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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新柔篇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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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夢晨醒來,映入眼簾的是一頭半百的頭發,她嚇了一跳,趕緊往後撤,緊接著那擁有半白頭發的人擡起了頭,她驚呆了,然後跳下床,緊抱著那人哭成淚人兒

“媽,你這是怎麽了?頭發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你別嚇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柔兒,你終於醒了,你都睡三日了,要是再不醒,娘真是沒法兒活了。”那婦人哭著說。

“媽,您別激動,您從來不讓我叫您娘的,說那樣顯老,這是怎麽了?”

她一擡頭發現媽媽頭上戴的發飾和衣服跟平常的不一樣,再仔細一看,這不是古代的裝束嗎?怎麽可能,媽媽不可能穿這樣的衣服的,她突然笑了,她一定又是在公交車上,又開始幻想了。

可是為什麽一想起公交車會頭疼呢,於是她順手拍了兩下。

“柔兒,頭還疼嗎?都是我的錯,沒有看好你,才會讓你受傷的,幸好你沒事兒,你爹爹下了朝就來看你,再躺會兒。”

司夢晨一直沒有說話,她在等夢醒來,順便仔細觀察了環境,還真是古色古香。

“娘,妹妹醒了嗎?這都三日了。”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很熟悉,一聽就知道是哥哥的聲音,她要看看哥哥古裝的樣子。

哥哥進門摸了摸她的腦袋。

“還疼嗎?”

她只笑著搖搖頭

“怎麽不說話,不是腦袋摔壞了吧?”然後敲了下她的腦袋

“你輕點兒,你妹妹剛醒”媽媽不滿的瞪了哥哥一眼。

她看眼哥哥並不在意。

(咦,這都快一個小時了怎麽還沒醒)這樣想著她掐了自己一下,瞬間皺眉,好痛。

哥哥趕緊抓住她的手,眼帶惱意

“還真摔傻了不成?自己掐自己,我剛是在逗你。”

“你這孩子,存心讓娘心疼不是?”媽媽也走過來責怪道。

看到這裏司夢晨轉身躲回床上,抱著自己的膝蓋流著眼淚

(這不是在做夢嗎?怎麽這麽疼,她在哪裏?爸爸媽媽和哥哥都那麽忙怎麽可能有時間陪她?這不是真的。)

她蜷縮著像個受傷的小動物,不停的哭,直到再次昏了過去。

緩緩睜開眼睛,好累啊,為什麽還要睜眼,想重新睡過去。

“柔兒,你醒醒,別嚇娘”

“柔兒,爹在呢,快醒醒。”

“柔兒......”

好吵,終於看清三人的模樣。

“爸、媽、哥哥”她從幹澀的喉嚨發出低微的聲音。

再定睛一看,還是古代裝束,還是那個古色古香的屋子,她知道他們不是自己的家人。

為了不引起懷疑,她只得接受這個事實。

“爹、娘、哥哥,我沒事兒,休息一下就好了。”

“千萬別再胡思亂想了,你躺在床上這幾日你娘頭發都愁白了。”

“我知道了,爹,我會很快好起來的。”

就這樣,她慢慢開始接受現實,乖乖在床上養傷,感受著來自家人的愛,她終於不再孤單,家人都在身邊。

這一世,爸爸依然很愛媽媽,沒有了現代的快速生活,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她慢慢開始適應,每天都很開心。

半個月時間,她的傷都養好了,對家裏的環境也適應的差不多了,就想去外邊逛逛,可爸爸媽媽肯定是不允許的,於是她就纏著哥哥帶她出去。

傍晚,吃過晚飯,被司夢晨纏了一天的徐尚慈終於答應了她的要求,悄悄帶她出門了。

(哈哈,終於出來了,外邊的空氣就是比家裏的新鮮,21世紀,她就算不上班,每天也還是要外出逛逛的,自己在家裏太沒有存在感了,出去逛逛看人、觀景,那才是享受生活的正確姿態。)

徐尚慈只是默默跟在妹妹身後,不多話。他在想,自從妹妹醒來就安靜了很多,懂事了很多,以前帶她出來,每次都很興奮,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很少出門,看到什麽東西都想帶回家,自己總是那個在後面拎東西的人,想想就頭疼,還是現在好,至少到現在為止,只是簡單的逛逛並沒有買什麽東西。

走著走著徐尚慈停了下來,還拉了下還在旁邊看東西的妹妹。司夢晨看到哥哥拉著他站在那,目光看向一處,也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可就是這一眼,突然很多記憶湧入腦海。

清晨起床,又是一片艷陽天,司夢晨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洗漱,沖出家門。一個人生活習慣了,喜歡懶床,能多一秒就多一秒,剛下樓就趕上公交車,這是她工作3年的經驗。上班每天需要在公交車上晃蕩半個多小時,她有自己的電動車,卻不經常騎,寧願擠公交,因為公交車上人多,可以有真實的存在感,每天坐公交車都感覺像是在做夢,因為她本來就是個喜歡幻想的女孩,不過她更相信現實,幻想只是幻想,一笑而過。

今天也不例外,她站在公交車上做著自己的夢,沒有發現她的身旁站著一位恰好高她一頭的帥哥(以她的審美)在凝視她。

(她長得不算漂亮,卻很安靜,給人感覺很幹凈,舒服,讓他想靠近,多看兩眼。)

剛跨出一步,突然的撞擊讓他支撐不了自己,直直的向她摔去,而司夢晨剛從夢中醒來看到的就是整輛車上的人害怕,緊張的表情以及穩不住的身體,而自己在一個人的懷裏,擡頭看到他焦慮的表情,她才了解到自己的處境,一下子嚇傻了,她在祈禱“上天,你告訴我,這還是在夢裏,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等到一切恢覆了平靜,司夢晨睜開雙眼看到一雙明亮的眼睛,接著她感覺到抱著她的那只手在慢慢松開她,他擡起手用盡全力把頭頂的那扇窗戶打開,在她還沒來得及想明白他要做什麽的時候,他已經在試圖靠自己的力量將她推出窗外,她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這時她感覺到有另外的幾只手接觸到自己的身體,她左右望去,發現在他們身邊有幾個幸存者,其中一位說:“出去吧,代替我們活下去。”另外三個人張著嘴想說什麽卻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此時,剛才抱著她不松手的人開口了“我叫何升簫,好好的活著,替我們活著,我會在天上守護你的。”

這時傳來一陣吵雜聲,接著她感覺到身體被快速的拽出窗口,同時她看到四人眼中渴望的眼神,以及何升簫眼中欣慰的眼神,接著一聲巨響,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不”她尖叫出聲,可是回答她的卻是一片火海。此刻她腦中只有兩個字“不要”,她淚流滿面,不知道周圍發生的一切,她忘不了那雙清澈的眼睛在最後一刻依然帶笑,她閉上眼睛,緊接著失去了意識。

她睜開眼睛看到周圍一片白茫茫的,擡眼望向窗外,那裏站了好多好多的人,她只認識自己的爸爸媽媽,其他的人是誰?而在下一刻,她突然想到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她痛苦的閉上眼睛,眼角的淚水不斷滑落,接著她聽到媽媽的聲音

“晨晨,你終於醒了。”

媽媽抱著她的頭

“我就知道你是個堅強的孩子,我就知道。醫生告訴我你沒有求生欲望的時候,我都快被嚇死了,幸好,幸好,你醒了。”

司夢晨一直沒有說話,她在想為什麽自己是活下來的那個。

“你看看外邊的那些叔叔阿姨,他們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一夜之間白了頭發,你是唯一幸存下來的,答應我們,堅強的活著,代替他們堅強的活著。”

司夢晨無言面對,她寧願用自己的生命換取他們的生存,感覺自己只是做了個夢,為什麽醒來發現一切是那麽真實,為什麽,為什麽活下來的是她,她堅強嗎?不,她不堅強,她害怕黑夜,害怕孤獨,被朋友誤解她會傷心,被上司批評她會難過,她時常逃避,她告訴自己她是堅強的,她是勇敢的,可她不是,她是騙子,她欺騙自己也欺騙了他們。可這一次連欺騙自己的勇氣都沒有了,這麽多的希冀,她承擔不起。

(媽媽,原諒我,我不是個堅強的人,來世,來世我再做那個堅強的孩子好嗎,對不起,對不起,來世我還做您的孩子。)

她就那樣癡癡的看著那人,一步步走向他,眼中含著淚水,擡起手輕輕撫著他的臉,輕輕的說“原來你還活著。”她生怕聲音稍微大一點,這個夢就會破碎,然後再墜入那無盡的痛苦中。

“放肆”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動作,她的思緒也恢覆過來。

徐尚慈立刻跑上前來擋在司夢晨身前,對著那人說:“抱歉,主子,這是舍妹徐新柔,前幾日撞到頭部,留下了後遺癥,偶爾會出現幻覺,請少爺見諒。”

那被哥哥稱為主子的人旁邊走出一位公子,搖著手中的扇子,無比諷刺的說:“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尚書家中的公子,小姐啊,尚書家中的千金小姐就是不一樣啊,當街摸一個陌生男子的臉,一點兒羞恥之心都沒有。”說完還別有深意的看了司夢晨一眼。

司夢晨知道自己的行為在這個時代太過大膽,於是對著那位被稱作主子的人行了一禮,淡淡的說道:“請公子見諒,小女一時沖動,以為遇見故人才會如此作為,希望公子不要放在心上。”嘴上雖然這樣說,心裏卻在發顫,上一世他為何護著自己,連最後的逃生機會都讓給自己,她該如何報答呢?可那一世的他已經身死,自己也沒有如他所願活下去,而是來到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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