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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組織[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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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組織

傳聞裏,無間的九幽河是人間與無間的路途上的一道奇特風景。

假使要從人間走向無間,但凡踏上九幽河上的,連根羽毛都會沈下去,最終被九幽河下封印著的存在溶解銷蝕掉。

假使要從無人去往人間,但凡踏上九幽河的,連山岳都不會沾上河水點滴,最終被九幽河上封印著的存在肢解分食掉。

九幽河很黑很暗,在黑沈沈的無間裏也會讓人意識到它是黑色的,它是暗沈的。看不到河面下的世界,映不出河面上的景象。

可今天的九幽河,卻忽而澄澈如人世山間清泉,看得見縷縷發絲般的黑霧從河底冒出來,將河水不斷的暈染著,又被一柄鋒利的劍技巧極高地分離挑出,盡數沒入一團扭曲著的黑色泥狀物中。

泥狀物蠕動著向河面上游去,明明河面無冰,泥狀物破出水面的那一刻卻像是冰層破裂,哢擦破碎聲不覺於耳,又在泥狀物離開後再度發出結冰的聲音。

泥狀物跌落回河面上,像是被狠狠摔在地上的爛泥,四濺開來,引得不少失了神智只有進食本能的厲鬼爭相食之。

散開的黑泥迅速滾動著,未被厲鬼吞入腹中的很快聚在了一塊,黑色漸漸沈入深處,裸露在外的表層也便顯得白的驚心,連發梢都是白的,只是掀起眼皮後,一雙瞳孔幽深至極。

他隨手抓住一個由十幾對腰腹以下盤旋組成的“千腿觀音”,每一個腳心都有一張小巧的嘴,他的頭發有不少落入了這些嘴裏。

“很疼誒。”他的聲音像是由千萬種生靈匯聚而成的存在發出的聲音,猶如一場詭異莫名混沌交響。像細絲般若有若無,又像無數把銼刀在同時銼磨著骨頭,哀哀切切的。

雜亂無章,毫無頭緒。

不一會兒,他就像是熟悉了這具身體,嗓音很快就變得偏向少年變聲期的感覺,低低啞啞的。

他舔了舔淡色的唇瓣,言笑晏晏道:“你要跟我玩你吃我我吃你的游戲嗎?”

等他終於從九幽河上再次踏入無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看來『命運』是醒了,這麽一連兩個世界都麻煩事不斷……我還以為這次能有一個成功的……到底是什麽?”

他前言不搭後語地嘀咕著,絲毫不理因剛才河底一游又滿血覆活的厄。想到什麽,他取出一個盒子,這是他在河底發現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材料做的,居然沒有被厄侵蝕掉,上面有著景淵留下的氣息。

盒子不大,裏面只有兩樣東西,一幅畫和一本書。乍一看到那本書,墨笙瞳孔驟縮。

黃泉書,一本早就被他一劍碎成千萬份,又付以人間火燒了個一幹而凈的存在,為此他還曾和『時間』徹底交惡。而現在,它卻完好無缺地躺在他面前。

墨笙試圖翻看一下,卻發現無論怎麽弄,這本書都沒辦法翻開一頁。

他也沒在意,以墨寒那心如死灰最終長眠的狀態,翻閱不了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很快就將註意力投入到另一件事物上。

畫上畫著身著大紅婚服的室友,不是詭異裏他穿著的那種,也不曉得是哪一種婚服。

婚服猶如天邊燃燒著的晚霞,穿在他身上卻有種理所當然之感,眉眼間全無之前所見的內斂的桀驁與冷然,反而像是將內裏不多的溫柔全掏了出來裝飾外殼。

旁批:“披著一副多情皮,藏著一副冷情骨。”

墨笙摸著下顎,道:“還挺襯的。”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似是確定他看到了這幅畫,那畫中人如水波蕩漾開,融成了斑斕的色塊,而畫卷陡然漂浮於空中,暴增的長度一眼都望不到盡頭。

墨笙驚訝發現自己居然攔不住這畫,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畫將他振出位面,然後將這位面一卷就這麽堂而皇之地逃之夭夭。

“……你到底有什麽事是自己不能做到的,非要拐彎抹角讓不如你的去做?”

這又關他室友什麽事?

與此同時,遠在虛空另一邊的本源世界內,正一片兵荒馬亂。

“警告!警告!位面6549873出現不明能量,危險等級判定為A級!”

“警告!警告!位面6549873出現不明能量,危險等級判定為S級!”

“警告!警告!位面6549873周圍出現不明能量,危險等級判定為……警告!警告!”

本源世界,是迄今為止已知的與三千世界接觸最多的空間,是系統與任務者聚集的大本營。三千位面與億萬星辰如朝貢般將其拱衛著,迤邐璀璨。

此刻,後勤組組長睜著一雙死魚眼,對著滿屏的紅色感嘆號翻了個白眼,“知道了知道了。”

一天天的,都閑的慌,有功夫在那搞破壞,還不如加入後勤組,不知道組織缺人嗎?

他倒是淡定,可他身邊的人都不淡定了,一個個都瞪大雙眼看向屏幕,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東西。組織雖然不做人,但強也是真的強,太墟界有四成以上的人來自組織,跟地府也有聯系,在虛空隱隱有一家獨大的趨勢。

萬萬沒想到今天慘遭滑鐵盧,居然出現了無法判斷危險程度的力量!!!

雖然他們很快反應過來下令封鎖消息,但消息還是流傳開來,整個組織震動。

三個虛空時後,在沒在做任務的前十任務者與系統俱前往6549873位面。

眾人本以為看到的會是三千位面崩塌,規則破碎,碎片到處亂飛,戰火與硝煙彌漫在空氣裏的每一顆粒上。罪魁禍首一定掛著瘋狂得意的笑容,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可事實上,這裏一片風平浪靜,要不是系統面板上6549873位面不見,怕也不會有人察覺到怪異處,眾人愈發警惕起來。

幾人背對著背,由001系統領頭,在虛空中緩慢挪動著,緊繃的神經讓他們連一點點風吹草動都不放過,“誰!出來!”

一道人影自位面背處走出,雪白衣擺層層擺動,長靴宛若自雲霧之間踏出。來人十無六歲的樣子,連幾人當中最矮的007任務者都比他高上一點。

少年白衣雪發,似是霜雪織就而成,只一眼就能凍傷人,寒氣逼人,整個人隱入其間,叫人瞧不分明。忽而一笑,若風刮散寒霧,露出真容。鳳眸含笑,輕漫風流,讓人想到三月艷桃,唯餘驚艷。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道:“終於來了。”

前往平亂的任務者和系統回來了,前後不到七十二個虛空時。

同時,他們還帶回來了一位少年,資料一級加密,空降成為扮演組組長,並由001系統輔助其完成任務,後勤組組長一語成戳。

此刻,這個萬眾矚目的空降卻在冷泉中睡著了,一柄煙桿挑著他的後衣領挑著煙袋似的將他挑了出來,狠狠摜在地上,力道大的他又滾了三滾。

“下手真狠。”墨笙撐起身子望向來人,米白色的睡衣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皮膚蒼白且沒有光澤。

他嘴裏叼著一支煙槍,煙霧繚繞中,依舊能看到他眼眶下濃重的青黛色。

墨笙低頭拍著衣袖,上面的水汽也仿佛隨著他的拍打而拍去,又是一片幹爽,“你給我的碎片少說也有千個,怎麽的也得給我點時間消化消化吧。”

他有個致命弱點,那就是他吸收靈魂碎片時,會不可避免的陷入沈睡。這時候,他除了能直接威脅到他的動作外,很難對外界作出反應。

主系統冷嗤一聲:“你難道全吸收了?”

“……”墨笙摸著鼻子不吭聲了,他還真不想一下子就承擔那麽多人的人生。

“休息夠了就去幹活,你現在弱的一根手指頭就能摁死。”

“不急不急。”墨笙笑瞇瞇地揮了揮手,一撩衣袍就地盤腿坐下,“來都來了,怎麽也得去『空間』那多薅點東西來。”

“順帶向你打聽個事,你覺得跟我同時代或者更早的除了你們還有誰活下來了?”

主系統眼皮依舊聳拉著,一副困倦極了的模樣:“看來你這次傻的比之前幾次還早。”

“我也不想的,但我遇見兩個人,手中的天道令牌刻的不是‘權’而是‘一’。”墨笙語氣一沈三嘆,活像是將主系統吐出來的郁悶煩躁通通給吸到肺裏,又一鼓作氣地吐了個幹凈。

主系統也嘆了口氣,煙又濃了些,“沒有。”

“行叭。”墨笙得到答案後也不在意真假,一骨碌爬起來就往外走,“我去『空間』那逛逛。”

“『空間』還沒醒,他那為了防你裏三層外三層不知套了多少殼子,你打不開的。”

墨笙默默回頭跟主系統對視了良久,主系統扯開一個笑容,道:“幹活去吧。”

他幽幽開口道:“也就你放心我去生靈位面玩。”

“有事做總比沒事做好。”

墨笙不知可否,跨出門去後就頭也不擡地研究起自己的系統界面。

除了主系統、南緣外,加上個剛暴露的自己,其餘幾個的頭像都是灰的,不清楚是還沒醒,還是如自己之前那般隱藏了起來。

最高層裏基本還是熟悉的幾位,只是『毀滅』的頭像被劃了道長長的斜杠,這表明上一個『毀滅』已經歸墟,新的『毀滅』還沒有誕生。

幾個至高法則裏,『宿命』更疊為『命運』,『死亡』更疊過一次,『毀滅』這都不知道更疊過多少次了,光他現有的記憶裏都有二十三次了。其餘的倒是雷打不動硬挺挺立在那。

當中還多了一個他沒有聽過的阿骨,根據主系統給的資料來看,這位居然還比南緣早誕生,跟她走得比較近是那個看自己最不順眼的『命運』。

墨笙淡淡點評了句:“這記憶跨越的幅度不是一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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