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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贗品勾引 奴的綠腰舞跳的可好了,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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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贗品勾引 奴的綠腰舞跳的可好了,貴人……

太子府。

太子元懷英已在榻上躺了兩日,屋子裏彌漫著濃重的藥香,厚重得連空氣都變得粘稠。

雕花窗欞微掩,外面隱約傳來侍女急促的腳步聲,混雜著雨打喬木聲。

床榻上,元懷英側身而臥,纏綿的病氣侵蝕,讓他原本清雋雅質的臉變得蒼白。放在錦被上的手,指節突兀,瘦得只剩下皮包骨。

許是不願讓人看見他這孱弱模樣,他榻前放了一扇屏風,隔絕內外視線。

五皇子元衡與側妃李扶光皆在屏風外候著。

屏風內,元懷英一聲幹咳,打破靜默。

“阿衡,前幾日的宴會,可有看中哪家小姐?若是看中了,盡管告訴我,我便替你去向父皇請旨。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成家立業了,總不能老是出宮來看顧我。”

太子原本住在東宮,為了養病,皇上特地命人,在宮外造了一處僻靜的宅子供他居住。

元衡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笑著推辭。

“大哥,咱們嫡親的兄弟,不必如此見外,一切等您身體好了再說也不遲。”

說罷,他目光一轉,掠過站在窗邊的李扶光,揶揄道:“倒是那日大哥在湖心亭多停留了片刻,難道是相中了哪位佳人?如此,也不負長嫂為您費心張羅的這場探花宴了。”

元懷英半晌未出聲,李扶光倒先按捺不住了。她面無表情,仗著裏面的人也看不到,連身子都未彎,敷衍式的對著屏風行了個禮,便道。

“太子,藥已經熬好了,臣妾這就去端過來,先行告退了。”

“去吧。”

元懷英似是早已習慣了她這股做態,淡淡應了一聲,語氣裏聽不出一絲波瀾。

李扶光見狀,連一句寒暄也無,徑直離去。她步履匆匆,裙擺在風中微揚,很快隱沒在廊外的陰影裏。

屋內一時又安靜下來,只有屋檐上滴落的雨水聲輕敲地面,透著幾分涼意。元衡看了眼屋外,確定人已經走遠,方收斂起臉上的散淡笑意,神色也變得肅然。

“大哥,在來太子府前,母後曾三令五申,告誡兒臣一定要讓您在世家中挑選一名女子。哪怕是為妾,也要誕下子嗣。”

這又是老話常談,元懷英聽了有些厭倦,

“那依你來看,你覺得哪家女子最為合適?”話罷,他又一頓,“聽說謝太傅的女兒也去宴會了?此女如何,你可見到了?”

“大哥是在說謝容君?”

元衡挑了挑眉,一雙靈動的杏眼霎時出現在他眼簾,他嘴角微翹,卻又極快地壓下,語帶不喜,“此女膽子極大,頗為任性驕縱。”

元懷英聞言沈默片刻,目光落在錦被一角。

“驕縱的家裏已經有一個了,尋個乖巧聽話的吧。你自己看著來,你辦事,大哥一向放心。”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外頭雨停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宮吧。”

“好。”

元衡點點頭,出了房門,站在檐下,抖落一身藥腥味。

乖巧聽話的?他腦子裏倒是出現了一抹白色身影。

——

風清氣朗,帶來陣陣花香。

謝令儀趁著這好天氣,伏在案前,凝神屏息,一口氣畫完了三幅扇面。最後一筆落定,她滿意地吹了吹未幹的墨跡,目光落在畫上,毫不掩飾欣賞。接著,她蘸了印泥,將一枚鴨掌印輕輕蓋在扇角。

待都蓋完了章子,她揉揉酸澀的手腕,心中盤算著等墨跡幹透後,再好好裝幀一下,放起來細細欣賞時,就見璞玉笑盈盈跑進來,臉上笑容藏都藏不住。

“小姐,上回您讓奴婢打探的消息,有著落了!言玉鋪子的掌櫃的昨日雲游回來了!”

“當真?”

“千真萬確!他們管事的今晚還特意在翠茗樓訂了一桌酒席,為掌櫃接風洗塵呢!”

“好,那趕緊幫我換身裝扮,咱們現在就去會會那掌櫃的。”謝令儀喜不自勝,連聲量都放大了幾分。

璞玉連忙應聲,麻利的行動起來,可收拾到一半,她突然一拍腦袋,神色有些懊惱。

“小姐,奴婢......奴婢方才還忘了件事。”她睨著謝令儀眼色,慢吞吞從懷裏又掏出兩沓黃紙。“浮光院又來催賬了。”

那沓黃紙現在看著有兩指寬了。

謝令儀原本瞇著眼,哼著歌。

愜意的神情,在看到那兩沓厚紙時瞬間凝固,手裏鴨掌印差點沒拿穩。

她深呼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這次......多少銀子了?”

璞玉低頭伸手翻了翻黃紙,嘴裏念念有詞數了好幾遍,方吞吞吐吐道:“大約......兩千兩左右。”

還好,還好。謝令儀神色稍緩,拍拍胸口。兩千兩而已,賣一副舊畫就能賺回來。

“不過......加上利銀,現在已經滾到兩千五百兩了。”

“什麽?”

晴天霹靂!

她現在腦子裏一陣暈眩,嗡嗡作響。

兩千五百兩。

她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對方在報覆,絕對在報覆!

報覆她當初說大話,餵他喝藥,讓他自生自滅這麽久。

從前他在象姑館哪裏寂寞過這麽長時間!

“那小姐,咱們要去提點應奴一下嗎?”

“去!怎麽不去!”謝令儀恨得牙根直癢。

她現在不僅想去提點他,還想親自動手教訓他,然後再給他灌個十杯八杯的浮生散,最好灌死他!

“去把那些扇面妥善包起來吧。”

“啊,小姐不是打算自己畫了欣賞嗎?”

“日後再欣賞吧。”謝令儀扶著額頭,有氣無力,“先拿去言玉鋪子。”

賣點錢,養貔貅。

——

言玉鋪子掌櫃的,是個仙風道骨的人物。平日裏酷愛讀些狐妖書生,鬼神志怪小說。

這次雲游歸來,他網羅了一大筐奇聞異志。

店裏夥計領謝令儀進內堂的時候,就瞧見他正伏案疾書,筆尖如飛。

專註的壓根沒發現屋裏多了一個人。

謝令儀見狀,也沒驚動他。她目光一一掃過書架上,層層疊疊堆著的各類手記。有些書頁都已泛黃卷邊,有些上面甚至還有蟲蛀的洞口。

約莫一盞茶功夫後,那掌櫃的放下筆,長籲一口氣,看見謝令儀站在他面前,嚇了一大跳。

“你是何人,怎麽進來的?”

“雙腿走進來的。”

那掌櫃的聽了,瞪了謝令儀一眼,兩邊花白的八字胡往上一翹,張口就要喊人。謝令儀忙笑著攔住他。

“老先生勿怪,開個玩笑,在下是來同您做生意的。”

“什麽生意?”

“聽聞老先生十分喜愛黃公的畫,剛好在下這裏有些渠道。”

謝令儀沒多廢話,直接把那扇面拿了出來,放到掌櫃的面前徐徐鋪開。

“老先生請看。”

“不用叫我老先生,老朽法號濟巔。”

“好的,濟先生請看。”

濟巔先是把畫湊近了看,後又拿遠了瞧,再瞇著眼睛上下一打量,最後眼神滑到落款處,直到見到了鴨掌印,才喜笑顏開,把扇面拿在手上,半天不願放下。

看見謝令儀盯著他,又故意收起笑容,板著臉嚴肅道。

“這扇面你哪來的?偷來的?那這價錢就得打個折啊。”

謝令儀聽了,簡直要被這老頑童的話給氣笑了。她看著對方身上洗得發白,袖口脫線的灰綠道袍直納悶。

難不成不是偷的,你就有銀子正價買了?

說實話,若不是夥計的極力解釋,她還真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形容潦倒,頭發亂糟糟紮在一起,看著跟江湖騙子沒兩樣的老頭子,真是言玉鋪子的大當家。

“您再仔細看看扇面呢。”謝令儀往前走了兩步。

那濟巔卻誤以為她要搶,立馬將扇面往自己寬大的道袍袖子裏一塞。然後,他雙手交叉護在胸前,一副防賊模樣看著謝令儀。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謝令儀:“.......”

得,還真讓她碰上賴皮的了。

她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在下的意思是,讓濟先生您再好好看看,那扇面的墨跡還沒幹,墨香還在。我有多大的本事,能在黃公前腳剛畫完,我後腳就偷走?”

這話說的倒也是。

濟巔猶猶豫豫把扇面拿了出來,看了一眼,心裏有了數,但還是不肯輕易交給謝令儀。

“那你說說,你出價多少?”

“不要銀子,白送給您。算是我與濟先生第一次的見面禮。”

“嗯?”

“但是在下有個條件。”謝令儀話鋒一轉,“我會額外再給您提供兩幅黃公的畫,這個需要您在一年之內賣出去。”

“這個好說。”

“不,我要您真正把它賣到萬金之數。”

“這......”濟巔一時之間有些躊躇。

雖說黃公的畫,萬金之數。但畢竟有價無市。屬於是名聲好聽,但真正願意花錢來買的沒多少人。

謝令儀早有準備,“賣畫的錢,分您三成。”

“成交!”

“那黃公的畫,以後只能在老朽鋪子裏賣。”

這個謝令儀倒是無所謂,左右她也懶得再去找其他的商戶,於是便欣然點頭。

“還有,黃公每年要送老朽一幅畫。”

謝令儀:“???”

該說不說,這個濟巔有點得寸進尺了。但謝令儀現在也沒法子,誰讓她當初光看臉就豪擲千金,養了個貔貅呢。

——

好說歹說,另兩副扇面當場賤賣了六千兩。一直到懷揣著巨額銀票,踏入浮光院的大門時,謝令儀心還在痛。

等再進內院,她簡直懷疑自己來錯了地方。

院子裏擺滿了各色時令鮮花。杜鵑、梔子、桔梗、鳶尾.....錯落有致地排列在石徑兩側。

不遠處的假山旁居然還搭了一座竹籬秋千,秋千上攀滿了綠葉紅花。

秋千上下搖晃,帶動上面的赤紅身影蹁躚。

這還是她那個野草叢生,荒蕪雜亂的浮光院嗎?

這日子,過得比她在尚書府都瀟灑。

奴仆們看見謝令儀進來,皆放下手中活計,彎腰含笑朝她行了個禮。

謝令儀看著她們身上穿著的織錦短袍,再看看她們臉上樸實無華的笑。

總算明白自己辛苦勞作賺來的銀子,花在哪了。

她深呼一口氣,平覆了下情緒,才緩緩走到秋千前,看著上面歪著身子,閉著眼,哼著小曲兒,快樂似神仙的聞應祈。怒氣直接蹭蹭上漲,終究忍不住,踹了秋千一腳。

秋千被迫停下,聞應祈睜開眼。

“喲,貴人終於舍得過來了?”

外頭日頭大,他以手遮陽,仰頭看她。微瞇的眼,眼尾狹長上翹,睫毛卻反其道而行,直直垂下來,顯得整個人既嫵媚又無辜。

鼻梁高挺,唇色淺淡的,像是染了薔薇花汁。

他嘴角笑意慵懶,招呼打得熟稔,似乎對謝令儀的到來並不驚訝。

謝令儀被這抹笑恍了神,意識到自己已經在他臉上盯了很久之後,暗啐了一口。

真是個妖孽,怪不得賣的這麽貴。

她目光繼續向下,發現他胸前衣襟頗有心機的微微敞開,露出一片雪白細膩的肌膚,內裏好似未穿中衣,空蕩蕩一片。

長發也未束,潑墨般堆積在腰間,與輕薄的衣料交疊,襯得腰肢越發纖細白皙。

謝令儀心內暗自比劃了下,大約只手就能環抱。

呸呸呸,環抱什麽!

自己分明是來教訓他的。

“這些東西是怎麽回事?”

“如貴人所見,應奴從前在象姑館的生活就是這樣的呀。”

很好,一句話便成功將謝令儀堵了回去。

她心中一梗,皺著眉,非要挑出些毛病來,“那你身上穿的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衣裳?”

謝令儀指的是他身上腰部鏤空,纏著銀鏈,一看就不是正經人該穿的衣裳。

“貴人說這個呀。”聞應祈站起來,抖落腰間的長發,讓那截白皙更明顯,“練功服呀。”

“你會跳舞?”

“對呀。”他原地轉了一圈,又半蹲著身子,視線與謝令儀平行,看著她笑嘻嘻道。

“奴的綠腰舞跳的可好了,貴人要不要賞臉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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