學，對不起，老師剛才的態度，太過於咄咄逼人了。”
祁越想不想要是祁越的事，他作為一個老師，為人師長，不能不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祁越：“......沒事。”
第七獵人學院的老師們延續了院長的‘意志’，以學員們的生命和學院的利益為重，他做的事會引起虞老師的強烈情緒，祁越一點都不意外。
學員們或許還沒被李院長影響完畢，但在這群老師們心中，第七獵人學院是被李院長在‘強者為尊’的夾縫中東撿西湊拼起來的‘家’，他們這個‘家’在夾縫中艱難尋求生存。
弱者一味的抱團，並不能讓他們變得強大，只會增加更多的弱點。
學院裏每一個學員，都成了李勤的弱點，雖然祁越沒親眼看到過，但他可以想象得到，李勤為了學院的運轉或者其他東西，在外豁出去臉面的情形。
祁越天生不喜歡這種感覺。
但......
人的生命生短暫又漫長，權貴恨不能長生不老，茍活者想死不能死、不敢死。
母親說，就算可能最終被毀滅，抱團取暖的人們會在‘被愛意包裹著’中懷著希望滿足死去，這是他們在殘酷環境中能尋求得到的一絲美好。
那點‘愛’產生的希望，讓祁越想到了吊在拉磨的騾子前面的胡蘿蔔。
看得見摸不著，雖然虛幻，的的確確很是美好。
他們只是因為立場而造就了不同的想法而已，祁越是真的尊重，腳步頓住，偏頭目光看向虞開誠那張馬賽克的臉，語氣鄭重：“虞老師，你沒有做錯，並且，你做的很好。”
似是沒有想到祁越會這麽說，虞開誠一時間楞住：“......”
接著，虞開誠又聽到了祁越冷淡的聲音傳來：“就送到這裏吧，虞老師，再見。”
“貝星，我們走。”繼續跟著，虞開誠會不自在。
“啊......好的，虞老師再見。”走在前面一米遠的貝星轉身與虞開誠道別，小跑著跟上祁越。
看著祁越的背影，虞開誠：“......”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他覺得祁越沒有在‘虛偽’的客氣。
——
院長辦公室。
從李勤整整五分鐘一頓劈頭蓋臉的輸出怒罵中，終於拼湊出重點的宗奇正瞳孔地震：“老師，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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