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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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趙鵬志在對面看著他笑的莫名其妙,不禁插了句嘴:“笑什麽呢?”

辛健回過神擺手:“沒事。”

註意力重新放回手上的材料上,辛健對於這個案子到底要查到什麽程度,其實心裏也開始沒底。

只不過,一天沒有人喊停,他就得一直再往下挖。

看了他一會兒,趙鵬志笑笑:“你小子剛來這邊就搞了這麽多事,不怕太招眼?”

他也沒裝糊塗,說的很直白。

辛健擡頭一笑:“大不了回去重新跟著處長混。”

“就怕你想回去,你們處長也不收。”大笑了一聲,趙鵬志過來拍了辛健一巴掌:“好好幹小夥子,有前途!”

對於這句話,辛健只是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膀。

是前途無量還是前途無亮現在都不好說,他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

“不過有理想是好事,先得學會保護自己,別一門心思的往前撞,搞得兩敗俱傷的,損失的不只是你自己,還有那些需要靠著你的人。”

趙鵬志說的很語重心長:“這次的事,背後做事的不止是你們處長,所以順水推舟的能走到這一步,不然就單憑一兩個人,回不了天,對這套系統,你必須先了解,才能去運用,小子,你要學的還多著呢……”

笑容裏有激勵也有提醒,趙鵬志直到辛健點點頭才滿意的坐回去繼續看手上的卷宗,辦公室一時沒什麽多餘的聲音,一直到了午飯的時候。

付志下午要上庭,趁著休息的時候給辛健打了通電話。

“李磊給了我兩張話劇的票,你有興趣沒有?”

“什麽內容?”

“你丫是個變態!”

“啊?”

“名字……這話劇的名字是叫這個……”

付志說完辛健那邊眉頭就皺起來了:“我看李磊最近是太欠人修理了。”

那小子絕對是故意的!

他幾乎能想到李磊拿票給付志的時候,臉上扭曲的會是怎樣怪異的笑容。

“那你去不去?”

“他買票為什麽不去?今天的?”

“嗯,晚上7點半,我大概4點左右下庭,回院裏交代一下就行。”不好確定的大概是辛健的時間。

誰知道對方意外的痛快:“行,我6點到家。”

“你今天不加班了?”

回想起今天交上去的報告,辛健笑笑:“沒什麽意外的話,這案子辦到頭了。”

已經查到這一步,不可能還放任下去。

付志也沒繼續追問,幹脆利索的掛了線。

辛健估計的沒錯,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檢察長把趙鵬志叫了過去。

再回來的時候,讓他把案件的資料整合了一下就遞交了。

趙鵬志怕他心裏別扭,還特地安慰了一句,不過辛健心裏倒是一點都不膈應,他很清楚這案子就算走程序也不該是從他手裏訴,何況,他暫時也還沒有那個能力。

該退的時候,他絕對不會真傻到去撞個頭破血流。

到家開門,付志的飯都已經做好了,正在盛湯。聽見開門的聲音擡起頭:“回來了?”

“嗯。”

辛健把鑰匙隨手扔在茶幾上,然後走上前就著勺子嘗了一口湯:“美好!”

“案子完結了?”

“現階段算是完了吧,不過在我心裏還沒有。”

他這麽一說,付志立刻就知道是什麽情況了,坐下把碗遞給辛健,他臉上沒什麽特別的反應。

辛健也沒多說,後面的話題都集中在他對最近新聞的吐槽和對李磊的數落上。

說著說著,付志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對了,你最近還有司徒茁的消息麽?”

“司徒茁?”

腦海中浮現出那張永遠透著三分鄙視的臉,辛健眉頭一皺:“怎麽提起他了?”

“下午的時候曹峰給我打了通電話,問我知道不知道司徒去哪兒了。”

聽到另外一個不待見的名字,辛健臉色又陰沈了幾分:“他找司徒怎麽都找到你頭上了?”

他還沒忘當時在樓道裏聽到的談話。

怎麽說他跟曹峰也算半個情敵……

“我也不知道,語氣挺怪。”

“那倆人湊一起剛好是幫社會解決了高危隱患,挺好。”

付志有點無奈:“有你這麽湊的麽?”

辛健揚眉一聲冷哼,把話題又轉了一回去:“有空找莊一偉問問,找人得靠他。”

“嗯。”

點點頭,付志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新聞上,剛好在播海關辦公室主任被逮捕的新聞。

他把聲音調大了一點:“又一個?”

最近動靜有點大啊。

辛健頭都沒擡,嘴角揚起的弧度很嘲弄。

下午才交的報告,這麽快都已經批捕了,果然這案子是要速戰速決了。

兩個人吃完飯,辛健拿了鑰匙去下面開車,付志鎖門。話劇的地點並不遠,預算上了堵車的時間,他倆到的時候,時間還富裕。

到了地方,付志去買水,辛健就站在劇場外面的廣場上抽煙。

然後覺得兜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掏出來,發覺是一條短信,顯示是個陌生的號碼,手機裏沒有儲存。隨手點開短信,辛健咬著煙一怔。

裏面是他的姓名,地址,身份證號還有工作證編號,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的內容和信息。

眼睛下意識的瞇了一下,他隨手點了刪除。

這時候付志拿著水剛好回來,遞給他一瓶:“走吧?”

“嗯。”

點點頭,辛健兩只手插在兜裏,笑的雲淡風輕。

天氣漸漸進入了夏天,對付志來說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他比起一般人汗出的很厲害,哪怕是什麽都不做光站著也能是一身的水,所以一天恨不得洗十遍澡。

辛健看著他一臉煩躁的往浴室走就想笑。

難得周末休息,因為要覆習準備考試,倆人都沒出去,付志看了四個小時的書跑了三趟浴室,比上廁所的頻率還高。

五分鐘之後看見付志從裏面出來,頭發濕噠噠的樣子讓他眼底一沈:“我說,你要不幹脆別穿衣服了……”

洗一遍就得換一身,多少衣服也不夠。

付志爬了一把頭發,水滴被飛的到處都是,他不耐煩的抖了抖T恤,橫了辛健一眼:“爺我一熱就暴躁,少惹我。”

坐在辛健對面把書往外面推了推,付志頭發上還在滴水,茶幾上落的全是。

辛健靠在沙發邊上,欣賞著付志鎖骨漂亮的弧線,水滴落在上面漸漸消失在T恤領口處的時候,他長出了一口氣。

“讓你開空調你又不肯。”

“環保!”

“那開電扇總可以吧?”

“節能!”

付志皺著眉猛灌了一口水,手上的筆轉來轉去,一臉的不爽。

對面的辛健終於忍不住繞過來一手撐在茶幾上把付志的臉掰過來:“我說你最近這是到生理期了啊?怎麽搞的跟人格分裂一樣?”

這人除了臉跟以前差不多,什麽地方像當初他認識的付志?

被捏著下巴的男人眉角一挑:“你又想吃路邊攤了?”

夏天本來胃口就容易變差,辛健家樓下的幾個飯館更是災難片級別的。

“你真是靠這一句走遍全天下。”恨恨的甩下這麽一句,辛健最後還是不甘心的在付志唇上蹂躪了半天才坐回去,拿起桌上的本子開始扇風。

“全天下估計沒戲,對你好使就行。”付志說完了低頭繼續去看題,辛健坐在他對面,扇的風剛好掃到他,一下一下的,總算是舒緩了一點他因為熱氣而燃起來的心煩。

他看了一小時,辛健就扇了一小時。

時間不知不覺過的很快,付志做題做的有點疲乏了才伸個懶腰往茶幾上一趴,試圖用茶幾的溫度降低他身上的蒸烤感:“熱死……”

為什麽這幾年的夏天越來越熱了。

再這麽下去真不知道什麽時候全世界一起玩完。

辛健扇風的手又往他旁邊靠了一下:“晚上吃什麽?”

“涼面?”

提到吃付志就有點飽了,實在提不起什麽興致。

“那你繼續看書吧,我去做。”

辛健有點無奈,右手實在扇酸了,只能換了一個手。

付志笑了:“你今天怎麽這麽主動。”

“我是人民的公仆,付志同志既然屬於廣大的人民群眾,我當然就是你的公仆。”調侃了一句,辛健放下本子往廚房走,打開抽油煙機的時候順便關上了廚房的門。

他怕熱氣沖到客廳再搞得付志繼續暴躁下去。

被留在客廳的人看著廚房的門半天才躺平在地上,視線盯著天花板,意識開始飄遠。

其實他知道辛健把司考看得很重。

雖然面上什麽都不說,但是對於這東西,顯然他身邊所有人的動力都比他足,處長也是幹脆放了他假期讓他在家裏專心覆習。

只有他自己就是提不起力氣。

有些東西,可能真的是被磨光了,哪怕是心裏很清楚再往前一步很多事情都會不同,但就是對於那樣的前景和未來,完全沒有期待。

樹欲靜而風不止。

雖然這句話用在這裏根本不合適,但是描述的情境倒是符合他的心情。

嘆了口氣,付志躺在地板上不知不覺的閉上眼睛,窗外偶爾有些不算涼爽的風吹進來,惹的他微微的皺著眉。

這種天……

除了睡覺,根本諸事不宜。

辛健涼面做好了但是到了晚上九點多倆人才真正開始吃,付志犯懶的就差沒躺在地上吃了,掙紮了半天才算是起來。

外面的街道熙熙攘攘,各種雜音車水馬龍,辛健吃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響了,看號碼是陌生的電話。

“餵?”

付志看著辛健餵了一聲之後就開始皺眉站在那裏,過了一會兒才又擠出來一個字:“餵?”

一直得不到回應,直接就給掛了。

他皺了下眉:“你最近怎麽這麽多騷擾電話?”

光他看見的就好幾次了。

辛健無所謂的把手機扔在邊上重新坐回餐桌旁邊:“社會進入信息化時代也就等於再沒有個人私隱可言了,現在那些廣告簡直無孔不入。”

這句話付志深有同感,他手機從來沒公開過還是照樣收到一堆垃圾短信。

但是接下來,是家裏的電話響了。

付志看了辛健一眼,後者不動聲色的站起來,很自然的去接電話。

但依然沒有聲音。

這次連餵都懶得餵,他直接就給掛了。

然後這次是付志的手機響了。

有那麽一瞬間,屋裏的氣氛很壓抑。

付志覺得這時候該響起點背景音樂什麽好應應景,他幾乎是在辛健的盯視下接起手機。

“餵?”

“付志,最近有空麽?”

竟然是莊一偉。

訝異的挑了挑眉,他回頭看著辛健:“有空,有事兒?”

“有點事想找你談談,能不能出來。”

“現在?”

“嗯,有點急。”

“哦,行……你選個地方?”

“就上次咱們見面那個咖啡屋吧,別告訴辛健。”最後一句話是莊一偉頓了一會兒才補上的,付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嗯了一聲。

看見他收了線,辛健隨口一問:“誰啊?”

“李磊。”

“他又要送票了?”

“說他大姨從海南旅游回來帶了點什麽東西,要我過去拿一趟。”

付志臉色一點都沒變,語氣還帶著幾分不耐煩。

辛健笑笑:“這種事也需要特地跑一趟,讓他帶到院裏唄。”

“算了吧,誰知道他帶的是什麽東西……”

“那要我送你麽?”

“不用了,拿完了我就回來。”

付志隨便又吃了兩口就放下了,拿了車鑰匙,他瞪了正在吃面的辛健一眼:“吃完把碗給洗了。”

“靠!我做飯還得洗碗?”

回答他的是付志直接甩門而去的背影。

付志一進咖啡屋就看見莊一偉了,對方坐的位置很明顯。

坐下隨便點了杯東西,付志直接開門見山:“辛健怎麽了?”

莊一偉這麽急著約他出來,又特地交代不要讓辛健知道,事情肯定跟他有關系。事實上莊一偉是不知道他跟辛健現在住在一起的,不然大概連電話都不會打。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表情很嚴肅:“你最近見過辛健麽?”

“見過。”

“有沒有感覺他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付志眉頭皺了一下:“這你得說的更詳細一點,比如呢?”

斟酌了一下用詞,莊一偉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我收到消息,可能有人要找他麻煩。”

雖然大概有預感了,但是真正聽到莊一偉說出來,付志的臉色還是一沈。

最近這段時間的騷擾電話,明顯不是如辛健說的廣告那麽簡單。

只不過對方的態度一直很自然,他也就沒有繼續追問太多,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的事情足以處理。

但是現在既然莊一偉特地跟他提出來,那說明情況比他最初想的還要嚴重。

“這問題你跟辛健談過麽?”

“我跟他說過,但是他不太當回事。”

做檢察官做到辛健這樣的,實話說真的不太多。

比起警察法官,理論上檢察官這種職業相對是比較安穩的,畢竟處於的是一個系統的中間環節,所謂冤有頭債有主,就算真是要算賬,也算不到他們頭上。

除非……

真的是礙到了別人的事。

付志沈默的轉著手上的杯子:“能知道是什麽人麽?”

“我還在查,但是他自己必須小心一點。”

莊一偉從得到消息就已經著手在查了,但是既然他都收到風聲,必然這件事已經擴展到一定的程度了,找起源頭並沒有那麽容易。

他在第一時間就通知了辛健,但對方只是隨意的道了句謝就掛了他電話。

要不是又一次接到這方面的線索,他不會就這麽把付志給約出來。

“你最好跟他談談,這次的情況遠比他想象的嚴重……”現在不是說要圍堵他在街口或者隨便寫兩封恐嚇信,是真的有消息放出來要辛健非死即傷。

說到這裏,莊一偉其實也有不解的地方:“不過他到底辦了什麽案子會搞的這麽大。”

輕易來說,不會有人找這種麻煩。

付志對這句話只能苦笑著搖頭:“我現在跟他不在一起工作,他的工作情況我不清楚。”

兩個人辦的案件類型都有天壤之別,就算他有心也無力。

回想起他出門前辛健接的那兩通電話,付志煩躁的抿了一下嘴唇:“我會跟他談談,其他的地方,你得多幫忙了。”

這是第一次,付志跟人說話的時候,帶上了拜托的語氣。

莊一偉有點意外,楞了一下,然後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放心,無論對方是什麽人,我都不會讓他稱心的。”

大家不能說是多鐵的關系,但是他打心裏還是很欣賞和佩服這兩個檢察官的。

如果系統當中這種人多些,那或許現在的很多結果都會改寫。

“不止他,你自己也註意點。”

最後,莊一偉善意的提醒了一句。聞言付志點點頭:“放心,我會的。”

兩個人分開之後,付志站在街口抽了一會兒煙。

他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覺得燈火之下無論是人還是物,都變得很模糊。

不知不覺一根煙抽完了,他才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但卻不是回辛健家的方向。

他這時候,能找的只有老處長。

人站在處長家門外,他深吸了一口氣,才舉手敲門。

開門的是處長的老婆,看見他猶豫了一下:“你是……?”

剛巧處長在客廳看報紙,探頭出來一眼望見他,眉頭一皺:“付志?”

幸虧現在已經過了飯點,不然也實在夠尷尬的。

付志進門之後就站在沙發旁邊,處長看了他一眼,招呼進了書房。

“關門。”

隨口囑咐了一句,處長隨手泡了兩杯茶然後遞給後坐下的付志一杯:“什麽事兒大晚上的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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