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4.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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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跟我回家
臨近年關，國家隊沒有要準備的大賽，便下發了放假通知。
春節對於中國人來說意義非凡，是全家團聚的重要日子。隊裏有人住在北京，那就省事了，收拾幾件衣服直接回家，有些年輕一輩沒成家的，父母都在老家，於是拉著行李箱，給大家拜個早年，急匆匆趕向機場、高鐵站。
臨走前，大家還樂呵呵給運動員公寓，訓練館都貼上喜慶的對聯。
李霆上次錄的聖誕vlog獲得了隊內一致好評，這次一起提前過年也都存檔記錄。視頻裏熱熱鬧鬧的球場，此刻只剩下孤孤單單的段其野一個人。
他不知疲倦地揮動著球拍，汗水從額發上滴落，鞋底的摩擦聲響徹在空曠的室內，撞到墻壁時發出微弱的回聲。
上次輸給陳克勵之後，段卓山沒有打過電話，段其野明白，當初所承諾的回來陪他過生日，陪他過年都不作數了。
他在北京有住處，是段卓山送他回國時新買的房子，價格昂貴，裝修豪華，和家政公司簽了合同，定期會有人上門打掃衛生，如果段其野回家住，也會有保姆過去做飯。司機是固定的，隨時待命，但大多數時候都處於摸魚狀態，領著薪水享受生活。
段其野的銀行卡裏不缺錢，看上的東西想買就買，從沒有為價格發愁過，但他真正想要的卻從來沒得到過。
他的媽媽是在除夕夜難產去世的，那天是全家團聚的日子，是段其野的生日，也是他媽媽的忌日。
那個日子是個忌諱，段卓山從不給他過生日。
他不知道有媽媽是什麽感覺，也不知道過生日是什麽感覺，更不知道正常的家庭關系是怎樣的。
段卓山在電話裏說要回國過年時，段其野控制不住地開心，這種喜悅於他而言是陌生的，很微妙，卻也足以令他幾天睡不好覺，心心念念要贏比賽。
在賽場上被陳克勵戲耍時，段其野已經知道必輸的結局，可賽後許初想讓他放松心情，他裝作風輕雲淡，為的是讓許初放心。
回國後，段其野發瘋似的訓練，只是想贏回來。對於別人來說再簡單不過的來自父母的關愛，他需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獲得千分之一。
他的偏執早在幼年的成長經歷中定型，無法輕易更改。
他不敢告訴許初，他怕許初對他失望，失望之後就是放棄。
他好不容易才和許初之間再無嫌隙，他好不容易才獲得了願意長久陪伴他的教練，他舍不得許初離開。
想到許初，段其野緊繃的精神似乎被輕柔地撫平。
他是幸運的。做過那麽多不講道理的錯事，許初還願意原諒他，全心全意對他好。不管是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了許初，他都要贏回來。
白色的羽毛球散落一地，球桶內的球都被打光。
段其野躺在綠色地板上，大口喘著氣。他不打算回那棟冰冷的樣板房，那不是家，不如留在隊裏訓練。
有點累，他幹脆閉上眼睛睡會兒，訓練館內暖氣十足，不會著涼。
迷迷糊糊間，感覺身邊來了人，狠狠地拍他的胳膊，把他拍得無比清醒。
“我到處找你，原來一個人在這兒練球。”
段其野睜開眼，許初清雋秀麗的臉占據了全部視線，他遲疑片刻，問：“你怎麽在這裏？”
許初拉著他的胳膊坐起來，自己也索性坐到地板上，平視著段其野，反問：“你怎麽在這裏？”
“我在練球。”
“我看得出來，說點別的，別人都回去了，你怎麽不回家？”
段其野不想讓許初知道他畸形的家庭關系，扯了個不算借口的借口：“我爸在國外，他很忙，不回來，我也懶得回去。”
許初顯然相信這個借口，說：“沒有人管你了，是不是想著自由了，想加練多少就加練多少，想練到幾點就練到幾點？”
“……”
靠，又被戳穿！
許初站起來，居高臨下般發號施令：“起來吧，收拾東西跟我回家，我得看著你，別放個假歸隊了，你也練廢了。”
段其野好像聽不懂中文，呆坐在原地不動。
許初不管他，開始撿散落一地的球，邊撿邊吐槽：“你每天到底是哪裏來得這麽多精力，我退役前也沒像你這樣……”他扭頭看一眼段其野，“你怎麽還坐著，這麽多球，要讓我一個人撿嗎？你懂不懂得體恤師長啊！”
段其野以前怎麽沒發現，許初這麽能說。他能感覺到心口處空缺的地方，正在被這些似埋怨似嫌棄似嘮叨的話慢慢填滿。
“你怎麽還坐著！”訓練館內響起陣陣回聲。
段其野麻利地起身，麻利地撿球。
回到公寓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只是幾件衣服，一個包都裝不滿。
許初靠在門口提醒：“七八天呢。”
段其野拿好東西走出去，鎖好門說：“我是去你家又不是流落街頭，就算一件衣服都不帶，難道還不能穿件你的嗎？”
“不能。”
“哎你又開始了，和我還見外。”
“和你為什麽不能見外。”
……
要不是跟著許初走，段其野還不知道運動員公寓後邊有停車場，他都來了小半年了，居然對此一無所知。
大多數人都回家了，停車場內的車寥寥無幾，許初按了下車鑰匙，不遠處一輛白色路虎閃著車燈響了兩下。
許初問：“有駕照嗎？你開。”
段其野不屑的哼笑了兩聲：“沒駕照我也敢開，你敢坐嗎？”
“我只會如實上報給警察。”
“車鑰匙給我吧，我有證兒。”
許初把他的包放在後座，看向他時充滿質疑。
“別看了，真有，你這點信任都不給我。”
許初隔著幾步遠把鑰匙扔過去，自顧自坐到副駕駛。等到車子平穩行駛在擁堵的北京晚高峰路上時說：“我開車得戴眼鏡，今天不想戴，才讓你開。”
段其野警鈴大作：“不舒服嗎？”
“沒有，我不喜歡戴眼鏡，平時沒辦法而已。”
什麽意思？！段其野在言語理解方面欠缺天賦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許初的意思是不是，因為有你在，所以我可以適當的依靠你。
是不是？
【作者有話說】
回家回家回家！小兩口超長日常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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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其野的銀行卡裏不缺錢，看上的東西想買就買，從沒有為價格發愁過，但他真正想要的卻從來沒得到過。
他的媽媽是在除夕夜難產去世的，那天是全家團聚的日子，是段其野的生日，也是他媽媽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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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人都回家了，停車場內的車寥寥無幾，許初按了下車鑰匙，不遠處一輛白色路虎閃著車燈響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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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其野不屑的哼笑了兩聲：“沒駕照我也敢開，你敢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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