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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白書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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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白書線(一)

“救命啊!有沒有人啊!”

白書覺得今天真是流連不利,江誠死了爸媽心性不好買醉,她見他走路晃晃悠悠的,差一點就撞上路燈了,好心扶他一把。誰曾想被推開了。

被推開就被推開吧,就當做好心餵了狗,沒想到這一推居然給她推穿越了!

穿越就算了,還是身穿,還他爹的穿到了森林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沒有手機沒有吃的,還有蚊蟲叮咬,在這裏心驚膽戰的待了一晚上,她總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翹翹。

這不,她這就遇到一只老虎了,離死還遠嗎?

借著林木做障,白書在那老虎的爪牙下艱難逃跑著,時不時嚎上一嗓子,以期有人聽到來救她。

結果人是喊來了,卻是她打死也沒想到的一個人。

“墨笙,你也來了!不對,你這身衣服——”白書看到熟悉的人先是一楞,接著便是高興,孤身一人來到陌生的環境,任誰都會不安的,有一個熟悉的人在身旁,總會好那麽些許。

但很快,她就皺起了眉。墨笙愛穿古裝,因此對他的服飾白書沒有絲毫在意。

可那小說裏才出現的輕功,那以扇做劍的身手,那未被沾血的折扇遮掩的眼睛裏毫不掩飾的打量與審視……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述說著第一次見面的陌生。

折扇下,墨笙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

白書的聲音突然卡在嗓子眼裏,墨笙陡然湊近,瞇眼打量著她,眸中是顯而易見的興味。

“你的靈魂不在真實,不在虛妄,不在古,亦不在今,跳出六道輪回之外,卻也不是超脫之象,未入虛空。”

“有天道之形而無天道之實,看來你是……”

林中忽而又走出一人。

來人一身灰色麻衣,眉眼清雋溫雅,像是個捧卷溫習的如玉書生,聲音更是如溪水潺潺流過,一派溫柔:“老師,我聽到這有人求救,有人受傷嗎?”

齊達,字書禮。其母城東豆腐西施,其父在他出生後一年被征兵,一去不回,由其母一手拉扯大。

後來白書才知道,跟墨笙湊的近的人一向沒有好下場,享年共二十年七個月零四天。

“嗯。”墨笙一合折扇指向白書,“她,你看著安排,別讓國師知道了。”

“是。”

齊達瞥了眼到現在仍舊一言不發的人,頗為好奇,不僅是她的服裝,更是墨笙的態度,很重視的樣子。

“老師有何吩咐?”

墨笙不知道從哪裏又摸出一把折扇,搖的兩袖風流:“明日讓附近的人過來一趟,我宣布件事。”

回去的路上,墨笙居然在山腳遇見了國師,要不怎麽說他最近水逆呢。他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擋住了身後的白書。

只見那人的視線在白書身上停頓片刻,最後落在折扇上。

無情至善。

“誒呀,這不是陛下面前的大紅人嘛,來這了無人跡的深山作甚?”

國師將手背在身後,微微壓下即將溢出來的惡意強行扯開一抹笑來:“心血來潮蔔了一卦,發現東南方天降玄女,天地巨變。陛下知曉後指明要見一見玄女,特前來請玄女前往皇宮。”

“小心!”

眼見藤蔓慢慢靠近白書,齊達高聲喝道,快步上前將白書拽離藤蔓攻擊範圍,同時一把銀針甩出。

“叮當叮當——”

針與藤蔓相觸,竟是發出一陣金屬撞擊聲。銀針沒有對藤蔓造成絲毫傷害。

白書:“……”

天嚕啦!她到底穿到了個什麽樣的世界!

墨笙沒有回頭看身後的動靜,只是一扇子甩出去,斬斷藤蔓後又轉了回來。

這把扇子是特制的,上面刻了些符文,不會沾塵染血,非常適合用來打架。

搖著扇子,高深莫測從容淡定的姿態氣勢拿捏得死死的。

他沒有說話,對面的國師也沒有說話。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動手了。

“國師大人,你說我對你使用美人計會不會奏效?”

國師臉色當即就是一沈,仿佛吞了蒼蠅一樣難受。

“怕忍不住就直說,這裏怎麽還越打越兇了。”相比於國師的憤怒,墨笙卻顯得格外氣定神閑,他笑吟吟地開口,語氣呷醋,甚至還近前一步在國師喉結處親了一下。

國師:“……”

他的手不由一抖,下一秒就被墨笙抹了脖子。正好就是剛剛落下一吻的地方。

“……”

“看來美人計對大人是奏效的,還不是一般的好用。”

語調散漫至極,出手的速度卻是毫不含糊,眼瞅著就要抓住那人的魂魄,那黑霧卻是一扭,在重重抓捕下逃出生天。

微風拂過,原地的青藤迅速枯萎化作飛灰,同風共舞。

“嘖,跑的倒是快。”

他拍了拍手,扇子一展,搖起來又是一股風流倜儻,懶洋洋開口:“走了。”

溜溜達達買了些肉和草藥,墨笙就打算去齊達家蹭一頓飯。

白書悶頭吃餛飩,因為古代男女有別不是一句空話,她不能和陌生男子同坐一桌共食,她是和齊達的母親一起吃的。

對面的婦人風韻猶存,沒有這個年紀的通病,話多。迄今為止,白書只聽過她說了三句話。

說來也怪,她分明不會這個世界的語言,但聽到聲音,說出口的話,自動就轉換成了這個世界的語言。身穿居然還能有這種技能也是絕了。

白書也不敢貿然開口說話,要是一不小心暴露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導致自己被燒死,那她去哪哭去。

但一味躲避也不是辦法,信息永遠是決勝的關鍵,得找個時間套套話。至少得弄清楚自己所在的到底是個什麽世界。想到之前的所見所聞,白書實在擔憂自己的小命。

就這麽一邊思考著亂七八糟的東西,一邊食不知味的吃著碗裏的東西,忽然就聽到一道極具風情的聲音:“不用害怕。”

她眨了眨眼睛,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齊達母親在說話。

“你也是無家可歸的人吧,之前墨先生帶了好幾個孩子來,他們也都沒有家了,沿街乞討,被墨先生領了回來,現在都找到活計活下去。”婦人定定地看著白書,語氣篤定道,“你會活下來的。”

這是在安慰她嗎?

不管是不是,白書都要承認自己被安慰到了,心裏和手裏的吃食一樣,暖烘烘的。

“謝謝。”

“沒事。”婦人溫和地笑了笑,“剛到陌生的地方,不安很正常。”

夜裏,白書以為她會睡不著,或者倒頭就睡,沒想到半夢半醒間,她聽到耳邊傳來一道聲音,一聲又一聲呼喚著她的名字。

“叫魂呢!”白書忍不住了,乍然來到異世界的仿徨,不安,恐懼,不滿……壓抑著的一切情緒在此刻統統爆發出來。她大聲咒罵著,發洩著,心想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死就死吧,她統統不在意了!

想罵她沖動,想罵她愚蠢,盡管罵去吧!反正她才十七歲。

十七歲是個怎樣的年紀,在古代或許已經成家立業了,在現代卻是一個尷尬的年紀,不夠年輕又不夠成熟,沒有不管不顧的沖動,也沒有縝密的思維,甚至連自我生存能力都沒有多少。

他們活在象牙塔裏,被告知這個年齡只要努力學習就行。

只要努力學習,其他的一概不用管,不用會。

罵著罵著,白書突然蹲下來,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腿彎處,嗓音悶悶的帶著絲顫音:“我想回去……”

一聲輕嘆:“孩子,你暫時不能回去。”感受到頭頂的重量,白書一把拂開,惡狠狠道:“憑什麽——”

語音在看清周遭環境後戛然而止。白茫茫一片,讓人失去了對空間與時間的感知,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踩在地上還是漂浮在空中。有種一腳踏空,就會粉身碎骨的錯覺。

“孩子,你接替了此界天道之位,當謹記自己職責所在,勿要逗留人間,擾亂凡塵命數。最關鍵的是……罷了,你終究是人,強求不得。最後一點,小心夏國國師和墨笙。”

白書:“……”

白書:“???”

白書:“!!!”

她眼睜睜看著這裏碎裂,自己隨著這些碎片一起墜落,墜落,墜落……

“我嗶——你——倒是說清楚點啊——嗶——”

“醒醒!姑娘!姑娘快醒醒!”

白書感覺自己在空中,又感覺自己在海裏,窒息感如影隨形,有那麽瞬間,她覺得還不如死了痛快。

快點到底吧,無論是什麽結果……

尖叫聲,驚懼聲聲,腳步聲……吵吵切切的聲音就像是一把電鉆在她腦袋裏張揚舞爪,攪得她不僅頭痛欲裂,心煩氣躁,胃裏更是翻江倒海的難受。

眩暈,疼痛,恐懼,絕望。

有道聲音像是在她耳畔響起,立刻將那些煩人的聲音壓下。那道聲音在喊她的名字。

她費力睜開眼,入目的就是晃動的光暈,迷糊的人臉。視線逐漸清晰起來,齊達正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姑娘,你半夜突然發起了高熱,喃語不斷,溫度久久不退。現在感覺如何了?”

“我。”白書就這齊達端過來的被子喝了點水,蒲一開口,嗓子嘶啞艱澀,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好多了,謝謝你了。”

“呦,醒了。”墨笙拎著一袋子甜食掀開了門簾,當著主人的面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唯一的凳子,支著額頭指揮著齊達,“我路上撿來個小丫頭,身上傷不少,你瞧瞧去。”

齊達往門外一瞥,就瞧見一個怯生生的小姑娘,十歲左右,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沒多少情緒的盯著他們。

人一走,門一關,墨笙拍手叫好,“現如今就我和小美人你了,有何話不妨敞開了說。”

“你認識我。也不對,準確點來說是你認識其他的我。”因而見到他時才會露出那副神情來,還穿著與這個時代不符的現代裝。

是來自未來,還是來自一個現代位面?

將果脯滾了圈糖粉,墨笙面不改色將對旁人來說甜膩到恐怖的果脯嗷嗚一口吞下。

只在聽到白書半真半假的說辭時瞇了瞇眼,未置一詞。左右他會看到背後真正的故事的。

“有什麽想問的趕快問。”茶盞搖曳,水波漾漾,印著一雙痞散的眼眸,“你只有三次機會。”

白書一噎,覺得這人長這麽大還沒被人打死可真是祖墳冒青煙了。但知道自己奈何不了這人,她深吸一口氣,道:“我還能回去嗎?”

她直覺墨笙能聽懂她的意思,這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她可以接受雲端落到地面的落差,也可以接受平庸的生活,只是她接受不了格格不入。

她無法在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離開,和來時一樣不知何時不知何地的情況下,與人深交。這是很不負責任的行為。

“回不去了,但還有機會見到你父母的未來。”

聞言,白書雙目先是一暗,接著就是微亮,想到什麽,她壓下心緒起伏,沈聲問道:“你想要什麽?”

白書可不覺得他是來找齊達的,畢竟教了那麽多人,單單來找一人的概率甚小,她鬥膽猜這人是來找自己的。

這樣的人有問必答,連皇帝都不一定知曉的事就這麽告知於她,所求必不小,她怕自己付不起這個代價。

“我想看戲。”墨笙笑了笑,“我這個人最怕無聊,最愛看戲。人類是萬界靈性最高的,是無法覆制的存在,我也很喜歡人類創造的故事。”

“白書,你的故事是我在這個世界所見跨度第二長的,我期待它的落幕。”

“……”

真真是閑的沒事幹了。

“最後一個問題了,想好要問什麽了嗎?”

為什麽選我?

堪堪咽下即將脫口而出的,帶有質問,發洩,埋怨的問題。事已至此,她人都在千年前了,剛剛也說了回不去,問這個還有什麽意義。

沈默半晌,她擡眸,目光鋒銳:“我要做什麽?”

在這個時代,她要做什麽,她能做什麽?高中歷史書上,對夏國不過寥寥幾筆記載。

天災人禍,死傷無數,連王公貴胄公子哥們都死了半數以上。太子顧崖,不問朝政,整日沈迷修仙問道,冠禮七個月後拋下國事,跑去山上當了道士。

想到後世的小說套路,白書沈默,難不成她要攻略太子,讓他為愛登上皇位放棄上山當道士?

墨笙樂了,還做不到遮掩情緒的某人在想什麽可真是一目了然:“你只需要好好活著。”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活到千年後。”

“……”

這算什麽,她來到千年前,要做的就是活到千年後,那她來到這裏做什麽,體驗長生不老嗎?

墨笙笑了笑,笑容頗有些意味不明,他遞給白書一本書:“小鬼,好好學,你的未來絕不能被埋葬。”

你的未來與世界命運息息相關。

“有人來找我了,恕我失陪了。”

白書:“嗯???”

她不過是蕓蕓眾生之一,她的存在影響不了任何人,難道只是因為她是穿越的,這個世界的未來便系在她一人身上了?

何其可笑!

“這是什麽?”白書看著這目錄,“簡說生物起源,簡說人類進化史,藥草百科,農作物大全……這是一本書?這講的究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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