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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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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佛堂

見那來人,一側長發遮眼,手裏拿著一把折扇,一身紅衣,妖嬈而又陰鷙。微風一吹,露出一雙瞳色迥異的眸子,讓人目睹後為之一激靈。

“什麽陰陽怪氣牛鬼蛇神!”魏青羨瞬間清醒,當即吐槽了一句。

聽聞耳邊傳出的這話,沈長修忍不住收回目光,朝他掃了一眼,想到之前他一身半黑半白不倫不類的衣服,譏笑道:“呵幺,這話你最不配說!”

魏青羨:……

米霄接過旁人遞來的三炷香,朝靈堂拜了拜,然後插好香,用極其散漫的語調揚聲:“佛說,”

魏青羨這毒舌嘴,終於忍不住高聲憤恨懟道:“呵!你也配講佛!”

米霄聽聞這話,忽地轉過身,目光深邃,看著他陰柔笑著,半晌不鹹不淡繼續他未說完的話:“佛說……眾生平等,我又有何不配?”

說完,瞬間收起笑容,陰著臉揚聲喝到:“葬禮既成,這朱小姐的屍身……我帶走了!”

按照沈長修預先設計好的劇情,朱覆擺出一副滿是不甘心又無能為力的慫包勁:“既然……唉!還望能輕拿輕放,不如,讓我朱家人幫你送去吧。”

米霄面無表情:“也好。”

隨即朱覆朝這邊使了個眼神,沈長修他們心領神會,四人穿著白喪服,一起擡棺。

這棺材雖然是空的,但用料可都是真的,扛在肩膀上還真有些重。

哪受過這累的魏青羨一臉不耐煩提醒道:“沈長修,你擡高點,歪了。”

沈長修負重咬牙:“呃……好重啊,我擡不動了。”

魏青羨一聽毒舌道:“吃飯的時候,也沒見你少吃一口,怎麽到你出力的時候力氣就這麽小?!我看你就是矯情!”

沈長修卯了卯勁,怒喝:“你閉嘴!少說廢話!”

後面的兩人嘰嘰喳喳個不停。

……

四人被前面的米霄引著路,緩緩走到鎮子後面,走入一處茂盛竹林裏,密林微風穿梭,竹葉沙沙作響……

待穿過竹林,才發現前面出現一幢白色外墻的佛堂。

佛堂周圍,泥塑遍布,各種造型都有,卻都不是佛像。仔細看來,是一張張面目猙獰的臉。

沈長修忽然感覺到毛骨悚然,因為此時的周圍靜到出奇,連個鳥聲都沒有,沈長修咽了咽口水,忍不住低聲提醒道:“哥幾個,打起精神來,這地方挺邪性啊。”

子都看著周圍,悄聲道:“不像個正經佛堂,有種群魔亂舞的感覺。”

魏青羨有些打退堂鼓:“那…咱們還進去嘛?”

冷寒十信誓旦旦:“魏老板別怕啊,咱們幾個害怕他一個不成!”

沈長修一聽寒十都如此說了,慫恿著:“對啊,來都來了,必須進去打卡啊。”

已經半步跨進佛堂的米霄,回首見四人楞在外面,催促著:“別楞了,太陽底下屍體暴曬,會出事情的呀。”

四人這才小心翼翼挪著步子,繼續往前面走,直到進入佛堂裏,米霄佛堂。

一進去裏面,別樣的氛圍立馬襲滿每人一身。

米霄催促:“別楞著了,將棺材放下吧。就放在佛像下面吧。”

待棺材放下,沈長修禁不住揉著酸痛的右側肩膀,眼睛滴溜溜轉快速打量四周。

這佛堂的,好像西方的教堂,高高的穹頂,四周浮雕,泥塑林立。

再看那雕刻的佛像也都詭異的很,竟然是半佛半魔雕像,雕像的表情,有驚恐,有大喜,有大悲……各種表情,酣暢淋漓,

不過,最有特色的是那光影交織泥塑……沈長修穿梭其間,打量著,像是去了美術館一般欣賞著,他問:“這都是你做的?”

米霄見他似乎對自己的作品很是想念,遂饒有興趣湊到他身前:“對,感覺如何?你發現沒,隨著窗子射進來的影子,你會看到他們臉上不一樣的神色。”

“哦?”

這倒是讓沈長修瞬間想到一個人,卡拉瓦喬的畫!他的畫就像是現代的短視頻,用最短的時間抓住你,把細節全部扔到畫布外,直接上最高潮!

這就是此時沈長修看這些雕像的感覺,隨即忍不住小聲念叨,“你這個米霄,有點意思,瘋子和天才一步之遙。”

米霄五官妖艷,有著某種毒物似的美感。

見沈長修偷偷打量自己,他一雙異瞳瞬間掃過來,

米霄視線如梟,桀桀怪笑,左右瞳仁散發出不一樣的奪目光澤,有種讓人恐懼和邪魅的感覺:“可這棺材裏……呵呵,怎麽沒有人啊?”

冷寒十心頭一緊,隨即應著:“你都沒打開,如何知道裏面有沒有?”

米霄忽然探起手,指著自己的眼睛:“你以為我我這雙‘血圇異瞳’是白長的嗎?呵呵!”

他的笑始終讓人毛骨悚然。

沈長修微蹙起眉心,不禁悄聲問旁邊的百事通魏青羨:“血圇異瞳?什麽鬼?”

魏青羨一臉駭然之色,片刻喃喃自語:“這世上真有人長這種雙瞳?!據說‘血圇異瞳’詭詐多變,能看清一切,洞察一切,還能施展幻術!”

經過他這一提醒,冷寒十才反應過來,隨即大叫一聲:“不好!別看他的眼睛!”

沈長修聽聞,瞬間緊閉雙眼,

只是片刻,米霄幽魅飄忽的聲音就在他耳邊響起:“你們來此是什麽目的,想要了解我?還是準備收拾我?”

緊閉雙眼的沈長修忙不疊說:“那不如就先讓我們了解你!再收拾你!”

米霄撚著珠串,不急不慌:“嗯!好啊,不過在那之前,我好奇你們是如何理解我的呢?呵呵,他們應該說我霸占百姓的房產只為看一場落日,何不知,我可是送了他們一處新房呢。”

沈長修忍不住道:“你這不就是暴力拆遷嘛。”

米霄不理他,陰惻惻笑著:“我畫□□人體像,我並不覺得那是低俗裸/露的,我覺得那是一種創作!”

他的聲音飄到沈長修耳邊,“沈長修,你覺得我……有問題嘛?”

沈長修只感覺耳根子一麻,他繼續緊閉雙眸,陷入了沈思:他的行為在現在不被理解,但是未來,的確是一門高雅藝術。

這讓自己該秉持何種判斷的思維呢……如何評判?

他畫裸體畫像,送給高官,放在現在就是藝術,封建的古代怎麽肯能允許?!完全不著調,不按套路來。

思忖了半晌,沈長修緊閉雙眸,期期艾艾:“好像……確實,沒什麽問題哈?”

魏青羨哼聲質問:“你給那朱小姐下毒,這事也沒問題?!”

米霄冷哼一聲,不以為然:“我承認我給朱蓮心下了藥,可那並非是什麽毒藥,只不過是瞌睡藥而已,朱姑娘接受不了裸體畫,我不逼她,所以我耐心等她死後我再討要一副,這多麽仁義!再說,人都死了還在乎什麽無意義的名聲!既然在乎,那我娶了她做陰婚夫人就是,你看我多好說話,多善解人意,他們為何還要如此詆毀我?!我不理解!”

米霄聲音愈發乖張無辜:“翠池縣可是這十裏八鄉最富饒的地方,為何?因為縣太爺?不,因為我,米霄!對,在他們口中我不是個好人,我霸道,跋扈,張揚,而又乖張,沒有一個好詞對嘛?無所謂,我想要建立的是一處理想國,這就是我的理想國!是我的!哈哈,”

他的話讓沈長修打開了思路:我擦!好像有點道理,無力反駁……

“你們不用怕的,可以睜開眼睛的。”米霄的聲音透著蠱惑。

魏青羨冷哼一聲:“我們為什麽要信你?”

米霄不屑道:“你以為你們現在閉上眼就沒事了?!哈哈,已經晚了,自我看你們第一眼,就已經……哈哈哈,”

“啊?”

“我擦!”

“狗是你狗!”

“狗日的!”

幾人依次睜開眼。

只是,片刻過後,周圍的佛堂瞬間變換了模樣,

沈長修心口一緊,連忙擡起手揉搓了下自己的雙眼,再次擡頭確認:臥槽!的確是變了模樣!

現在的他們似乎進入了深宅大院,透過窗子能看到外面搖曳的樹影、柔和的日光。屋內燈火葳蕤,燃著極好聞的焚香,空氣中漾著舒服的暖意。

桌上擺了剛吃一半的酒菜,點心新鮮酥脆,一盆水煮魚還在冒熱氣。

沈長修一把抓住旁邊的冷寒十,警覺道:“這裏不對勁。”

只是本以為下一秒會傳出冷寒十讓人安心踏實的回應聲,卻不想,半天都沒有回應。

沈長修怔怔扭過頭,想去看清白色紙帽底下的臉,“寒……”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房內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吱吱嘎嘎驚恐聲。

下一秒,待沈長修觸及到冷寒十面孔的那一瞬,他心口驟然被捏緊!!

我靠!他的臉變了!

冷寒十的那張郭儀的臉並非變成另一個人,而是他的五官在臉上慢慢滑動,如同浮在水上的黑白水墨畫,濃黑色的眼珠子,變化的尤為明顯,那團黑點漸漸暈染變形,消散……

另外一只眼睛眼角被扯到了耳朵的位置,而嘴巴緩緩朝左耳滑去。

一張臉的五官全部錯位,只是冷寒十似乎毫無所覺,仍無所事事般眨著扭曲的眼睛。

沈長修瞬間驚駭到張大了嘴邊:呃!

他連忙探出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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