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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76.哪兒來的西紅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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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76.哪兒來的西紅柿

實在是太有沖擊性的一幕。還站在門口的譚青陽驚得下巴快掉到地上,球場上的一眾人表情就更好看了。

一時之間,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大家都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故事的主人公。

多麽年輕的帥哥靚女,這不比偶像劇好看?

“哇哦~”李超純粹是下意識地作出驚嘆,他正好站在許初後面一點點的位置,聲音不大,卻足夠被許初聽到,“老段可以啊,有這麽漂亮的女朋友,咋還藏著掖著呢。”

他正感嘆著,冷不丁聽到句:“這麽遠你都能看出來漂亮?”

聲音是從前方傳來的,他無數次感嘆好脾氣的許指導側頭看過來,面無表情,只一秒,很快就把頭又轉了回去,看向段其野的方向。

不知怎的,李超覺得許初不高興。

他拍了拍腦門,段其野談戀愛這件事看起來也瞞著許初,大賽在即,會不會影響比賽狀態不好說,許初不高興很正常。自己這一感嘆不就是往槍口上撞麽!

再說了,就這麽點距離,許指導能看不清姑娘有多漂亮嗎?哪裏是問他的意思。

訓練館內溫度很高,這也是為了保證運動員出汗之後不會著涼生病,但李超卻感覺身邊涼颼颼,訕訕地往裏退了幾步。

段其野的震驚不比其他人少,他的脖子被緊緊箍住,想把來路不明的人推開,兩只手吊在半空又不知道該放到哪兒。

他瞪著眼睛低聲罵了句臟話,緊跟著一句疑問出口:“哪兒來的西紅柿?”

‘西紅柿’終於放開了他,仰著頭,露出張五官深邃的臉,大大的眼睛裏盡是不滿,“什麽西紅柿,能不能有點審美啊哥哥!”

譚青陽嘖了一聲,在段其野的眼神警告中抿住嘴,沒有繼續調侃下去,識趣地先走一步。

“你別亂叫,你是誰啊?誰讓你進來的?”

小姑娘混不在意,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衣服才說:“問這麽多,我先回答哪一個啊?”

段其野耐心告罄,轉身就走,衣角卻被拽住:“哥哥,你走了就沒人管我啦!我就要流落街頭啦!”

“我管你去哪兒。”他絲毫不憐香惜玉,扯著把衣服拽回來,面上已然顯現出不耐煩。

“哥!”

段其野忍無可忍,“我說了別亂叫,你是聽不懂……”

他的面前被遞過來一張身份證明,小姑娘說:“你自己看,你得管我。”

段其野眉頭緊皺,眸中眼珠震顫,他獨自消化了會兒,說:“你等等,我去說一聲,去別的地方聊。”

訓練館內已經恢覆正常,畢竟正事要緊,就算有八卦的人,也會被各自的教練警告,不敢再看。

許初正在和譚青陽商量他請假時的訓練安排,正說著,段其野過來打斷了他們,匆忙地說:“許指導,我有點急事,要出去一趟,可以嗎?”

“很急嗎?”

“非常。”

他神色認真又著急,許初便不再問,給予充分的信任:“去吧。”

離開前,段其野還留下一句:“等我回來說。”他不是不肯現在說,而是剛才看到的信息太覆雜,他被砸懵,需要把事情都確定之後才能告訴許初,不然許初一定會為他操心。

人走得太急,連他寶貝的球拍和包都沒管。

譚青陽小聲八卦:“許指導,好像是他妹妹,叫哥哥呢。”

許初望著門口離開的兩人沒說話,段其野的媽媽是難產去世,怎麽會有妹妹。

他繼續剛才的事情,安排著譚青陽:“我下午就要走,明天也不在,剛才和你說得那些註意事項,你給段其野轉達一下。還有就是,你們兩個對打時要註意度,不要不肯休息,這樣反而會適得其反。尤其是他,我不在的時候你看著點,明白了嗎?”

“好的,許指導。”

段其野下午回來時,整個人都游離在狀態外,譚青陽故意把球打到他身上也沒反應,他還反過來道歉:“抱歉,沒接到這個球。”

“不是吧,老段,你咋了?”他繞過球網跑過去,伸手探著段其野的額頭,“讓我看看是不是病了?許指導囑咐我要關註你的狀態。”

“這也沒事啊,你要不休息休息吧。沒狀態就不要強迫自己訓練,沒效果的。”

提到許初,段其野似乎回了點神,他問譚青陽:“許指導怎麽還沒來?”

“你不知道啊?”譚青陽幹脆也不練了,兩人坐在休息區,他才想起段其野上午不在,解釋道:“許指導請假了,今天下午和明天都不在。”

???段其野不知道!

他生怕是自己錯過許初的消息,忙不疊從旁邊放著的衣服外套裏找手機,打開劃拉了半天什麽也沒有。

於是又問譚青陽:“他去哪兒了?”

“噢,被王大爺叫走了,具體的我也沒問,你知道的,雖然許指導好說話,但畢竟是教練,我有時候不太敢問他這些私人的事情。”他幹巴著嘿嘿了兩聲,估計以前上學也沒少怕過老師。

段其野不管這些,“王大爺是誰?”

“你沒見過?就在附近小區住呢,和大家都很熟,他老婆是開婚介所的,每次見了隊裏的哥幾個都要給介紹對象。”譚青陽想到了什麽,“光我知道的,他要給許指導介紹對象就不下五次了。你說,許指導不會是覺得太煩,這次答應了吧?”

???段其野滿頭問號。

他想起來了,去寧波比賽之前有天早上,許初和一個老頭在一塊兒聊天,說什麽月底,這不就到月底了?

給許初介紹對象?

他後面又想起來了,那個老頭之前見過,在他剛來國家隊的時候,當時他發燒了,迷迷糊糊的,那老頭似乎還要給他也介紹來著,是不是被許初擋回去了?

許初喜歡的是他!老頭亂點什麽鴛鴦譜!

段其野不知道許初有什麽顧慮,分明喜歡他,卻偏偏不肯松口在一起。但段其野知道,許初有他的道理,只能是自己的表現還不夠好,這才讓許初有了顧慮。

這些日子以來,他在隊裏很少我行我素,基本上變成年齡最小卻最沈穩的人,他努力練球,好好比賽,他要讓許初放心。

怎麽就被老頭騙去相親了?

萬一許初兩相對比之下……

不對,許初不是被騙去的,許初性格裏的執拗完全不輸他,不願意做的事情,哪怕脖子上架把刀都不會同意。

所以許初是完全知情且同意的。

許初還告訴他只是一件小事,他就是個傻逼,居然相信了。

當天的訓練結束後,段其野沒有回運動員公寓,而是罕見地回了段卓山給他在北京買的房子裏。

空曠的客廳燈光亮閃閃,透過落地窗能看到高聳的中國尊,城市夜景盡收眼底。

上午的那個‘西紅柿’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刷手機,衣服換成舒適的家居服,看起來是新買的,粉色短發擱在桌上,原來是頂假發。女孩變回柔順的黑色長發,落在肩頭平添幾分溫婉。

聽到玄關處的門響,她扔下手機,期待地看向門口,見到段其野出現,動作迅速地又要撲上去。

這回段其野早有準備,一個閃身躲開,繞過她後進屋。

“哥哥,你好冷漠。”

段其野沒糾正稱呼,問她:“你什麽時候走?”

女孩一屁股歪坐在沙發上,隨手拿起抱枕抱在懷裏,倔著臉說:“不走不走!我說了好多遍,不走!我要和你一起生活!”

段其野想叫她的名字,到了嘴邊又被咽下去,他在許初身邊時話很多,此時卻惜字如金,只是說:“不要胡說,在你回家之前,這裏留給你住,我也不會回來。”

客廳的茶幾抽屜裏有筆和紙,他彎腰拿出來,寫下一串電話,邊寫邊說:“這是司機的電話,要去哪裏找他送,你對北京不熟悉,不要亂跑,很危險。”

“哥哥——”女孩又叫他,“你也不管我。”

段其野黑著臉,他很不爽,不單單是為了眼前的麻煩事。時間有限,他冷漠地說:“就這樣,我走了。”

“你去哪兒?”

段其野沒理她,關上門離開,總共沒待了十分鐘。

原本不是這麽打算的,他有很多問題想和這個女孩說,但現在有另一件更要緊的事情。網上叫的車已經等在樓下,段其野徑直上車,說出一個爛熟於心的地址。

-

許初到達小區樓下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身上穿得還是白天那件不太厚的沖鋒衣外套。夜風吹在身上,有點冷。

他不由得開始想念段其野。

如果在隊裏住,此刻應當會有件帶著體溫的外套,或是溫暖的懷抱。

天空黯淡無光,朦朧的月亮被烏雲遮住,低壓的雲層醞釀著一場大雨。等這場大雨結束,天氣就要暖起來了。

許初把手從兜裏拿出來,推開樓門,和前臺值班的物業管家打過招呼後,按了電梯等待著。

晚上沒什麽人,銀色的轎廂壁映著他疲憊的面容,他揉捏著脖頸,閉著眼睛熟門熟路下了電梯,準確無誤地走到自己家門口,手指放置在指紋解鎖處開門。

“歡迎回家——”清脆空靈的機械電子音響起的同時,另一道低沈暗啞的聲音炸開在他耳邊:“許指導。”

許初身後貼上一個寬厚的胸膛,一雙臂膀有力地箍住他,熟悉的氣味鉆進鼻腔。

門應聲而開,許初被突如其來的外力推著進門,眼前的景象翻轉,他被抵壓在關緊的門板上 。

“段其野……”他的手腕被扣住,動彈不得。

“你怎麽在這兒?不是有密碼嗎?怎麽不進來等?”

屋裏沒有開燈,月光又被烏雲遮住,周遭一片黑暗,寂靜中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呼吸聲。

許初看不見,見段其野不說話,他掙紮著要探門口的燈光開關。手伸出去,就要觸碰到,又被段其野攔住,十指相扣按回來。

“我想進來就進來嗎?”

其實有信任的人在身邊,許初沒那麽畏懼黑暗,被攔著之後也沒執著著要開燈,轉而回答段其野的問題:“不然給你密碼幹什麽,再問明天就換。”

段其野突然低頭,輕輕咬在許初的喉結上,惡狠狠地說:“不許換。”

許初被咬得渾身顫栗,毫無防備地低吟出聲,聲音在黑暗中被放大,成了某種情緒的誘因。

段其野扣著他的手用力,整個人向前一步,繼續說:“不許換。”

“不換。”

段其野散發出來的焦躁和不安太強烈,許初疲倦的大腦恢覆神智,他猜不到發生了什麽,於是直接問:“你怎麽了?”

段其野充耳不聞,灼熱的呼吸離開脖頸處,上移到許初的耳邊,輕輕咬了他的耳垂,還是惡狠狠地說:“只有我能進來。”

“只有你能進來。”許初順著他,但此刻被壓制,被隨意對待的情形讓他有點不爽,“你把我放開,我們有話好好說。”

回答他的是嘴角落下的輕輕的吻。

很輕,卻重的像是吻在了許初的靈魂上。

充滿著珍視意味的一個吻。

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太失控,段其野平時不會這麽沒分寸。

“段其野,怎麽了?”許初又問。

許初看不見,段其野卻能看到他關心的眼神。

他收起炸起來的毛,變得委屈巴巴:“你只會騙我。”

許初沒有再掙紮,就那麽安靜地被抱著,反正也看不見,索性順勢靠在段其野的肩頭,配合著問他:“我騙你什麽了?”

“你讓我追你,你還說喜歡我。”

“嗯,然後呢?這都是實話啊。”

“許初,我年紀小,也沒談過戀愛,什麽都不懂,你告訴我,你說喜歡我,還親了我,不給我名份,轉頭出去相親。許初,你不負責任,你說你是不是渣男。”

新上任的渣男有點想笑,他也真的笑出了聲。

“你還笑。許初,我到底該怎麽做才能讓你愛我?”

許初停下笑,段其野的語氣不對。

“我到底該怎麽做,才能得到一點愛呢?”

許初強迫著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看不清段其野的臉,只能靠手去觸摸,果然摸到了濕潤的一片。

段其野受不了被推開,高大的身軀又貼過去,帶著哭腔止不住的控訴:“你們說喜歡我,但是轉頭就能拋棄我,還要瞞著我,不肯和我說實話。”

“許指導,”他的稱呼變得恭敬,仿佛真的要請教什麽問題,“我犯了什麽錯,你能不能告訴我,我會改的,我很聽話。”

許初的呼吸變得困難,整顆心都要碎掉。段其野怎麽會這麽想,不是的!

他環抱著段其野的腰身,手掌在他的脊背上上下撫摸著,嘴裏說著極盡溫柔的話:“你怎麽會這麽想呢?你好優秀,哪裏都不需要改。”

“你騙我,你騙我……”段其野的情緒有點崩潰,他不住地呢喃著:“你只會騙我,你們都是一樣的,他們不想要我,我不在乎,可是我好愛你啊!許初,我好愛你,好想讓你也能愛我……”

段其野已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聽不到許初在他耳邊的呼喚,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許初拽著他的衣領吻上去時,嘗到了鹹鹹的味道。

聽說人在悲傷痛苦時流下的眼淚是鹹的。他想問段其野,我來愛你,你能不能不要這麽難過了?

看到你落淚的樣子,我的心要死掉了。

【作者有話說】

要揭曉小段的一些身世真相……

許指導的愛意打敗不安勇敢向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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