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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舊毯子,新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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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舊毯子,新毯子

“現在人類的平均壽命都到一百五了, 十歲算什麽。”

歐泊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伊格納茨笑笑,“嗯。”

“累的話叫我一聲, 我真的要睡了。”Alpha在懷裏扭來扭去,試探到一個最舒服的位置, 靠著他的胸口閉上眼睛。

“睡吧。”伊格納茨輕聲道。

這個姿勢給予內心的滿足感大於身體的疲勞, 怎麽可能會累。

他朝床頭櫃上的臺燈點點頭, 臺燈隨他的動作調節到睡眠模式, 光線下降到不影響睡眠的最合適點。

房間裏很安靜,只剩兩人的呼吸聲, 此起彼伏。

伊格納茨抱著自己的Alpha, 覺得自己抱住了整個世界。

“十歲算什麽?”,從Alpha口中說出的話在腦海裏不斷盤旋,很像不斷倒帶的碟片,重覆的原因很簡單, 因為主人想聽。

從愛人嘴裏說出來的話, 如最好的藥膏,輕而易舉地撫平心臟上溝壑累累的疤痕。

突然, 歐泊空出的手抓住他的手腕, 他趕忙低頭一看,正想問是不是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只見她依舊閉著眼,眉頭皺起。

同床共枕有一段時間,他很清楚懷裏的人還沒醒,只是潛意識的動作。

接著, 歐泊握著他的手腕,把他拉近些,直至兩人的身體徹底貼合。

Alpha的占有欲和霸道是刻在基因裏的。

伊格納茨好像聽到哪裏有響聲, 仔細辨認發現是自己的腦海裏在放煙花。

處在昏暗而安靜的環境裏,他不可避免地想到從前。

那兩年,伊格納茨住在小店員的正對面,從他的客廳能看到她的陽臺和房間。

屋主原本不想賣房子,幾番加價後敗給了金錢,拿著三倍的價錢爽快地買了一個面積不小的學區房。

保鏢不止保護他的安全,還順便當管家照顧他的生活,他們建議他把另一邊的幾套也買下來,打通成一個大平層。再加上,隔壁的房子閑置了好幾年,這裏的房價跟中央星相比跟不要錢一樣。

他起初拒絕,後來覺得煩,把幾套都買下來給保鏢住。

伊格納茨更喜歡小房子,一眼能看見家的全景,很有安全感。

他找人重新裝修的房子,把客廳改成臥室,每晚自發送小店員回家後,就在漆黑的臥室裏看她在亮堂堂的房間裏忙活,洗衣服,寫作業,健身。

也不知道每天高強度的上學兼職,晚上怎麽還有這麽多精力,明明七點就要起床了。

伊格納茨經常抱著等身娃娃看到一點出頭,忍不住歪倒在被子裏,睡了二十分鐘驚醒,發現她還在地上做俯臥撐。再看一會又忍不住睡著,這樣的操作整個晚上循環數次。

有時睡得比較久,醒來的時候對面已經一片漆黑,他才放心地蓋上被子繼續睡覺。

手腕上的熱源離開了,歐泊轉了個方向,換拽著被子睡覺。

伊格納茨沒在意,她之前也經常這樣,不自覺在睡夢裏換姿勢,還會很大方地抱著他一起挪,像一顆米粒被螞蟻擡著搬來搬去。

他睡眠淺,經常中途醒來,發現兩人從床的水平線變成斜對角。

這個姿勢正好可以動手,他從空間鈕裏找出一大團毛線和毛線針,已經起好針,剩下的基本是重覆,打兩排就可以靠著肌肉記憶放空大腦。

他知道歐泊習慣抱著一塊舊的毛線毯子睡覺,也很好奇那塊毯子是哪裏來的,為什麽這麽喜歡,但毯子好像在爆炸中喪生了,也沒辦法問這個問題。

伊格納茨曾經邊看著她抓著嵌入式晾衣桿做引體向上,邊織了一條同色系的毛毯,想趁著她不在家用無人機偷偷換走。

這實在太明顯了,他自己放棄了這個決定。

那條毯子正在他的床上,是等身娃娃的專用被子。

伊格納茨的手工能力挺不錯,估計自己能在這周內完成,接下來還想給她織一件和舊毯子同色系的羊毛衫,順便旁敲側擊一下毯子來源。

話術他都想好了,從“你喜歡這個顏色嗎”開頭,再經過一長段臨場發揮,最後以“為什麽啊”結尾。

一個多小時後,毛線毯子有了雛形,他有些困,靠著枕頭睡著了。

睡前的最後一個想法是“舊毯子被炸沒也好,這樣就能蓋我做的毯子了”。

“以前覺得受傷很難受,沒斷手短腿都得訓練,上面發的任務也都得參加。”晨玨悄悄探頭看著廚房裏忙活的Omega,又回到房門外和小卡一起端著碗蹲著吃面。

她嘆了口氣,感慨道:“現在看也挺好的,什麽都有人照顧,”

“你眼睛裏的羨慕都要溢出來了。”小卡無語,“這得分人啦。”

“我知道。”晨玨說,“現在,B級的Alpha很難找到伴侶。”

小卡:“幾十年前的B級應該還行,你是哪一套標準測出來的?”

Alpha的數量是Omega的1.3倍,劣質的Alpha會被自然淘汰,也可以選擇和Beta組成家庭。

等級越低的Alpha越控制不了基因裏的劣處,脾氣大自以為是過分以自我為中心。連需要體力的軍隊也偏向招收優秀的Beta,而不是低等級的Alpha。

而且,低等級的Alpha即便和高等級的Omega繁育後代,也有很大可能生出Beta。

兩者相疊加,低等級的Alpha真的很難找Omega當伴侶,除非真的兩情相悅。

近十年,不少低級Alpha抗議稱基因檢測太嚴格,不止帝國,星際裏大部分國家都下降A級和B級的評定標準。

簡單來說,B級可能是從前的C級或者D級,A級可能是從前的B級,但S級還是從前的S級,含金量沒有改變。

像晨玨這樣的乖孩子,在B級裏真的很少見,完全可以被稱為小天使。

晨玨迷茫,“不知道啊,我從小就在飛船上住著,都是組織裏的儀器檢測的,也沒有醫院給我檢查。”

“她是舊標準。”

“那就好,你還有機會。”小卡欣慰地點頭。

下一秒,蹲著的兩人同時看向聲音的來源。

正是幾天沒見的歐泊,她拿著長頸澆水壺,穿著松垮的長袖長褲,披著一塊羊絨披肩,高挑的出色身材還是完美地撐起這套睡衣,在飛船上慢步的悠哉樣子像在逛秀場。

“我還以為你癱瘓了。”小卡笑著調侃,“子彈是不是打中你的腳底板了。”

歐泊懶洋洋地笑著,“沒辦法,盛情難卻,你不懂的。”

說完還做作地嘆了口氣。

小卡拍了拍晨玨的肩膀,“別嘆氣了,這有人懂你。”

“你怎麽出來了。”伊格納茨聽見聲音,急匆匆地走出來,一把把她拉進廚房裏。

小卡:“接下來的小孩別聽。”

晨玨看了眼緊閉的廚房門,“?”

回頭就看見小卡偷偷地朝門邊挪動,“你去幹什麽?”

“我年紀大,隨便聽點。”

“要檢查我嗎?”歐泊張開雙臂,任Omega鉆進寬大的睡衣裏查看紗布和傷口。

她說:“好得差不多了。”

看到紗布沒有滲血,伊格納茨松口氣,想往後退出睡衣。

突然,她舉在兩側的手臂收回,抱住身前的男人,把他困在睡衣裏。

“小心點!”

沒受傷的人反而束手束腳,被攏在睡衣裏不敢亂動,“我要出去。”

“好啦。”她無奈地順從,明明她才是動手的不懂事的那個。

伊格納茨被睡衣“釋放”,無聲地指了指餐桌,讓她去吃飯,接著回到冰箱邊,彎腰在一堆食材後邊找出一個巴掌大的橘子。

晨玨剛上飛船那天,歐泊給他的,他沒舍得吃,一直留到現在。

關上冰箱時,他沒忍住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剛才被困在睡衣裏時,頭頂好像被摸了一下。

但那時,Alpha的兩只手都在自己後腰上。

他在餐桌邊坐下,剝開橘子,放在她面前透明的調料碟裏,“我可以端給你的。”

“再這樣下去,要被養回幼兒園了,趁即將進入蟲獸範圍覆健一下。”歐泊放下筷子,把橘子瓣的白色脈絡撕掉,推回伊格納茨面前。

那些白色的細絲有點苦,他不愛吃。

她說得很有道理,晨玨對飛船的理解不超過駕駛證,危險情況下還是得靠她。

伊格納茨沒忍住在心裏嫌棄晨玨和小卡不爭氣,這麽多空閑時間也不想著多學點飛船知識。

看著橘紅色的果肉,他不免覺得有些惆悵。

這幾天,歐泊一直待在房間裏,其他人有事都靠終端通訊,整個人約等於只屬於他。

這段美好的時間這麽快就結束了,果然是偷的。

嘴裏被塞進一瓣幹凈的橘子,Alpha湊在他耳邊低聲道,“有點想你了。”

獨特的果香在唇齒間綻放,他聽懂對方的暗示。

剛還為自己是個小偷惆悵的男人耳尖發紅,心裏的酸澀被甜味趕跑,垂著眸子,義正言辭道:“你的身體還沒好。”

實際心跳加快,藏在餐桌下的指尖輕搓,已經在暗暗期待了。

***

一周後,導航突然播放警告,嚴肅的電子人聲響遍整個飛船。

“飛船即將靠近危險區域,請立即返航!”

飛船還在死性不改地向前航行。

導航也沒見過這樣的犟種,警告聲轉變為尖銳的警鈴。

小卡緊張地看著全紅的屏幕,回頭問剛到駕駛室的船長,“怎麽做啊。”

歐泊握著沾著泥土的花鏟,“兩步。”

“嗯?”

“第一,把這個吵死人的導航關了。”

“然後呢?”

“第二步,啟動激光炮,有蟲子撲上來直接炸。”

一邊的懶人沙發上,伊格納茨沈默地握緊毛線針。

他最討厭蟲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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