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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害怕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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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害怕的執著

吃完飯後,徐禮說自己還有作業要寫,不跟著劇組去看晚上的拍攝了。

周潮鳴點點頭,但眼裏還是掩不住幾分擔憂:“你到寢室後記得給我發個短信說一聲。”

他頓了頓,補充道,“要不你先跟我們回去,然後讓謝東開車送你。”

徐禮忍不住笑了:“擔心什麽?怕有人在大馬路上搶劫我嗎?”

謝東耳朵巨長,立刻從不遠處湊過來抱怨:“周潮鳴,我是你專職聘請的司機啊?”

徐禮順勢附和,轉頭對謝東擠眉弄眼:“就是,我還心疼呢,是吧,東哥?”

周潮鳴的眉頭輕微蹙起,知道沒什麽好擔心的,但心裏還是忍不住發慌。

他迫切想知道徐禮那句“想不明白的事”到底是什麽,總覺得就這樣讓徐禮一個人離開,自己心裏更煎熬。

徐禮拉上外套拉鏈,一直拉到頂,雙手插進兜裏,動作瀟灑自在,和剛才在衛生間的狀態截然不同。

他擡眼看周潮鳴,笑著說道:“我先走了。”又轉頭沖謝東揚了揚下巴,“走了,東哥,過兩天見。”

“好嘞,表哥,回見。”

徐禮的背影消失在街頭,打的車很快啟動,幾秒鐘後就融進了夜色裏。

謝東和周潮鳴並肩站在原地,看著同一個方向。

謝東忽然開口:“潮鳴,你覺得徐禮有沒有什麽地方和小宇很像?”

這句話像一記冷箭,讓周潮鳴猛地轉過頭。

他的目光中一時充滿了茫然和驚慌,整個人仿佛被戳中了什麽不可言說的秘密。

周潮鳴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些:“不像。他們根本不像。”

謝東低頭沈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辭,片刻後才說道:“我也覺得不像。他是他,小宇是小宇。”停了一會兒,“我是怕你認錯人。”

周潮鳴的目光頓時變得銳利,聲音低沈卻充滿警告:“東哥,這種玩笑可別亂開。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怎麽可能認錯。”

說到這裏還是不放心,語氣嚴肅,“尤其是在徐禮面前,千萬別提起這些。”

謝東擡手擺了擺:“我知道了,我就是隨口一說,別緊張。”

周潮鳴盯著謝東看了片刻,像是想確認他的誠意,嘴巴微張,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但屋內的人已經陸續走了出來,大家穿戴整齊,準備繼續拍攝。

他只能把話咽回肚子,邁開步子跟了上去,而謝東也沒有再多說。

坐上車後,周潮鳴變得越來越心不在焉,目光盯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卻什麽也沒看進去。

他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褲腿,心裏掠過一陣說不清的心虛。

謝東剛才的話在腦海裏回蕩,像是一顆定時炸彈。

他開始擔心:萬一謝東真的把這些話告訴徐禮,徐禮會不會誤會自己?

徐禮今天若有所思的表情,那句“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訴你”,突然變得像是警鐘般響徹耳邊。

回想起當初找徐禮來演表哥的理由,周潮鳴感到一陣後悔。

確實,最初的選擇是因為那一點相像。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已經完全改變了想法。

徐禮就是徐禮,不是任何別的人。

到達拍攝屋內,周潮鳴逼迫自己將全部註意力集中到拍攝上。

這個時間大家都在堅持工作,他作為導演,更沒有三心二意的資格。

然而,每到休息間隙,他的思緒就像脫韁的野馬,四處游蕩,怎麽也拉不回來。

徐禮之前那些不自然的表情、通紅的臉龐,反覆在他腦海中回放。

那樣的神情,是羞憤吧?

周潮鳴站起身徑直走到走廊盡頭,推開窗戶,冷風迎面吹來。

他點了一支煙,用力吸了一口,試圖讓自己冷靜。

心裏勸自己,不再對徐禮抱有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害怕失去徐禮這個“朋友”,更害怕跨越那條不可回頭的界限。

但徐禮的反應為什麽會那麽大呢,會不會是徐禮也……。

想到這兒,周潮鳴又覺得自作多情,也許徐禮只是覺得兩個男人雙手拉在一起而感到惡心。

‘羞憤’這兩個字,除了害羞,還有氣憤。

狠狠吸了最後一口煙後,周潮鳴用力把煙蒂摁滅。

繼續拍攝開始之前,他問謝東:“你覺得徐禮,他是不是……”頓了頓,他又覺得這個問題太荒唐,搖了搖頭,“算了。”

謝東擡頭看了他一眼,原本沒太在意,可周潮鳴話語間的遲疑和不安,讓他突然明白了幾分。

或許是因為最近觀察得多,周潮鳴和徐禮之間的那種不同尋常的“磁場”,他隱隱能感受到。

周潮鳴剛剛那個未說完的問題,無非是在問:徐禮到底是不是直男?對他,有沒有可能性?

謝東沈默了一下,小聲回答:“是,也不是吧。”

由於聲音太小,周潮鳴沒聽清:“嗯?什麽?”

謝東卻搖了搖頭,打了個哈哈:“沒什麽,好好工作吧,導演,想回家了。”

-

回到宿舍的徐禮愁眉苦臉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額頭發呆。

他試圖想清楚自己到底怎麽回事——那些每次都被他暫時壓制住的感受,只要稍微冒出頭,就能讓他手足無措、心跳加速地感受。

夢裏,兩具交纏在一起的身體,觸感和溫度就像真的發生過一樣清晰。

他非但沒有覺得厭惡,反而被那張面孔深深吸引,甚至可以說是驚嘆於它的美麗。

這是不是一種證明呢。

……

高中的時候,身邊的同學各有各的執著:有人埋頭學習,有人早戀,有人追星,也有人沈迷游戲。

而徐禮,這些統統不沾。

他最喜歡的事情,是盯著學校操場旁那面矗立的校園墻發呆。

只要路過,他都會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看上一會兒。

那面墻很大,屬於他那一屆的那欄玻璃後面,最上面的位置始終貼著同一個人的照片——周潮鳴。

每年會換上一張新的兩寸照,卻永遠是這個人,仿佛這個位置是專為他而設的。

額前總有幾縷碎發,明明學校要求拍照時必須把整個臉龐和耳朵露出來,但到他這兒就允許他遮住自己的小半臉。

以至於在把那三張不同的照片看了又看以後,都沒發現周潮鳴的眼睛是深綠色的。

原來那時候,每次在停好自行車後,必須繞路看一眼校園墻,就已經叫執著了。

他還以為只是一種習慣。

家裏的高中課本早在畢業後就全部賣掉,唯獨有一本語文課本被他藏在櫃子底下壓著。

因為那本課本裏,夾著他在作為值日生打掃校園墻玻璃時撿到的,二寸照片。

那個夏夜,公園長椅上升起的憐惜和心疼,並不是他開始註意周潮鳴的開端。

而是續寫。

因為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地在意,早已埋在心底,才讓那一切變得難以言說。

無人得知的秘密。

希望能譜寫的感情可能並不是友情。

高中畢業時,隨著金光掉下的一滴眼淚,重重地砸在了心尖上。

所以才會在再一次見到後,重拾那份讓他感到害怕的執著。

……

徐禮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心中每回憶起一個瞬間,便心驚一次。

有些感觸並不是在某個時刻才突然萌生,而是一旦察覺,才明白原來它已經伴隨了這麽久。

逐漸浮出水面的情感,讓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他想知道,自己腦海裏反覆縈繞的猜想,到底是正確的嗎。

接下來的幾天,徐禮忙於課程和作業,沒能找時間和周潮鳴見面。

但幾乎每天都會給周潮鳴發信息,無論是有趣的小事還是無聊的瑣碎,就像之前為適應鏡頭那段時間一樣。

人一旦開始正視自己的內心,許多事情就變得水到渠成。

/小禮物盒:【今天想吃雞公煲,可是阿姨竟然請假了!】

【什麽事情能比賺錢重要,寫著請一周假。/小狗哭泣】

MING:【出來吃。】

/小禮物盒:【自己懶得去。】

MING:【我跟你一起去。】

徐禮突兀地感受到一種類似春雨灌溉小樹苗的感覺,源源不斷地滋養著根葉,讓他忍不住抿嘴。

他努力壓住自己那快要咧開嘴角的笑意,生怕笑得太過甜蜜。

/小禮物盒:【你在哪啊?】

MING:【北門集合,我在門口等你。】

幾個字躍在屏幕上,胃部像突然緊縮,徐禮感到手腳發涼,需要馬上動起來才能回暖。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食堂,腳步越來越快,但內心的波動卻拼命壓抑著。

他努力讓每一步都踏實地踩在地面上,而不是像內心所渴望的那樣輕飄飄地快步飛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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