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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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100.
這場決賽比到現在，任何微小的失誤都是不被允許的，段其野拿不下第二局必輸無疑。
他的註意力全部集中在賽場上，從陳克勵做出接發球動作開始，大腦就高速運轉起來，預判著羽毛球風飛行軌跡以及落點。
場上的兩人皆是大汗淋漓，氣喘籲籲。段其野咬緊微弱的領先優勢，不停地思考該怎麽打破僵局。
豆大的汗珠順著下巴低落在地面，一個沒註意，他在救球時滑倒在地，巨大的沖擊使他手腕脫力，球拍甩了出去。
觀眾席嘩啦啦站起一片人，他們焦急地看向球場，試圖獲取最新消息。
許初握成拳的指骨因為太過用力泛著白，他差點就要不顧比賽規則沖出去，腳步邁出去之前被龐國濤一把拽住。
段其野躺在地上沒動靜，裁判員率先詢問：“How are you feeling now Do you need a doctor”
他的腳腕處傳來陣陣隱痛，陳年舊傷還是在最關鍵的時刻爆發了，不得不點點頭。
裁判員立刻舉手示意裁判長，並且同步在計分表上記錄此時的比分、發球員、接發球員和時間，緊接著便啟動秒表，以便隨時向裁判長報告時間。
段其野挪到休息區，現場待命的醫生迅速為其判斷傷痛情況，為他的腳腕處進行冷敷治療。
這算是突發事件，打亂了段其野的節奏，他心情不爽，全表現在臉上，臉臭得可以。
醫生負責任地囑咐他一些註意事項，理解並寬容地接納著他身上的負面情緒。
然而眼前這個看起來馬上要把體育館掀翻的年輕人，突然收起了滿身戾氣，神情變得溫柔起來。
他聽到段其野說：“我沒事，是他們大驚小怪，馬上就能繼續比賽了，你不用過來。”
醫生是主辦方安排的，美國籍，此刻他強忍著翻白眼的沖動，咽下那句：“bro，我聽得懂中文。”
運動員因突發事件暫停比賽休息期間，主管教練在向裁判長申請過後可以和受傷球員直接交流，許初第一時間就按照規定流程去做了。
緊趕慢趕，他不理會段其野，認真詢問醫生：“Is his condition serious Can he continue the match”
段其野搶先開口：“我能繼續比賽，真的沒事。”
“你閉嘴。”許初訓完他又看向醫生。
醫生邊收拾醫藥箱邊用流利的中文說：“問題不大，一會兒冷敷結束可以繼續比賽，但比賽結束還是要進一步去檢查。”
段其野得了免死金牌，小心翼翼拉住許初的手：“沒事的，我心裏有數。”
許初不忍心兇他，但回握他的力氣暴露了內心的擔憂和慌張。
“段其野，贏不了就下一次，身體最重要。你剛才的表現很好，已經出乎我的意料了。”不知是真心話還是安慰，許初又說：“換作退役前的我，不一定能贏你，你很厲害了。”
段其野沒回應這番話，他看了醫生一眼，小聲說：“好想抱抱你。抱抱我吧，大力水手吃菠菜會充滿能量，你抱抱我我也能。”
四周都是眼睛，還有數不清的攝像頭，他們談戀愛的事情對於大眾來說本就是秘密，大庭廣眾之下擁抱實在不應該。
醫生識趣地閉嘴，忙活著手中的事情，看都不看他們。
許初遲疑著，他顯然知道這個要求不合時宜。
段其野也意識到，他用著不在意的口吻說：“好吧，你攢著，等比賽結束回去再獎勵我。”
時間到了，醫生拿掉冷敷在他腳腕的東西，去向裁判員匯報情況。
“許指導，你也回去吧，我要繼續去比賽了。”
他穿好鞋，腳腕處的疼痛感消失不少，應付接下來的比賽是夠嗆了點，但也不是毫無勝算。更何況這麽一會兒的休息時間，他的體力也恢覆不少。
段其野嬉皮笑臉，還原地蹦蹦跳跳了幾下，以此來告知許初自己真的沒事了。
猝不及防，許初環著他的肩膀抱住他，腦袋就擱在他耳側。
眾目睽睽之下，許初抱住了段其野。
不遠處有快門聲響起，觀眾席似乎也有喊叫聲響起，這些聲音那麽近又那麽遠。他只能聽清許初說：“段其野，加油！”
話音落下，許初松開他，在裁判員催促前離開場地。
裁判長和段其野確認好情況，記錄下此刻的時間並宣布比賽繼續。
這場插曲不算太差，起碼段其野的大腦得到片刻放松，他的精神也沒剛才那麽緊繃。
許初說得沒錯，他還年輕，職業生涯才剛剛開始，就算這次奧運會輸了，以後還會有很多機會，沒必要和自己太較勁，盡力就好。
一年前他還籍籍無名，一年後已經拿過一個世界冠軍，還站在奧運會決賽的賽場上，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進步了。
他有許多允許自己輸掉的理由。
但——
他也有必須要贏的理由。
他想贏。
僅這一條，足夠壓倒前面所有可以輸的理由。
他想贏，是為了自己，他要為自己多年漫無天日的訓練求一個結果。他要向奧林匹克諸神證明，人類永遠有無限可能。
他想贏，是為了許初，他要為許初彌補遺憾。那枚你無法拿到的金牌，我會替你拿回來。
他想贏，為了他們。
段其野迅速進入狀態，再次把註意力都集中到球場上。短暫的休息時間，陳克勵也明顯恢覆了體力，接發球的力度比剛才更重。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他們很快再次滿頭大汗。
電光火石間，段其野抓到了陳克勵的失誤，他的回球角度出現偏差。
雖然很微小，對於普通運動員來說根本不算失誤，對於段其野來說卻足夠了。
他用一記殺球時得分，擴大了領先優勢。陳克勵馬上調整戰術，吸引段其野到網前，不斷打出網前小球和平抽。
每一顆球都打得十分艱難，高手之間的對決，技巧完全沒有用武之地，更重要的就一個字：穩！
眼看著陳克勵就要追上比分，段其野考慮到體力問題，劍走偏鋒打出後場高遠球。
這種球不難打回來，他並沒有把握能得分。
段其野在賭。
剛才陳克勵的回球角度偏差不是單純失誤，他懷疑對方的控球感被快速消耗的體力拖累。
而且陳克勵最擅長的是網前爭奪，段其野打出後場高遠球，完完全全是在賭。
果不其然，陳克勵接球失誤，段其野得分，拿下第二局的勝利。
比賽來到決勝局。
段其野求勝的欲望太過強烈，鉚足了勁進攻，接連得分，陳克勵則緊追不放。
比分來到9:9平——
又到19:19平——
雙方進入加時賽。
外行人看不出來，只有他們兩個人清楚，彼此的體力嚴重下降，打出的球力度和角度都開始出現誤差。
段其野撩起衣服抹了把臉上的汗，他知道不能再耗下去，於是采用多拍回合的戰術，攻防隨時轉換。
說來也忍不住感慨，剛進入國家隊的時候，段其野還是個只知道一味進攻的球員，防守是什麽？他壓根不在意。
可負責段其野的主管教練許初，偏偏又是最註重全面發展的球員。
在許初的要求和訓練下，段其野不擅長的後場問題被克服，看不上的防守能力被揪著耳朵加強，如今攻防轉換已經是手到擒來，毫不費力。
他揮著球拍一接一打的動作間，滿是許初的影子。
觀眾早就看累了，不用說球場上揮汗如雨的運動員。越是這樣的時刻，越要沈得住氣。
段其野的技術和心態，全部都是許初一天天磨練出來的，他帶著必勝的信念，打出最後一球。
裁判宣布比分——21:19
球場兩端，段其野和陳克勵雙雙躺倒在地板上，胸膛極速起伏著。
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等候區的中國羽毛球國家隊隊員們，此時也不管不顧，一窩蜂似的湧上賽場。
段其野望著頭頂投射下來的燈光，笑著說：“我做到了。”
他撐著胳膊站起來，在朝自己跑過來的隊友中，辨別他最想看到的那道身影。
許初本不想來，結果被其他人推著不得不過來，這麽一推，他隱忍多時的情緒也徹底爆發，不管不顧地跑起來。
段其野張開雙臂，將許初穩穩接住。
他重覆著那句話：“我做到了。許指導，我做到了！”
他把頭埋在許初肩膀上。人群包圍著他們，從遠處看過去，他們只是在單純的擁抱。
只有許初知道，在萬人中央，段其野親吻了他的脖頸，像是在他的脖子上烙下一枚獎章。
漫天彩帶從空中飄揚而下，段其野身穿國家隊隊服，站到了奧運會羽毛球男單冠軍的領獎臺上，鮮艷的五星紅旗自他身後緩緩升起，現場響起莊嚴神聖的國歌。
領獎儀式結束，還沒來得及和許初多說幾句話，段其野在張永平的眼神威懾下，不得不緊著幾個重要的媒體先接受采訪。
問題大都專業，他認真且仔細地答著。只不過在每個回答的最後，都無一例外地提及許初。
頻繁到如果此時電視屏幕前路過不知情的觀眾，還以為許初是他的雙打隊友。
知情的張永平在旁邊忍不住想翻白眼。
知情的譚青陽等人在旁邊憋著笑看許初。
知情的許初雖然很開心，但在段其野第四次說出“要感謝我的教練許初”時已經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下好了，全世界都知道段其野是個教練寶男。
場地有限，比賽雙方的賽後采訪基本上都在一處，時間上也沒什麽先後，同時進行更是常有。
另一邊的陳克勵聽著段其野沒完沒了感謝許初，終於是忍不住在鏡頭面前翻了白眼。
他們三人之間的“愛恨情仇”在網上被討論得熱火朝天，大部分都是善意玩梗。
不乏有天生心裏不健康的那種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紅眼病犯了全世界都對不起自己，罵天罵地。
畢竟是少數，聲音被正常網友壓了下去。
不過網上這些事，當事人之一的陳克勵怎麽想得並不重要也無人在意，另外兩位卻根本顧不上圍觀熱鬧。
段其野體力消耗太大，什麽活動都不肯再參加。他不講道理地霸道：“不行，許指導哪兒也不能去，他得回去照顧我。”
譚青陽找許初說理：“許指導你看他，還要限制你的人生自由。”
“就是就是，不像話！”李超在旁搭腔。
“好了”，許初終於放話，“他確實累了，我先把他送回去，到時候再找你們。”
段其野躲在他身後沖隊友們做鬼臉，等到許初扭頭看他，他又仿佛林黛玉附體，換上一副虛弱至極的模樣。
原材料為許初的人參養榮丸就是他的續命良藥。
他們小心著避開熱鬧的人群，避開體育館門口蹲點的粉絲，一路有驚無險回到公寓。
“許指導，我贏了。”
“我知道。”
段其野將奧運金牌從兜裏掏出來，套在許初的脖子上，就這麽俯視著他。
許初不明所以：“戴我脖子上幹什麽，這是你的榮譽。”他說話間已經開始往下摘。
段其野摁住他的手，“別拿下來，讓我好好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
“許初，冠軍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段其野想，如果他老了以後要寫自傳，那麽扉頁會有這樣一段話：
作為一名職業運動員，每一場比賽都在為了證明，人類可以超越身體和意志的極限，我們不必向上天安排的苦難和不公屈服。我將命運視為敵人。然而，我後來逐漸明白過來，命運也十分慷慨，它送給我強健的體魄，送給我非凡的天賦，賜予我像奇跡一樣出現的愛人。我仍然在證明人類可以攀向高峰，仍然敢於挑戰一切不可能，但我卻不再敵視命運。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想寫的內容有很多，糾結很久還是選擇在這裏作為正文結束。段其野和許初還會攜手參加很多大賽，創造更多不可能。整個故事由於作者的閱歷以及筆力不足存在很多問題，感謝每一位陪伴他們走到這裏的朋友。祝大家往後人生道路寬廣，在各自熱愛的領域野心勃勃充滿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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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的兩人皆是大汗淋漓，氣喘籲籲。段其野咬緊微弱的領先優勢，不停地思考該怎麽打破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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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初握成拳的指骨因為太過用力泛著白，他差點就要不顧比賽規則沖出去，腳步邁出去之前被龐國濤一把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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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突發事件，打亂了段其野的節奏，他心情不爽，全表現在臉上，臉臭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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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閉嘴。”許初訓完他又看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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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其野，贏不了就下一次，身體最重要。你剛才的表現很好，已經出乎我的意料了。”不知是真心話還是安慰，許初又說：“換作退役前的我，不一定能贏你，你很厲害了。”
段其野沒回應這番話，他看了醫生一眼，小聲說：“好想抱抱你。抱抱我吧，大力水手吃菠菜會充滿能量，你抱抱我我也能。”
四周都是眼睛，還有數不清的攝像頭，他們談戀愛的事情對於大眾來說本就是秘密，大庭廣眾之下擁抱實在不應該。
醫生識趣地閉嘴，忙活著手中的事情，看都不看他們。
許初遲疑著，他顯然知道這個要求不合時宜。
段其野也意識到，他用著不在意的口吻說：“好吧，你攢著，等比賽結束回去再獎勵我。”
時間到了，醫生拿掉冷敷在他腳腕的東西，去向裁判員匯報情況。
“許指導，你也回去吧，我要繼續去比賽了。”
他穿好鞋，腳腕處的疼痛感消失不少，應付接下來的比賽是夠嗆了點，但也不是毫無勝算。更何況這麽一會兒的休息時間，他的體力也恢覆不少。
段其野嬉皮笑臉，還原地蹦蹦跳跳了幾下，以此來告知許初自己真的沒事了。
猝不及防，許初環著他的肩膀抱住他，腦袋就擱在他耳側。
眾目睽睽之下，許初抱住了段其野。
不遠處有快門聲響起，觀眾席似乎也有喊叫聲響起，這些聲音那麽近又那麽遠。他只能聽清許初說：“段其野，加油！”
話音落下，許初松開他，在裁判員催促前離開場地。
裁判長和段其野確認好情況，記錄下此刻的時間並宣布比賽繼續。
這場插曲不算太差，起碼段其野的大腦得到片刻放松，他的精神也沒剛才那麽緊繃。
許初說得沒錯，他還年輕，職業生涯才剛剛開始，就算這次奧運會輸了，以後還會有很多機會，沒必要和自己太較勁，盡力就好。
一年前他還籍籍無名，一年後已經拿過一個世界冠軍，還站在奧運會決賽的賽場上，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進步了。
他有許多允許自己輸掉的理由。
但——
他也有必須要贏的理由。
他想贏。
僅這一條，足夠壓倒前面所有可以輸的理由。
他想贏，是為了自己，他要為自己多年漫無天日的訓練求一個結果。他要向奧林匹克諸神證明，人類永遠有無限可能。
他想贏，是為了許初，他要為許初彌補遺憾。那枚你無法拿到的金牌，我會替你拿回來。
他想贏，為了他們。
段其野迅速進入狀態，再次把註意力都集中到球場上。短暫的休息時間，陳克勵也明顯恢覆了體力，接發球的力度比剛才更重。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他們很快再次滿頭大汗。
電光火石間，段其野抓到了陳克勵的失誤，他的回球角度出現偏差。
雖然很微小，對於普通運動員來說根本不算失誤，對於段其野來說卻足夠了。
他用一記殺球時得分，擴大了領先優勢。陳克勵馬上調整戰術，吸引段其野到網前，不斷打出網前小球和平抽。
每一顆球都打得十分艱難，高手之間的對決，技巧完全沒有用武之地，更重要的就一個字：穩！
眼看著陳克勵就要追上比分，段其野考慮到體力問題，劍走偏鋒打出後場高遠球。
這種球不難打回來，他並沒有把握能得分。
段其野在賭。
剛才陳克勵的回球角度偏差不是單純失誤，他懷疑對方的控球感被快速消耗的體力拖累。
而且陳克勵最擅長的是網前爭奪，段其野打出後場高遠球，完完全全是在賭。
果不其然，陳克勵接球失誤，段其野得分，拿下第二局的勝利。
比賽來到決勝局。
段其野求勝的欲望太過強烈，鉚足了勁進攻，接連得分，陳克勵則緊追不放。
比分來到9:9平——
又到19:19平——
雙方進入加時賽。
外行人看不出來，只有他們兩個人清楚，彼此的體力嚴重下降，打出的球力度和角度都開始出現誤差。
段其野撩起衣服抹了把臉上的汗，他知道不能再耗下去，於是采用多拍回合的戰術，攻防隨時轉換。
說來也忍不住感慨，剛進入國家隊的時候，段其野還是個只知道一味進攻的球員，防守是什麽？他壓根不在意。
可負責段其野的主管教練許初，偏偏又是最註重全面發展的球員。
在許初的要求和訓練下，段其野不擅長的後場問題被克服，看不上的防守能力被揪著耳朵加強，如今攻防轉換已經是手到擒來，毫不費力。
他揮著球拍一接一打的動作間，滿是許初的影子。
觀眾早就看累了，不用說球場上揮汗如雨的運動員。越是這樣的時刻，越要沈得住氣。
段其野的技術和心態，全部都是許初一天天磨練出來的，他帶著必勝的信念，打出最後一球。
裁判宣布比分——21:19
球場兩端，段其野和陳克勵雙雙躺倒在地板上，胸膛極速起伏著。
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等候區的中國羽毛球國家隊隊員們，此時也不管不顧，一窩蜂似的湧上賽場。
段其野望著頭頂投射下來的燈光，笑著說：“我做到了。”
他撐著胳膊站起來，在朝自己跑過來的隊友中，辨別他最想看到的那道身影。
許初本不想來，結果被其他人推著不得不過來，這麽一推，他隱忍多時的情緒也徹底爆發，不管不顧地跑起來。
段其野張開雙臂，將許初穩穩接住。
他重覆著那句話：“我做到了。許指導，我做到了！”
他把頭埋在許初肩膀上。人群包圍著他們，從遠處看過去，他們只是在單純的擁抱。
只有許初知道，在萬人中央，段其野親吻了他的脖頸，像是在他的脖子上烙下一枚獎章。
漫天彩帶從空中飄揚而下，段其野身穿國家隊隊服，站到了奧運會羽毛球男單冠軍的領獎臺上，鮮艷的五星紅旗自他身後緩緩升起，現場響起莊嚴神聖的國歌。
領獎儀式結束，還沒來得及和許初多說幾句話，段其野在張永平的眼神威懾下，不得不緊著幾個重要的媒體先接受采訪。
問題大都專業，他認真且仔細地答著。只不過在每個回答的最後，都無一例外地提及許初。
頻繁到如果此時電視屏幕前路過不知情的觀眾，還以為許初是他的雙打隊友。
知情的張永平在旁邊忍不住想翻白眼。
知情的譚青陽等人在旁邊憋著笑看許初。
知情的許初雖然很開心，但在段其野第四次說出“要感謝我的教練許初”時已經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下好了，全世界都知道段其野是個教練寶男。
場地有限，比賽雙方的賽後采訪基本上都在一處，時間上也沒什麽先後，同時進行更是常有。
另一邊的陳克勵聽著段其野沒完沒了感謝許初，終於是忍不住在鏡頭面前翻了白眼。
他們三人之間的“愛恨情仇”在網上被討論得熱火朝天，大部分都是善意玩梗。
不乏有天生心裏不健康的那種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紅眼病犯了全世界都對不起自己，罵天罵地。
畢竟是少數，聲音被正常網友壓了下去。
不過網上這些事，當事人之一的陳克勵怎麽想得並不重要也無人在意，另外兩位卻根本顧不上圍觀熱鬧。
段其野體力消耗太大，什麽活動都不肯再參加。他不講道理地霸道：“不行，許指導哪兒也不能去，他得回去照顧我。”
譚青陽找許初說理：“許指導你看他，還要限制你的人生自由。”
“就是就是，不像話！”李超在旁搭腔。
“好了”，許初終於放話，“他確實累了，我先把他送回去，到時候再找你們。”
段其野躲在他身後沖隊友們做鬼臉，等到許初扭頭看他，他又仿佛林黛玉附體，換上一副虛弱至極的模樣。
原材料為許初的人參養榮丸就是他的續命良藥。
他們小心著避開熱鬧的人群，避開體育館門口蹲點的粉絲，一路有驚無險回到公寓。
“許指導，我贏了。”
“我知道。”
段其野將奧運金牌從兜裏掏出來，套在許初的脖子上，就這麽俯視著他。
許初不明所以：“戴我脖子上幹什麽，這是你的榮譽。”他說話間已經開始往下摘。
段其野摁住他的手，“別拿下來，讓我好好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
“許初，冠軍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段其野想，如果他老了以後要寫自傳，那麽扉頁會有這樣一段話：
作為一名職業運動員，每一場比賽都在為了證明，人類可以超越身體和意志的極限，我們不必向上天安排的苦難和不公屈服。我將命運視為敵人。然而，我後來逐漸明白過來，命運也十分慷慨，它送給我強健的體魄，送給我非凡的天賦，賜予我像奇跡一樣出現的愛人。我仍然在證明人類可以攀向高峰，仍然敢於挑戰一切不可能，但我卻不再敵視命運。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想寫的內容有很多，糾結很久還是選擇在這裏作為正文結束。段其野和許初還會攜手參加很多大賽，創造更多不可能。整個故事由於作者的閱歷以及筆力不足存在很多問題，感謝每一位陪伴他們走到這裏的朋友。祝大家往後人生道路寬廣，在各自熱愛的領域野心勃勃充滿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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