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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師父護犢擋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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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師父護犢擋在前

樓俞仰脖將茶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裴觀景:“裴觀景,我與你相識這麽多年,這可是第一次看到你護人。”

裴觀景對此不置可否,依然垂著眼,不緊不慢地喝著杯中的茶水。

他就是這樣的人,對於不太想理會的人,或者不太想回答的話,多說一個字都覺得是浪費。

而葉晨則豎起了耳朵。

短短半年,沒想到當初樓俞拉著他讓他遠離裴觀景的局面,如今卻變成了這樣,真是世事難料,因果循環。

沒聽到裴觀景的回答,樓俞依然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裴大夫,”樓俞的聲音聽起來又恢覆了正常,帶著幾分不怒而威的氣勢,“葉晨既然是你的人,你要護著那我也就不多說,可他和這件事終究脫不了幹系,你自己不願意交出來,那我只能稟告何將軍,讓他親自來向你要人!”

葉晨垂著腦袋,在沒人看到的角落不屑地彎了彎唇角。

切,一個大渣男,自己在京城有老婆還霸占一個十六歲的花季少年,現在搞大了人家肚子,還不放過人家,關在自己的帳篷裏。每天一堆一堆安胎藥的餵,當人是豬啊!

這何大將軍也不想想,人家是有家不能歸,現在恢覆記憶能走才不會在這裏多留。再說了,哪個腦子正常的被劫受害者會愛上人販子和QJ犯?

本來葉晨是對穆爾打暈他逃跑,讓他背鍋還心有怨恨,但一晚上過去,他也想明白了,人家只是逃出“大山”的勇敢者,他有什麽資格說人家,再說他也不一樣,現在被困在這裏嗎?

想著,葉晨的眸子突然黯淡無光,但很快,眼底又閃過一絲亮光。

不過,現在他對自家師父可有信心了。他覺得甭說是樓俞,就是將軍大人親自跑過來要人他都不用擔心了。

這種被人罩著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葉晨瞬間覺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裴觀景端著茶杯的手穩如泰山,神色間不見一絲變動。

見此,樓俞的情緒又開始上揚,“好啊,裴觀景你這真沈得住氣,也是,你是攝政王裴永尚的義子,他沒有親生兒子,你是他一手養到大,這何將軍又怎麽會因為一個寵妾得罪你。”

樓俞陰陽怪氣,可裴觀景依舊不動聲色,恍若根本就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

見此,樓俞氣得眉頭緊皺,反倒笑著站起身,“裴觀景,你是執意要護他到底了?”

葉晨一直低著頭,而裴觀景看似在聽樓俞說話,實則一句都沒理會。

看著裴觀景和葉晨兩人,都不當他是回事,樓俞反倒有些氣急敗壞起來,他上前一步,站到坐著的裴觀景面前,怒氣沖沖地看向他身後龜縮的葉晨,再一次問道:“最後一次,葉晨你現在和我走,只要你帶我找到穆爾,我保你不會有性命之憂。”

葉晨低垂著腦袋。

性命之憂是沒,那要是去了半條命,還算嗎?再說我又不是穆爾的幫手,他也是受害者好叭!這樓俞一點信任感都沒有,上來就這麽給他潑黑水。

其實怪不得樓俞會這麽想,畢竟軍營重地,一個坤澤要是沒有人幫助,怎麽能逃出軍中的層層關卡,況且東西南北處都設有瞭望臺,所有的一切都在眼皮底下。只是昨夜夜色深重,一行人才沒有認出穆爾,讓他逃了。

葉晨依舊低著頭不回話。

“請回吧。”

茶盞見底,裴觀景站起身,伸手送客,挺拔如松的身軀恰巧擋在葉晨面前,擋住了樓俞緊盯葉晨的眼神。

瞅著裴觀景這副勢必今日不讓他帶走葉晨的做派,樓俞往他身後的葉晨看了一眼,然後面朝著裴觀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裴觀景,你遲早有一天會害了他。”

“我的人,我自然會護好他,就不勞小樓將軍費心了,還請無事離去。”

裴觀景神色冷淡,再次出聲趕人,眼神自始至終都未看向樓俞,只是一味地望向營帳那掀開的簾門,仿佛在示意樓俞,他的停留已然多餘。

“好,很好。”樓俞連著說了兩個“好”字,語氣中滿是憤懣與不甘。說罷,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甩袖離去,帶動起一陣冷風,似要將滿心的怒火都宣洩在這風中。

聽到樓俞離去的腳步聲,葉晨的唇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可隨即,他又擔心被裴觀景看見,急忙地低下頭。

但為時已晚,裴觀景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細微的變化。

只是頭才剛低下去,就聽到裴觀景那冷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葉晨,你沒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啊?”葉晨趕忙擡起頭,一雙如小鹿般純凈清澈的黑眸眨了眨,眼中透著無辜與疑惑,“師父,我還解釋什麽呀,就是我剛才說的那樣,難道師父你也不相信我?”

說話間,他微微歪著頭,眼神直直地看著裴觀景。

似乎對葉晨的反應有些意外,裴觀景輕輕挑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他繞著葉晨緩緩走了半圈,目光上下打量著他,片刻後,才平靜地說道:“你似乎長高了。”

葉晨頓時喜笑顏開,原本略帶緊張的神情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欣喜。

裴觀景終於註意到了!

葉晨連忙擡起手,在頭頂比劃出幾厘米的高度,興奮地說道:“是啊,師父!我長高了這麽多呢,師父你竟然現在才註意到!”

裴觀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微微頷首,眼眸深處淡淡的閃過一絲幽光,“確實長高了。”

晚上,樓俞打小報告的事兒,很快傳到葉晨耳中。

倒不是因為別的,只因為何將軍竟然真的親自找上門來了。

一個統領數萬兵馬的大將軍,整天不操心軍務,卻為了找老婆的事兒忙前忙後,這不是閑得慌嘛。穆爾要走就讓他走唄,自己做了那些不地道的事兒,心裏沒點數啊!怎麽還能把賬都算在他頭上呢?

雖說心裏罵了何沐銘千百遍,但葉晨面上卻不敢露出絲毫不滿。

見何沐銘走進裴觀景的營帳,他趕忙恭敬地迎上去倒茶,說道:“將軍,師父出去了,一時半會兒恐怕回不來。”

“無事,本將軍正是來找你的。”

何沐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盞上,卻沒有去動。

葉晨倒茶的手微微一抖,好在他反應快,茶水並未灑出。他趕忙放下茶壺,乖乖站在一旁,心裏直發虛,急忙解釋道:“將軍,我……那日穆公子打昏我後就離開了,他逃跑的事兒,小人真的一無所知啊!”

何沐銘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如炬,緊緊地盯著葉晨,仿佛要把他看穿。

葉晨被看得心裏直發毛,後脖頸都冒出了冷汗。何沐銘這明顯是故意的呀,自己什麽身份他還能不清楚?再說了,他一個天啟人,怎麽可能會站在狼族坤澤那邊呢?

就在這僵持的氛圍中,沒過多久,裴觀景回來了。他看到營帳中的場景,似乎並不意外,只是神色淡淡地對何沐銘點頭示意:“何將軍。”

“嗯。”何沐銘同樣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兩人打過招呼後,裴觀景走到何沐銘旁邊的座椅坐下。何沐銘見狀,微微挑眉,但也沒多說什麽。

“將軍此次前來,是因為穆公子的事嗎?”裴觀景說著,端起葉晨剛才倒的那杯茶,放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口,隨後又緩緩放下,動作優雅而從容。

“正是。穆爾之前一直失憶,怎麽會突然恢覆記憶?而且他離開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就是葉晨,葉晨這幾個月又一直在照顧他,除了他,還能有誰與穆爾合謀逃出軍營?”何沐銘說著,聲音逐漸提高,怒氣也愈發濃重。

葉晨被他的氣勢嚇得不敢與他對視,只能再次低下頭,心裏七上八下的。

一旁的裴觀景聽了,眉角微微蹙起,他神色冷清,不緊不慢地說:“那前幾日混進軍營的探子呢?他們可都是狼族人,而且進入主帳的時間足有一盞茶那麽久。這麽長的時間,也足夠那位穆皇子與他們合謀了吧!”

何沐銘聽後,猛地轉頭看向裴觀景。

只見裴觀景面容平靜得如同深潭死水,毫無波瀾,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在葉晨身上。

何沐銘突然冷笑一聲:“賢侄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只不過,這合謀總歸需要有活人接應,那群探子早已我被處置,如今這軍中又有誰能幫穆爾?而能幫他的人,除了他還有誰的嫌疑最大!”

說著,何沐銘猛地站起身來,動作幹脆利落,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淩厲氣勢。他伸出一只手,食指直直地指向葉晨,陰寒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

緊接著,何沐銘緊緊盯著葉晨,強大的氣場壓迫得葉晨整個人都擡不起頭來。

葉晨心裏苦啊!這何沐銘分明是想找的錯,處理了他。

在何沐銘強大的壓迫感下,葉晨嚇得腿腳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何沐銘的氣勢給嚇怕了。

畢竟,一個身高近兩米的巨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那種無形的壓力,很難不讓人心生畏懼。

葉晨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腦袋低垂著,大氣都不敢出。

此時,營帳內的溫度降到了極點,那火盆子裏的火星也升不起幾分熱度。

而一旁的裴觀景見此,猛地起身,上前擋住何沐銘那帶著寒光的眼神,淡淡開口:“葉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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