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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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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完

不疾不徐的腳步聲響起,就像是一首優雅的鋼琴曲,每一步都落在節拍上,卡的格外精確。

視線所及之處,都可見泛起的黑色霧氣,隨著腳步聲的接近愈發濃郁起來。

“找到了。”

伴隨著一聲輕笑,仿若款款拉起的大提琴,語調華麗,緩緩吐出一句話來。

早在察覺到空間波動的第一時間墨笙就將塗鴉抹去了。雖然打不過,但他絲毫不慌,面不改色地同白簫揮手打著招呼。

“好久不見了。”

白簫嘴角上揚:“不久,幾小時前你才把我丟進敵人堆裏獨自戰鬥。”

墨笙順著他的話接下去:“我這不是身體不好,不能劇烈運動。再說了,這不是相信你的實力嘛。”

白簫嘴角的弧度翹的更高了,一眨眼就來到墨笙面前,伸手掐住其脖子。

與此同時,墨笙的紅線也纏繞在白簫的脖子上。

“打打殺殺多不好,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聊聊不好嗎?”

白簫不由嗤笑,如果墨笙現在有那個實力,哪會坐下聊天,怕不是早就動手了。不想再廢話,手上用力,就要捏斷手中脖頸。

“哢嚓”一聲,骨頭斷裂聲響起,墨笙頭就這麽軟趴趴的垂下,柔順雪白的長發因這動作前傾,遮了大半面容,依稀可見嘴角輕慢的弧度。原本搭在白簫手臂上的手在空中劃過一抹弧度,翩然垂下,晃蕩幾下後不再有所動作。

只有腕間的紅線依舊兢兢業業纏繞在白簫脖子處,一圈又一圈。

不對,很不對!

白簫皺眉,墨笙若是這麽容易就死了,他都看不起與他爭鋒相對了千年的自己。

電光火石間,他似是想起什麽,一把扯開脖子上的紅線。黑霧包裹了紅線,紅線在他手裏寸寸斷裂。“墨笙”化作飛灰。與此同時,他也終於想起這裏還有第三人。

環顧四周,果不其然,連兩人的影子都不見了。

墨笙精通所有武器,但用的最順手也最厲害的當屬“劍”與“絲”。他只見過一次墨笙出劍,劍氣殺意森寒,似是要斬斷一切所見之物,頗有誅天劍道的韻味。他在那一劍當中肉身盡毀,本源受損,迫不得已降到小世界養傷。

而墨笙的“絲”不同。他最常用的就是絲。鋪天蓋地的絲線當中,沒有殺意,有的只是悠然自得,意在折磨看戲而非一擊斃命。隱約可見幾分天道與魂道的道韻。

據傳很久之前,『天道』的天魁線是可以控制人的思想行為的,人類的所作所為皆是『天道』編排的劇本。真假無從考究,但祂能夠影響人類的思維卻是如假包換的。

無情道是最接近天道的道,魂道是對靈魂研究的最透徹的道,加上沒有防備,竟是著了假象的道。

“師尊,既可以混淆他的感知,為何不趁此重創他?”

墨笙邊跑邊回:“打不過,反倒會讓他更快的回過神來。”

瞧著墨笙逃跑的樣子,顧崖覺得有些新奇:“師尊不是說只要一半實力就可以完虐他嗎?”

“那也得有,我現在實力萬不存一,怎麽打?”

“師尊——”

“閉嘴!”墨笙沒好氣道,“專心趕路。”

“可是師尊的袖扣在閃。”

少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紅色很難察覺,可墨笙一身白,再加上它閃的次數太多了,顧崖還是發現了。

“……”

糟糕,前世戴的太久都成習慣了,居然把它給忘了。

跑路的時候真的不能念叨人,說白簫,白簫到,他笑吟吟地看向墨笙袖口:“看來我送你的禮物你挺喜歡的。”

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這次白簫在開口說話的同時就已經出招了。

墨笙側身躲避,腕間紅繩張牙舞爪瘋長:“對呀,這可是你送我的,我怎麽會不喜歡呢。”

摸出數百張爆破符,墨笙毫不心疼,一股腦的朝白簫丟過去。

吞噬之道是有人看見饕餮戰鬥有感而創,兼具了饕餮的一切特征,比如說需要大量能量,比如說可以吞掉對手的攻擊再還給他。

墨笙之前仗著自己恢覆了三成實力,直接用靈氣狂轟亂炸,現在就不行了。先不說他體內靈力不夠,就算把這個世界的靈力抽空,也不夠白簫塞牙縫的。就說他現在的身體,動用一份力量,就加劇一秒崩潰的時間。

所幸他活的夠久,學的東西夠多,這塊碎片恰巧知道點吞噬之道相關信息。

當白簫想要吞掉那些符時,就發現這些符紙非但沒有被吞噬掉,反而吸取了一些他的力量壯大己身。

早在白簫出現的時候顧崖就開始布陣了,爆炸出現的一刻,絕靈陣也布好了。本意是為了隔絕靈氣,延緩白簫吸收靈氣恢覆的時間,沒想到不過一個照面,陣法就被黑霧侵蝕了個七七八八。顧崖立刻修補陣法,手指翻飛,速度快的都出現殘影了。

不過總算抑制了黑霧的蔓延,讓白簫沒有吸收到多少能量。

“你說這一時半會兒也打不贏我,何不握手言和,省出時間來療傷。非要比個高低決個輸贏,也不應一定只有打架這一條路啊。”

打鬥間,墨笙甚至還有心情進行語言騷擾。

“哢嚓——”

三人具是一頓,擡眼看向聲音源處。只見空氣像是一塊突然遭受重擊的玻璃,裂紋蛛網般蔓延。

打鬥的時候,墨笙也沒有停止傳送符的使用,能不打就不打,他要修身養性。打著打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回到了原處。

這裏有兩條突然出現的空間通道,空間本就不怎麽穩,這一架下去,空間居然都被打碎了。

對視一眼,三人默契停手,立刻開始離開現場。

空間通道是空間通道,空間亂流是空間亂流,前者只要是對空間法則有一定造詣就可以在裏面橫行,後者可是連白簫巔峰時期都要繞著走的,是禁地之所以被稱作禁地的原因之一。

在其中,有著刮骨銷魂的罡風,有著隨時變動的空間。也許下一秒,你的上半身就和你的下半身不在同一個空間裏了。

更不要說三人現在具是肉體凡胎了,只要落入其中,妥妥的魂飛魄散。

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停手,齊齊跑路。

墨笙不知道跑到那裏了,反正他跟顧崖是跑散了,白簫就說不定了。

他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裏,打火機點了幾次都沒有點好。煩躁的收回打火機,剛想扔掉那根煙,就有人俯身,煙頭相對,那根一直沒點著的煙就這麽被點燃了。

在煙味蔓延開來之前,先一步撞入鼻腔的是雨打的橘子味,酸酸甜甜,冷凝苦澀。

陰影很快退去,墨笙仰頭覷了眼,黑發黑眼,是人類白簫時的模樣。

“你耐心還是這麽差。”

墨笙屈指彈了彈煙灰,語氣莫名:“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白簫喉結上下滾動一下,腦海裏突兀閃過一抹記憶。

桃花灼灼,雪白衣袍被吹的鼓起,愈發襯得那人身形纖瘦。他將一抹碎發別在耳後,俯身撿起掉落的木牌。瞧著木牌上的祈願,他眉眼微揚,帶著嘲弄與輕狂。

——願無情道此次不再毀。

“你道心碎過?”

想過白簫的很多種反應,卻沒有想到他會問這麽一句,不過墨笙很快就回過神來,玩笑道:“我道心碎了九次,每次都是同一個原因哦。”

道心易碎難補,補好的道心往往補全了缺憾,固若金湯。

可墨笙說他道心碎了九次,無情道修了九次也毀了九次。

要麽,是他在說謊,要麽,是他的經歷不同尋常。

這句話也透露著一個信息,只要白簫找到他道心碎裂的原因並加以利用,就可以如願毀了墨笙的道心,毀了他的無情道。

想到這,白簫心跳驀地漏了半拍。

墨笙剝了顆糖塞嘴裏,舌尖掃過將它掃到一邊,鳳眸微瞇,“興奮壓壓,你都起反應了。”

聞言,白簫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墨笙毫不避諱的視線下移,他臉色一沈,瞪向墨笙,像個被踩到尾巴炸毛的貓,“看什麽看!”

“你哪處我沒看過,這麽害羞作甚。”墨笙若有所思,“反應這麽大,我該不會是你的第一次吧?”

“……”

墨笙詫異挑眉:“還真是啊。”

“走出位面,邁入虛空的,都是活了不知多少歲的,難得一見還是個雛的。”他偏頭悶笑,笑的眼尾泛起薄紅,如雪的人生生笑出一抹艷色,“真是抱歉了,讓你的第一次交在了我這個爛人身上。”

眼見白簫沒有動手的意思,他幹脆找了塊木頭雕刻起來。

最後一筆刻完,墨笙輕吹一口氣,吹去多餘的木屑,露出“家國永安”的字樣。

這是江蘭的祈願。

她在山上想了很久,最後只寫了這麽四個字。概括了這些年的願望,作為下山的開始。

找了個位置將木頭卡好,墨笙拍了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樣子。

家國永安,家國永安……

他們堅信人類自強不息,終有一日會完成這個夙願。唯一的變數就是外來者的他和白簫。

如今,變數將除,一切都會回歸正軌。

從兜裏摸出一根煙點上,食指與中指之間猩紅一閃而逝,想到什麽,又將煙頭摁滅。

時間是個很可怕的東西,可以模糊一切,離開的人總會淡去的,人總是要向前看的,因此墨笙走的總是毫不留戀。

不過就算知道那人走不出來,墨笙也鮮少會留下,那樣很無趣的。

而江蘭的時間,不夠她走出來。

他難得的有些無奈,不知道該拿小姑娘怎麽辦,要不,直接抹除記憶?

嘖,一想到這個,墨笙又覺得煩躁,真真是煩人的很。

江蘭現在在國外,想必她也察覺到記憶的不對了,過去改變了。白書就快回來了,這具身體也撐不了多久了。

江蘭會是什麽感覺?應該不會再向之前一樣,跪在雨地裏哭到暈過去吧?

正出神間,旁邊的人動了,他拽住墨笙使勁往樹上一甩,欺身壓上去。

身體到了極限,加之故事到了最後,墨笙有些許懈怠,這一下居然被人得手了,被甩的眼冒金星,過了好一會兒才看清來人。

掐著人脖子的手臂用力到青筋突起,笑容卻是前所未有的璀璨甜膩,湊到墨笙耳邊道:“真不愧是修無情道的,布了這麽久的局來殺我,一點都不心軟啊。”

說話間,熾熱的呼吸噴灑在頸間,激起一陣顫栗。

以現在的身體狀況,對上白簫沒有任何勝算,他也不做無用的反抗,自然而然地仰起頸脖好讓自己舒服點,看起來就像是他自己將脖子送到白簫書中般。

“修無情道是真,愛你也是真,我又怎會不心疼你呢。”

一條手臂搭在掐著他的手臂上,深藍色的袖扣不經意間撞入白簫眼底,有什麽畫面在腦海裏一閃而逝。

手術室外紅燈常亮,手術室內腳步匆匆,手術臺上的人手中緊緊攥著一只袖扣,陷入皮肉也不肯松開一點。

國際著名珠寶設計師所操刀,俯看是深藍色,仰看是碧綠色,內刻sx兩個字母,全球獨一無二的袖扣……

不該,不該出現,他狠狠晃了下腦袋,將斷斷續續湧上來的畫面甩出腦海。

世界線重疊,這對袖扣還沒有問世!

沒管白簫的反應,墨笙繼續言笑盈盈道:“親愛的,我全身上下可都是你的痕跡啊。”

他的瞳孔漆黑,似深井幽潭,暗無天日,白簫對上的一瞬間有些恍惚,像是在漫長的看不到盡頭的歲月裏看見星星點點匯聚起來的光。

兩人身後,一條時間長河不知什麽時候浮現出來,隱隱傳來不同時代的聲音,白書涉過千年的時光走到這裏。

她緩緩揮出了一劍。

此劍,是天道千年前的賭博。

此劍,是千年前後,兩個時空的的眾生意願。

此劍,橫貫天地!

光……白簫失神的眼眸瞬間一歷,掙脫開催眠後迅速松手就要離開這裏。

重獲自由後,墨笙不退反進,雙手放在白簫腦後,十指插入黑發中,不管不顧地吻了下去。

唇齒相依間,傳來模模糊糊的字語:“我為了做對一模一樣的,可費了不少勁呢。”

白簫感到巨大的威脅,想要躲避,卻被墨笙束縛在原地,動彈不得。

擡眼與墨笙對視上,那雙沈沈的眼眸此刻宛如一面鏡子,白簫從中看到自己被劍光貫穿。

墨笙:“虛空傳了那麽多年的話,總歸是有點道理的,記住了——”

“永遠不要小瞧人類,他們所帶來的,無論是奇跡還是災難,是你如何想象都難以企及的。”

白簫隕。

眾生意念緩緩消散。

白書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略微失神。

生於天地間,自當有所作為!

世人不曉,青史不留,天地記我!

家國永安……

她閉了閉眼睛,覺得艱澀無比,呢喃道:“終於結束了啊……”

*

翠竹叢生,風拂過時,清淡幽香若有若無縈繞著。飄雪簌簌而落,穿於其間,像是流蘇曳地,搖曳生情。

幽篁獨坐,雪中自奕,此情奇景只讓人想到寂寥,想到孤冷。可那人卻只著一件單薄青衫,似是不知冷暖。

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把玩著一枚白子,一時竟說不清那個更白。

察覺到什麽,他把玩的動作停下,偏頭微微一笑,道:“重來一次,他又放棄了你。你輸了。”

來人他是典型的西方骨,立體到像是雕好的石像,輪廓線極具冷硬感。

及肩粉紅頭發就像是愛神傾瀉的愛意,讓人從每根頭發絲都可以看出他的不同尋常,他的皮相多受傾慕。

酒紅色的眼眸流轉間,宛如上佳的寶石,又宛若血色流淌的夜。

在來人眼裏,他的臉上始終籠罩著一層雲霧,看不清楚面容。

聞言,來人冷聲道:“三局兩勝。”

*

被彈出位面後,墨笙單薄的魂體劇烈震蕩,差點沒化為虛空塵埃,億萬星辰一員。

此刻他的面貌與小世界擁有肉身時的樣貌有五成相似,卻比小世界裏的更具魅惑性與謫仙感,矛盾感被放大無數倍,更具吸引力。

他拍了拍衣擺,語氣雲淡風輕的,“我這時間還沒到呢,就這麽迫不及待趕我走,小沒良心的。”不過,好歹是看到最後那驚艷一劍了。如他所說所想,的確是個精彩的故事。

手指撫上左耳垂,光滑的觸感讓他瞳孔愈發深邃,吞沒了所有光線。現在。是該去找回他丟失的東西了。

幾枚銅錢被高高拋起,還沒有落下就又被一只手接住,來來回回循環往覆著。墨笙忽而將銅錢收起,嘴角扯開一抹璀璨弧度:“找到了。”

生靈位面6549873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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