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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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裏屋的臥室傳來落鎖聲,在寂靜的夜裏分外清晰。

謝執瀾擡手摸到沙發邊墻上的開關,關掉了燈。

萬籟俱寂,臥室底下的縫隙裏漏出來一點點亮光。

風梨淮還沒睡。

謝執瀾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閉著眼睛,腦海中混亂不堪。

不知道過去多久,屋內最後一點亮光也消失。

謝執瀾重新睜開眼,沒有絲毫的困意。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人類失眠的滋味。

一小時前的一幕幕,放電影似的在他的腦中過了一遍又一遍。

回想起那些臉紅心驚的畫面,他有些喘不過氣,將蓋了一半的毛毯徹底掀開。

淩晨三點,謝執瀾依舊不困。

他輕手輕腳地撐著沙發坐了起來,頭靠在沙發扶手上。

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焦躁仿徨,特別想出去吹吹冷風。

他拿了張便簽寫字,給風梨淮交代行蹤。

接著打開窗戶,躍至窗臺,又回頭將窗簾和窗戶都關上。

他跳到樓下的綠化帶上,滑動系統界面,截取任務。

反正睡不著,出去打怪獸正好解解悶,還可以賺積分換好東西。

他提著刀劍往城郊的深山走去。

-

第二天,風梨淮打開房門,發現客廳的男人不見了。

茶幾上放著一張便簽,寫著“出去轉轉,早上回來。”

看來是昨晚親得太激動了。

風梨淮洗漱完,熱了片吐司,準備吃完去上班。

謝執瀾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他身上落著水氣,有一股樹林青草的味道。

他拉開椅子坐在風梨淮邊上,晨時的露珠從發梢滾落。

風梨淮用刀切下一小塊吐司,遞到他嘴邊,餵他。

謝執瀾搖搖頭:“你吃,我一會兒自己做早飯。”

就兩塊吐司,根本不夠兩個人分的。

風梨淮不收回來,說:“可是你的肚子在叫。”

謝執瀾不再推脫,咬了那塊吐司,含在嘴裏慢慢嚼,“其他你吃,我去洗碗。”

他起身去廚房,看上去特別居家。

風梨淮忽然問:“親嘴讓你睡不著覺了?”

她有些愧疚,這樣有害身體健康,長此以往最終會被拖去看醫生的。

如果親吻會讓人失眠的話,那訓練的頻率得降低一點。

謝執瀾推門的動作頓住,立馬反駁:“我睡得可香了,昨天晚上是突然接到系統任務說城郊有怪獸我才出去的。”

他撒了個小慌。

“我們照常訓練就好。”

風梨淮揚眉,覆又滴頭喝牛奶。

“好。”

出門前,風梨淮接到了許向生的電話。

聽背景音,許向生已經在辦公室了,附近有實習醫生在旁邊說話。

許向生說:“風醫生,來咱們科實習的幾個醫生下個禮拜就要回學校了。張主任想著我們幾個醫生一起請那些小孩子吃頓飯,就在今晚。”

主任都發話了,風梨淮怎麽可能再拒絕。

“好。”

風梨淮回頭對謝執瀾說:“今天晚上部門有聚餐,你自己吃飯,不用等我了。”

謝執瀾點點頭,面上沒什麽表情,看上去有些困,“好,晚上等你。”

醫院裏今天事情很多,風梨淮一整天沒怎麽停下。約好的飯拖到晚上快九點大家才一起出了門。

幾個年紀大點兒的醫生不愛湊這種熱鬧,推脫說家裏孩子晚自習快下課了得去接,大家都表示理解。

他們選了附近一家菜館,七八個人坐在包廂裏。

風梨淮對夏希天和邱任冬這兩個實習生的印象都不錯,知識學得紮實,幹事也麻利。

夏希天在海城醫院實習兩個月,說是也對這兒有了感情,從家裏偷出來一瓶陳年米酒,四處與人碰杯。

張主任連忙攔著,“不能多喝,不能多喝!傷身體,明天還上班呢。”

要是因為喝酒明天做手術提不動刀了,那他們這幫人可以收拾收拾準備滾蛋了。

後來,那瓶米酒被重新密封被夏希天帶回了家,每個人就嘗了那麽一小口。

桌上的酒水重新換成了啤酒。

夏希天來和風梨淮碰杯,“風老師,你是我的學姐,等我讀完研我也要像你一樣。”

夏希天也是海城大學的學生,今年大四,馬上讀研。

張梁笑道:“現在海城醫院可不好進,你得讀博才有可能。”

工作一年比一年難找,到處都是蘿蔔坑。

夏希天點點頭,“我知道,我爭取讀個博,要是念不下去了,我就回老家縣城的醫院混日子,條條大路通幸福。”

他還挺想得開的。

風梨淮:“還要念好久的書,不急著想這些,先念就好了。海城大學獎學金挺多,也能湊合過日子。”

學醫的時間太長了,多少人望而生畏。

風梨淮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亮,是謝執瀾發來的消息。

【XZL365365:我做的可樂雞翅】

接著是一張照片。

雞翅有些煎焦了,最後收火的湯汁有些發黑。

風梨淮也拍了桌前的菜發過去。

【淮:怎麽這麽晚才吃飯】

【XZL365365:你不在,沒看時間,就沒覺得餓,剛剛才發現九點了】

【淮:要按時吃飯】

【XZL365365:好】

沒過幾秒,他又發過來一條消息。

【你喝酒了?】

風梨淮發過去的照片裏,露出了桌邊的酒杯和空了一半的啤酒瓶。

【沒醉,放心】

風梨淮按滅手機屏幕的時候,坐在風梨淮斜對角的許向生不知何時繞到了風梨淮的身邊。

風梨淮一擡頭,才發現不知何時,飯局散了七七八八。

幾個實習醫生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打游戲。

還有幾個醫生結伴出去上廁所。

桌子邊上,只剩下風梨淮和許向生兩個人。

“許醫生,你怎麽坐過來了?”風梨淮不鹹不淡地問。

“今天接了幾個病患,癥狀有些覆雜,想問問風醫生的意見,”許向生聲音清亮,說的都是公事公辦的話題。

風梨淮心裏嘀咕,我又不是老教授,來問我幹什麽。

“什麽問題。”

許向生似乎滴酒不沾,身上沒有半點酒味。

剛剛一群人搶著都要嘗一口米酒的時候,他也只是笑著看著。

風梨淮便故意又捏起啤酒瓶,喝了一口。

許向生皺眉,卻什麽也沒有說。

他慢慢地給風梨淮講,今天遇到的幾個病人癥狀有多麽的離奇。

治病救人才是第一位,風梨淮也幫著他分析。

“這癥狀拖不得,手術也不太好做,還是得讓這方面的專家來面診下,”風梨淮說。

許向生點點頭,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心思似乎已經飛到了千裏之外。

包廂門被推開,幾個醫生陸續進來。

時間太晚,有幾個家屬已經打電話催人快回家了。

他們沒有再過多地敘舊,陸陸續續離開了。

幾個實習醫生立下豪言壯志,五年後,一定再見。

其他人紛紛拍手說好,讚他們年輕人的朝氣蓬勃。

風梨淮拿上自己的包準備出門,卻被門口站著的許向生堵住了去路。

許向生伸手攔住了風梨淮,“梨淮,我能不能和你說幾句話。”

他的稱呼是“梨淮”,而不是“風醫生”。

他們明明沒有很熟。

“你說。”

風梨淮背上包,隨時準備出門走。

許向生看著風梨淮面色平靜的臉,心裏隱隱有些不服。

他們之間,難道就只能聊病患病情和醫學知識嗎?

沈默片刻,包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幾個服務員推開門進來,準備收拾桌子。

許向生:“……我們先出去吧,邊走邊說。”

順著樓梯下去,下面是餐廳的散座。

他們走到門口,許向生還是沒有說話。

風梨淮:“要不明天工作時間再說吧,現在都下班了。”

她轉身準備走,卻被許向生喊住了。

“梨淮。”

風梨淮:“又怎麽了?”

她已經略有不耐煩。

許向生站在屋檐下,吞吞吐吐,最終說了只一句話。

“我們可不可以聊一聊,工作以外的事情。”

風梨淮拉著自己包的皮質帶子,站在樓梯下,擡頭望著站在樓梯上的許向生。

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難纏越線了。

路燈下,許向生忽然下了幾個臺階,小步跑到了風梨淮身邊。

風梨淮不動聲色地退了一步。

他似乎積攢了許多的勇氣,才終於說出口。

“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

他明明,比那天那個男的事業有成,更加受人景仰,賺得也多。

為什麽風梨淮會喜歡那個無業游民?

那日之後,他越想越覺得不對。

是不是自己這些年對風梨淮的喜歡藏得太深了,所以她看不出來。

所以才會退而求其次,選擇其他人。

研二那年,在海城校園裏看到當時還是大四的風梨淮,那年一見鐘情。

明明是他先喜歡上的風梨淮,現在卻成了別人的女朋友……

考慮了這麽些天,他終於選擇給自己的青春時代一個答覆。

“風梨淮,我從很早以前就開始……”

“阿淮。”

遠處傳來一個男人的呼喚,許向生最後的告白話語戛然而止。

謝執瀾不知何時出現在街頭的拐角。

他靠著墻,手裏拎著一把折疊傘,淡淡出聲。

“你喝醉了。”

看到謝執瀾手上的傘,風梨淮才發覺在下小雨。

與許向生僵持的這一小會兒,衣服已經被打濕了一片。

風梨淮像等到了救命稻草,說:“我男朋友來了,有事明天再說。”

不等許向生回答,她便向謝執瀾跑去。

謝執瀾把帶來的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晚上冷。”

他撐開雨傘,看了許向生一眼,轉身和風梨淮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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