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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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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悲喜

易十三醒來時,床邊放著一把玄鐵匕首。飛燕說是李小將軍拿來的,看易十三昏睡著,不等醒來就匆匆離去了,什麽話都沒留。

易十三去了一趟將軍府,進去無門,在外徘徊了一日也沒看見李知節,又去了一趟李知節的小院,婆婆也說很久沒見李知節了。易十三無法,只好回了山莊,卻不料這一走整個秋天過去都再沒有消息。

倒是被蘭姑姑勒令不允許私下聯系的蕭韻,傳來一點消息。

來紅英閣的江湖人透露了江湖上近日發生的一件大事,淮河邊有名的商賈錢老爺被殺了!除了他,還有幾個常與他往來的商賈也都死了!

“大半夜的,悄無聲息就全死了,聽說是被毒死的,只有那錢老爺,是被一刀一刀剮的,哎喲……那血哦……”

“真的嗎?何人所殺?”有旁人好奇提問。

那江湖人故作神秘,低低說出:“聽說是……女鬼覆仇!”

“切!”旁人自然不信,“還女鬼呢,你見過?”

“我是沒見過,但我姑媽的女婿的鄰居的堂侄的表弟在錢府做護院,說當晚便是慘死的歌姬前來鎖魂,那你說,若不是那歌姬覆仇,為何死的全是那些人。”

“哪些人?”

“就那些人啊……你不知道?上月在淮河縣傳的沸沸揚揚的,你去那兒問,無人不知。”

“別賣關子說清楚。”旁人不以為然。

“這事啊我還真是親眼所見,不止我,淮河縣的百姓很多都見到了。話說淮河縣啊,出了名的玩樂之地,岸邊商戶通宵達旦,徹夜嬉戲都是常有之事。那日錢老爺在淮河縣最豪華的花船上宴請好友,陪酒的便是他府上的歌姬,其中有個歌姬特別不一樣……”

那江湖人露出了猥瑣的笑容,“雖說已是徐娘半老,可那豐乳肥臀的嬌艷模樣喲……漬漬漬……聽說是錢老爺最喜歡的歌姬,養了幾十年都不舍得賣出去……”

旁人也來了興致:“果真有那樣美艷?比那妙齡少女都甚?”

“哎……這你就不懂了,那少女自有少女的芬芳,可這半老歌姬啊……哈哈哈哈那滋味……少女可比不了!”

說著場上之人都哄堂大笑,江湖人繼續說,“那花船上嬉戲聲就是在岸邊也聽得見,後來船劃到了湖中央,真正的愉快事才開始呢……哈哈哈哈哈”

眾人又是一陣心照不宣的大笑,江湖人卻一反剛剛的戲謔,話音一轉,“誰知,行樂至大半夜,淮河岸邊的商戶都慢慢靜了,花船卻突然靠了岸!”

“哎喲!淮河花船一出不是次日再回嗎?怎麽下半夜就回來了?”

“是啊,事出反常必有妖嘛!”江湖人故作深沈,“你們可知道發生了什麽?”

神神秘秘,絮絮叨叨,真把自己當說書先生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倒是說的有模有樣。易十三經過客院聽到錢家的事便停在了窗外,聽了片刻不免腹誹。

“猜不到吧?那可真是慘啊!”江湖人面露悲憫,“花船一靠岸,就有人往下沖,擡下來一個人。岸邊的百姓圍了幾圈,親眼看見擡下來的人被布帛草草包裹著,風一吹,竟然身無一物滿身傷痕,有與錢家來往的商戶認出了,說是個半老歌姬……”

“這……不會是被玩死了吧?”有聽故事的人偷偷猜測。

馬上就有人接過話:“一個歌姬,死了便死了,竟還有人給她報仇?”

“若沒有人,就只有鬼了!”

此話一出,大家毛骨悚然,還有不信的人在旁起哄,江湖人不耐煩的說,“你不信就算了,反正錢府就是有人看見了,說那女鬼分明就是歌姬年輕時候的模樣,那你說說若不是她變成厲鬼前來索命,那些玩死她的人怎麽會一夜之間全死了?”

“這這這……”旁人無法反駁,這件事便也當作了這一夜的談資,笑笑過去了。

只有易十三在窗外停駐許久,她有些猜測,但是朝月殿已經下令不許任何人與蕭韻聯系,特別是她,朝月夫人派人盯得緊。

但是曾在一次喝酒時聽蕭韻提起過,說她與母親特別像,特別是二十歲以後,不熟悉的人一打眼都分不清。

她也曾在醉酒後說過有多痛恨錢府,痛恨錢老爺,若是那江湖人所言非虛,蕭韻為母報仇情理之中。況且,下毒,活剮,確實是她的手段。

她的手拿兵器應該有些費勁,易十三猜測是蕭尋幫她,能從這些只言片語裏知道她和蕭尋在一起也挺好。

“唉……今年入冬可真早,出入京城的人都變少了……”飛燕掀開厚厚的布簾進來,湊到炭火邊坐下來。

易十三正坐著剝烤栗子,見她進來,索性將栗子都遞給了飛燕,自己只管歪在藤椅裏等吃。

飛燕自然接過栗子剝起來,“你倒是慢些吃,以往有蕭韻姐姐幫著一起剝,現在我一個人都剝不過來。”

本是一句玩笑話,說完兩人都靜了下來,也不知道蕭韻現在怎麽樣了。

“十三姐姐,”飛燕嘟嘟囔囔的猶豫要不要說,“江湖上最近發生了一件大事……”

自從蕭韻離開掛月山莊後,易十三接連做了幾件蕭韻的任務,紅英閣這半年都是飛燕在打理。

易十三瞥眼過來,飛燕猶猶豫豫還是說出口:“兩個月前殺手樓不是宣布第一殺手黑煞脫離殺手樓嗎,自那時起江湖上就有很多人蠢蠢欲動,有人想挑戰他的武藝,也有人想尋仇,但都因不知道他的面貌和行蹤不得其法……”

“直到半個月前,殺手樓竟然向外公布了一份名單,那名單裏有所有黑煞曾執行過的任務,還附有黑煞的身形和畫像。”

易十三停下拿栗子的手,“他們想讓黑煞死?”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江湖人許多人都在找黑煞,風雨欲來啊……”

易十三看向窗外,北風呼嘯,今年的冬天竟然這樣冷。

“對了,”飛燕拉回易十三的目光,“剛剛我還碰見了江雨,她說蕭韻姐姐恐怕有些麻煩。”

易十三挑眉,等飛燕繼續說。

“半月前淮河縣不是有多位富商被殺嗎,官府查了多日鎖定在了蕭韻姐姐身上,如今北國已經下發通緝令。有多事者順著畫像,調查出一些蕭韻姐姐往日的任務,你知道的……”

“唉……”易十三嘆了一口氣,“她出任務總是動靜鬧得很大,得罪了不少人,原來有掛月山莊護著,別人還忌憚幾分,如今……”

兩人都有些擔心,但苦於聯系不到蕭韻,一時也沒有什麽辦法。

之後數日,易十三想了許多辦法去聯系蕭韻也不得法,飛燕和江雨也留意著江湖和朝堂的動向,就怕漏掉一點消息。

京城落下第一場雪時,有八百裏加急快馬從邊關疾馳入京。

邊境急報,此前隨烏國世子進入烏國作戰的北國軍隊,在多月作戰後本來已經收覆烏國大部分地方,烏國叛軍被趕到橫斷山脈一角。

一月前,帶領北國軍隊的大將張敬忠卻突然背叛,挾持元帥尉遲恭,斬殺元帥副將,勒令北國軍隊退至長江以北。此事正是發生在寧王被刺之後,可彼時遠在千裏之外的京城並不知道烏國發生的事。

老皇帝出氣多進氣少,全靠太醫院吊著一口氣,寧王被刺還躺在府裏垂死掙紮,寧王一派的大將軍李瓊,也在一月前被尋了些由頭罰禁在家,整個朝堂宛如安王一黨的一言堂。

烏國前線千幸萬苦送來的戰報到達京城後,卻並未引起什麽漣漪,安王更是毫不掩飾心中喜色,想借此時機喚回北國軍隊,撕毀此前北烏簽訂的援助合約,將烏國讓給叛軍。

朝堂眾說紛紜,一時之間難有定論,但大家都看出來了安王這是打算趁寧王病危獨攬大權,對於安王背後出了多少力,世家都是心照不宣。

聽著手下報告寧王命不久矣的消息,安王無比開懷,二十年多年了,鬥到最後只剩下他和寧王,現在終於!

“哈哈哈哈那個黑煞還算有些本事,果然完成了任務,可惜啊……不能為我所用,只有死!”

每日都有人來寧王府,都被醫士以“傷重未愈”駁回,朝堂人心惶惶,大家都知道北國要變天了……

而此時,易十三卻接到朝月夫人的指令,讓她速去朝月殿,易十三滿腹疑惑,最近大多是朝堂上的事,尋墨軒忙的焦頭爛額,但紅英閣不算很忙,並無任何事需要稟報。

朝月殿外守衛加了許多,蘭姑姑親自在門口接應,沿路也全是守衛,連流雲都站在房外。易十三小聲問蘭姑姑發生了什麽,蘭姑姑也沒有說明,只埋頭帶她往裏走。

這樣的架勢……莫非是寧王?可是傳言不是說寧王已經臥床不起命不久矣了嗎?

易十三略微有了些猜測,只是情況比她想象的更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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