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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雪曦花
“我願意。”
雪曦只覺得自己張嘴說出了這三個字。這不是她說的，是她體內的硯汐說的。
淩灀把硯汐抱在懷裏，猶如失而覆得的珍寶。“我一定會給你最盛大的婚禮，你等我準備。”
硯汐深情地望著他點頭。淩灀在她頭上落下輕輕一吻，牽著她慢慢往外走：“新帝登基賜給我一個府邸，為帝師府。這座府邸就留下來當作儲存我們回憶的小家，你和我住到帝師府吧？”
小家？屬於她和淩灀兩個人的小家麽？聽上去還不錯。
“好啊。”
走到太師府門口，淩灀看到空蕩蕩的門口才想起來自己過來的時候沒叫馬車，是跑過來的。總不能讓硯汐跟他一起跑著去帝師府吧？
“那個……我過來太著急了，沒叫車。寧璃已經搬過去了，我與裴婉也已經和離，你不用擔心。我們今晚先在這住？明日我傳信給寧璃，讓她派人來接我們。”
淩灀解釋自己如何來的，像極了初接觸愛情的小男子，格外青澀。硯汐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個樣子，不免覺得新奇。“無妨，你安排就好。”
淩灀為這次大婚做足了準備，將帝師府和太師府都弄上了大紅的紅綢，地上鋪了厚厚的紅色地毯，皆由赤狐皮制成。他邀請了新帝和徐太妃，也把永和公主的牌位放在了帝師府的賓客席位上。
“你是永和唯一的朋友，她也一定很高興能看到今日。”
徐太妃捂著眼睛說道。自從永和公主死後，她整日在宮裏閉門不出，以淚洗面，太後怕她熬不住，將她接到了鳳梧宮與她同住，也是為了看著她不讓她出事。今日淩灀大婚，她特意把徐太妃拉了來，坐在上首。
因著永和公主與硯汐關系好，徐太妃對她的婚禮也比較重視，賞了好多東西做賀禮。大婚儀式就開始了。
淩灀與硯汐在眾賓客的祝福下走進廳內，婢女們往空中撒著薏米、花生、紅豆等谷物寓意如意、相思。大紅喜帕蓋在硯汐頭上，她只看到了腳尖附近落下的谷物，心裏一陣甜蜜。新帝不像先帝昏庸好色，不再追尋所謂的長生，他們以後的日子會很平淡安寧吧。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高堂他們只對著淩灀父母雙親的牌位行跪拜禮，硯汐並沒有給鮫人女皇做什麽牌位，她都那般討厭自己，自己為何還要給她做牌位，把她當作母親呢？
“夫妻對拜！”
最後的儀式結束，淩灀輕柔地掀起硯汐的蓋頭。今日硯汐大妝，眼眸如水，媚眼如絲格外動人。他的心怦怦直跳。想到現在還有賓客在，他努力克制住自己，強迫自己轉移視線拿起婢女呈上的合衾酒遞給她。
合衾酒是兩瓣葫蘆盛了酒，中間一條長長的紅線系著，寓意姻緣紅線牽。二人喝完合衾酒把葫蘆合在一起用紅線纏緊，表示永不分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紅線越緊，新郎新娘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喜婆子還在說著吉祥話打算多得點賞錢，廳中一道穿堂風猛地將硯汐頭上的蓋頭掀起，落在地上，那被紅線纏著的葫蘆也松垮的分開。
“這是怎麽回事？”太後震怒，和新帝一同來看葫蘆是何緣故松開。
此刻的硯汐手心發冷汗，剛才雪曦告訴她她感應到了自己的姐姐出來了，正往這邊來，估計是為了她。
“好生熱鬧，原是此地有故人在。怎麽妹妹大婚，也不叫姐姐來觀禮？是不把我當姐姐了？”
一道散發著白色柔和的光芒的寶劍釘在地上，化為一道人形。來人頭發如濃墨一般垂至腰間，頭上並無發飾，一身白衣充滿仙氣，令人望而生畏。她的嘴角噙著柔和的笑意，看著與人為善，很好相處。
新帝被她出現嚇了一跳，恍惚想起自己已是皇帝，忙擺正自己的位置，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很威嚴：“來者何人？今日帝師大婚，若姑娘不請自來還請離開。”
白衣姑娘眼中含笑地與他對視，“人間帝王？我今日來不是找你的，只為了帶我那不爭氣的妹妹回家。師父已經很久不曾見過你了，曦兒，該回去了吧。”
一聲曦兒喊出，眾人都望向一身嫁衣的硯汐。硯汐不知道雪曦和她的矛盾，心理呼喊著她，要把身體的主導權給她，雪曦答應了，掌握了硯汐的身體。
“是好久不見了，我的好姐姐，這三千年來，你過得可好？”
咬牙切齒地從嘴裏蹦出字來，雪曦恨不得沖上去刮花她的臉！
“妹妹這就誤會我了，你我是雙生姐妹，我怎會害你？只是師父憐惜我，把你的法力分出一半給我助我修煉化為人形，這是師父的意思。”
白衣姑娘無辜地望著她，將地上的銀劍收回手中，“我不想與你打鬥，你乖乖和我回去，回到雙生洞去潛心修煉，師父會原諒你的。”
她二人的話雲裏霧裏不知頭緒，但淩灀讀遍天下書，敏銳的抓住雙生二字，心中有一個可怕的想法，看著雪曦稍稍後退了一步。
雪曦看見白衣姑娘的右手已經握緊了銀劍，冷笑道：“華曦，三千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麽虛偽，裝模作樣給誰看？師父她又不在，你裝是沒用的。”
大玥無人不知三千年前的傳說，彼岸雪曦花。那是兩朵雙生花，一朵赤紅一朵雪白，名字就是華曦和雪曦。沒想到昔日那兩朵足以毀天滅地的兩大殺神居然同時出現在這裏。賓客們害怕的往後退，想找地方隱蔽。
華曦還欲勸降，雪曦早已拿出雪曦釵朝她攻去，華曦也舉起華曦劍抵擋，一紅一白兩道強光讓人睜不開眼。
淩灀讓冥衛保護好賓客，將他們送出帝師府。華曦和雪曦打得難舍難分，分不出伯仲來。他是一普通凡人，有心幫忙卻也無力，都挨不到兩人。
戰況實在激烈，帝師府為顯喜氣而裝扮的盆栽宴席等都被強勁的劍鋒刮倒，破爛不堪碎了一地。木屑紛飛，如雨點般從空中落下，砸到四處逃躥的賓客們，他們捂著頭發出尖叫。雪曦聽了心煩，一揮手，一道紅光把賓客們送出帝師府外，轉身安心跟華曦打架。
淩灀帶著一部分冥衛留下來，將太後、新帝和徐太妃送走後，他封鎖了帝師府。但區區帝師府豈能攔得住華曦。她飛到空中將法術灌入上古華曦劍中，雪曦亦將法術灌入上古雪曦釵中，二人再次對峙，不相上下。
“不愧是作惡多端的雪曦，沈睡那麽多年，你的法力還是不變。”
打鬥間，華曦不斷用言語擾亂雪曦的心神。雪曦脾氣火爆聽不得別人說她不好，心神紊亂，法術卻不自覺地加大。一時間，紅光有把白光逼退的趨勢。
“三千年前你就打不過我，若不是那老頭把我的法力分給你，你在我手裏過不了三招！”
雪曦滿眼恨意，手上招式也愈發淩厲，招招致命。華曦不斷閃避，身影如煙一般令人辨不出虛實，雪曦釵刺了空，有急躁之勢。
三千三百年前，雪曦和華曦同時化為人形，她們喝了靜音夫人的血，因此生了靈智。雪曦自幼白胖可愛，個頭比華曦稍大，華曦像只小貓一樣，矮小懵懂。
雪曦和華曦二人住在雙生洞的雙生池中，奇怪的是，這雙生池池水是紅白兩個顏色，中間並無石頭分開，兩個顏色並不相溶，就好似它們天生不溶。靜音夫人是仙人，途徑此地察覺到這洞裏有很強的靈氣，進來窺得一朵雙生花伸手觸碰，被紅色花朵刺破指尖，她的法力竟被吸走！靜音夫人大驚，自斷一指方止住法力被吸走。
這紅蓮竟如此厲害，竟能奪人法力！若是任由它獨大，必會危及蒼生。
思至此，靜音夫人把化為人形的紅蓮雪曦轉移了一大半的法力給了白蓮華曦。她認為華曦與雪曦共生，雪曦定是把華曦的靈氣搶走了，華曦才會如此虛弱。
得了大半雪曦法力的華曦面容大變，膚若凝脂、臉頰緋紅、紅唇如櫻，完全就是個大美人。相反雪曦就不比從前了，雖然也很漂亮，但不比剛化成人形時那般耀眼。
開了靈智的雙生蓮能口吐人言，靜音夫人將她們收為弟子悉心教導。因為雪曦奪她法力一事，她待華曦更為親近，教授法術時也更細心。雪曦天生愛玩，對法術修煉不上心，靜音夫人也隨她去，反正她法力強，不會讓自己吃虧。
華曦每日跟著靜音夫人修煉，雪曦跑出去玩，竟偷偷跑到人間大雲朝。在大雲朝，雪曦就是個小霸王，經常搶人錢財，武力鎮壓他們去買吃的，弄得大雲百姓哀怨不斷。時間一長，雪曦的惡名遠揚也傳到了靜音夫人那，她帶著華曦捉拿雪曦回去，好好教訓了一番。雪曦欲爭辯，靜音夫人並不理會，罰她靜心思過不許再去人間。
本以為雪曦受罰會消停一陣，不想她偷偷溜出雙生洞回到大雲，這回更是讓人皇知道了她的“名跡”要派人抓她。靜音夫人大怒，賜了華曦一把神器，讓她速速捉拿雪曦回來。那把神器就是上古華曦劍。
華曦初到人間對凡人都很友好，經常幫助凡人，在人間有著很好的名聲。一次看到雪曦抓著一個衣服富貴的小胖子欺負，立刻沖上去把雪曦推開，質問她為何欺負人。雪曦解釋是那小胖子看不起路邊的小乞丐要打他，她才出頭教訓小胖子。可小乞丐早已不見蹤影，華曦認為她在說謊，非要把她帶回去。怒極之下，雪曦打傷了華曦遁走。百姓們見狀更為她抱不平。華曦帶著傷回到雙生洞找靜音夫人，靜音夫人見愛徒受傷，氣的不打一處來，親自將雪曦抓回。
這次靜音夫人並沒有將雪曦關起來，而是直接用盡力氣將雪曦封印在了雙生池中。她在找到雪曦時看到她渾身是血，地上躺了許多屍體，認定雪曦殺了人。
雪曦被靜音夫人以心頭血封印，帶著深深的怨念和不甘沈睡，在封印期間，她耗盡心血和法力為自己打造了一枚順手的神器。她愛美，最喜人間金飾，看到過人間皇後戴的鳳釵便有樣學樣，給神器鑄成鳳釵樣式，取名雪曦釵。
度日如年，滄海一粟，又是幾百年過去，華曦的法力在不斷修煉中加進，期中也不乏靜音夫人為她找來的天地靈藥法寶和雪曦的法力加成。華曦人美心善，靜音夫人放心她出門游歷，華曦最愛去人間，以幫助人為樂，和凡人成為朋友，也不掩飾自己的身份。百姓們都很愛戴她，都有人為她寫了一本書，就叫《華曦傳》，在茶肆賣的格外火熱。
就在日子這麽安詳平和的過著，北境紅光大盛，雪曦沖破封印沖出重圍，法術比之前更為精進。重傷蠻橫不講理的靜音夫人，她直奔人間找華曦尋仇。華曦在人間過的安樂，在法術修煉上不免有些懈怠，正給雪曦機會，將她重傷。一時間無人能與雪曦為敵。
華曦千裏傳音靜音夫人，以華曦劍輔以靜音夫人教給她的法術把雪曦綁了帶回雙生洞。靜音夫人和華曦以最後力氣將雪曦封印，封印在了鏡中世界。硯汐容貌與她相同是因為雪曦在人間受傷時留下的一絲神魂，在鏡中看見雪曦，雪曦誘惑她放自己出來，與她神魂合為一體，成為真正的雪曦。
硯汐和雪曦，本就是一人。
“當年我偷偷去往人間根本沒有為非作歹，我欺負人是因為他們欺負更弱小的人！我只不過是除惡揚善。至於那死在我身邊的人都是你殺的！你模仿雪曦釵殺人的痕跡嫁禍於我，就是想讓我被封印，這天下就只有你華曦威名在外，你也不用再害怕我會比你強。因為你本身就是個自私虛偽懦弱無能的小人！你永遠也比不上我。”
雪曦看不起華曦，從來都是。她是雙生蓮裏的妹妹，生來就法力高強，嗜血。華曦懦弱無能，從不敢當面說不滿雪曦，只會在暗地裏用嫉妒的眼神看她。
“你怎麽修煉都比不上我，所以你急了，你怕了。你利用靜音，哄騙她把她的畢生所學教給你，可你還是打不過我。”
雪曦嘲諷地大笑，銀鈴般的笑聲在華曦耳中聽來格外刺耳。一向溫柔善良的臉龐龜裂扭曲，“閉嘴！閉嘴！”
華曦劍光芒大盛，她竟是咬破指尖以指尖血抹在華曦劍上。雪曦抱歉的看了一眼淩灀，“抱歉了，硯汐已經和我融為一體，我和華曦必將不死不休。你要的安寧日子，我給不了了。”
若比狠，雪曦比華曦更甚。她取下雪曦釵刺進心臟，以心頭血為祭，讓華曦魂飛魄散永無輪回可能。
這誓言可比華曦和靜音夫人讓她封印更為狠毒。華曦的雙腳被千萬只手抓著往地上拖，她用力掙紮想往上走，最終還是被她害死的許多無辜生靈硬生生拖入地獄，永世不得輪回。
三千多年前，雪曦途徑城隍廟遇見出城躲雨的一些村民。他們樸實友好，看雪曦一個小姑娘可憐，分給她吃的喝的，還把稻草堆在一起給她做了個簡易的小床。雪曦承諾自己很厲害，可以保他們平安出城。最近大雲不太平，總是有人被掏心而死，胸口打開，血淋淋的一個黑洞，沒了心臟。他們很害怕，不敢待在大雲城，想逃出去活命。
雪曦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華曦。那是她第一次認清華曦。
華曦的華曦劍上還帶著血，一步步走向那些友善的村民。
華曦劍吸了血威力大增，雪曦不是她的對手，身上受了傷，沒救下村民們，只能幫他們都埋了。等她回神時，靜音夫人已經結印把她帶回去了。
所有的事都是因華曦而起。她想變強大，不願被同生的雪曦所遮掩光芒。她不知道從哪學來了掏人心修煉的邪功修煉，法力大增，也丟了善良。靜音夫人也被她所蒙蔽，成為她修煉的一味藥。
一切都像一場夢，只有滿地的狼藉讓淩灀知道方才的那些事不是假的。硯汐和雪曦一起死了，消散於這世間，把作惡多端的華曦殺了，她們也死了。
淩灀沒有難過，沒有流淚，立了個衣冠冢，把太師府硯汐住的院子封鎖，不得讓任何人進去。他向新帝辭了帝師的官職，請新帝收回帝師府，只把太師府留給他。那是硯汐唯一還在世界上存在過的證明了，她只是硯汐，不是雪曦。只是他一人的硯汐。
新帝準奏，保留淩灀的帝師官職，允他無要事不上朝，可在太師府和帝師府輪流住。每次上朝，都會有一個冥衛代他參加記錄，淩灀想看時自會看。
……
“已經過去三年了，你還沒走出來嗎？”
茶肆中，新帝身著便服與淩灀交談。淩灀在硯汐死後越來越沈默寡言，在整個大玥幾乎銷聲匿跡。
淩灀抿了一口茶，看著淡綠色的茶湯說道：“這是她喜歡喝的茶。”
新帝翻了白眼，“老師，我來找你不是聽你懷念過去的，我現在都成家了，你……當真不打算再找一個？”
這三年，皇宮在新帝的治理下井井有條，後宮也有太後把持。在三年間後宮選秀，除了皇後是太後和新帝親自挑選，其他的都是新帝自己選的。裴婉也在兩年前由裴閣老做主嫁給了新帝為妃，封號為誠，一年前誕下一個皇子，如今錦衣玉食。裴家如日中天，在淩灀的暗中打壓下不能把持朝堂，有名無實。
“我的妻子只有一個，我不會再娶。”
淩灀握著溫熱的茶杯，好似握著硯汐的手。
新帝看不得他這幾年說話說著說著就又想起硯汐來，皺著眉起身：“算了算了，我還是回去吧。你慢慢懷念。”
新帝回去，淩灀一個人在茶肆坐了一會兒，滿滿把一壺茶都喝完。月明星稀，他慢步在大玥街道上。周圍掛起了燈籠，萬家燈火通明，充滿人間煙火氣息。
“三年了，你還好嗎？”
他伸出左手，那是他常常牽硯汐的手。如今只有柔和的風穿過他的手，再沒有那個溫柔小意，又會撒嬌的人了。
“淩帝師！可算找到您了。”
後邊有人叫他，聲音急切。淩灀回頭，是一個從未見過的人，穿著宮裏太監的服飾。
“我是宮裏的太監，皇後娘娘今夜臨盆有些難產，陛下心急怕朝堂不穩，請您進宮一趟。”
事關自己的學生，淩灀還是比較上心的。跟上他的馬車進宮，在皇後的鳳梧宮頂上冒出大片紅光，接著是嬰兒的啼哭。新帝都快哭了，站在鳳梧宮外打轉，看到淩灀就像看到了主心骨，“老師！生了，皇後生了！”
穩婆從鳳梧宮裏出來，抱著一個紅色的繈褓，“恭喜陛下！是個小公主。”
新帝歡喜的接過孩子，小公主膚色雪白，閉著一雙眼，眉眼間還有些熟悉。
“老師，這是朕的女兒！”
新帝激動的手都在抖，他喜歡女兒，很喜歡漂亮的小公主。淩灀輕輕把食指放在小公主臉上，她睜開雙眼，眼睛竟然是紅色的！
“她……”
新帝剛想喊，被淩灀捂住嘴巴。淩灀激動的看著小公主，內心急切地呼喊道“是你嗎？”
“陛下，臣觀小公主天資聰穎，想收她為學生，不知你意下如何？”
新帝被突如其來的驚喜嚇到了，連連答應。
淩灀可是將他教成了帝王，他怎麽可能不答應。這傻孩子還以為是淩灀的功勞，殊不知他是太後親子，名正言順的嫡子，儲君之位只能是他的。
新帝給小公主取名為宸曦，宸有尊貴之意，曦有日出美好的意思，包含了對小公主的期許和愛意。小宸曦就成為了淩灀的學生，這麽多年來他再次收徒，也放出話只會收這一個學生，最後一個學生。
宸曦是公主，不能隨意出宮，淩灀每日進宮陪她刷臉熟，宸曦會說話後交的第一個人不是父皇也不是母後，而是灀。可給新帝愁壞了，早知道不讓淩灀日日進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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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
雪曦只覺得自己張嘴說出了這三個字。這不是她說的，是她體內的硯汐說的。
淩灀把硯汐抱在懷裏，猶如失而覆得的珍寶。“我一定會給你最盛大的婚禮，你等我準備。”
硯汐深情地望著他點頭。淩灀在她頭上落下輕輕一吻，牽著她慢慢往外走：“新帝登基賜給我一個府邸，為帝師府。這座府邸就留下來當作儲存我們回憶的小家，你和我住到帝師府吧？”
小家？屬於她和淩灀兩個人的小家麽？聽上去還不錯。
“好啊。”
走到太師府門口，淩灀看到空蕩蕩的門口才想起來自己過來的時候沒叫馬車，是跑過來的。總不能讓硯汐跟他一起跑著去帝師府吧？
“那個……我過來太著急了，沒叫車。寧璃已經搬過去了，我與裴婉也已經和離，你不用擔心。我們今晚先在這住？明日我傳信給寧璃，讓她派人來接我們。”
淩灀解釋自己如何來的，像極了初接觸愛情的小男子，格外青澀。硯汐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個樣子，不免覺得新奇。“無妨，你安排就好。”
淩灀為這次大婚做足了準備，將帝師府和太師府都弄上了大紅的紅綢，地上鋪了厚厚的紅色地毯，皆由赤狐皮制成。他邀請了新帝和徐太妃，也把永和公主的牌位放在了帝師府的賓客席位上。
“你是永和唯一的朋友，她也一定很高興能看到今日。”
徐太妃捂著眼睛說道。自從永和公主死後，她整日在宮裏閉門不出，以淚洗面，太後怕她熬不住，將她接到了鳳梧宮與她同住，也是為了看著她不讓她出事。今日淩灀大婚，她特意把徐太妃拉了來，坐在上首。
因著永和公主與硯汐關系好，徐太妃對她的婚禮也比較重視，賞了好多東西做賀禮。大婚儀式就開始了。
淩灀與硯汐在眾賓客的祝福下走進廳內，婢女們往空中撒著薏米、花生、紅豆等谷物寓意如意、相思。大紅喜帕蓋在硯汐頭上，她只看到了腳尖附近落下的谷物，心裏一陣甜蜜。新帝不像先帝昏庸好色，不再追尋所謂的長生，他們以後的日子會很平淡安寧吧。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高堂他們只對著淩灀父母雙親的牌位行跪拜禮，硯汐並沒有給鮫人女皇做什麽牌位，她都那般討厭自己，自己為何還要給她做牌位，把她當作母親呢？
“夫妻對拜！”
最後的儀式結束，淩灀輕柔地掀起硯汐的蓋頭。今日硯汐大妝，眼眸如水，媚眼如絲格外動人。他的心怦怦直跳。想到現在還有賓客在，他努力克制住自己，強迫自己轉移視線拿起婢女呈上的合衾酒遞給她。
合衾酒是兩瓣葫蘆盛了酒，中間一條長長的紅線系著，寓意姻緣紅線牽。二人喝完合衾酒把葫蘆合在一起用紅線纏緊，表示永不分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紅線越緊，新郎新娘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喜婆子還在說著吉祥話打算多得點賞錢，廳中一道穿堂風猛地將硯汐頭上的蓋頭掀起，落在地上，那被紅線纏著的葫蘆也松垮的分開。
“這是怎麽回事？”太後震怒，和新帝一同來看葫蘆是何緣故松開。
此刻的硯汐手心發冷汗，剛才雪曦告訴她她感應到了自己的姐姐出來了，正往這邊來，估計是為了她。
“好生熱鬧，原是此地有故人在。怎麽妹妹大婚，也不叫姐姐來觀禮？是不把我當姐姐了？”
一道散發著白色柔和的光芒的寶劍釘在地上，化為一道人形。來人頭發如濃墨一般垂至腰間，頭上並無發飾，一身白衣充滿仙氣，令人望而生畏。她的嘴角噙著柔和的笑意，看著與人為善，很好相處。
新帝被她出現嚇了一跳，恍惚想起自己已是皇帝，忙擺正自己的位置，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很威嚴：“來者何人？今日帝師大婚，若姑娘不請自來還請離開。”
白衣姑娘眼中含笑地與他對視，“人間帝王？我今日來不是找你的，只為了帶我那不爭氣的妹妹回家。師父已經很久不曾見過你了，曦兒，該回去了吧。”
一聲曦兒喊出，眾人都望向一身嫁衣的硯汐。硯汐不知道雪曦和她的矛盾，心理呼喊著她，要把身體的主導權給她，雪曦答應了，掌握了硯汐的身體。
“是好久不見了，我的好姐姐，這三千年來，你過得可好？”
咬牙切齒地從嘴裏蹦出字來，雪曦恨不得沖上去刮花她的臉！
“妹妹這就誤會我了，你我是雙生姐妹，我怎會害你？只是師父憐惜我，把你的法力分出一半給我助我修煉化為人形，這是師父的意思。”
白衣姑娘無辜地望著她，將地上的銀劍收回手中，“我不想與你打鬥，你乖乖和我回去，回到雙生洞去潛心修煉，師父會原諒你的。”
她二人的話雲裏霧裏不知頭緒，但淩灀讀遍天下書，敏銳的抓住雙生二字，心中有一個可怕的想法，看著雪曦稍稍後退了一步。
雪曦看見白衣姑娘的右手已經握緊了銀劍，冷笑道：“華曦，三千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麽虛偽，裝模作樣給誰看？師父她又不在，你裝是沒用的。”
大玥無人不知三千年前的傳說，彼岸雪曦花。那是兩朵雙生花，一朵赤紅一朵雪白，名字就是華曦和雪曦。沒想到昔日那兩朵足以毀天滅地的兩大殺神居然同時出現在這裏。賓客們害怕的往後退，想找地方隱蔽。
華曦還欲勸降，雪曦早已拿出雪曦釵朝她攻去，華曦也舉起華曦劍抵擋，一紅一白兩道強光讓人睜不開眼。
淩灀讓冥衛保護好賓客，將他們送出帝師府。華曦和雪曦打得難舍難分，分不出伯仲來。他是一普通凡人，有心幫忙卻也無力，都挨不到兩人。
戰況實在激烈，帝師府為顯喜氣而裝扮的盆栽宴席等都被強勁的劍鋒刮倒，破爛不堪碎了一地。木屑紛飛，如雨點般從空中落下，砸到四處逃躥的賓客們，他們捂著頭發出尖叫。雪曦聽了心煩，一揮手，一道紅光把賓客們送出帝師府外，轉身安心跟華曦打架。
淩灀帶著一部分冥衛留下來，將太後、新帝和徐太妃送走後，他封鎖了帝師府。但區區帝師府豈能攔得住華曦。她飛到空中將法術灌入上古華曦劍中，雪曦亦將法術灌入上古雪曦釵中，二人再次對峙，不相上下。
“不愧是作惡多端的雪曦，沈睡那麽多年，你的法力還是不變。”
打鬥間，華曦不斷用言語擾亂雪曦的心神。雪曦脾氣火爆聽不得別人說她不好，心神紊亂，法術卻不自覺地加大。一時間，紅光有把白光逼退的趨勢。
“三千年前你就打不過我，若不是那老頭把我的法力分給你，你在我手裏過不了三招！”
雪曦滿眼恨意，手上招式也愈發淩厲，招招致命。華曦不斷閃避，身影如煙一般令人辨不出虛實，雪曦釵刺了空，有急躁之勢。
三千三百年前，雪曦和華曦同時化為人形，她們喝了靜音夫人的血，因此生了靈智。雪曦自幼白胖可愛，個頭比華曦稍大，華曦像只小貓一樣，矮小懵懂。
雪曦和華曦二人住在雙生洞的雙生池中，奇怪的是，這雙生池池水是紅白兩個顏色，中間並無石頭分開，兩個顏色並不相溶，就好似它們天生不溶。靜音夫人是仙人，途徑此地察覺到這洞裏有很強的靈氣，進來窺得一朵雙生花伸手觸碰，被紅色花朵刺破指尖，她的法力竟被吸走！靜音夫人大驚，自斷一指方止住法力被吸走。
這紅蓮竟如此厲害，竟能奪人法力！若是任由它獨大，必會危及蒼生。
思至此，靜音夫人把化為人形的紅蓮雪曦轉移了一大半的法力給了白蓮華曦。她認為華曦與雪曦共生，雪曦定是把華曦的靈氣搶走了，華曦才會如此虛弱。
得了大半雪曦法力的華曦面容大變，膚若凝脂、臉頰緋紅、紅唇如櫻，完全就是個大美人。相反雪曦就不比從前了，雖然也很漂亮，但不比剛化成人形時那般耀眼。
開了靈智的雙生蓮能口吐人言，靜音夫人將她們收為弟子悉心教導。因為雪曦奪她法力一事，她待華曦更為親近，教授法術時也更細心。雪曦天生愛玩，對法術修煉不上心，靜音夫人也隨她去，反正她法力強，不會讓自己吃虧。
華曦每日跟著靜音夫人修煉，雪曦跑出去玩，竟偷偷跑到人間大雲朝。在大雲朝，雪曦就是個小霸王，經常搶人錢財，武力鎮壓他們去買吃的，弄得大雲百姓哀怨不斷。時間一長，雪曦的惡名遠揚也傳到了靜音夫人那，她帶著華曦捉拿雪曦回去，好好教訓了一番。雪曦欲爭辯，靜音夫人並不理會，罰她靜心思過不許再去人間。
本以為雪曦受罰會消停一陣，不想她偷偷溜出雙生洞回到大雲，這回更是讓人皇知道了她的“名跡”要派人抓她。靜音夫人大怒，賜了華曦一把神器，讓她速速捉拿雪曦回來。那把神器就是上古華曦劍。
華曦初到人間對凡人都很友好，經常幫助凡人，在人間有著很好的名聲。一次看到雪曦抓著一個衣服富貴的小胖子欺負，立刻沖上去把雪曦推開，質問她為何欺負人。雪曦解釋是那小胖子看不起路邊的小乞丐要打他，她才出頭教訓小胖子。可小乞丐早已不見蹤影，華曦認為她在說謊，非要把她帶回去。怒極之下，雪曦打傷了華曦遁走。百姓們見狀更為她抱不平。華曦帶著傷回到雙生洞找靜音夫人，靜音夫人見愛徒受傷，氣的不打一處來，親自將雪曦抓回。
這次靜音夫人並沒有將雪曦關起來，而是直接用盡力氣將雪曦封印在了雙生池中。她在找到雪曦時看到她渾身是血，地上躺了許多屍體，認定雪曦殺了人。
雪曦被靜音夫人以心頭血封印，帶著深深的怨念和不甘沈睡，在封印期間，她耗盡心血和法力為自己打造了一枚順手的神器。她愛美，最喜人間金飾，看到過人間皇後戴的鳳釵便有樣學樣，給神器鑄成鳳釵樣式，取名雪曦釵。
度日如年，滄海一粟，又是幾百年過去，華曦的法力在不斷修煉中加進，期中也不乏靜音夫人為她找來的天地靈藥法寶和雪曦的法力加成。華曦人美心善，靜音夫人放心她出門游歷，華曦最愛去人間，以幫助人為樂，和凡人成為朋友，也不掩飾自己的身份。百姓們都很愛戴她，都有人為她寫了一本書，就叫《華曦傳》，在茶肆賣的格外火熱。
就在日子這麽安詳平和的過著，北境紅光大盛，雪曦沖破封印沖出重圍，法術比之前更為精進。重傷蠻橫不講理的靜音夫人，她直奔人間找華曦尋仇。華曦在人間過的安樂，在法術修煉上不免有些懈怠，正給雪曦機會，將她重傷。一時間無人能與雪曦為敵。
華曦千裏傳音靜音夫人，以華曦劍輔以靜音夫人教給她的法術把雪曦綁了帶回雙生洞。靜音夫人和華曦以最後力氣將雪曦封印，封印在了鏡中世界。硯汐容貌與她相同是因為雪曦在人間受傷時留下的一絲神魂，在鏡中看見雪曦，雪曦誘惑她放自己出來，與她神魂合為一體，成為真正的雪曦。
硯汐和雪曦，本就是一人。
“當年我偷偷去往人間根本沒有為非作歹，我欺負人是因為他們欺負更弱小的人！我只不過是除惡揚善。至於那死在我身邊的人都是你殺的！你模仿雪曦釵殺人的痕跡嫁禍於我，就是想讓我被封印，這天下就只有你華曦威名在外，你也不用再害怕我會比你強。因為你本身就是個自私虛偽懦弱無能的小人！你永遠也比不上我。”
雪曦看不起華曦，從來都是。她是雙生蓮裏的妹妹，生來就法力高強，嗜血。華曦懦弱無能，從不敢當面說不滿雪曦，只會在暗地裏用嫉妒的眼神看她。
“你怎麽修煉都比不上我，所以你急了，你怕了。你利用靜音，哄騙她把她的畢生所學教給你，可你還是打不過我。”
雪曦嘲諷地大笑，銀鈴般的笑聲在華曦耳中聽來格外刺耳。一向溫柔善良的臉龐龜裂扭曲，“閉嘴！閉嘴！”
華曦劍光芒大盛，她竟是咬破指尖以指尖血抹在華曦劍上。雪曦抱歉的看了一眼淩灀，“抱歉了，硯汐已經和我融為一體，我和華曦必將不死不休。你要的安寧日子，我給不了了。”
若比狠，雪曦比華曦更甚。她取下雪曦釵刺進心臟，以心頭血為祭，讓華曦魂飛魄散永無輪回可能。
這誓言可比華曦和靜音夫人讓她封印更為狠毒。華曦的雙腳被千萬只手抓著往地上拖，她用力掙紮想往上走，最終還是被她害死的許多無辜生靈硬生生拖入地獄，永世不得輪回。
三千多年前，雪曦途徑城隍廟遇見出城躲雨的一些村民。他們樸實友好，看雪曦一個小姑娘可憐，分給她吃的喝的，還把稻草堆在一起給她做了個簡易的小床。雪曦承諾自己很厲害，可以保他們平安出城。最近大雲不太平，總是有人被掏心而死，胸口打開，血淋淋的一個黑洞，沒了心臟。他們很害怕，不敢待在大雲城，想逃出去活命。
雪曦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華曦。那是她第一次認清華曦。
華曦的華曦劍上還帶著血，一步步走向那些友善的村民。
華曦劍吸了血威力大增，雪曦不是她的對手，身上受了傷，沒救下村民們，只能幫他們都埋了。等她回神時，靜音夫人已經結印把她帶回去了。
所有的事都是因華曦而起。她想變強大，不願被同生的雪曦所遮掩光芒。她不知道從哪學來了掏人心修煉的邪功修煉，法力大增，也丟了善良。靜音夫人也被她所蒙蔽，成為她修煉的一味藥。
一切都像一場夢，只有滿地的狼藉讓淩灀知道方才的那些事不是假的。硯汐和雪曦一起死了，消散於這世間，把作惡多端的華曦殺了，她們也死了。
淩灀沒有難過，沒有流淚，立了個衣冠冢，把太師府硯汐住的院子封鎖，不得讓任何人進去。他向新帝辭了帝師的官職，請新帝收回帝師府，只把太師府留給他。那是硯汐唯一還在世界上存在過的證明了，她只是硯汐，不是雪曦。只是他一人的硯汐。
新帝準奏，保留淩灀的帝師官職，允他無要事不上朝，可在太師府和帝師府輪流住。每次上朝，都會有一個冥衛代他參加記錄，淩灀想看時自會看。
……
“已經過去三年了，你還沒走出來嗎？”
茶肆中，新帝身著便服與淩灀交談。淩灀在硯汐死後越來越沈默寡言，在整個大玥幾乎銷聲匿跡。
淩灀抿了一口茶，看著淡綠色的茶湯說道：“這是她喜歡喝的茶。”
新帝翻了白眼，“老師，我來找你不是聽你懷念過去的，我現在都成家了，你……當真不打算再找一個？”
這三年，皇宮在新帝的治理下井井有條，後宮也有太後把持。在三年間後宮選秀，除了皇後是太後和新帝親自挑選，其他的都是新帝自己選的。裴婉也在兩年前由裴閣老做主嫁給了新帝為妃，封號為誠，一年前誕下一個皇子，如今錦衣玉食。裴家如日中天，在淩灀的暗中打壓下不能把持朝堂，有名無實。
“我的妻子只有一個，我不會再娶。”
淩灀握著溫熱的茶杯，好似握著硯汐的手。
新帝看不得他這幾年說話說著說著就又想起硯汐來，皺著眉起身：“算了算了，我還是回去吧。你慢慢懷念。”
新帝回去，淩灀一個人在茶肆坐了一會兒，滿滿把一壺茶都喝完。月明星稀，他慢步在大玥街道上。周圍掛起了燈籠，萬家燈火通明，充滿人間煙火氣息。
“三年了，你還好嗎？”
他伸出左手，那是他常常牽硯汐的手。如今只有柔和的風穿過他的手，再沒有那個溫柔小意，又會撒嬌的人了。
“淩帝師！可算找到您了。”
後邊有人叫他，聲音急切。淩灀回頭，是一個從未見過的人，穿著宮裏太監的服飾。
“我是宮裏的太監，皇後娘娘今夜臨盆有些難產，陛下心急怕朝堂不穩，請您進宮一趟。”
事關自己的學生，淩灀還是比較上心的。跟上他的馬車進宮，在皇後的鳳梧宮頂上冒出大片紅光，接著是嬰兒的啼哭。新帝都快哭了，站在鳳梧宮外打轉，看到淩灀就像看到了主心骨，“老師！生了，皇後生了！”
穩婆從鳳梧宮裏出來，抱著一個紅色的繈褓，“恭喜陛下！是個小公主。”
新帝歡喜的接過孩子，小公主膚色雪白，閉著一雙眼，眉眼間還有些熟悉。
“老師，這是朕的女兒！”
新帝激動的手都在抖，他喜歡女兒，很喜歡漂亮的小公主。淩灀輕輕把食指放在小公主臉上，她睜開雙眼，眼睛竟然是紅色的！
“她……”
新帝剛想喊，被淩灀捂住嘴巴。淩灀激動的看著小公主，內心急切地呼喊道“是你嗎？”
“陛下，臣觀小公主天資聰穎，想收她為學生，不知你意下如何？”
新帝被突如其來的驚喜嚇到了，連連答應。
淩灀可是將他教成了帝王，他怎麽可能不答應。這傻孩子還以為是淩灀的功勞，殊不知他是太後親子，名正言順的嫡子，儲君之位只能是他的。
新帝給小公主取名為宸曦，宸有尊貴之意，曦有日出美好的意思，包含了對小公主的期許和愛意。小宸曦就成為了淩灀的學生，這麽多年來他再次收徒，也放出話只會收這一個學生，最後一個學生。
宸曦是公主，不能隨意出宮，淩灀每日進宮陪她刷臉熟，宸曦會說話後交的第一個人不是父皇也不是母後，而是灀。可給新帝愁壞了，早知道不讓淩灀日日進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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