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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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夜行3
教室裏兩兩相依，一眼下去竟然只有郁輕塵身旁是空著的。墨笙就被安排在了他旁邊。
“好巧啊，室友。”
郁輕塵按了按眉心，他有種預感，接下來的日子清凈不了了。
在他左前方的岑典聞言，轉過頭來嘻嘻哈哈道：“這可不是。”
他手指在班級裏轉了一圈，點了大半個班級的女生，最後落在最漂亮的女生身上，“女生們都想坐在他身邊，誰都不讓誰，秉著我不能坐你也不許坐的理念，最後他身邊的位置齊齊決定誰都不坐。”
手指又在班級裏轉了一圈，這次著重落在男生身上，最後指尖指了指自己，“男生們坐在他身邊，不是被他襯得太過慘烈就是覺得太過拘謹，到頭來還是沒人坐在他身邊。”
“你來上課後只有他身邊還是空著的，像不像專門為你留著的寶座？”
“說得好。”十八歲的鬼王大手一揮，掏出一捧橘子糖來，“賞你的。”
岑典笑嘻嘻接過，口中卻道：“多謝大人賞賜。”
剝開一顆扔進嘴裏，岑典朝墨笙豎起了大拇指，“這味，夠正。”
墨笙雙手比心，眉梢一挑一斂間具是輕漫風流，言笑晏晏道：“因為我對這糖果愛的深沈，它們包裹著我濃濃的愛意。”
“草！”糖卡在喉嚨裏，差點沒給岑典噎死，他拍著胸膛，噎得兩眼直往上翻。
“老師來了，還不快轉過去認真聽講。”
墨笙轉著筆，講臺上老師們講的壓根沒入耳，他想的是，有些東西當真深刻。
在這個朝不保夕的世界裏，近二十歲的少年們還可以露出這般純粹的笑。
那人哪怕失去了記憶，成為家世顯赫，親人俱全的白簫，在安穩的現代活了二十多年，笑也是冷的。像是一場秋雨，寒冷潮濕，譏誚異常。
筆頭一戳一戳的點著桌面，無聲而又空曠悠遠。像是白簫打在他頸側的呼吸，又像是白簫在他手心下跳動的心臟。
一聲又一聲，一下又一下。
他忽然就有點困。
郁輕塵絲毫沒有察覺到墨笙的異樣，他摩挲著在紙上寫著，筆尖咻的頓住，劃開長長的痕跡。雖看不見，但袖口處傳來的力道卻是忽視不了的。
他忍了又忍，可身旁人越發得寸進尺，已經影響到他右手的活動了，終於忍不住了，壓低嗓音斥道：“松手！”
青竹冷香一開始是冷淡的，幽遠的，與世無爭的。
此時此刻，距離驟然拉近，冷香濃郁起來，像是波濤洶湧的海，要將人溺斃其中。
郁輕塵呼吸難得的錯亂一拍，就是這一拍，讓他的手落入墨笙魔爪。
墨笙把玩著他的手，沒理他，腦海裏又是不著邊際的胡思海想一通。就是這只骨節分明的手，未來會貫穿他的心臟，結束他的生命。
郁家最出名的是馭鬼術，換個說法就是咒術，傳言說郁家祖先一咒出，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易江海倒山巒。
歷史真假無從考查，但景淵記憶裏的那一戰，郁輕塵已然碰到了幾分法則真意，做到這些易如反掌。
墨笙：“你很強。”
可以活很久。但還沒有強到脫離這個世界的程度，最長不過百年歲數。
郁輕塵：“……”又發什麽瘋？
下課後，郁輕塵站在樹下，磕磕絆絆地點了根煙，對電話那頭的人說道：“替我查個鬼，他叫景淵。”
電話那頭等了半天，結果郁輕塵真的沒有了下文，不由郁結：“不是，塵哥，塵爺，你知道世界上同名同姓的有多少嗎？你只告訴我一個名字，哪兩個字都不說，我連那鬼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我從哪裏下手？”
“……良辰美景的景，淵渟岳峙的淵。男的。”
說完這句，郁輕塵就在對面“再多說點”的嚷嚷聲中掛斷電話。
等了一會兒，對面再次打過來，接通的第一秒對面就求生欲極強地開口：“塵哥我錯了，我知道我不該問你細節，只要你一個吩咐下去我就算爆肝也要完成任務，只給一個名字算什麽，你要是什麽都知道還要我幹什麽……”
郁輕塵再次扣了電話。
這次過了足足有小半個小時對面才再次打過來。
“冷靜下來了？”對面悻悻嗯了一聲，郁輕塵才切入正題，“上次遞給你的東西怎麽樣了？”
“樣品不足，戚博士暫時無法確定具體成分，目前可以確定效用類似杜冷丁。”
杜冷丁，一種毒品，醫學上少量使用可以止痛，過量有成癮依賴的弊端。
*
郁輕塵回到座位時就聽見墨笙和岑典的笑罵聲，覺得墨笙這鬼當真不容小覷。
岑典看起來陽光風趣，和誰都能迅速打成一片，但作為岑家的獨生子，他向來是被人阿諛奉承的對象，加之實力天賦也是傲視一眾同齡人，骨子裏都帶著世家子的倨傲，他的親近往往只是浮於表面。
這倒不是說岑典看人都是用鼻孔看的，而是很難讓他推心置腹。
郁輕塵能感覺得到，岑典是真的對墨笙感官很好，隱隱有欣賞，恨不早相逢的意思。
這才第一次見面，半天不到，居然就到了這種程度。
餘光瞥見清俊雅致的郁輕塵，岑典努努嘴，一臉不懷好意，“人回來了，有什麽問題你問他去！”
“……”聞言，郁輕塵有種扭頭就走的沖動。
但還是遲了一步，墨笙拖長音調懶洋洋開口：“同桌，聽說你畫符最是厲害，教教我唄。”
“你能學得會？”
一個鬼，學專門克制鬼的符咒，這是在找死還是在自殺？
墨笙挑眉，篤定道：“當然。”
你可以質疑他的人品，可以質疑他的情感，但絕對不可以質疑他的外貌與實力。
上個世界，夢界祖師爺是他的弟子，夢界泰山級人物是他的幹女兒，他滅鬼的能力就是再差又能差到哪裏去。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說到底，道的本源是相同的，每個世界的不同體系只是道的不同表現方式。也就是說，只要墨笙願意，他可以學會世界上所有的知識。
不過，那樣多沒有意思，求知偶爾也是件趣事，不是嗎？
墨笙吹了吹還沒有幹透的朱砂，瞧著郁輕塵畫的圖案，兀自琢磨起來。
這種畫符法他見過不少，不算特殊。以郁輕塵這不足二十的年齡能畫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任誰見了都要稱讚一句天縱英才。
他依葫蘆畫瓢，一連臨摹了數十張符紙，每一筆的起承轉合，浸透紙張的力度都分毫不差。乍一看像是打印機打印出來的流水線產物。
郁輕塵摸著紙上的痕跡，有些楞怔，他自來到郁家後就開始練字，大家字帖臨摹了不知道多少份，早就練出了自己的風格。
如今這鬼不過第一次見，竟將其模仿了個十成十。若不是墨笙是當場畫的，郁輕塵見了也只會以為是他閑暇時所畫，斷不會做他想。
墨笙就托著腮在一旁笑：“怎麽樣，能得到室友的一個誇誇嗎？”
郁輕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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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裏兩兩相依，一眼下去竟然只有郁輕塵身旁是空著的。墨笙就被安排在了他旁邊。
“好巧啊，室友。”
郁輕塵按了按眉心，他有種預感，接下來的日子清凈不了了。
在他左前方的岑典聞言，轉過頭來嘻嘻哈哈道：“這可不是。”
他手指在班級裏轉了一圈，點了大半個班級的女生，最後落在最漂亮的女生身上，“女生們都想坐在他身邊，誰都不讓誰，秉著我不能坐你也不許坐的理念，最後他身邊的位置齊齊決定誰都不坐。”
手指又在班級裏轉了一圈，這次著重落在男生身上，最後指尖指了指自己，“男生們坐在他身邊，不是被他襯得太過慘烈就是覺得太過拘謹，到頭來還是沒人坐在他身邊。”
“你來上課後只有他身邊還是空著的，像不像專門為你留著的寶座？”
“說得好。”十八歲的鬼王大手一揮，掏出一捧橘子糖來，“賞你的。”
岑典笑嘻嘻接過，口中卻道：“多謝大人賞賜。”
剝開一顆扔進嘴裏，岑典朝墨笙豎起了大拇指，“這味，夠正。”
墨笙雙手比心，眉梢一挑一斂間具是輕漫風流，言笑晏晏道：“因為我對這糖果愛的深沈，它們包裹著我濃濃的愛意。”
“草！”糖卡在喉嚨裏，差點沒給岑典噎死，他拍著胸膛，噎得兩眼直往上翻。
“老師來了，還不快轉過去認真聽講。”
墨笙轉著筆，講臺上老師們講的壓根沒入耳，他想的是，有些東西當真深刻。
在這個朝不保夕的世界裏，近二十歲的少年們還可以露出這般純粹的笑。
那人哪怕失去了記憶，成為家世顯赫，親人俱全的白簫，在安穩的現代活了二十多年，笑也是冷的。像是一場秋雨，寒冷潮濕，譏誚異常。
筆頭一戳一戳的點著桌面，無聲而又空曠悠遠。像是白簫打在他頸側的呼吸，又像是白簫在他手心下跳動的心臟。
一聲又一聲，一下又一下。
他忽然就有點困。
郁輕塵絲毫沒有察覺到墨笙的異樣，他摩挲著在紙上寫著，筆尖咻的頓住，劃開長長的痕跡。雖看不見，但袖口處傳來的力道卻是忽視不了的。
他忍了又忍，可身旁人越發得寸進尺，已經影響到他右手的活動了，終於忍不住了，壓低嗓音斥道：“松手！”
青竹冷香一開始是冷淡的，幽遠的，與世無爭的。
此時此刻，距離驟然拉近，冷香濃郁起來，像是波濤洶湧的海，要將人溺斃其中。
郁輕塵呼吸難得的錯亂一拍，就是這一拍，讓他的手落入墨笙魔爪。
墨笙把玩著他的手，沒理他，腦海裏又是不著邊際的胡思海想一通。就是這只骨節分明的手，未來會貫穿他的心臟，結束他的生命。
郁家最出名的是馭鬼術，換個說法就是咒術，傳言說郁家祖先一咒出，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易江海倒山巒。
歷史真假無從考查，但景淵記憶裏的那一戰，郁輕塵已然碰到了幾分法則真意，做到這些易如反掌。
墨笙：“你很強。”
可以活很久。但還沒有強到脫離這個世界的程度，最長不過百年歲數。
郁輕塵：“……”又發什麽瘋？
下課後，郁輕塵站在樹下，磕磕絆絆地點了根煙，對電話那頭的人說道：“替我查個鬼，他叫景淵。”
電話那頭等了半天，結果郁輕塵真的沒有了下文，不由郁結：“不是，塵哥，塵爺，你知道世界上同名同姓的有多少嗎？你只告訴我一個名字，哪兩個字都不說，我連那鬼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我從哪裏下手？”
“……良辰美景的景，淵渟岳峙的淵。男的。”
說完這句，郁輕塵就在對面“再多說點”的嚷嚷聲中掛斷電話。
等了一會兒，對面再次打過來，接通的第一秒對面就求生欲極強地開口：“塵哥我錯了，我知道我不該問你細節，只要你一個吩咐下去我就算爆肝也要完成任務，只給一個名字算什麽，你要是什麽都知道還要我幹什麽……”
郁輕塵再次扣了電話。
這次過了足足有小半個小時對面才再次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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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不是說岑典看人都是用鼻孔看的，而是很難讓他推心置腹。
郁輕塵能感覺得到，岑典是真的對墨笙感官很好，隱隱有欣賞，恨不早相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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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光瞥見清俊雅致的郁輕塵，岑典努努嘴，一臉不懷好意，“人回來了，有什麽問題你問他去！”
“……”聞言，郁輕塵有種扭頭就走的沖動。
但還是遲了一步，墨笙拖長音調懶洋洋開口：“同桌，聽說你畫符最是厲害，教教我唄。”
“你能學得會？”
一個鬼，學專門克制鬼的符咒，這是在找死還是在自殺？
墨笙挑眉，篤定道：“當然。”
你可以質疑他的人品，可以質疑他的情感，但絕對不可以質疑他的外貌與實力。
上個世界，夢界祖師爺是他的弟子，夢界泰山級人物是他的幹女兒，他滅鬼的能力就是再差又能差到哪裏去。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說到底，道的本源是相同的，每個世界的不同體系只是道的不同表現方式。也就是說，只要墨笙願意，他可以學會世界上所有的知識。
不過，那樣多沒有意思，求知偶爾也是件趣事，不是嗎？
墨笙吹了吹還沒有幹透的朱砂，瞧著郁輕塵畫的圖案，兀自琢磨起來。
這種畫符法他見過不少，不算特殊。以郁輕塵這不足二十的年齡能畫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任誰見了都要稱讚一句天縱英才。
他依葫蘆畫瓢，一連臨摹了數十張符紙，每一筆的起承轉合，浸透紙張的力度都分毫不差。乍一看像是打印機打印出來的流水線產物。
郁輕塵摸著紙上的痕跡，有些楞怔，他自來到郁家後就開始練字，大家字帖臨摹了不知道多少份，早就練出了自己的風格。
如今這鬼不過第一次見，竟將其模仿了個十成十。若不是墨笙是當場畫的，郁輕塵見了也只會以為是他閑暇時所畫，斷不會做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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