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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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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流金之詩(二十七)

貓咪老師揣手手, 那一雙原本因為臉頰上的肥肉堆積而顯得幾乎是瞇成了一條縫的眼睛都瞪的老大,看上去簡直像是誰給他裝了一個假眼睛一樣。

“哈?你說這個小丫頭的歌能夠清除掉瘴氣?”貓咪老師回頭看了看歌唄,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點頭輕笑的青行燈, 幾乎要以為這個性格惡劣的家夥又在逗自己玩。

所謂的“瘴氣”, 其實也可以稱之為“汙染”——是任何生物只要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那麽就無可避免的會沾染上的業報。

只不過,人類的壽命短暫, 不過百年,再加上身體素質低弱, 所以往往等不到業報的影響顯現就已經死亡, 因此也基本沒有怎麽重視過這一方面;而和人類相比, 妖怪的壽命漫長,越是強大的妖怪越經歷了悠久的時光, 業報在他們的身上, 自然便更可以彰顯自身的存在與威力。

如果能夠祛除業報、守住本心,那麽便是長長久久的大妖。享有著非比尋常的力量與地位, 幾乎與天地同壽, 遠比依靠信仰維系自身存在的部分神明的存在還要來的更為穩固。

但相對的,倘若沒有能夠在瘴氣和業報的汙染之下堅持住,而是被其影響了心神的話, 那麽就會成為暗墮的大妖——沒有理智, 瘋狂的追逐著鮮血與殺戮, 成為最醜陋的模樣, 瘋狂的消耗著自己和周邊的一切。

而這樣的行為,直到死亡之前, 都不可能被終結。

墮妖不但被人類列為一經發現就必然要除去的極罪,就算是在妖怪的群體當中, 也同樣是被避之不及、亦或者是意欲除去的對象。畢竟他們殺戮起來不分敵我,而且業報是擁有傳染性的,沒有誰希望自己不明不白的就被影響到。

只是,“業報”究竟是如何產生的,又是如何積累的,這實是時至今日依舊沒有辦法解釋清楚的謎團。以往最好用的方法就是蹭到來自真正侍奉神明、為神所佑的巫女和神官的凈靈儀式,能夠對身上的業報消減一二。

但不管怎麽說,妖怪與巫女、神官,這原本就是兩個天然對立的群體。

就算是站在末法時代的現在,雙方之間絕大多數時候都可以和諧相處,但是要讓妖怪們——尤其是這些眼高於頂,驕傲比自己的骨頭都還要中的大妖們向著千年以來的死對手低頭,搖尾乞憐,不管怎麽想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這個問題就一直都持續的停留在妖怪們、尤其是大妖怪們的身上。

貓咪老師是屬於福禍相依,雖然被封印到三花貓罐子裏面,但是與之相對的,罐子也奇妙的起到了保護的功能,讓業報甚至根本沒有辦法纏繞上他。

而且也只是平時醜了點,真的有需要的時候還是可以變回原形的,力量的使用也根本不受限制。

……這真的是針對他的封印嗎?怎麽覺得這個家夥其實在這當中占盡了便宜啊?

不過,正是因為在貓咪老師的身上有這樣的際遇,所以他才沒有能夠在聽到歌聲的第一時間,就意識到在那歌聲當中所蘊含的力量。

那是,足以讓任何的妖怪都為之吸引和瘋狂的能力,以至於就算是眼高於頂的大妖怪們也會帶著精心準備的禮物來到少女的面前,就像是在遙遠的平安時代為名貴的姬君獻上豐厚的禮物,只求能夠一窺到姬君的真容一般。

——而且,必須要說,這可比巫女神官們的力量來的更為溫和,但效果卻要更為徹底。就像是整個精神都被滌蕩洗凈之後煥然一新,又沒有半分的刺激,溫和柔軟的像是被最光滑的絲絨所包裹。

而在貓咪老師同幾個大妖怪相互交換這些信息的時候,太宰治、名取周一還有歌唄,三個人之間也攀談了起來。

“完全沒有想過會在這裏見到星名小姐呢?”別管名取周一的內心怎麽想的,至少他現在面上的笑容依舊是八方不動,“這可真是……令人感到巧合。”

歌唄也盯著他看。

電影的演員,和電影片尾曲的歌手——這原本就不是什麽關系非常相近的存在,他們兩個人之間為數不多的全部聯系,其實也就只有歌唄為了能夠更好的體會和感悟電影的內容,以便沈浸到演唱之中,所以去拍攝現場的時候和名取周一有過一面之緣而已。

點頭之交,話也直說了幾句——那麽短的時間根本不足夠他們註意到彼此的異常。

不然的話,歌唄應該能夠在那個時候就發現,在名取周一的身上,有黑色的壁虎形狀的妖怪附著,並且在他的身體表層上肆意的游走。

不過現在註意到這一點也不遲。

“我也沒想過會站在這裏遇到你。”歌唄的目光從名取周一的身上掃過,從夏目和貓咪老師、還有周圍的這些不請自來的妖怪們身上轉了一圈,“名取先生和這些也有關系?”

名取周一:“嗯……姑且是有關系的吧。”

不過以他的除妖師程度,還是牽扯不到這些大妖怪的身上的,像是歌唄這樣的才是異常情況。

“我以前只知道星名小姐的歌非常好聽。”名取周一感慨著,“但是沒有想過,即便是在妖怪當中,也同樣如此流行。”

"……啊。"名取周一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我可以委托星名小姐一件事情嗎?”

太宰治發出了不滿的聲音:“委托什麽的,還是和我談吧?我才是歌唄的經紀人哦?”

他就像是守在城堡前的惡龍,絕對不會允許有任何人越過自己,接觸到城堡當中的女王——盡管知道她自己也擁有能夠處理這一切的能力,但是太宰治仍舊想要盡可能的將這些事情全部都大包大攬在自己的手中。

或許在心底的最深處,前.Mafia幹部隱藏著一些極為卑劣的想法……比如,若是能夠將歌唄的一切相關事情都自己一手包辦、成為少女生活當中有如空氣一般不可或缺的、那樣重要的一部分,完全的把自己的色彩侵染上去的話……

是不是,就能夠將對方永遠的留在身邊了呢?

如果是作為港口Mafia的那個太宰治,想要將一個人永遠留在自己的身邊,多的是辦法和手段;但作為經紀人的太宰治,能夠使用的,就只有這樣溫水煮青蛙一般最無害的方式,並且那個被他隱隱用這樣的態度試圖圈住的人才掌握了主動權,隨時都可以從這當中將自己抽離出去。

在這件事情上,太宰治就像是一只將自己的一切都獻出來的貓。毫不設防的把肚皮都遞到了歌唄的手下,無論對方想要做什麽,都只是一念之間的事情。

只能夠期盼著用這樣的方式,去得到一點點的憐惜和駐足了——以往的太宰治絕對想不到,有朝一日,他居然會使用如此軟弱而又“失敗者”的方式。

不過,別管方式如何,只要最後能夠得到一個好的結果,那就都是好方式。

名取周一:“……好的。”

他聽自己的經紀人說起過太宰治——這個跟在歌唄身邊的,和對方一同踏入藝能界的、不切還能夠用“少年”去相稱的人。

然而就像是歌唄以極為年輕的年齡就創造下了專輯銷量神話一樣,太宰治在經紀人的圈子裏面也是鼎鼎有名的、橫空殺出來又不容小覷的對象。

比那些已經從事了這一行數十年的大經紀人還要來的更為棘手,仿佛擁有讀心術一般,每一步都是踩在心裏承受能力的最底線上,根本沒有什麽能夠從他的眼皮底下瞞過去。

一開始還有人想要欺負太宰治只是一個剛入行的新人,想要 繞過七海涼介去和他談一些關於歌唄的合同與商務——但是所有試圖這樣做的人都得到了最沈痛的教訓,因為那根本就是一只披著羊皮的惡狼。

這還不如去和七海涼介談啊!

總之,太宰治的“兇名”,就算是作為藝人的名取周一都有聽聞。

而現在,輪到他自己來和這位好幾戶都已經被妖魔化了的“太宰君”談交易了。

分明還沒有開始,但是名取周一已經覺得自己開始一陣頭疼。

希望這位太宰君能夠稍微手下留情一些……

名取周一被太宰治拉著到了一邊去,眼看著後者面上越來越苦笑的表情,就能夠知曉他在太宰治那裏,到底都受到了多少的磋磨。

不過這種交流很快就結束了——其實是因為對於太宰治來說,要想看清楚名取周一是個什麽樣的人,他的所求為何,實在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而若是能夠抓住七寸,那麽後續處理起來,自然也算不得麻煩。

當太宰治再領著名取周一回來的時候,他的面上露出了輕松的笑意,像是一只吃飽了的貓,和旁邊的名取周一簡直形成了過於鮮明的對比。

“歌唄醬~”名取周一就看到剛剛還在自己的面前顯露出了一種、讓他這樣常年和妖怪打交道,又已經出社會數年,自覺已經見證和經歷過很多的人都會感到極強壓迫的少年,現在面上的笑意簡直甜的像是打翻了的蜜糖。

他於是感到了一陣的牙疼,猜想自己面上的表情說不定都扭曲了起來。

而太宰治對於自己給名取周一帶來了怎樣的心理陰影卻是一概不理會,只是迫不及待的朝著歌唄“展示”。

“歌唄醬歌唄醬,我們幫一幫名取君吧。”他面上的笑容擴大。

“畢竟名取君十分的慷慨,願意給我們提供一個很有趣的機會呢。”

歌唄聽見太宰治漫不經心的問:“你想成為伊勢神宮的【代言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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