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不是沒有親過日游，雖然以前也緊張，但是與眼下的慌亂有所不同。易青瀾的唇很涼，渡進口中的氣都透著徹骨之意。三三被親的迷迷糊糊，就這麽睜著眼睛望著他。

等反應過來，立時偏過頭去，吻卻順勢落到側頸上。易青瀾張開唇，牙齒輕輕磨在她的頸子肉上，三三身體不可抑制地顫了一下，接著直接往後仰了去，讓自己與易青瀾隔開些距離。

“不願意？”易青瀾提眉道。

昏暗的燈光從頭頂落下來，隨著船舫的搖晃，臉上的陰影也不斷交錯。易青瀾的面容近在咫尺，望向三三時，眼底是清醒的漠然。

三三突然生出一種，這次之後自己再不會與他有交集的錯覺，於是當下奮力搖頭：“沒有不願意。”

她主動伸出胳膊圈住他的脖頸，傾身將唇送過去，閉著眼睛親他的時候有一種大義赴死的架勢。她用力將唇壓在易青瀾的唇上，緊貼著他，下一刻，三三只覺得腰上一緊，腳就離了地。接著一陣天旋地轉，她就被易青瀾壓在了身下。原是他直接用手扣住她的腰，將她給提到他這邊來了。

三三被提過來的時候腿腳不小心勾到了案桌，案桌直接從榻上翻了下去，香爐滾到了織毯上，裏面的香料撒了出來，幽幽香氣飄了滿船。

易青瀾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下來，三三不知所措，雙手下意識想要推開，但是幾番掙紮，只是將手攥成拳頭，輕輕抵在他的胸口。

不知過了多久，等易青瀾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驟然消失後，她恍惚睜開眼睛，發現易青瀾只是伏在她的上方，一動不動，面容沈靜。

“原來你竟可以做到這個地步嗎？”易青瀾輕聲開口道。

三三怔住，茫然地看著他，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易青瀾用一只手撫過她額前淩亂的碎發，嘴角含笑地接著道：“你原本也沒有多喜歡我，不過是我死纏爛打，你才對我有了一絲回應。如今是不甘心嗎？不甘心我這麽輕易就可以把你放下，所以才主動投懷送抱嗎？”

易青瀾的每一個字，在三三聽來都是利刃，每一下都剮在她心窩上。三三聽完他的這番話後，通體冰涼，如墜深淵。她甚至懷疑，此時她已經被易青瀾拋到了湖中，而不是躺在這裏，與他做著親密如夫妻的事情。

可三三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她希望，在日游的眼中，她不是這個樣子。

“這也是日游的想法嗎？他覺得，我當初並不是因為喜歡他，才對他有所回應？”三三嗓音輕顫道。

事到如今，她已經認清了眼前人是易青瀾，而不是日游這個事實。縱使日游還在他的體內，可這世間終究不會再有一個像他那般，對自己滿心滿眼愛意的人了。

“是。”易青瀾簡單地應了一個字。

得到這個回答，三三沈默了。她垂下眼睫，想要說些什麽，嘴唇輕輕顫了顫，眼角倏地流出淚來。

活了這麽些年，三三第一次知道狼狽是什麽感覺。往常連臉都不要的人，眼下卻想找個地方躲起來。不敢看易青瀾，就只能閉著眼睛哭。好像只要她把眼睛閉上，易青瀾就看不到自己這幅模樣似得。

自欺欺人不過大抵如此。

三三不是易青瀾口中所說的不甘心，她從來沒有不甘心，他只是覺得要為自己的這份喜歡做出努力。她哭是因為，她終於知道，原來從一開始，日游就否定了自己的這份愛。

這晚過後，三三終於從易青瀾的眼前消失了。易青廂因為連著好幾日沒有看見三三，內心高興了好一陣。可是沒高興多久，易青瀾就要迎娶新夫人了。

易青瀾新婚前一晚，邢桐來問三三，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參加婚宴。三三當時的一張臉，就跟吃了苦瓜似得，五官全都擰巴在一起。

他還是那個能令她揪心的人，哪怕在他傷了她的心之後。可經過一番思索，她也只是輕輕說了兩個字：“算了。”

因為知道結果無望，所以三三選擇放棄了。

邢桐因為不知道他們之間經歷了什麽，看到三三這頹喪的模樣，還想要勸勸她。誰知三三搶在他前面開口道：“邢大人，我做好決定了。”

看到她決然的目光，邢桐沈思一瞬，而後點點頭。

邢桐不會試圖改變一個人的決定，在你迷茫的時候，他或許會出來給你提出建議，可一旦當你確定了自己的內心，他便給予最大的尊重和支持。

邢桐離開後，小鬼猶豫地問三三：“三三，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三三點點頭：“當初不是你讓我放棄的嗎？怎麽，現在你反悔了？”

“不是，我只是在想，你不覺得可惜嗎？”小鬼皺著眉頭問。

當初說要三三放棄的人是他，可是三三真的打算放棄了，他卻又舍不得了。因為三三選擇放棄易青瀾，就意味著，自己可能以後也見不著他了。畢竟一起生活了這麽久，還是有感情在的。

“可惜。”三三惆悵地長嘆一聲。

怎麽會覺得不可惜呢？第一次真真切切喜歡的人，第一次想要掏心窩對他好的人，明明就在眼跟前，可是卻再也不能在一起了。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像一個看不見盡頭的深淵，在一點一點吞噬著三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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