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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九轉赤焰丹 寧疏塵是個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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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九轉赤焰丹 寧疏塵是個蠢貨。……

寧疏塵被看崖人叫過去的時候,看到的便是曲懷玉昏迷不醒,而他身邊的下屬章法大亂地給他輸送靈力的畫面。

對方輸的甚至不是歲雪大法的冰屬性靈力,而是普通的木靈力,帶有治愈作用,但對炎魔的赤血毫無用處,並且還會加劇對方體內的赤血流竄速度,加重傷勢。

“你在做什麽?”寧疏塵平靜出聲。

斷瑾動作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微微收斂,等到轉過頭面對寧疏塵的時候,已經變得面無波瀾,麻木道:“尊上腹部的傷勢已經開始惡化,我在試圖治療,含光劍尊來這裏又是為了什麽?”

寧疏塵的到來,是斷瑾沒有想到的,他還沒有向看崖人施壓,讓對方通知含光劍尊,尊上出宮前叮囑過,苦肉計要用在刀刃上,他的傷勢,目前還不夠重。

寧疏塵的目光落在曲懷玉的腹部處。

那裏被他的天晴劍一劍貫穿,鮮紅的血液在那一瞬間迸濺,只是因為衣服是玄色的緣故,上面的血跡在當時並不顯眼。

直到四天後的現在,那鮮血幹涸在了腰腹處,形成一道暗色的斑駁,微微破開的衣衫處,隱約可見內裏猙獰的血肉,已經開始微微泛白——竟是絲毫未見痊愈。

看來思過崖加上封靈禁穴,確實大大限制了這位斬聖魔尊的能力,竟然連最簡單的自愈都做不到,真是讓人——

從心底裏感到痛快。

寧疏塵的目光從腹部的傷勢移開,落在對方微微敞開的領口處,淡聲道:“月峰的九轉赤焰丹缺一味極品火屬性藥材,最適合的本該屬炎魔喉間翎。可惜,當年的九脈山炎魔被本尊滅到絕跡,如今竟是一只炎魔也找不到了。不過好在,本尊忽然想起來,思過崖裏,還關著一位受過炎魔赤血的魔尊,他的血,也足夠充當九轉赤焰丹的藥材。”

斷瑾神情一頓,沒想到寧疏塵竟絕情至此,竟是要拿尊上的血去練什麽從沒聽說過的九轉赤焰丹,還是在尊上重傷到這個地步之後!

他頓時怒從心起,拳頭攥得咯吱作響,細微的風從地上掀起來,有冰寒如天上雪的靈力在崖洞內盤旋,死死盯著寧疏塵。

寧疏塵卻是毫不在意,在確認曲懷玉是真的昏迷過去之後,向看崖人投去一瞥。

看崖人會意,打開了崖洞面朝山廊一側的玄鐵門,正準備將曲懷玉擡起來送到月峰上去時,身邊忽然掠起一陣狂風。

看崖人下意識抵擋,以為是斷瑾不滿劍尊對魔尊的處置,手中的木質鑰匙泛起一陣金屬光澤,眼看就要變成利劍。

誰知,下一秒,一陣寒冷刺骨的靈力從身旁掠過,沒入了他懷抱之人的脊背,轉瞬便消失不見,斬聖魔尊的臉色頓時好了很多。

“我的修為微末,修煉出的歲雪靈力遠不如尊上,劍尊若還有些仙門魁首的傲氣,就請用冰心訣救一救尊上,畢竟,尊上當年受的那一劍,毫無虛假。”斷瑾冷冷地說。

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九脈山上,絕情洞中,炎魔以自身所有修為凝成的赤血摧心劍,終究是被尊上擋下,否則,今日入不得思過崖的,就該是他寧疏塵!

寧疏塵原本已經轉身,此刻聽到斷瑾的“威脅”,竟也諷刺地勾了勾唇角:“確實是毫無虛假——否則的話,當日在化道心魔境中,斬聖魔尊那一劍,不會還得如此利落幹脆。”

一劍換一劍,算起來還是他虧了。

畢竟在曲懷玉中了赤血摧心劍後,他強行破境,返回九脈山上殺了所有炎魔,回昆侖山後閉關了大半年;而曲懷玉刺了他這一劍後,在萬窟魔山扶搖直上,一躍從萬窟老魔手下最不起眼的小弟子,變成魔宮中炙手可熱的天魔子,而後更是殺死萬窟魔尊、成立折玉魔宗,統治魔道近百年。

兩廂對比,曲懷玉那一劍,太賺了。

斷瑾的拳頭緊了緊,眉頭緊皺,似是無法反駁,最終只是冷哼一聲:“含光劍尊好口舌,我不與你爭辯。”

他說完果真不再開口,也不再看向看崖人半抗著的魔尊,徑自閉目打坐。

而寧疏塵,辯贏了斷瑾,似乎也不見得多麽開心,眉頭微微蹙起,臉上的神情越發冷淡,幾步便從思過崖的山廊中消失。

看崖人連忙帶著魔尊跟上去,連崖洞的玄鐵門都忘了關,還是旁邊的另一位一直關註著這裏的看崖人幫的忙。

幫忙的看崖人鎖上鎖,看向從頭到尾不曾趁著這空隙偷襲逃跑的斷瑾,臉上流露出一絲覆雜,但什麽也沒說。

斷瑾當年還叫曲懷瑾,是劍尊弟子曲懷玉的弟弟,曾因為不甚累得曲懷玉受傷而被含光劍尊送到這思過崖中。

當年那個滿臉不忿、叫囂著“師尊偏心”的小男孩,如今竟也長成了這番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看崖人看著斷瑾無動於衷的神情,心中不免嘆息。

看崖人搖著頭離開,崖洞中的斷瑾睜開眼睛,眼中並無失落之色。

他並不是真的無法反駁寧疏塵的話。

在他看來,寧疏塵根本沒死,而尊上卻是實實在在受了百年的赤血摧心之苦,即便真要比較,也是尊上更為吃虧。

他擔心的是尊上的計謀。

寧疏塵看起來毫無當年含光劍尊的情意與氣度,竟是絲毫不顧尊上死活。

這樣的含光劍尊,真的會被苦肉計打動嗎?

月峰,問丹閣。

東鮫燈的亮白色光線將煉丹房映得雪亮,一座藤蔓纏繞的木質煉藥爐懸空於房間正中央,透過丹爐的氣孔,隱約可見一點火紅的光芒閃爍,有丹藥正在煉成。

一個滿頭銀發的人正站在煉丹爐前,掌中憑空懸著至少四五種火屬性藥材,正在一件件地朝木質煉丹爐靠近。

“還是不夠啊……九轉赤焰丹的最後一味藥材,需要霸道得足夠融合所有火屬藥材的藥性,又要保留一絲溫和圓融,才能不至在成丹時炸掉……”銀發青年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煉丹房的大門被一股風吹開,一位墨發白衣之人站在門外。

在他身後,穿著棕灰色刑堂法衣的看崖人懷裏抱著一個人,墨發玄衣,身上散發出濃重的血腥味,臉色暈紅如火燒。

“乖乖,這又是受了什麽傷?該找問藥閣才對,怎麽來我煉丹房了?”

銀發青年將額前飄起的一縷發絲捋到耳後,打眼一看看崖人手中抱著的人,便覺得此人氣息混亂、傷勢嚴重,根本不是一般的丹藥能救過來的,必須讓藥修出手。

“問藥閣?傅堯,你好好看看,這是誰。”墨發白衣之人淡淡出聲。

傅堯仔細瞅了瞅,這才發現看崖人懷裏抱著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百年前一劍殺死含光劍尊、而後在魔道聲名鵲起,成為整個仙門心腹大患的魔尊折玉。

傳聞他修煉歲雪大法,一身歲雪靈力可逾千裏凍人神魂,他甚至沒有出名的法器,殺人全憑一雙寒冰白玉手,手段詭譎、性情狠辣,仙門根本無人能與其相抗。

可這樣的折玉魔尊,如今竟是毫無防備地昏迷在雲上仙宗一個看崖人的懷裏,衣發汗濕、腹部傷口慘白、臉頰赤紅如血、氣息紊亂、時有時無,肉眼可見地傷勢極重。

“含光劍尊,您這是什麽意思?”傅堯有些猜到了寧疏塵的意思,卻仍是不敢相信。

“什麽意思?你不是要炎魔赤血嗎?”寧疏塵卻是沒有絲毫避諱,語氣平靜,“魔尊折玉曾中過赤血摧心劍,體內有這世上最精純的赤血,用來煉丹不正好?”

傅堯覷著他的臉色,發現他果真沒有一絲猶豫或不忍,這才敢確認,寧疏塵竟真如宗中所說,對這位曾經的愛徒再無絲毫情意,甚至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

確認了這一點後,傅堯的目光忍不住再次投到那折玉魔尊身上,說不清是同情還是憎惡,他緩緩點了頭:“好,把他放在我這裏,九轉赤焰丹,三天就能煉好。”

寧疏塵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朝看崖人微微擡了擡下巴。

看崖人於是將懷中曾經翻覆天地的魔尊放下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將人放在了軟榻上,並未直接置於地上。

寧疏塵微諷地掀了掀唇角,看崖人還記得百年前那個時常給他送零食瓜果的雲上仙宗弟子,但那名弟子,從頭到尾,不過是做戲而已,沒有半點真心。

“三天後,我來取丹。”寧疏塵說著,轉身向煉丹房外走去。

臨轉身前,不知是不是錯覺,他似乎看到軟榻上的曲懷玉睜開了眼睛。

恰似桃花的翦水眸,在汗濕的睫毛下泛著水銀般細碎的光,像冬日荒原上的一捧雪,吸引著人去探索尋覓。

但寧疏塵終究是不曾回頭。

“誒?你醒了?”傅堯正準備拿工具給他放血,忽然註意到榻上人睜開了眼睛。

傳聞中斬聖魔尊有一張傾倒眾生的絕色容顏,剛在魔道出名,便將含光劍尊的天下第一美人名頭奪了去。

原先他閉著眼,傅堯尚不覺得,如今對方睜開了眼睛,他才發現傳聞果真半點不假,對方那雙眼睛,簡直是點睛之筆。

“你的冰心訣練到幾層?”沙啞而虛弱的聲音在煉丹房中響起,那雙眸子四下轉了轉,臉上並無絲毫意外之色,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即將被放血煉丹。

傅堯楞了楞,下意識道:“四層。”

下一秒,一陣冷風飄過,傅堯的靈魂仿佛置身冰天雪地之中,稍有不慎便會與風雪融為一體,強烈的危機感讓他瞳孔緊縮。

一只冰涼的手扼住了他的脖頸,冰寒透骨:“用你的冰心訣替我療傷。放心,赤血照樣給你,不會耽誤了你的九轉赤焰丹。”

“你當我傻嗎?”傅堯頓時便要叫喊。

然而,魔尊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定在了原地:“好好想一想,九轉赤焰丹,有什麽作用。寧疏塵是個蠢貨,以為這樣可以償還我為他中過的一劍,但我不是,我不需要傷勢愈合,我要力量,懂嗎?”

九轉赤焰丹,在寒心蓮的催化下,可以變成九轉寒心丹,正好克制炎魔的赤血,如今世上炎魔已滅,唯一一個還在受炎魔赤血之苦的人——

只有魔尊折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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