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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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

全程沒有一個臟字,拐彎抹角陰陽怪氣,行殺人誅心的事實。簡而言之,以優雅的方式罵得真難聽。不愧是祁越。和之前對待他們時說的那句‘都離我遠點’,有異曲同工之妙。這位......黃頭發的學員會如何應對?

學員們八卦的目光默契落在阿塔斯身上。

阿塔斯:“......”

怎麽回答?

否認,那便是接受了對方的言下之意——聽懂了嗎?聽懂了就滾。承認‘無法理解’,和承認自己‘聽不懂人話’,和自取其辱有什麽區別。

對方如沐春風的溫和語氣,不達眼底的虛偽笑容,冷酷意味的眼神......多麽習以為常打量的方式。常見於他所在圈層中觥籌交錯的宴會時刻,上位者們眼中明明鄙夷卻維持紳士風度的虛偽客套神情。

身為弗林特家族中的次子,大多數家族宴會的時候,他是被這樣目光打量的對象。但在學院的大部分時間裏,B等級以下的學員們也是被他對此對待的對象。總之,他不是沒被這樣對待過。但此刻的心情,卻不再像在宴會中時那樣坦然接受。

怎麽就變得難以忍受了呢。

是因為在第七獵人學院、劣等的F班,被F班學員這樣打量嗎?

阿塔斯面色陰沈下來。

總之......

謹慎的退讓換來了對方囂張的嘲諷挑釁,泥人也有三分血性。何況是誕生在比第七獵人學院院長都尊貴的家族中的阿塔斯·弗林特。

先前謹慎的理智被擊潰。阿塔斯綠色的瞳孔收縮。

歘,炙熱的火焰蹭的在他掌中燃起。

看到對方掌心的火焰,祁越瞳孔微瞇,眼神變得銳利。迅速起身,單手搭在貝星肩上,腳不動聲色放在長凳側。計劃在他腦海中逐漸形成。

不清楚對方實力的情況下,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倘若對方的實力足以抵擋貝星或自己(?)的異能,便迅速拉開貝星並把凳子踹出去。如果對方無法抵擋,凳子依舊會踹出去,救他一命。

祁越另一只手已經把發給學院醫務室的消息覆制在對話框內,隨時準備發送。

“欺人太甚。”阿塔斯語氣沈沈,他會讓劣等的F等級知道,就算身後倚仗再強大,也終究只是F等級的異能,終究是在第七獵人學院。

下次見到他,放客氣點。

阿塔斯傾身向前,高漲的火焰直沖祁越。

“嘶啊......”

阿塔斯憤怒的火焰連祁越衣角都沒碰到。邁步的剎那,腦漿迸裂、軀體燒灼融化般的痙攣疼痛席卷了他身體的每一寸。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哀鳴,身體如燒化的蠟燭般......

嗖——

幾乎是同時,祁越擡腿,面無表情把長凳踹出去。長凳一頭打在阿塔斯腹部。力道、角度、肢體動作的弧度......等,都在祁越的掌控算計之內。保證畫面落在學員們眼中狠辣利落。

“......”

身體軟倒到一半的黃頭發學員被撞出一米範圍之外的安全區域,祁越懸著的心落下。不管怎麽說,見過作死的,沒見過上趕著找死的。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阿塔斯痛苦的模樣,貝星慌了,聲音慌張:“對......”

“貝星。”祁越打斷貝星的聲音。

太善良了,完全沒必要背負不必要的罪惡,祁越落在貝星肩上的手力道加重,適時的輕嘆了一口氣,說出容易令人誤會的話。

“這與你無關。”是時候散播‘他的異能,與貝星類似’的消息了。免得再有像這樣的人找上門來。

況且,他的話也沒錯。出於人道主義,他已經提醒過對方。對方非要上趕著作死,他們能有什麽辦法。怎麽不算另一種意義上的‘與貝星無關’呢。

“醫務室會照顧他。”凳子踢出去之前,對話框裏準備好的消息已經被祁越發出去。

“我們走吧。”玩火且聽不懂人話,情緒不穩定還脾氣暴躁。buff疊滿。這樣的人,遠離就對了。

‘這與你無關’

‘醫務室會照顧他’

‘我們走吧’

這是精神崩潰邊緣、尖銳的爆鳴聲在腦海中炸開的阿塔斯暈倒之前聽到的語句。溫和平靜之下,是毫無溫度的冷酷。

不,最後一句話,似乎帶著不同的柔軟。

“......”

一切發生在轉瞬之間,一擊必殺。吃瓜的學員們還沒來得及反應,事情以幹脆利落的方式落下帷幕。

F班的學員們緩過來,只看到祁越離開的背影。雲淡風輕,又狠戾冷酷。

祁越說過,‘和貝星無關’。

那麽......是祁越自身的異能?祁越的異能使用後,‘受害者’的狀態怎麽和貝星的那麽類似?兩人的異能之間......有什麽互通之處?

如果這樣的話......怪不得祁越能靠近貝星。一切都說得通了。

和貝星類似,卻不像貝星那般‘被動’。而是能操控自如。意味著祁越可以隨心所欲接觸所有他想接近的人,在對方放松警惕後給予致命一擊。畢竟,連S級的獵人在貝星面前,都會有危險。何況是比貝星的異能更強的存在祁越呢。

好強、好恐怖的力量。

醫務室的人來得難麽快,證明祁越早就通知了他們。事實果然是從最開始,祁越就決定了對這名黃頭發的學員動手。怪不得說出那樣冷酷的警告。

祁越為什麽要如此對待一個陌生學員呢?他的身份究竟是什麽?吃瓜的學員們快要好奇死了。

可他們不敢問,根本不敢問。

總之......

不愧是祁越,的確有拽的資本。

永遠不要輕易招惹祁越,把祁越的話當耳旁風。F班的學員們在心底默默得出結論。

學院的特殊性和祁越動手之前的通知,醫務室的醫生們來得很快。

阿塔斯豎著走進食堂,橫著被擡離開。

——

事關交換生,這件事,很快被醫務室上報到院長李勤面前。

李勤身後跟著負責這一次交換生們的虞開誠。兩人進入阿塔斯的病房。

“院長。”負責此次救治的醫生朝李勤頷首,匯報阿塔斯的情況,最後總結,“他很幸運,在第一時間被仁慈的踹了出來。休息一個星期的時間就會恢覆正常。”

虞開誠:“......”

一個星期,正好是交換日結束的時間。屆時,阿塔斯會和其他六名交換生一起離開第七獵人學院。等於阿塔斯昏迷不醒,什麽都不會調查到。他懷疑,祁越是故意的。

“嗯,出去吧。”花白胡子的老頭擺了擺手。

病房裏很快只剩下虞開誠和李勤。

“院長,據說,當時阿塔斯出現在祁越面前時,祁越神情冷厲的第一時間表示過拒絕阿塔斯的靠近,並且給出過冷酷的威脅。‘如果不想死的話’,他是這麽說的。阿塔斯並未把祁越的警告放在眼裏,便造成了現在的結果。”

“昏迷時間被判定為一個星期。院長,您知道的,時間太過巧合。這不得不讓人多想。”

“我懷疑祁越知道阿塔斯來自哪裏,知道他的目的。而祁越,並不想讓阿塔斯知道真相。”

所以,祁越毫不留情又恰到好處的動了手。

虞開誠說出自己的猜測。

“院長,您認為呢?”

“沒錯。”李勤語氣肯定,“祁越就是故意的。處理得如此冷厲果斷。顯然,他並不想讓阿塔斯知道太多。”

李勤俯身,視線在阿塔斯臉上掃過。

雖然他也是第一次見這個學員,但他身上養尊處優的痕跡那麽重。聽虞開誠的話,抵達的第一時間,骨子裏的傲慢掩都掩不住。雖然......他可能認為自己已經掩藏得很好。

“傲慢、自大,自以為是的拙劣偽裝......或許他自己都沒察覺。能輕易被你看穿是來自第一獵人學院的調查員,他能高明到哪裏去。祁越又怎麽會看不出呢。”被人捧在天上慣了、自視甚高的小孩罷了。

虞開誠:“......說得也對。”

李勤直起身:“總之,傲慢的,是宗奇正。”

“第七獵人學院而已,委派一個A等級的學員前來調查,已經是給了極大的面子。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一定是這麽想的。”

“換做以前,這樣的念頭,自然是沒問題的。可現在嘛......”

李勤看向虞開誠,扶了扶老花眼鏡:“F班來了個神秘的轉校生。”

情況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畢竟是在學校賬戶一次性打入巨額轉校費,解決了學校諸多困難的轉校生。怎麽可能簡單。當然,這個情況,目前除了他這個校長和當事人祁越之外,其餘人並不知曉。

祁越和第一獵人學院之間的關系並不融洽,甚至是抗拒。這個事實讓李勤感到高興。

不管是宗奇正,還是阿塔斯,都為自己的自大和傲慢付出了代價。

“那......人在我們這裏變成這樣。畢竟這人看起來就是個貴族,第一獵人學院那邊......”

虞開誠的話被李勤打斷。

“什麽第一獵人學院?”李勤一臉疑惑的看虞開誠,“虞主任,你這人老糊塗了吧?這明明是第六獵人學院的交換生。和第一獵人學院有什麽關系?他們憑什麽質問?”

“再說了。”李勤背著手嘀咕,“我們是異能獵人學院,切磋受傷,常有的事情嘛,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

虞開誠:“......院長,不愧是您。”

差點忘了,無賴什麽的。可是他們李院長最擅長的把戲。宗奇正要是知道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會氣炸吧。無所謂了,又不是第一次被他們李老頭氣炸。

“總之,躺一個星期而已。祁越已經很克制,很禮貌了。應該維護我們的學員,這是身為第七獵人學院老師們的職責。”李勤得出結論。

虞開誠:“......您說得對。萬一阿塔斯回去亂說......”

“說什麽?他說的話有信任度可言嗎。他不一來就覺得咱們第七獵人學院沒意思,睡完全程嗎?唉,要不怎麽說年紀輕輕就是好,倒頭就睡。這睡眠質量,叫都叫不醒,我這個老頭子是真羨慕。”

“對了,保管阿塔斯的一切物品,直到他離開為止。周考核試煉即將開始,不要讓我們學校的學員們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不重要的事上。”這是李勤離開時,對虞開誠說的最後一句話。

能毫不猶豫讓前來的調查員閉嘴。選擇如此做的祁越,是絕對不會把第一獵人學院放在眼中的吧。那他這個院長,又有什麽好擔心的呢。天塌下來,有祁越頂著不是麽。畢竟是能越過關卡,悄無聲息‘入校’的轉校生吶。

“......明白了。” 虞開誠點頭。他會把消息封鎖在F班,並讓紅發雙胞胎閉嘴。

但.......第一獵人學院會記仇的吧!真沒關系嗎?

——

交換日結束。

七名交換生被送上大巴車。

“嘶......我這是在哪兒?該死,好晃。”蜿蜒盤旋的公路上,阿塔斯頭疼的捂著腦袋,艱難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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