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3.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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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還我
段其野是真心實意，他沒註意到許初的變化，自顧自地說：“他不管我，我也不用顧及他，我只需要做好兩件事，打羽毛球和愛你。”
少年人承諾的愛不可信，可少年人的眼神太真摯。
許初不敢再否認段其野的心意，他都已經如此挖心掏肺地說。
他不能質疑一個從小缺愛的人幾次三番鄭重承諾出來的愛。
因為知道愛的珍貴，所以每一次說出口都萬分確定。
可他不能答應。
因為知道那是無比珍貴的感情，他不能在沒有理清自己心中所想之前草率地接受。
許初的心很亂，他喜歡段其野嗎？
不知道。
他討厭段其野嗎？
一開始很煩他，可煩著煩著好像還習慣了。要是哪天段其野安安分分不惹事，他大概才會覺得反常。
他對段其野的情感很覆雜，有一部分是覺得他挺慘的，從小沒人管，所以盡可能陪他聊天說話，盡可能管教他。
還有一部分，段其野是除了張指導之外，唯一知道他退役原因的人。
人總是會對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格外親近。一親近，就容易得意忘形，容易在這個人面前展現真實的一面。
他在段其野面前很放松。
那就是還算有點喜歡吧？
但段其野給出的喜歡振聾發聵，他的一點點根本不夠看。
“許指導，你在想什麽？”段其野的聲音喚回他游走的思緒，“不會是在想我吧？”
他只是隨口一說，等著許初罵他一句‘胡鬧’，或者是‘別亂說’，要麽直接一拳又砸過來。許初每次擺足架勢揮出拳頭，真砸到他身上時卻不痛不癢。
他早就知道，許初是個紙老虎。
可等了半天，預想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許初面色凝重，像是陷入了解不開的困惑中。
段其野慌了，許初心軟，不會是被他剛才那些話說得難過了吧？
他是想賣慘讓許初心疼，可沒想讓許初為此傷心難過。
“許指導，其實我還是很幸福的，你看我衣食無憂長到這麽大，喜歡打羽毛球，也有人花錢請教練培養我。加入國家隊是多少人的夢想，我已經走到這裏了……”
“段其野，”許初打斷他，表情嚴肅看著他，“我要和你說一件事。”
這回輪到段其野不知所措，不會是覺得他家庭有缺陷，不是合適的伴侶人選吧？要說什麽？說你挺好的，但你別追我了。
這不好人卡嗎！
媽的，早知道剛才就不說那麽多了！
段其野回憶昨晚在網上搜來的如何拿捏男朋友小妙招，小淚珠說來就來。
他作出泫然欲泣的模樣，開口就是控訴：“許指導，你是嫌棄我了嗎？”
許初看到他的樣子，在心裏把那個不知道姓名的不負責任的當爹的問候了一百八十遍，把一個新時代大好青年養得這麽患得患失，心思敏感，真該死啊！
還不如在他家當廚娘。
許初語重心長地說：“段其野，我覺得愛一個人不能輕易說出口，說了就要負責任的。”
段其野心道大事不妙，淚珠子適時地滑落出眼眶，“我會……”
“我不是說你，我是說我。”
光照充足的客廳內，他們穿著單薄的衣服，坐在高檔的真皮沙發上，陽臺上的白粉色蟹爪蘭開得正歡，旁邊的綠蘿上趕著襯托鮮花嬌嫩。
兩人面對面坐著說話的姿態，卻像極了大雪紛飛的東北農村，晚上坐在火炕上談心的兩口子。
許初掏心窩子地說：“我大概是有一點喜歡你的，但還不到能給你承諾的地步。我說這些，只是覺得什麽都不回應的話，對你不公平，但是也只能回應這麽多了，而且我不確定未來會怎麽樣，你也不用抱著太大的期待。就像昨晚說好的，我遇到更喜歡的人，或者你遇到更喜歡的人，這件事我們就當從沒發生過……”
他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段其野只聽到了第一句：我大概是有一點喜歡你的。
後面又說了什麽啊？中文不好，聽不懂。
“總之，就是這樣，這個方案你接受嗎？”許初真誠地看著他。
段其野：“嗯嗯嗯！”
居然真的是有點喜歡他的！
有一點喜歡四舍五入不就是非常喜歡？
看到段其野答應，許初也松了口氣，果然實話實說有益於身心健康。
“好了，你去洗個臉吧，又臟又掉眼淚，像什麽樣子。”許初站起身，懷裏還抱著那本封面是楊怡的體育雜志，真的得趕快放回書房去了。
剛擡起腳，還沒邁出去，靠近段其野的那只手就被握住。隨即一股大力襲來，將他整個人拽的向後倒退。
後面是沙發，沙發上是段其野，許初被拽得坐在了他的腿上。
“你幹什麽？”許初低吼著，“我要去放雜志！損壞了我就買不到了！”
段其野將手指抵在他的嘴邊，“我家有很多，你喜歡哪本我就給你哪本，還有照片，都可以給你，本來追你這件事，也是該讓我媽媽知道的。現在呢，你得還我一個東西。”
許初被他繞進去，“我欠你什麽了？”他緊跟著想到什麽，立馬補充道：“不許說你那些網上看來的破梗。”
“許指導，你還想否認啊？”段其野摟在許初腰上的手向上移動，到了脖頸處停止。他稍微用力，將許初的上半身扣得完全貼合在自己胸前。
嘴唇挨近許初的耳朵，像誘惑亞當夏娃吃下蘋果的毒蛇，低聲說：“大年初一的早上，你偷親我。”
手掌下的身體僵了一瞬，許初瞪著眼睛看向他：“你醒了！”
“許指導這麽負責任，不會賴賬吧？要麽還回來，就當扯平了。”
段其野不懷好意，故意趴在許初的耳邊說話，說話時呵出的氣悉數鉆進他的耳朵裏，比羽毛輕輕刮過還癢。
“無聊。”許初不受誘惑，紅著臉辯解：“你既然醒了，肯定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別當回事……唔……”
段其野對著垂涎已久的地方，直接親了下去。
這張金貴的嘴不是不喜歡說話嗎，那就接吻吧！
說話那麽不好聽，親起來怎麽這麽軟？
和那天早上的一觸即分不同，段其野親得很深很重，兩個連喜歡都分辨不清的新手，親得牙齒都磕碰在一起。
屋內溫度驟然升高，靜謐的客廳，兩道喘息聲交纏在一起。
在即將窒息的前一秒，許初的手掌抵在段其野的胸膛，將他推開。
兩個人喘息不止，望向彼此的眼神都有些迷離。
“段其野！”許初想訓斥他，張開嘴發出的聲音卻軟綿綿，毫無震懾力，“我那天沒有這樣！”他的嘴唇被親得又紅又腫，還泛著暧昧的水光。
“嗯。”段其野的聲音有點啞，低沈晦暗，盯著許初的眼神像暴雨來臨之前聚集的雲團，“那算我欠你的，你隨時可以討要回去。”
這下徹底亂套了。
許初氣急了，聲音拔高，“我們還沒有在一起！”
“嗯。”段其野應得很快，“是我沒把握住分寸，以後不會這樣了，你不要生氣。”這也是他從網上看來的，要及時認錯，態度誠懇。
別看許初平時喜歡冷著臉布置任務，教訓隊員，看起來人生經驗豐富，但要說戀愛經驗，簡直是0。
他和段其野的成長經歷完全不同，幼年時發現自己對羽毛球感興趣，許望津就送他去球館學習。在此之後，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給了學習和練球，長到27歲的年齡，春心都沒有萌動過。
在他眼裏女性只分兩種，會打羽毛球的和不會打羽毛球的。
會打羽毛球的女性裏再細分，那就是打得好的和打得不好的。
遇到渾身上下108個心眼的段其野，簡直是束手無策。
“算了。”許初扶著段其野的肩膀站起身，差點沒站穩，“你說的扯平了，這種事情，不是我們之間該發生的，以後不要這麽莽撞了。”
“嗯。”
許初這回是真的跑了，頭也不回。
段其野舔了舔嘴唇，察覺到身體的某處變化後，無奈嘆一口氣，扯過沙發靠背上掛著的那張薄毯蓋在腿上，然後整個人人朝後一靠，仰頭看向天花板。眼中的欲望慢慢消散下去。
自那天之後，兩人之間的相處就變得很奇怪。
許初的理智告訴他，一定要果斷地制止段其野不分邊界的行為，但每次被快速而短暫的摟一摟，抱一抱之後，段其野又回閃著濕漉漉的小狗眼睛，委屈巴巴地說：“許指導，你不是答應我追求你了嗎？”
這他媽是追求嗎？這他媽是性騷擾！
不好好收拾一頓不行！
但段其野緊跟著又會說：“原來你不喜歡我纏著你，沒關系的，反正從小到大我都是一個人。以後不會了。”
許初最看不得這些，他感覺自己已經聽到段其野說了不下一萬次‘以後不會了’，結果怎麽著，永遠下次還敢。
他能怎麽辦，他無能狂怒。
他不知道自己每次無奈轉身後，段其野都會露出得逞的表情，比奸商笑得還小人。
總算是熬到了假期結束，許初頭一次要去上班是興高采烈的，他迫切需要和其他人接觸，迫切需要和段其野從同一個空間內分開。
歸隊後，張永平召集教練組開了會，還是那間掛著電子屏的會議室，許初照例坐在長桌的末尾處，習慣性降低存在感。
彌勒佛笑瞇瞇，說出來的話卻不是嘮家常的閑話，他強調：“馬上就是亞錦賽，亞錦賽結束之後還有全英公開賽，湯尤杯，以及四年一度的奧運會。”
湯尤杯代表了世界羽毛球男子女子團體的最高水平，兩年一屆，今年偏偏和奧運會撞在一起了。賽程緊張，比賽強度高，這也就意味著，有些精力不足的運動員，只能二選一，著重備戰其中一個，以保持最佳競技狀態。
“許初，”張永平突然叫他的名字，“譚青陽和段其野的資歷都比較年輕，他們兩個是怎麽打算的？”
這件事許初已經詢問過他們，“譚青陽沈穩些，他在團隊項目中能發揮得更好，奧運會主要是個人項目，他打算把主要的精力用來備戰湯姆斯杯。”
“嗯，我也是這麽考慮的，那段其野呢？”
提到段其野的名字，許初臉上的表情有所變化，很是頭疼，“他更擅長個人項目沒錯，比賽時的驚喜也更多，但是他的國際賽事積分還不夠，想參加奧運會只能把前面的這幾場大賽都打一遍。”他陳述完事實，這才說出自己的擔憂：“可是太累了，我怕影響他的狀態。”
又過了一年，換了一頂新假發款式的劉向前依然沒什麽長進，冷言冷語道：“我看他精力旺盛，許指導的擔心有點多餘吧，不讓他全身心備戰，還不知道又要鬧什麽事。”
一旁的龐國濤面露不悅，他知道許初懶得理會，肯定又要像以往那樣忍氣吞聲，當即坐起身子就要替許初嗆兩句。
沒想到許初卻笑了一聲，不止是龐國濤，有意出來和稀泥的張永平，等著看戲的李岱，還有其他不打算說話的教練，都是一楞。
劉向前：“你笑什麽？”
許初的眼神投過去，上下打量一眼後很快挪開，漫不經心地說：“沒什麽，覺得劉指導的新假發很好看，不過去年那頂也不錯，你可以換著戴，每天都有新鮮感。”
會議室響起低低的笑聲，有人真的忍不住，捂著嘴還是溢出聲音。
一句話說得劉向前面紅耳赤，聲帶就跟被摘了似的，會議的後半程再也沒說過廢話。
許初無視那些偷偷打量他的目光，等到會議結束，照常等到最後一個才出門離開。
龐國濤到底和他更親近，老頭也憋不住心裏話，就站在門口堵著他，一見了人就問：“轉性了？”
許初自知心路歷程太覆雜，而且牽扯到某個讓他頭疼的人，不願多說，只回：“心情好，有些話不想聽。”
“呦，”龐國濤像是聽到什麽新鮮事，“難得，你親口說出來的心情好，看來是真的好，過年回家發生什麽事了？你爸媽給你介紹女朋友了？”
許初莫名想起段其野，怎麽會有一米九二的女朋友？驚恐地搖了搖頭。
龐國濤覺得好笑：“沒有就沒有，瞧把你嚇得。”
他們已經走出辦公大樓，正朝著訓練館的方向去，龐國濤正想再說點什麽，一道清脆的少年音從遠處傳來，打斷了他的好奇欲。
“許指導，許指導，許指導——”高大的段其野邊跑邊揮手，敞開的長款羽絨服迎風甩在身後，額前的碎發也倒立在頭頂，他的身後是初升的太陽，陽光打在他身上，整個人泛著既柔和又猛烈的金色。
迎面而來的是無法招架的，蓬勃的生命力。
【作者有話說】
就讓讓許指導吧！他現在處於對現狀很滿意，對未知不放心的狀態。舍不得退也不敢進一步，小段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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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初不敢再否認段其野的心意，他都已經如此挖心掏肺地說。
他不能質疑一個從小缺愛的人幾次三番鄭重承諾出來的愛。
因為知道愛的珍貴，所以每一次說出口都萬分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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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知道那是無比珍貴的感情，他不能在沒有理清自己心中所想之前草率地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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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部分，段其野是除了張指導之外，唯一知道他退役原因的人。
人總是會對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格外親近。一親近，就容易得意忘形，容易在這個人面前展現真實的一面。
他在段其野面前很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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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段其野給出的喜歡振聾發聵，他的一點點根本不夠看。
“許指導，你在想什麽？”段其野的聲音喚回他游走的思緒，“不會是在想我吧？”
他只是隨口一說，等著許初罵他一句‘胡鬧’，或者是‘別亂說’，要麽直接一拳又砸過來。許初每次擺足架勢揮出拳頭，真砸到他身上時卻不痛不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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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其野慌了，許初心軟，不會是被他剛才那些話說得難過了吧？
他是想賣慘讓許初心疼，可沒想讓許初為此傷心難過。
“許指導，其實我還是很幸福的，你看我衣食無憂長到這麽大，喜歡打羽毛球，也有人花錢請教練培養我。加入國家隊是多少人的夢想，我已經走到這裏了……”
“段其野，”許初打斷他，表情嚴肅看著他，“我要和你說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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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如在他家當廚娘。
許初語重心長地說：“段其野，我覺得愛一個人不能輕易說出口，說了就要負責任的。”
段其野心道大事不妙，淚珠子適時地滑落出眼眶，“我會……”
“我不是說你，我是說我。”
光照充足的客廳內，他們穿著單薄的衣服，坐在高檔的真皮沙發上，陽臺上的白粉色蟹爪蘭開得正歡，旁邊的綠蘿上趕著襯托鮮花嬌嫩。
兩人面對面坐著說話的姿態，卻像極了大雪紛飛的東北農村，晚上坐在火炕上談心的兩口子。
許初掏心窩子地說：“我大概是有一點喜歡你的，但還不到能給你承諾的地步。我說這些，只是覺得什麽都不回應的話，對你不公平，但是也只能回應這麽多了，而且我不確定未來會怎麽樣，你也不用抱著太大的期待。就像昨晚說好的，我遇到更喜歡的人，或者你遇到更喜歡的人，這件事我們就當從沒發生過……”
他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段其野只聽到了第一句：我大概是有一點喜歡你的。
後面又說了什麽啊？中文不好，聽不懂。
“總之，就是這樣，這個方案你接受嗎？”許初真誠地看著他。
段其野：“嗯嗯嗯！”
居然真的是有點喜歡他的！
有一點喜歡四舍五入不就是非常喜歡？
看到段其野答應，許初也松了口氣，果然實話實說有益於身心健康。
“好了，你去洗個臉吧，又臟又掉眼淚，像什麽樣子。”許初站起身，懷裏還抱著那本封面是楊怡的體育雜志，真的得趕快放回書房去了。
剛擡起腳，還沒邁出去，靠近段其野的那只手就被握住。隨即一股大力襲來，將他整個人拽的向後倒退。
後面是沙發，沙發上是段其野，許初被拽得坐在了他的腿上。
“你幹什麽？”許初低吼著，“我要去放雜志！損壞了我就買不到了！”
段其野將手指抵在他的嘴邊，“我家有很多，你喜歡哪本我就給你哪本，還有照片，都可以給你，本來追你這件事，也是該讓我媽媽知道的。現在呢，你得還我一個東西。”
許初被他繞進去，“我欠你什麽了？”他緊跟著想到什麽，立馬補充道：“不許說你那些網上看來的破梗。”
“許指導，你還想否認啊？”段其野摟在許初腰上的手向上移動，到了脖頸處停止。他稍微用力，將許初的上半身扣得完全貼合在自己胸前。
嘴唇挨近許初的耳朵，像誘惑亞當夏娃吃下蘋果的毒蛇，低聲說：“大年初一的早上，你偷親我。”
手掌下的身體僵了一瞬，許初瞪著眼睛看向他：“你醒了！”
“許指導這麽負責任，不會賴賬吧？要麽還回來，就當扯平了。”
段其野不懷好意，故意趴在許初的耳邊說話，說話時呵出的氣悉數鉆進他的耳朵裏，比羽毛輕輕刮過還癢。
“無聊。”許初不受誘惑，紅著臉辯解：“你既然醒了，肯定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別當回事……唔……”
段其野對著垂涎已久的地方，直接親了下去。
這張金貴的嘴不是不喜歡說話嗎，那就接吻吧！
說話那麽不好聽，親起來怎麽這麽軟？
和那天早上的一觸即分不同，段其野親得很深很重，兩個連喜歡都分辨不清的新手，親得牙齒都磕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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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將窒息的前一秒，許初的手掌抵在段其野的胸膛，將他推開。
兩個人喘息不止，望向彼此的眼神都有些迷離。
“段其野！”許初想訓斥他，張開嘴發出的聲音卻軟綿綿，毫無震懾力，“我那天沒有這樣！”他的嘴唇被親得又紅又腫，還泛著暧昧的水光。
“嗯。”段其野的聲音有點啞，低沈晦暗，盯著許初的眼神像暴雨來臨之前聚集的雲團，“那算我欠你的，你隨時可以討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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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渾身上下108個心眼的段其野，簡直是束手無策。
“算了。”許初扶著段其野的肩膀站起身，差點沒站穩，“你說的扯平了，這種事情，不是我們之間該發生的，以後不要這麽莽撞了。”
“嗯。”
許初這回是真的跑了，頭也不回。
段其野舔了舔嘴唇，察覺到身體的某處變化後，無奈嘆一口氣，扯過沙發靠背上掛著的那張薄毯蓋在腿上，然後整個人人朝後一靠，仰頭看向天花板。眼中的欲望慢慢消散下去。
自那天之後，兩人之間的相處就變得很奇怪。
許初的理智告訴他，一定要果斷地制止段其野不分邊界的行為，但每次被快速而短暫的摟一摟，抱一抱之後，段其野又回閃著濕漉漉的小狗眼睛，委屈巴巴地說：“許指導，你不是答應我追求你了嗎？”
這他媽是追求嗎？這他媽是性騷擾！
不好好收拾一頓不行！
但段其野緊跟著又會說：“原來你不喜歡我纏著你，沒關系的，反正從小到大我都是一個人。以後不會了。”
許初最看不得這些，他感覺自己已經聽到段其野說了不下一萬次‘以後不會了’，結果怎麽著，永遠下次還敢。
他能怎麽辦，他無能狂怒。
他不知道自己每次無奈轉身後，段其野都會露出得逞的表情，比奸商笑得還小人。
總算是熬到了假期結束，許初頭一次要去上班是興高采烈的，他迫切需要和其他人接觸，迫切需要和段其野從同一個空間內分開。
歸隊後，張永平召集教練組開了會，還是那間掛著電子屏的會議室，許初照例坐在長桌的末尾處，習慣性降低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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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初，”張永平突然叫他的名字，“譚青陽和段其野的資歷都比較年輕，他們兩個是怎麽打算的？”
這件事許初已經詢問過他們，“譚青陽沈穩些，他在團隊項目中能發揮得更好，奧運會主要是個人項目，他打算把主要的精力用來備戰湯姆斯杯。”
“嗯，我也是這麽考慮的，那段其野呢？”
提到段其野的名字，許初臉上的表情有所變化，很是頭疼，“他更擅長個人項目沒錯，比賽時的驚喜也更多，但是他的國際賽事積分還不夠，想參加奧運會只能把前面的這幾場大賽都打一遍。”他陳述完事實，這才說出自己的擔憂：“可是太累了，我怕影響他的狀態。”
又過了一年，換了一頂新假發款式的劉向前依然沒什麽長進，冷言冷語道：“我看他精力旺盛，許指導的擔心有點多餘吧，不讓他全身心備戰，還不知道又要鬧什麽事。”
一旁的龐國濤面露不悅，他知道許初懶得理會，肯定又要像以往那樣忍氣吞聲，當即坐起身子就要替許初嗆兩句。
沒想到許初卻笑了一聲，不止是龐國濤，有意出來和稀泥的張永平，等著看戲的李岱，還有其他不打算說話的教練，都是一楞。
劉向前：“你笑什麽？”
許初的眼神投過去，上下打量一眼後很快挪開，漫不經心地說：“沒什麽，覺得劉指導的新假發很好看，不過去年那頂也不錯，你可以換著戴，每天都有新鮮感。”
會議室響起低低的笑聲，有人真的忍不住，捂著嘴還是溢出聲音。
一句話說得劉向前面紅耳赤，聲帶就跟被摘了似的，會議的後半程再也沒說過廢話。
許初無視那些偷偷打量他的目光，等到會議結束，照常等到最後一個才出門離開。
龐國濤到底和他更親近，老頭也憋不住心裏話，就站在門口堵著他，一見了人就問：“轉性了？”
許初自知心路歷程太覆雜，而且牽扯到某個讓他頭疼的人，不願多說，只回：“心情好，有些話不想聽。”
“呦，”龐國濤像是聽到什麽新鮮事，“難得，你親口說出來的心情好，看來是真的好，過年回家發生什麽事了？你爸媽給你介紹女朋友了？”
許初莫名想起段其野，怎麽會有一米九二的女朋友？驚恐地搖了搖頭。
龐國濤覺得好笑：“沒有就沒有，瞧把你嚇得。”
他們已經走出辦公大樓，正朝著訓練館的方向去，龐國濤正想再說點什麽，一道清脆的少年音從遠處傳來，打斷了他的好奇欲。
“許指導，許指導，許指導——”高大的段其野邊跑邊揮手，敞開的長款羽絨服迎風甩在身後，額前的碎發也倒立在頭頂，他的身後是初升的太陽，陽光打在他身上，整個人泛著既柔和又猛烈的金色。
迎面而來的是無法招架的，蓬勃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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