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6章 66.此非為夫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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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66.此非為夫之道
裴霆坐在皇後宮中，如坐針氈，不時就想起來看看，又怕此刻露面壞了大事。
外面的聲音怎麽越來越小了？
為何聽不到最一開始的哭喊了？
那個靠不住的老東西到底成功了沒有！
李承儀呢？！
無數疑問在他腦中飛馳而過，裴霆終於承認，他躲在後面坐等結果的做法，是有多麽的愚蠢。
怎麽能將主動權就這般拱手讓人？
可是現在後悔也於事無補，裴霆只能祈禱上天再一次眷顧自己，就像曾經他成功讓父皇猜忌神武侯一樣，讓權力的天平再一次倒向自己！
突然，皇後身邊的貼身宮女神色匆匆地小跑進來，顧不得行禮，直接對裴霆說：“太子殿下，不好了！皇後娘娘聽聞，石將軍已死，我們的隊伍群龍無首，難以維持氣候，怕是，怕是......”
裴霆驚疑不定，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失聲怒吼：“石將軍死了？怎麽死的，誰殺死他的？李承儀呢？他去哪裏了！”
宮女帶著哭腔，小心翼翼地擡眸看了他一眼，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顫抖：“奴，奴婢聽聞，正是李將軍，親手殺死了石將軍......”
一時間，巨大的沖擊力給裴霆結結實實地敲了一記，他一時間有些無措，往後退了幾步，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李承儀......李承儀......”
那個清瘦文弱、弱不禁風的男人，背叛了自己？！
什麽壯志難酬，什麽魂斷科舉......都是他的謊言，都是為了接近自己而撒的謊！
他裴霆聰慧一世，居然會犯下此等致命大錯......
那宮女雖害怕自己被牽連，但還是盡職盡責地將皇後的話帶到：“殿，殿下，皇後娘娘想請您拿個主意，如今......可如何是好？”
裴霆眉心緊蹙，猶如困獸一般，將桌面上所有的東西橫掃一空。沈思片刻，他猛地站了起來，大步向外殿走去。
他本是不該出現在皇宮裏的人，就是為了以後繼位名正言順，故而皇後請來的各宮嬪妃看到他從屏風後大步走出的時候，都不由得驚詫起來。其中幾個敏感些的，對視一眼，也明白了今日之事怕是非同小可，連忙避開視線，希望這主兒千萬不要註意到自己。
而裴霆目標明確，直直沖著雲貴妃的座位走去。
皇後驚疑不定，叫了一聲：“皇兒，你是準備做什麽？”
雲貴妃雖也害怕，但勉力保持淡定，冷眼看著裴霆離自己越來越近。他最後一個眼神示意旁邊的侍衛，將雲貴妃生生拽了起來。
“太子自重！本宮可是貴妃！”雲貴妃竭力掙紮，可她如何比得過身強力壯的侍衛，只能無力地被控制住，盡力含著腰，不讓裴霆想起來自己肚子裏還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裴霆終於開口了：“貴妃娘娘，不必如此害怕，本宮怎麽敢傷害您呢？”
他邪佞一笑，瘋像盡顯：“你這張臉，對我來說可還大有用處呢......”
“快！再快！”鐘魚催馬狂奔，一馬當先，飛快向宮門內駛去。裴肆怕他出事，寸步不離地跟著，回首讓折久速速前去通報侯府，讓神武侯也做準備。
折久領命去了，來不及卸下武裝的大軍此刻正好勢如破竹地沖入宮門。宮內已如人間煉獄一般，到處充斥著哭喊與血腥味，精致高貴的朱門何時見過這種陣仗？可是這對於鐘魚和他的戰士們來說，這裏就是天然的戰場！
“皇上！皇上！”一個太監笑中帶淚，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口中欣喜若狂地喊著，“鐘將軍，鐘將軍攜大軍趕到，正在肅清叛黨，我們有救了！”
滿屋的人一聽這話皆喜極而泣，而皇帝楞怔了片刻，終也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來。
鐘靈淵，鐘靈淵......
他機關算盡，到頭來還是神武侯的親子奮不顧身地來護他周全！
一旁的李承儀擡眸看了一眼皇帝的表情，適時開口：“太好了，幸好鐘將軍及時趕到，否則草民就算以命相搏，也要護陛下周全！”
皇帝長嘆一聲，拉著李承儀的手，眼眸中含著各種覆雜的情緒：“好孩子，等塵埃落定，朕會將真相告知於你。你就留在朕的身邊，不要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他這態度來得蹊蹺，倒不像是對待護駕有功的功臣，更像是對待疼愛的晚輩。只不過現在情勢危急，來不及顧慮這麽多，皇帝很快便松開了李承儀的手，繼續等待鐘魚殺進中宮。
鐘魚剛從戰場下來，滿身肅殺之氣未退，豈是這些養在京城之中的精兵能夠抵擋的；更不必說如今他們群龍無首，更是離了心。鐘魚切菜一般收拾了一路人馬，歪了歪頭，聽見自己有些日子沒活動的脖頸發出咯吱聲，覺得又是暢快又是怒極反笑：“你鐘爺爺是太久沒回來了，這如今蓮京都輪得到你們這種雜碎來充大王了？”
他環顧一圈，見裴肆就在自己不遠處乖乖跟著，還能戳死幾個小嘍啰，不禁生了些閑情逸致，去欣賞他丈夫漂亮的腰線來。
裴肆面無表情地揮刀便砍，臉頰被敵人的鮮血濺上幾滴，黏連著幾縷長發都並到了一起，此刻更如同鬼魅煞神一般，混雜著一股驚心動魄的美感。鐘魚看了一會兒，心裏妥帖得很，砍人都更起勁兒了。
他沒費太多功夫便殺出一條路來，轉頭對裴肆喊道：“子釗，我們走！”
裴肆揮劍挑翻一個企圖行刺自己的小兵，沒有多說，跟隨鐘魚的馬蹄沖向中宮。
聽到馬蹄聲又至，宮門口守著的太監警惕地觀察一會兒，發現是鐘魚的身影，才歡歡喜喜地向皇帝報信：“四殿下！四殿下和鐘將軍來了！”
皇帝剛趕至大殿門外，便見到靖軍威風凜凜地沖了進來。為首那個少年一身盔甲，長發高束，眉眼清俊又肅殺，已經完完全全張開了，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模樣。而他身邊的男子皮膚蒼白，又染了血，神情冷漠得叫人觀之即缺，不敢近身。
“臣救駕來遲，還請陛下贖罪！”鐘魚翻身下馬，沖皇帝行了個禮，周身的血腥之氣還縈繞在他身邊。
裴肆與鐘魚同步行禮：“兒臣來遲，父皇受驚了。”
皇帝點點頭：“不必多禮，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隨即，他正了正衣冠，眉頭一豎，九五之尊的戾氣盡顯：“那個妖婦和孽子何在？”
太監忙道：“想必正躲在啟祥宮，等待石佞賊的消息！”
鐘魚冷笑一聲，對皇帝一抱拳：“陛下，請容臣在前開路，以防不測！”
裴肆擡眼掃了一遍鐘魚的背影，那句“你給我回來”終於還是壓在了舌尖，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小魚不是他能養在後院的小魚了，想做什麽便讓他放手去做便是。
皇帝的眼神染上三份讚賞：“出去一趟，鐘世子似乎幹練了許多。”
鐘魚露出一個幹練的笑容來，翻身上馬，高喝一聲：“鐘家軍聽令，保護聖上，前方開路！”
“是！”排山倒海般的回應湧來，那聲浪足以讓任何一個在場的人感到熱血沸騰。
皇帝心潮澎湃，甚至連眼眶都濕潤了起來：“好！朕便在此地，等鐘將軍的好消息！”
裴肆同樣上馬，他根本放心不下鐘魚孤身一人對上老謀深算的裴霆，想也沒想就要跟上去。
皇帝厲聲喝住了他：“你幹什麽去？”
裴肆在馬上回頭，聲音低沈，不帶起伏：“兒臣妻子在前方沖鋒陷陣，兒臣在後坐享其成，此非為夫之道。”
皇帝沈默片刻，一瞬間似乎蒼老了許多，與一個尋常人家的父親無異了：“朕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不能再讓另一個兒子去冒險了。”
他這話，便是已經動了殺裴霆的心思了。
裴肆懶得搭理他老爹心裏那些晚年的感時傷秋，仍是一句：“兒臣已讓人通知神武侯，想必侯爺已在路上，父皇不必擔心，今日宮變必會有個結果。”
“你......”皇帝那點兒慈悲的心思全被裴肆頂了回去，本就不高興的心情現在更加不爽了。他礙於裴肆剛剛救駕有功，好歹立住了面子，沒和他計較，“你就在此處與朕一道，等待捷報。”
裴肆幹脆利落：“不可能。”
不等皇帝開口，裴肆便又問：“父皇，兒臣母妃何在？”
皇帝被他問住了，一楞，心中不禁有一絲汗顏。
他如何告訴裴肆，雲貴妃宮變之前就被皇後請去了啟祥宮，如今還生死未蔔？
她腹中還有未降世的皇子，只怕是兇多吉少。
見皇帝無法回答，裴肆便將話補全了：“兒臣猜想，她此刻應該也在啟祥宮，對麽？”
“母妃在啟祥宮受難，兒臣更不可能坐視不管，請父皇體恤。”
雖然他話說得軟和低微，但是表情依舊是淡淡的，毫無波瀾，想必這話也未必是他的真心話。
只不過，從前的四殿下連這些面子功夫都懶得做，現在也會說些冠冕堂皇的話來修飾自己的行為，這是誰的功勞，想必不言而喻。
裴肆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皇帝再做阻攔，不僅顯得薄情寡義不說，還與他一貫標榜的仁政理念不合，一時間表情十分精彩。而這麽會功夫，鐘魚早就跑出去了老遠，裴肆心中焦急，又對皇帝行了個禮，轉身追去了。
“......”皇帝被駁了面子，心中又有些不快。正是此時，他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塊帕子。
李承儀用他那慣常和煦溫順的聲音說道：“皇帝不嫌棄的話，盡管去用。”
方才宮變一遭，皇帝身上、臉上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些灰塵，此刻便顯得有些狼狽了。皇帝接過帕子，滿含深意地看了李承儀一眼，又覺得裴肆執意前去，也不是不行的了。
他也不止裴肆這一個兒子了......
【作者有話說】
在思考下本開山神還是二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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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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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霆驚疑不定，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失聲怒吼：“石將軍死了？怎麽死的，誰殺死他的？李承儀呢？他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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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貴妃雖也害怕，但勉力保持淡定，冷眼看著裴霆離自己越來越近。他最後一個眼神示意旁邊的侍衛，將雲貴妃生生拽了起來。
“太子自重！本宮可是貴妃！”雲貴妃竭力掙紮，可她如何比得過身強力壯的侍衛，只能無力地被控制住，盡力含著腰，不讓裴霆想起來自己肚子裏還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裴霆終於開口了：“貴妃娘娘，不必如此害怕，本宮怎麽敢傷害您呢？”
他邪佞一笑，瘋像盡顯：“你這張臉，對我來說可還大有用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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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久領命去了，來不及卸下武裝的大軍此刻正好勢如破竹地沖入宮門。宮內已如人間煉獄一般，到處充斥著哭喊與血腥味，精致高貴的朱門何時見過這種陣仗？可是這對於鐘魚和他的戰士們來說，這裏就是天然的戰場！
“皇上！皇上！”一個太監笑中帶淚，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口中欣喜若狂地喊著，“鐘將軍，鐘將軍攜大軍趕到，正在肅清叛黨，我們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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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靈淵，鐘靈淵......
他機關算盡，到頭來還是神武侯的親子奮不顧身地來護他周全！
一旁的李承儀擡眸看了一眼皇帝的表情，適時開口：“太好了，幸好鐘將軍及時趕到，否則草民就算以命相搏，也要護陛下周全！”
皇帝長嘆一聲，拉著李承儀的手，眼眸中含著各種覆雜的情緒：“好孩子，等塵埃落定，朕會將真相告知於你。你就留在朕的身邊，不要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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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顧一圈，見裴肆就在自己不遠處乖乖跟著，還能戳死幾個小嘍啰，不禁生了些閑情逸致，去欣賞他丈夫漂亮的腰線來。
裴肆面無表情地揮刀便砍，臉頰被敵人的鮮血濺上幾滴，黏連著幾縷長發都並到了一起，此刻更如同鬼魅煞神一般，混雜著一股驚心動魄的美感。鐘魚看了一會兒，心裏妥帖得很，砍人都更起勁兒了。
他沒費太多功夫便殺出一條路來，轉頭對裴肆喊道：“子釗，我們走！”
裴肆揮劍挑翻一個企圖行刺自己的小兵，沒有多說，跟隨鐘魚的馬蹄沖向中宮。
聽到馬蹄聲又至，宮門口守著的太監警惕地觀察一會兒，發現是鐘魚的身影，才歡歡喜喜地向皇帝報信：“四殿下！四殿下和鐘將軍來了！”
皇帝剛趕至大殿門外，便見到靖軍威風凜凜地沖了進來。為首那個少年一身盔甲，長發高束，眉眼清俊又肅殺，已經完完全全張開了，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模樣。而他身邊的男子皮膚蒼白，又染了血，神情冷漠得叫人觀之即缺，不敢近身。
“臣救駕來遲，還請陛下贖罪！”鐘魚翻身下馬，沖皇帝行了個禮，周身的血腥之氣還縈繞在他身邊。
裴肆與鐘魚同步行禮：“兒臣來遲，父皇受驚了。”
皇帝點點頭：“不必多禮，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隨即，他正了正衣冠，眉頭一豎，九五之尊的戾氣盡顯：“那個妖婦和孽子何在？”
太監忙道：“想必正躲在啟祥宮，等待石佞賊的消息！”
鐘魚冷笑一聲，對皇帝一抱拳：“陛下，請容臣在前開路，以防不測！”
裴肆擡眼掃了一遍鐘魚的背影，那句“你給我回來”終於還是壓在了舌尖，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小魚不是他能養在後院的小魚了，想做什麽便讓他放手去做便是。
皇帝的眼神染上三份讚賞：“出去一趟，鐘世子似乎幹練了許多。”
鐘魚露出一個幹練的笑容來，翻身上馬，高喝一聲：“鐘家軍聽令，保護聖上，前方開路！”
“是！”排山倒海般的回應湧來，那聲浪足以讓任何一個在場的人感到熱血沸騰。
皇帝心潮澎湃，甚至連眼眶都濕潤了起來：“好！朕便在此地，等鐘將軍的好消息！”
裴肆同樣上馬，他根本放心不下鐘魚孤身一人對上老謀深算的裴霆，想也沒想就要跟上去。
皇帝厲聲喝住了他：“你幹什麽去？”
裴肆在馬上回頭，聲音低沈，不帶起伏：“兒臣妻子在前方沖鋒陷陣，兒臣在後坐享其成，此非為夫之道。”
皇帝沈默片刻，一瞬間似乎蒼老了許多，與一個尋常人家的父親無異了：“朕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不能再讓另一個兒子去冒險了。”
他這話，便是已經動了殺裴霆的心思了。
裴肆懶得搭理他老爹心裏那些晚年的感時傷秋，仍是一句：“兒臣已讓人通知神武侯，想必侯爺已在路上，父皇不必擔心，今日宮變必會有個結果。”
“你......”皇帝那點兒慈悲的心思全被裴肆頂了回去，本就不高興的心情現在更加不爽了。他礙於裴肆剛剛救駕有功，好歹立住了面子，沒和他計較，“你就在此處與朕一道，等待捷報。”
裴肆幹脆利落：“不可能。”
不等皇帝開口，裴肆便又問：“父皇，兒臣母妃何在？”
皇帝被他問住了，一楞，心中不禁有一絲汗顏。
他如何告訴裴肆，雲貴妃宮變之前就被皇後請去了啟祥宮，如今還生死未蔔？
她腹中還有未降世的皇子，只怕是兇多吉少。
見皇帝無法回答，裴肆便將話補全了：“兒臣猜想，她此刻應該也在啟祥宮，對麽？”
“母妃在啟祥宮受難，兒臣更不可能坐視不管，請父皇體恤。”
雖然他話說得軟和低微，但是表情依舊是淡淡的，毫無波瀾，想必這話也未必是他的真心話。
只不過，從前的四殿下連這些面子功夫都懶得做，現在也會說些冠冕堂皇的話來修飾自己的行為，這是誰的功勞，想必不言而喻。
裴肆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皇帝再做阻攔，不僅顯得薄情寡義不說，還與他一貫標榜的仁政理念不合，一時間表情十分精彩。而這麽會功夫，鐘魚早就跑出去了老遠，裴肆心中焦急，又對皇帝行了個禮，轉身追去了。
“......”皇帝被駁了面子，心中又有些不快。正是此時，他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塊帕子。
李承儀用他那慣常和煦溫順的聲音說道：“皇帝不嫌棄的話，盡管去用。”
方才宮變一遭，皇帝身上、臉上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些灰塵，此刻便顯得有些狼狽了。皇帝接過帕子，滿含深意地看了李承儀一眼，又覺得裴肆執意前去，也不是不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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