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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87.我又沒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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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87.我又沒人教

段其野捏成拳的手背青筋凸起,他閉著眼睛,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麽,冰冷的話語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然後呢?”

“我知道楊怡的夢想是繼續打羽毛球,所以我決定培養你,但我只要一看到你,就會想到這些事情,我對不起她,只能盡量減少和你見面。”

人在過度生氣的時候真的會笑,段其野覺得自己現在的模樣像個瘋子,他大笑著,透明的液體順著眼角滑落。

他不想再忍耐,蓄滿力量的身體瞬間挪動到段卓山面前,那雙布滿青筋的手,揪著段卓山的衣領,昂貴的定制襯衫皺成一團。

“你怎麽敢!”段其野眼眸都染上紅,他所有的憤怒都已經無濟於事,哪怕現在把段卓山大卸八塊,他的媽媽都回不來了。

他一遍遍的嘶吼著,“不只是我,你也是害死她的兇手!啊——為什麽!她的夢想她的未來,都斷送在我們兩個人手裏了!”

如果楊怡沒有和段卓山結婚,沒有意外懷孕,沒有決定生下肚子裏的孩子,她還能回到球場,還能握起球拍肆意地跑動。

他和段卓山,都是罪魁禍首!

“小野,你冷靜一點。”艾瓦拽拉段其野的胳膊,試圖讓他放開段卓山。

段其野猩紅的眼睛看向她,不帶有任何感情,“你又算什麽?”他都不需要怎麽用力,就能把弱不禁風的艾瓦碰倒在地。

一直沒怎麽掙紮的段卓山心疼不已,轉而怒罵段其野:“你幹什麽?她是長輩,這就是你的教養嗎?”

“教養是什麽?我又沒人教,我連你都敢打——”話音未落,淩厲的拳頭已經砸在段卓山臉上。

他徹底失控,緊接著第二拳也揮過去,“她算什麽長輩?怎麽,是你的婚外情?我媽知道她嗎?”

段卓山這些年保養得當,偶爾也會健身,是以並不像有些大老板那樣身材走樣。他真要反抗起來,不至於被段其野完全壓制。

但當他真的開始反抗,才會發現段其野其實更強健。

他只能盡量解釋:“你不要胡說,不是婚外情,我們是後來才認識的。”

段其野似乎要問個清楚:“為什麽把我和妹妹分開?”

段卓山瞳孔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便斂在眼底,他其實能猜到,這些事情肯定是段其麥告訴段其野的。

“你們見過面了?”

段其野的手沒松開,將段卓山死死地按在櫃子上,“我更想知道,你瞞了這麽多年,為什麽突然告訴她了?”

“為什麽?”段卓山索性不掙紮了,“因為你已經加入了國家隊,你已經踏上了楊怡的職業道路,我的愧疚沒那麽深了,覺得是時候把你接回來和我們一起生活。”

“爸”,段其野突然這麽喊他,仿佛剛才的毆打以及現在的掣肘都不存在,他的語氣柔緩了許多,“我究竟是你的兒子,還是你的工具?”

“你到底,把我和我媽當成什麽了?”

段卓山沈默半晌,不敢看段其野的眼睛,垂著頭說:“你們是我的家人。”

“家人?”段其野揪著他的衣領晃,“你管這叫家人?”

他失了控,揚起拳頭又要砸下去。

段卓山看著他,眼睛頓時瞪大,張著嘴無力地喊:“不要——”

刺啦——精致的玻璃花瓶落在地上碎成碎片,段其野的胳膊受到重力襲擊,揚起的拳頭並沒有落在段卓山身上。

他回頭,看到一臉驚恐的艾瓦。

“對……對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打他,他是你爸爸啊!”

段其野突然很想許初,他有點共情以前被自己氣到說不出話的許初,真的是覺得對方說得話太可笑,以至於卸了渾身力氣,不願意再分出任何心神去應付。

也是因為想到了許初,段其野的神智回籠。

明明只是打算來好好說清楚的,他該回去了。

他真的很想許初。

於是,他松開段卓山,走之前說:“以後不要來打擾我,如果你還有點良心,就對我妹妹好一點,她現在在伯明翰。我不是不想管她,哪天知道你對不起她,我會把她帶走。”

-

洗手臺的水龍頭開著,許初把手放在水流下不斷沖刷,紅色的液體被稀釋,逐漸消散。

他本來只是想倒杯水,卻不知怎麽心臟的位置疼了一下,那股刺癢支配了神經,導致他舉著水壺的胳膊也瞬間失力。

水壺傾倒,透明的玻璃水杯被推到地上砸碎。

許初還處在心慌的階段,心神不寧,想也沒想就蹲下身去撿,碎片紮進指腹,真實的痛意這才將他的意識喚回。

傷口有點大,他去水龍頭下沖洗,沖著沖著又開始心慌。

找不到由頭,難不成是賽前焦慮?

許初搖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他以前當運動員時都很少焦慮,不至於現在當了教練,還越活越回去了。

可異樣的情緒已經到了不容忽視的地步。

許初想去找段其野。

他嘴上不說,但對於拿回世界冠軍,在隊友們面前公布戀情這件事,他的熱乎勁頭不比段其野要少。

向來穩重,對太多事情淡漠的許初,也會被段其野的一句‘我想和你光明正大’說得心頭發熱。

所以自己比賽時都沒出現過的焦慮,在段其野要比賽前出現了。

許初沒有管地上的碎玻璃片,他沒有打掃工具,只能叫保潔過來收拾,不過他現在等不急,他想去找段其野。

他需要見到實實在在的段其野。

許初順手關掉房間裏的燈,同時推開房間門。一股帶著青草清香的冷氣撲面而來,穿著一身黑衣的段其野出現在他眼前。

眼前的人向前一步,將走廊上的暖色燈光隔絕在身後,他張開臂膀,將許初摟入懷間,頭埋在許初的頸側。

這是個很用力的擁抱。

“怎麽了?”許初的雙手攀上他的肩背,柔聲問道。

衣服上沾染著微涼的夜色,許初手心的觸感很冰。他上下撫摸著,想要給段其野傳遞一些溫度。

然而摸著摸著,手心裏變得濕潤。

再仔細探,衣服的某些地方硬硬的,像濃稠的液體流經後變凝固。

許初的眉心擰在一起,他伸出手朝後面的墻上按下去,屋內燈光大亮。

手心內濕潤的東西現出原形。

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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