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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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修)

第二天的直播,在線人數破三位數。

第三天,四位數。

訂單數蹭蹭蹭網上漲,現貨一售而空。蘭沐瑤不得已開啟了預售。

現在她只可惜人不能進化出八爪魚的手。

這天直播間裏人氣依舊爆棚。

倏地,蘭沐瑤在後臺觀眾排行裏看見一個名字,旁邊的大V特別顯眼。

陸君澤?!陸君澤也來自己直播間了?

真是活久見,她還以為他們之間只是一錘子買賣關系。

下播後,陌生人消息裏有個紅點。

點開對話框,陸君澤的頭像:“看來,我的宣傳效果還不錯。”

這個自戀的男人。

北京

夜晚

陸君澤關閉X音聊天界面後,撥通了經紀人林姐的電話。

“林姐,幫我聯系《卿卿君心》劇組。我的那件衣服,我想買。”

————

當蘭沐瑤以為自己和陸君澤這個大明星此生再無交集的時候,老天爺的金手指又把命運的齒輪轉了轉。

六個月後

蘭沐瑤這天下午給自己放了半天假,躺在庭院的竹藤椅上,隨手清一清手機X音裏陌生人消息。

好多都是直播間的網友或者收到貨後的顧客,點評衣服質量極好。

蘭沐瑤一一感謝。

指尖下滑屏幕,她劃到那個大V的頭像,她看到頭像旁的小紅點時,內心還是顫動了一下。

“這是我的V,有事,細聊。”

聊天記錄顯示,這已經是兩天前的消息了。

蘭沐瑤看到這個消息,頗有些驚訝,這人是被盜號了?

而且發送的時間顯示,夜裏淩晨4點,明星都是貓頭鷹嗎?晚上不用睡覺的?

好奇心害死貓。

她饒有興趣地打開微信,搜索號碼。

跳出來一個名字:

“Mr.Lu”

頭像是一個海邊沙灘上逆光的側影。

名字是有夠老土,但這頭像也有夠意境。

蘭沐瑤斟酌半晌,按了添加好友鍵,在驗證消息那欄敲了幾個英文:“LJZ?”

秒通過。

這大明星事業滑鐵盧了?這麽閑?蘭沐瑤看著手機屏幕,瞪大了雙眸。

等了半天,對方遲遲沒有搭話。

果然大明星的高架子還是要擺起來的。

蘭沐瑤打了幾個字:“還沒和你說謝謝。”

“你找我有事?”

蘭沐瑤盯著屏幕,快盯到鬥雞眼了。另一頭的對話框還是空空如也。打開這人的朋友圈,空空蕩蕩。

蘭沐瑤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騙了。

思緒正游離著,手機震動。Mr.Lu頭像旁一個跳眼的1。

“我在榕城電影宣傳,方便見一面?”

哈?!

蘭沐瑤驚得叫出了聲。

蘭沐瑤猶豫著和姑姑們請假。

沒想到姑姑們大力支持,說叫她沒達到目的就別回來,那陣勢仿佛是準備送她出嫁。

剛好她也想爸媽了,就給陸君澤回了一個“好”。

和大明星見面,不見白不見。

——————

也許是數月緊繃的弦終於放松的緣故,回家的這一晚她睡得極沈,許久沒做夢了。

她迷迷糊糊的記著夢裏有個男人,身材確實是挺俊的,轉身一瞧,這冰塊臉也確實是挺欠揍的。

男人俯身,嗓音清冷:“蘭沐瑤,我命令你給我縫一輩子衣服。”

等等,這臉咋這麽熟悉······

陸君澤!

縫縫縫,縫你妹啊!她剛想上去揍他一拳,手機震動把他從夢中驚醒。

她睡眼惺忪地瞇著眼瞅了一眼手機屏幕。

陸!君!澤!這男人真是夢裏夢外都不放過他。

“?”

對方發過來一個問號。

問號是什麽意思。

蘭沐瑤反手也回敬一個問號過去。

然後是省略號。

打啞謎?

“不是,這人跟我幹上了嗎?”蘭沐瑤有點惱火。

“陸老師,您這是什麽意思?”她還是禮貌地回覆。

“後天回北京。”

哦,這是和她報備行程?

“今天到榕城。”蘭沐瑤回覆。

主打一個對仗工整。

“你在哪?”

蘭沐瑤再次瞪大了雙眼。就這簡單的三個字,蘭沐瑤腦海裏已經開始腦補一部120分鐘的電影了。

一分鐘後,她從床上跳起。

洗頭,洗澡,吹發型,挑衣服,化妝,一氣呵成。

蘭沐瑤想起自己大學時軍訓緊急集合的場景。

一切準備就緒,她再次盯著手機屏幕,實在是不可思議。

陸君澤,大明星。約她,蘭沐瑤,素人甲,吃飯?!

定位是發過去了,回覆是沒等到的。

蘭沐瑤的胃口被陸君澤吊到了嗓子眼。

她緊張地抓著手機在房間踱步。

蘭老頭不合時宜地出現在門口,“喲,閨女,今天打扮這麽漂亮?”

他心裏一個念頭閃過,難道自己女兒這麽久突然回來,是為了相親?!

“出去!”蘭沐瑤好沒氣地朝蘭老頭吼。

蘭老頭揚揚眉,嘴唇微抿,轉身回房間,和蘭秀琴通風報信:“我覺得女兒這次回來,不太正常。”

“哪裏不正常了?我看是你不太正常,老了老是疑神疑鬼。”蘭秀琴在曬衣服,給蘭老頭翻了一個白眼。

“你見過女兒什麽時候打扮得這麽正式了?”

“真的?”蘭秀琴放下了衣架,如果說別的她可能不太在意,但她的女兒向來不喜化妝。

“不行,我得跟去看看。”蘭老頭轉身穿衣去客廳蹲守。

“你小心著點!”蘭秀琴壓低聲音,像是要幹啥虧心事。

過了半個鐘頭,蘭沐瑤才從房間裏出來,看到蘭老頭在客廳正襟危坐嚇了一跳。

“呃,爸,我出去一下。沒回來吃飯哈。”蘭沐瑤一邊穿高跟鞋,一邊又轉頭看了看蘭老頭。

蘭老頭今天也真是奇怪。

她一跳一跳地進了電梯,對著電梯鏡子再次確認自己發型正常,裙子正常,牙齒沒有口紅印。嗯,完美。

在小區門口站定,她再次確認了下陸君澤剛剛發過來的車牌號。

“右轉,直走。”手機鈴聲適時響起。

蘭沐瑤驀然開始緊張,陸君澤監視她?

在拐角的大榕樹的樹蔭處,她終於發現了一輛奔馳大G。

貼了防窺膜,蘭沐瑤看不清裏面,她兩手抵著前額,撐在玻璃上,試圖往裏面窺探。

忽然車玻璃窗下滑,嚇得蘭沐瑤一激靈。

陸君澤坐在後座,一只眉毛微挑,似乎在看一場好戲。

“對……對不起。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上車。”男人聲音清冷。

蘭沐瑤戰戰兢兢上了車,同坐後排。

後排座位很寬敞,她和陸君澤各分兩邊。空氣裏有些許尷尬的氣息在流動。

“你,為什麽戴墨鏡。”半晌,陸君澤冷不丁來了一句。

“啊?”蘭沐瑤這才意識到墨鏡還沒摘,手忙假亂地摘下,“呃,我怕,被別人看見。”

“那應該害怕的人是我吧?而且,見我就這麽見不得光?”旁邊的男人戲謔。

“呵呵呵呵,那倒沒有,這不是怕給你添麻煩嘛。”

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人家大明星都不怕,她一個路人甲怕啥。

車子在市區裏左拐右拐,在一家私家餐廳的地下停車場停下。

停車場電梯直達餐廳內部,保護客人隱私方面做的很到位。

“等下你先進電梯,6樓。”

“哦,好的。”蘭沐瑤小聲回答,她像是一個特工,要去完成一個秘密使命。

蘭沐瑤小心翼翼地下了車。陸君澤在車內,視線隨著那個嬌小的身影移動。

待蘭沐瑤進了電梯間,陸君澤才下車。他戴著黑色鴨舌帽,口戴口罩,一身黑色低調休閑運動服,低頭快步前進。

到了電梯間,蘭沐瑤深呼吸,這就是和大明星一起同框的感覺嗎?怎麽跟做賊一樣。

緊張又刺激。

聽到身後有腳步聲,蘭沐瑤不敢擡頭,她不確定是不是陸君澤,只能扶了扶墨鏡,假裝鎮定。

忽然,一道陰影籠罩下來,墨鏡被猛然抽走。

蘭沐瑤嚇得一激靈,擡眸,驚詫地看著身旁的男人。

墨鏡在男人手裏打轉把玩,兩人交匯。

男人的眼神溫柔又深邃,“你的眼睛,很漂亮。”

蘭沐瑤眉角微挑挑,回敬道:“陸老師,彼此彼此。”

電梯在6樓停下,兩人一前一後進了一個小包廂。

兩人剛面對面坐下,一個看上去像是老板的中年男人敲門進來,笑臉相迎:“小陸總,好久沒回來了。您今天要吃點什麽?”

“不要叫我陸總,”陸君澤眉頭緊鎖,臉色迅速由晴轉陰,“按之前老樣子吧。”

看著氣壓不對,中年男人趕忙答應笑著躬身離開。

蘭沐瑤不明所以,別人尊稱其陸總,他竟然也會生氣,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還有,剛剛那老板為什麽說陸君澤是“好久沒回來”?

“你之前來過?”蘭沐瑤小心地試探。

“我小時候在榕城待過幾年。”對面的男人臉上烏雲稍退去些。

蘭沐瑤驚訝:“那咱們還算半個老鄉?”

“算是。”顯然,陸君澤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就在氣氛略顯尷尬的時候,包廂門再次被敲響打破了僵局。

服務生端著倆高腳杯進來,徑直走向陸君澤:“陸先生,這您點的餐前香檳。”

“女士優先。”陸君澤用眼神示意。

蘭沐瑤覺著這酒點的頗有意味:“陸老師,你這餐前酒是?······”

“點給某個酒鬼的。”對面的男人眉梢微揚,眼神意味深長。

聽到這個詞,蘭沐瑤內心又有一萬只羊駝奔過。“你才酒鬼!”她激動地揮舞她的拳頭。

話音未落,蘭沐瑤就聽到服務員一聲驚呼:“小心!”。

太晚了,她拳頭已經打到正欲端上酒杯的服務員的手,酒杯傾倒。

蘭沐瑤眼睜睜地看著酒杯裏的液體在空中畫了一個優美的弧度,從她的左肩順勢而下。

入秋已微涼,蘭沐瑤吊帶裙子外面穿著一件外套,此時大半邊衣服已經被帶著冰塊的酒水打濕,一股寒意透過衣服纖維直抵皮膚,蘭沐瑤忍不住一哆嗦。

“對不起!對不起女士!”服務員嚇得臉都白了。

“沒事沒事,是我不小心碰到你了。”蘭沐瑤起身,趕忙解開衣扣,脫下外套。

陸君澤本欲起身,目光死死地盯在對面這個女人的鎖骨下大約一寸的地方。

那裏有個紋身,蝴蝶蘭圖案。

陸君澤覺得有什麽在重重地撞擊他的左心房。

到家的蘭沐瑤悶在被窩裏,搜著微博上陸君澤的照片。

盯著這張臉,她覺著這人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

說的話莫名其妙,做的事莫名其妙,今天這頓飯也吃得莫名其妙。

自從服務員灑了酒之後,她就覺得陸君澤整個人就不太對。兩人搞得最後像是不歡而散。

不是說女人心,海底針嗎?她覺著某些陸姓男生物的心比女人更難猜透。

————

榕城三環的一幢私家別墅

三樓的主臥沒有開燈,漆黑一片中陸君澤坐在落地窗旁的貴妃椅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出神。

腦海裏無法抹去那個蝴蝶蘭圖案。

那個紋身像是長了翅膀,在他煩亂的思緒裏來回打轉。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屏幕上顯示:“陸德海”。

手機隨著來電震動在椅面上打轉,猶豫了好幾秒陸君澤才按了接聽鍵。他沒有應答。

電話那頭同樣一片死一般的安靜。

半晌,聽筒裏傳來一個低沈的中年男人聲音:“陸君澤,你在娛樂圈玩夠了吧?差不多就行了,適可而止。”

手機音量雖小,但這個聲音的威懾力卻直射人心魂。

陸君澤沒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

陸德海的獨子,陸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這兩個頭銜都是陸君澤最厭煩的。

“君澤,以後陸氏集團只能並且必須由你接手,你對自己要求要和別人不一樣。”這句話是年幼時陸君澤聽到陸德海給他說的最多的話。

每一次商業活動,陸德海身邊都跟著他的兒子。

陸君澤曾經厭惡每一個這樣的周末,沒有像別的孩子那樣的玩耍時間,有的只是大人之間的觥籌交錯。

直到那次,陸德海帶他去了一個小山村。

陸德海欲把整個山村買下做旅游開發,遭到了當地村民的極力反對。

喧鬧的人群推推嚷嚷,8歲的他害怕地躲在陸德海身後。

場面慢慢失去控制,陸德海的耐心也耗之殆盡,一激動,推搡了站在前排的一個老人。

然後,陸君澤遇見了那個他此生無法忘懷的人。

老人身旁的一個小女孩把老人扶起後像一只小鹿一樣直沖著陸德海奔來,一頭撞在陸德海腿上。

那個女孩一邊小拳頭用力捶打陸德海的腿,一邊哭訴:“你這個壞人!你為什麽打我奶奶!”

陸德海終究還是對小女孩下不去手,只是用手一把推開。

陸君澤揪了下陸德海的衣角,第一次叫他“爸”而不是“父親”:“爸!我們不買了好不好!”

陸德海怒不打一處來,一股氣全撒在陸君澤身上,揚手一個巴掌扇下來。

陸君澤只覺得臉火辣辣得疼。

被推倒在地的小女孩見狀,又起身撲來,小小的嗓音用力吼著:“不許你打小孩!”

說完,她拉著陸君澤的手就跑。

陸君澤就那樣被小女孩拉著,瘋了似的奔跑在山間小道。他記得那天連山裏的風都是自由的。

小女孩把她帶到了一個小山洞,泉水從洞眼噴湧而下,匯成一個小水潭。

盛夏,跑得大汗淋漓的他們把腳丫子泡在冰冷的山泉裏,滿是愜意。

“沒事的,我會是你的小太陽!”小女孩笑靨如花。

陸君澤挨著小女孩身邊坐著。他能聞到女孩身上散發著很好聞的夏天裏淡淡蜜桃香味還有山裏淡雅的茶香味。

低頭的一瞬間,他不小心瞥到女孩的小背心衣領露出的鎖骨下一寸。

那裏有個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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