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關燈
第89章

白日晨星 (十二)

不給歌唄留下過多的思考和對比的餘地, 太宰治已經在旁邊按動了一個什麽開關,隨後便看見原本房間的某一面突然開始動作並且升了起來——原來那裏並非是墻壁,而是厚重的、層層垂下的帷幔。

而當這些帷幔全部都被升起來之後, 歌唄才發現, 他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包間,實際上是一個位於二樓的半開放露臺,當打開了帷幔之後, 只需要坐在這裏,就已經能夠將下方的拍賣場一覽無餘。

並且這裏同樣也是觀看拍賣臺那邊呈現出來的拍賣品的最佳觀賞點, 比起坐在一樓, 這裏能夠更好的將臺面上的拍賣品觀察的一清二楚。

歌唄並不知曉, 想要在寸土寸金的泰坦尼克號的拍賣會上像是這樣擁有一個獨立在二樓存在的單獨包間,而不是坐在一樓的大廳當中, 這其後究竟代表著怎樣的含義——無論是錢財也好, 還是權勢也好,都必須達到一定的程度與規模, 才有資格拿到那一張燙金的邀請函。

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 要麽就是那些累世的大家族,要麽是業務橫跨數個國家的大型組織。唯有在這裏,個人所能夠起到的作用被壓制到了最薄弱的程度, 更多考量的則是“底蘊”與“積累”, 就算是一位超越者出現在這裏, 那曾經能夠幫助其無往而不利的異能力也會顯得不再那麽的無所不能。

就像是……即便是有巴黎公社的安排和手筆在其中, 但是給他們所安排的位置也只是下面的一層的座位罷了。

“這是你這幾天弄到手的票嗎?”雖然早就知道太宰治究竟擁有著怎樣的才能,但是這樣再一次真切的感受到的時候, 依舊是會讓歌唄為之驚訝。

而因為這個打岔的功夫,她顯然也就忘記了繼續和太宰治詢問他眼睛上的繃帶方向似乎不太對這件事情。

畢竟這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 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和導向。就不能是太宰治今天突然心血來潮,又或者是打算換個心情嗎?被忽略過去也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嗯……就當是吧?”太宰治笑瞇瞇的,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將打太極給實踐了個十成十。

乍一看他似乎句句有回應,字字有著音,但如果拋開表層的虛像去更加深入的剖析的話,那麽就會發現,這家夥說出話,根本就沒有多少真正落在點上,不過是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話語將其糊弄過去,其實根本沒有說哪怕是半句有營養的話。

可以說是很壞了。

“啊,對了。”歌唄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你說都不說一聲就把我帶走,澀澤君他們現在一定很著急,我得和他們說一下。”

歌唄正要找手機,然後動作就頓了頓。

這樣一場從各個方面都彰顯著“高端”的拍賣會,在對於入場資格極為吝嗇和嚴苛的同時,當然也對服裝方面有著要求。正因為如此,所以歌唄現在穿的是一身剪裁設計都很出挑的小禮裙,並沒有多餘的、可以放下手機的口袋。

她的手機暫時先寄存在澀澤龍彥那裏了,男裝倒是比女裝方便很多——至少裝手機和錢夾的口袋還是有的。

只要太宰治想,他就是最會察言觀色的,因此當下就註意到了歌唄那邊的小小問題。

青年笑了笑,松開了一直都握住了歌唄、於是導致她沒有辦法使用異能力的手。

“不如讓依琉和繪琉去通知他們吧?歌唄還記得你們唄安排的座位號嗎?”

這個當然是記得的。

不知道為什麽,歌唄感到了一種古怪的違和感,但是對太宰治的信任蒙蔽了少女的認知,她並沒有將這一種違和感放在心上,只是按照太宰治的建議,將事情拜托給了剛剛出現的依琉和繪琉。

“好的!我一定會好好幫歌唄傳話的!”繪琉的身邊都像是出現了小花花,顯然,對於能夠幫助到歌唄這件事情,她說非常開心的。

至於依琉,她正在隔空對著太宰治拳打腳踢,顯然被迫下線這件事情讓小惡魔很不滿——之所以是隔空而非落到實處,自然是因為她不想再一次的被強制下線。

今天的太宰實在是太討厭啦!依琉氣鼓鼓的朝著太宰治扮了一個鬼臉,之後嘀嘀咕咕的飛走了。

就像是所有的異能體一樣,沒有哪個異能會喜歡自己被消除的感覺。如果要舉辦一個投票比賽,決出最討厭的異能究竟是誰的話,那麽【人間失格】一定能夠毫無懸念的全票當選。

“不需要喊他們也上來嗎?”

“沒有那個必要。”太宰治搖了搖頭,“他們需要在下面作為誘餌,繼續吸引視線。”

“至於歌唄醬……我這邊有一個人,想要介紹給歌唄醬見一見呢。”

這放在太宰治的身上還是頭一遭……畢竟他以往的表現簡直就像是小學女生一樣,恨不得歌唄的身邊只有自己這一個好朋友。

其他朋友?那種東西不需要啦!

“好稀奇啊,太宰。這還是你第一次主動給我介紹朋友認識呢。”歌唄猜測,“看來你們之間的關系一定很好吧?”

然而對面的太宰治臉色頓時扭曲了起來,他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被人強迫著生吞了蒼蠅和蟑螂一樣:“這個說法聽起來真是可怕啊……”

太宰治用力的搖了搖頭,像是要借用這樣的方式把這種可怕的猜測從自己的腦子裏面給趕出去,多的一秒都不希望它停留下去:“……歌唄醬不要做這種假設,那種事情如果真的發生了都話,那麽我就算是半夜睡著了也會被嚇醒的。”

另一個聲音接上了太宰治的話:“這樣說可真是讓人傷心啊,太宰君。”

“我還以為,我們之間姑且也算是合作很久的夥伴了?”

伴隨著這聲音一並走進來房間當中的,是一個黑發的青年,他看上去同樣是蒼白瘦削的,病弱程度和太宰治不相上下。

歌唄和那一雙深紫色的眼瞳對上了視線,隨後瞳孔緩緩的睜大。

“太宰?這家夥是怎麽回事?”

就算是過去了這麽久,但是歌唄也絕對不可能忘掉這個俄羅斯人的臉——更何況對方幾乎沒有什麽變化,就像是歲月格外的優待了他,時間的流逝並沒有給他帶去任何的影響,他得以從容的從中離開。

費奧多爾差點影響到了歌唄的第一場演唱會,這個仇足夠歌唄記一輩子。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對方應該是被移交給了歐洲那邊專門的異能監獄才對……

“他的刑期到了?現在出獄了?”歌唄做出了自己認知當中最合乎邏輯的猜測。

那兩人的面色頓時變的古怪了起來。

太宰治暴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毫無形象可言,整個人笑的前仰後俯,實在讓人懷疑他會不會下一秒就整個人都撲到地面上去。

而費奧多爾則是在太宰治的笑聲當中非常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是……對,我剛剛出獄呢。”

這一句話他答的倒不艱難,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讓人幻視了一些咬牙切齒在其中,以及仿佛即將有人要倒黴的預感。

費奧多爾如同變魔術一樣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張專輯來:“歌唄小姐,可以麻煩你給我簽一個名嗎?”

歌唄低頭看了一眼,發現那居然還是她的初回專輯——伴隨著歌唄有如坐火箭一樣的飛升速度,到現在,這一張專輯已經是有價無市的程度,在社交平臺上經常能夠看到一些哭著喊著重金求購的……不過那註定只是一種奢望就是了。

“我知道,我以前可能做了一些錯誤的事情。”費奧多爾低眉順眼,配合著他那皮相骨相俱是上品的臉,讓人覺得根本都不忍心去苛責他了,“但是在監獄……裏這些年,我已經深刻的反省、並且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他朝著歌唄露出一個非常好看的,幾乎讓人疑心是不是連每一個角度都精心設計過的笑容:“我現在已經是您的歌迷了——如果可以的話,可以請歌唄小姐給我簽個名嗎?”

雖然對此抱有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但是歌唄還是接過了費奧多爾遞過來的筆,在專輯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費奧多爾面上的笑容都隨之更擴大了幾分,將那一張專輯收了起來,挨著歌唄坐下。

太宰治的臉色頓時變的不好看了起來,但拍賣會已經開始在即,他也只能不情不願的接受了這個現實。

“歌唄小姐這一次拍賣會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嗎?”費奧多爾在旁邊溫柔小意,“我想要送您一份禮物,就當我對於過去的事情的賠罪……同時也是我送給自己的偶像的伴手禮。”

歌唄:“……不,不用了。”

“您真的不必和我這樣客氣。”費奧多爾輕聲說,他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麽的善解人意,但是他的眼底卻又似乎飄過了一絲委屈的色彩,簡直就像是一株在風雨當中飄零搖蕩的小白楊一樣,格外的引人憐惜。

歌唄有點麻爪,畢竟像是這個路數的她還是第一次遇到,一時之間甚至有些不知道應該怎麽應對。

在此之前不是沒有人試圖這樣出現在的歌唄的面前,畢竟演藝圈嘛,這種事情也不算少見;不過他們沒有人可以突破太宰治的防線,所以歌唄也缺乏處理的經驗。

費奧多爾彎了彎眼眉:“這一次的拍品當中有一樣,說不定您會很感興趣呢?”

他的聲音聽上去如絲如縷,像是巧舌如簧的誘引人墮落的惡魔。

“那是一張殘頁。”

“來自一本……據說能夠將任何寫在上面的文字都實現的【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