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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男狐貍精 貴人為何如狼似虎地盯著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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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男狐貍精 貴人為何如狼似虎地盯著奴……

“什麽失約不失約的, 本公子何時答應過你昨日有約?”謝令儀信步進去,望著他坦然道。

“也對。”聞應祈冷笑一聲,隨即擡手理了理袖口, 徑直朝裏屋走, 聲音沈沈落下。

“是應奴自作多情了,還以為貴人至少會多愛惜自己一點。”

這話雖短, 卻像是在空中投下一塊巨石, 砸的謝令儀一楞,腦中一時轉不過彎來。

不是,這又關自作多情什麽事?她不解他那一副受了氣的小媳婦模樣。

他們兩個什麽時候有過情?

“哎,你說清楚。”她反應過來, 忙追上他。

屋門大開,她一腳跨進去,迎面便見那只黑貓, 盤踞在圓桌正中。虎視眈眈,豎起尾巴盯著她。

謝令儀對這只兇貓還心有餘悸, 她下意識捂緊了手背,在門檻處徘徊, 猶猶豫豫,不敢向前再多邁一步。

聞應祈站在窗邊,早已等得不耐。他餘光瞥見她躊躇不定的模樣,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卻未回頭, 只低聲嘲諷。

“貴人平日裏膽大包天, 怎麽今日反而被一只弱小的貓給困住了?”

謝令儀聞言,心中暗自腹誹。貓會抓人,你又不會。只是這話, 她不便當聞應祈面說,也懶得再去猜他的小心思。

她打算單刀直入。

“那你還想不想讓我進去?”

“我......”聞應祈聽她這話,身形明顯一僵。轉頭看著她,臉上青白交接。

堪稱一句——變幻莫測。

半晌,他哽著腦袋,悶聲喝退了貓。

那貓不情不願從圓桌跳下,尾巴在空中華麗轉一圈,昂首闊步出了屋。

哼,看他吃癟,謝令儀無端心情大好,也就頗為大度的原諒了對方的無理。

她進屋隨意找了處坐下,一聲不響的就開始解手背上的白布條。可惜那布條像是被血漬黏住了一樣,緊緊貼在傷口上。每扯開一點,都撕扯著皮肉,疼的她額角直冒冷汗。縱使她咬緊了牙關,卻依舊止不住手腕的顫抖。

“你這手是想廢了不成?”窗口處傳來一道聲音。

謝令儀暫時還沒空理他,兀自專註著傷口。

等她深吸一口氣,再要去撕布條時,手腕就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了。

那力道不重,卻無端有一種不容抗拒的意味。謝令儀下意識擡眼,正好對上聞應祈冷淡的目光。她微微挑眉,並未掙紮,反倒悠閑地靠在椅背上,安心等著他伺候。

對方一言不發,松開她的手腕,又不知從哪撈過一個剪子,幹脆利落地剪開了臟汙的布條,隨即嫌棄地扔在地上。

謝令儀見狀,摸了摸鼻子,她倒是沒想到,還可以用剪刀。

傷口被完整掀開,原本該結痂的地方卻泛著濕潤,看著倒比昨日更嚴重了。

聞應祈盯著那處,眉頭皺得更緊。

“怎麽回事,沾水了?”

謝令儀聞聲,心虛轉開眼,“一點點水花而已。”

她哪知道,汗水也這麽厲害啊。虧她洗漱的時候,還萬分小心,舉著手臂,直到酸脹。

聞應祈盯著她不作聲,臉色卻不大好。

謝令儀木著眼睛裝死。該說不說,與人交往過深,不是一件好事。比方說現在,明明受傷的是她,可偏偏對方卻擺出一副她欠了他八百兩銀子的模樣。

分明,他才是那個光吃不吐的貔貅!

“好了沒?”謝令儀忍不住出聲提醒,他都快把那傷口盤出花來了。

“等我再上點藥。”聞應祈擡頭看了她一眼,隨即放下她的手,起身拿了一個小瓷瓶過來。然後,不待謝令儀反應,便眼疾手快將瓶口對著她的傷口一倒,裏頭藥粉簌簌落下。

“啊!”謝令儀登時驚呼,整個身子快速朝後倒,然而,她手腕卻被聞應祈牢牢捏住,根本動彈不得。

“別動,你傷口沾水了,得換種新藥。”

“那這藥不對勁,怎麽比昨天還痛?”謝令儀滿臉不信,語氣懷疑。

聞應祈聞言,白她一眼,“昨天你的傷口可不是這樣的。”他說完,便毫不客氣地再次摁緊謝令儀手腕,冷臉看她掙紮。

謝令儀這下徹底明白過來了。疼成這樣哪裏是藥的事,他分明就是在報覆,絕對在報覆!自己怕是心善,引狼入室了。

但現在命脈還掐在人家手裏,自己若一味用強,天知道他將來還會不會在暗地裏耍些陰私手段。

罷了,如今還是忍一時風平浪靜,等傷口好了再找他算賬也不遲!

是以,謝令儀咬緊牙關,硬生生忍了下來。然而,傷疤她是不敢再看第二眼的,只好氣呼呼偏過頭。

見她終於安分下來,聞應祈掃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絲隱秘的弧度,但很快又斂了去。

他動作極為麻利,上完藥後,又要用絲帕,故技重施在她手腕上挽花結。

謝令儀眼尖,立刻發現了他的企圖,一把攔住。

“我一個公子哥,你給我打什麽花結?還不趕緊解開?”

“是嗎?”聞應祈垂下眼眸,不置可否。但還是聽她的話,只簡單纏繞了兩下。

謝令儀松了口氣,生怕他看出什麽,趕緊轉移話題。

“看你手藝這麽熟練,難不成你還懂醫術?”

“不懂。”聞應祈平靜道:“熟能生巧罷了。”

這話確實敷衍,謝令儀聽了直撇嘴,臉上寫滿了‘鬼才信’三個字。由於這表情實在太過明顯,讓聞應祈不由多看了她一眼,眸中閃過玩味。

他頓了片刻,突然開口。

“怎麽,貴人開始對奴感興趣了?”

謝令儀聞言一怔,還沒來得及反駁,又聽他不慌不忙繼續道。

“不過,貴人也確實該對奴有點興趣了——有朝一日,說不定還得靠奴養呢。”

“你什麽意思?”

聞應祈卻不答,擡手從袖中掏出一物。謝令儀還沒看清楚,便見他輕巧一拋,那物件準確無誤地落到她面前。

是一面雕花銅鏡。

“意思就是。”他聲音微頓,眼角似笑非笑。

“奴怕貴人,家道中落了,養不起奴了。畢竟金屋藏嬌,起碼也得先有金子不是?”

“嗯?”謝令儀不明就裏,睜大眼睛茫茫然。

聞應祈看她這幅懵懂樣子,忍不住以手遮唇,輕笑出聲。

“貴人還是先照照鏡子,好好看看你這裏吧。”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話音剛落,他卻突然靠近,一縷花香迎面撲來。

謝令儀鼻尖一動,好像又是夜來花的香味。她還要再確定幾下,那縷花香卻像是有意捉弄她似的,倏忽飄遠了。

等她再次坐正時,撞上的便是聞應祈含著戲謔的眼。他嘴角微勾,指尖隨意的擡起,輕點下頜。

謝令儀視線不由自主地被他牽引,順著那修長勁瘦的白皙指骨一路下滑,落在他喉結下方,微微露出的肌膚上。

細細一看,竟在那裏見到一顆小痣。藏在衣領邊緣,半遮半露,引人遐思,隨著喉結上下滾動。

謝令儀呼吸一滯,腦中瞬間掠過一個念頭。

嗯?上次怎麽沒註意到?可這種念頭還未完全成形,便被某種異樣的情緒打斷了。

聞應祈自然沒錯過她眼中的波動,他杵著下巴,瞇了瞇眼,又漫不經心把敞開的衣領合上了。

“貴人如狼似虎地盯著奴,莫不是有什麽新發現?”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尾調微微上揚,仿佛古琴撥弦,空谷回響。徐徐縈繞在耳側,撩得人心底一顫。

謝令儀聽了莫名耳根發燙,擡頭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頂著張岐安的臉勾引她,無恥小人!

她憋著氣,伸手倒了一杯涼茶,猛灌好幾口,才勉強壓下那股燥熱。隨即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拿起桌上的銅鏡一看。這才明了,對方說的是什麽意思。

她就這樣,頂著一張灰撲撲的臉,走了半條街。

怪不得擔心她家道中落。頭上戴的是舊帽子,身上穿的是洗的發白的灰袍子,臉還是臟汙的,簡直像剛從煤窯裏鉆出來的一樣。

任誰看了不說一句——淒淒慘慘戚戚。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對面人,手心中快要碰到她臉上的濕帕。謝令儀趕緊起身,皺著眉與他拉開了距離。

什麽霸道毛病,不喜人觸碰,倒可以隨意碰別人是吧。

她隨意用衣袖抹了兩把臉,繞到窗邊。眼神無意間掃過窗沿,發現一抹紅色掛在外面。

“這是什麽?”她借機岔開話題。

那是一串赤色團絨瓔珞,色澤鮮艷,不過編織得較為粗糙。

聞應祈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扔掉手中濕帕,似是有些意外。

“不過是不值錢的玩意罷了。”

“哪兒來的?”

“這裏伺候的婢女從外面帶回來的。她們說,近來上京來了不少人,鋪子裏出現了很多新奇的玩意。”

“她們看了好奇,就帶了些回來分給眾人,我也僥幸得了一個。”

謝令儀盯著看了一會兒,不覺有異,便也沒再多問。

回頭又見聞應祈一雙笑眼看著她,笑中意味,讓她不敢深究。

謝令儀有些不適應,她何時見過‘張岐安’如此溫柔?

是以,她極快地轉移了視線。

“你那藥還有沒有,我帶一瓶回去。”

“沒有。”聞應祈攤手,“僅此一瓶。”

“那你把你手上的那瓶給我。”

“不行。”聞應祈聞言,直接當著她的面,堂而皇之,把藥塞進了胸口。

謝令儀看他這如行雲流水般絲滑的動作,氣的牙根直癢,“那你的意思是,我還得每天奔波,來你這塗藥?”

聞應祈大大方方點頭。

“此藥乃奴家傳,雖說奴身體是貴人的,但其他東西可不是。”

“你!”謝令儀目瞪口呆,頓時無言以對。她第一次見到如此厚臉皮之人。

對方還在笑瞇瞇等她回答,那神色怎麽看怎麽得意。

她氣不過,直接摔門而去。出來的時候,院裏一眾花奴皆滿臉意味深長,齊刷刷仰頭盯著她。

偏那人還在後頭暧昧大喊。

“都怪奴不好,力氣太大,弄疼了貴人,奴下次一定輕點。只是貴人可不要忘了,方才答應過奴的那件事,明日一定要早些過來。”

這下,花奴們的表情又變了,眼神在他們之間,來回打轉。

饒是謝令儀做了幾十年的鬼,也沒被人如此戲弄過。她一陣面紅耳赤,風也似的逃離了浮光院。自然也就沒聽到裏頭的交頭接耳。

“看這情形,怎麽好像二主子才是上面的那個?”

“我看也像,畢竟二主子能歌善舞,長得又好看。人還大方,送了咱們一人一個團絨瓔珞。就是可惜,被困在這裏,寸步難行,跟金絲雀似的。”

“行了,安心幹活吧,別瞎嚼舌根。他們呀,指不定是你情我願的勾當呢。”

“......”

聞應祈雙手抱臂,聽完這些話,挑挑眉,轉身招呼黑貓進屋。

——

謝令儀回了府,心緒還是平定不下來。筆尖上的畫,歪歪斜斜,好像都變成了一個個模糊的小人。那些小人看不清五官,她低頭去瞧,卻發現他們喉結下都長了同一顆小痣。

那顆痣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謝令儀眼神一晃,砑花紙上就多了一灘新墨漬。

她蹙眉扔掉紙,又吩咐璞玉。

“再給我拿一張。”

璞玉望著一地的廢紙,臉上有些心疼。

“小姐,要不咱們還是先休息一下吧,奴婢去小廚房給您端碗甜湯過來?”

“或者,您心神不定的話,奴婢去把二小姐叫來,讓她逗您開心開心。”

“誰心神不定了!”謝令儀低聲反駁。

不就是暫時沒靈感嘛,等她手好了,一天畫它個十張八張的。

“你去把念念叫來,再去小廚房端兩碗甜湯過來。”

璞玉:“......”

謝念合一進屋,便瞧見了桌上的甜湯,圓眼一亮。

“你慢點喝,這兩碗都是你的。”

“哦。”她臉還埋在碗裏,喝著喝著,鼻尖翕動,放下碗就往謝令儀身上撲。

“大姐姐今日用的是什麽脂粉,聞著好香呀,就是好像在哪裏聞到過,可不可以也給念念用用?”

謝令儀下意識擡臂,謝念合卻打斷她。

“不是這兒。”小人兒圈住她脖頸,腦袋埋在她鎖骨間輕嗅,“是這兒。”

謝令儀耳根又發燙了。

她扯下謝念合,掩飾性地喝了一口甜湯。

“大姐姐,說好的兩碗都是我的!”

“給你給你。”謝令儀嫌棄地把瓷碗推過去,“那個程胖子有沒有再欺負你?”

“沒有。”謝念合搖搖頭,“他不敢的,他表哥來書院找先生了。第二日,先生就罰了他抄三字經。”

張岐安?他去書院做什麽?

不會是為自己出頭吧,她心中隱隱有這個念頭,又很快否定。上次自己把他當做陌生人,依他的脾性,應當舍不下這個面子。

不過,這也與她無關了,她聽了便拋在腦後。

“那念念有沒有見過程胖子姐姐?”

“見過,她經常跟那位放風......長得很好看,穿著黑衣服的哥哥一起來接程小胖下學。”

“旁邊還有很多大姐姐在偷看呢。”

嗯?又是張岐安?怎麽不是五皇子?

難不成還得再加一把火?

想曹操,曹操便到。

璞玉出去了一會兒,便帶回來個消息。說是左都禦史府的張公子到了,如今正在和老爺花廳議事呢。

謝令儀納悶,張岐安,他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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