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離婚冷靜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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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離婚冷靜期”
張永平最近出差去了外地開會，並不在北京，段其野所說的提交了申請，也只是發了條言辭誠懇，起碼在他看來已經足夠誠懇的微信。
在他看來，換教練這件事是除他以外所有人都想看到的結果，這封申請應當很快就會被批覆。
他和許初短暫的師徒關系，馬上就要結束。
“你看起來沒有很高興。”孫文浩覺得挺有意思的，上次見這兩個人時，他分明覺得他們很快就會和好，不至於走到這一步。可現在不僅走到了這一步，段其野的態度還有些微妙。
一面說著如釋重負的話，一面又令人覺得他舍不得。
段其野看他沒有繼續打球的心思，收了球拍坐下休息，故作姿態地喝了幾口水才說：“我為什麽不高興？我挺高興的。”
孫文浩只好換個說法問：“那你在高興什麽？”
“我……”我了半天，段其野搜腸刮肚，終於找到了理由：“我終於要解脫了，為什麽不能高興。他不喜歡我，還針對我，我是去國家隊練球的，不是當他的出氣筒。”
孫文浩直呼倒反天罡，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能讓段其野受氣的人。
他想起那天晚上窗戶邊一閃而過的身影，又覺得事實並非段其野所說的這樣，但是非因果，總歸要讓局中人自己去感受到才是真的，外人不好說什麽。
“你說是就是吧。”
“本來就是……”段其野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辯解氣勢很弱。
放在桌上的手機叮得響了一聲，有新消息進來。
段其野順手拿起，亮著的屏幕上顯示著張永平簡短的回覆，只有三個字：不同意。
臉上還是冷酷的，心裏卻有什麽東西在不知不覺中悄悄融化了。
孫文浩並不知道那條消息的內容，卻俯在喬郎耳邊小聲說：“我看他現在才有了一點高興的樣子。”
不料喬郎油鹽不進：“我看你是瞎了，段哥分明還是很生氣的樣子。你是不是朋友，一點都不關心他，還得是我！”
“段哥，你什麽時候休息，兄弟請你吃飯，我們徹夜長談，到時候你想怎麽罵就怎麽罵，好好出氣！”
孫文浩不動聲色向後挪了挪位置，生怕段其野發飆波及到他。
然而，段其野也只是撇了一眼，同意或反駁的話都沒說，好好脾氣的模樣令孫文浩不禁挑眉。
三個人又說了點別的，段其野的心情逐漸放松下來，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他說：“我得回了。”
又下過幾場雨，晚間的溫度一降再降，欒樹步道上飯後消食的人越來越少。那幾盞電線短路，忽明忽暗的路燈已經被修好，亮堂堂掛在樹梢邊。
段其野背著球包走過，光束輪換著打在他身上，走到最後一盞路燈下時，他擡起頭直視光源，眼睛被刺得睜不開。
閉上眼，漆黑一片中浮現的卻是那天路燈暗下去又突然亮起時，許初懵懂的眼神。
像一只來自密林深處，誤闖到人類世界後迷路的小鹿。心腸那麽硬的人，居然也會有這麽令人憐惜的一面。
第一次見許初時，段其野就莫名想到了鎮定劑，現在卻覺得他更像致幻劑。
總歸都是不能吃的禁藥，禁藥能是什麽好東西啊！
一陣風吹過，欒樹的枝葉飄搖著落在段其野的腳邊，他不知道生哪門子氣，擡腳就踢。
蠻力對上輕飄飄的樹葉根本不管用。
段其野更加憋屈，連樹葉都來欺負他，輕飄飄，沒反應，無視他，和許初一模一樣。
他對著地上看了半天，最後較勁般彎下腰，將那片好像在沖他挑釁的樹葉撿起，走到了垃圾桶旁邊。
手伸出去了，樹葉卻遲遲沒落進垃圾桶。
段其野哼了一聲，自以為惡狠狠地說：“你欺負我，不能便宜你，進了垃圾桶還能有機會降解。”
說完就將無辜的樹葉揣進兜裏：“我要把你鎖起來，讓你這輩子，下輩子都只能孤零零的待著！”
他一個人對著樹葉對著垃圾桶嘀咕，完全沒註意到公寓門口站著一個人，那個人站在陰影中，無聲地看了好一會，在段其野對著垃圾桶演講結束之前，又無聲地離開。
翌日，段其野準時來到體育場，等著許初說了開始才去熱身，緊接著是跑步。
一整天的訓練下來，他沒頂過嘴，沒擅自修改過訓練內容，對待隊友和其他教練禮讓三先。
唯獨和許初之間好像隔著冰封的大裂谷，誰也不肯跨過去。
許初當初為段其野著想，讓他可以去請教龐國濤的安排，也在此時被當成救命稻草。
但凡有困惑的地方，段其野都會不厭其煩的跑過大半個球場，找到龐國濤悉心請教。一來二去，他和李超羅成功的關系也越發走近。
有一次去食堂吃午飯，段其野和他們坐一起，吃著吃著餘光看到許初也來了，端著餐盤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
李超往嘴裏塞了一口牛肉，含糊不清地問：“野，你總是來找龐指導，許指導也會別扭的。”
段其野似乎想扭頭看看許初，脖子轉動了幾下還是沒看過去，他扒拉著毫無胃口的飯菜，說：“他不會的，是他讓我去找龐指導。”
“啊？”
“你們也太奇怪了，像……”
李超意味深長地說：“我知道了！像感情破裂想離婚的夫妻，結果發現還有三個月的離婚冷靜期！”
羅成功噗嗤笑出聲，調侃他：“怎麽，你離過啊，這麽了解。”
一直沈默的段其野冷不丁出聲：“不說他了，吃飯吧。”說完後終於光明正大看了過去。
他的手捏上餐盤邊沿，身體也微微側轉，就在即將站起來的前一秒，他看到龐國濤以及另一位教練出現，坐在了許初對面。
捏著餐盤的手松開，身體也端正回去，目光收回到沒胃口的飯菜上，沒有人註意到他的這些小動作。
法國羽毛球公開賽的日期逼近，段其野和譚青陽之間不可避免進行了一次對打，比分咬得很緊，誰也不肯讓誰。
最終段其野以1分的優勢拿到了參賽名額。
參賽名單確認之後，隊伍也到了出發去巴黎的時間，他們需要提前落地適應時差，盡早進入比賽狀態。
飛機上，段其野剛坐下打算戴眼罩睡覺，旁邊的人就來了。他掀起眼皮懶懶看了一眼，困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巧不巧，是許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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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永平最近出差去了外地開會，並不在北京，段其野所說的提交了申請，也只是發了條言辭誠懇，起碼在他看來已經足夠誠懇的微信。
在他看來，換教練這件事是除他以外所有人都想看到的結果，這封申請應當很快就會被批覆。
他和許初短暫的師徒關系，馬上就要結束。
“你看起來沒有很高興。”孫文浩覺得挺有意思的，上次見這兩個人時，他分明覺得他們很快就會和好，不至於走到這一步。可現在不僅走到了這一步，段其野的態度還有些微妙。
一面說著如釋重負的話，一面又令人覺得他舍不得。
段其野看他沒有繼續打球的心思，收了球拍坐下休息，故作姿態地喝了幾口水才說：“我為什麽不高興？我挺高興的。”
孫文浩只好換個說法問：“那你在高興什麽？”
“我……”我了半天，段其野搜腸刮肚，終於找到了理由：“我終於要解脫了，為什麽不能高興。他不喜歡我，還針對我，我是去國家隊練球的，不是當他的出氣筒。”
孫文浩直呼倒反天罡，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能讓段其野受氣的人。
他想起那天晚上窗戶邊一閃而過的身影，又覺得事實並非段其野所說的這樣，但是非因果，總歸要讓局中人自己去感受到才是真的，外人不好說什麽。
“你說是就是吧。”
“本來就是……”段其野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辯解氣勢很弱。
放在桌上的手機叮得響了一聲，有新消息進來。
段其野順手拿起，亮著的屏幕上顯示著張永平簡短的回覆，只有三個字：不同意。
臉上還是冷酷的，心裏卻有什麽東西在不知不覺中悄悄融化了。
孫文浩並不知道那條消息的內容，卻俯在喬郎耳邊小聲說：“我看他現在才有了一點高興的樣子。”
不料喬郎油鹽不進：“我看你是瞎了，段哥分明還是很生氣的樣子。你是不是朋友，一點都不關心他，還得是我！”
“段哥，你什麽時候休息，兄弟請你吃飯，我們徹夜長談，到時候你想怎麽罵就怎麽罵，好好出氣！”
孫文浩不動聲色向後挪了挪位置，生怕段其野發飆波及到他。
然而，段其野也只是撇了一眼，同意或反駁的話都沒說，好好脾氣的模樣令孫文浩不禁挑眉。
三個人又說了點別的，段其野的心情逐漸放松下來，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他說：“我得回了。”
又下過幾場雨，晚間的溫度一降再降，欒樹步道上飯後消食的人越來越少。那幾盞電線短路，忽明忽暗的路燈已經被修好，亮堂堂掛在樹梢邊。
段其野背著球包走過，光束輪換著打在他身上，走到最後一盞路燈下時，他擡起頭直視光源，眼睛被刺得睜不開。
閉上眼，漆黑一片中浮現的卻是那天路燈暗下去又突然亮起時，許初懵懂的眼神。
像一只來自密林深處，誤闖到人類世界後迷路的小鹿。心腸那麽硬的人，居然也會有這麽令人憐惜的一面。
第一次見許初時，段其野就莫名想到了鎮定劑，現在卻覺得他更像致幻劑。
總歸都是不能吃的禁藥，禁藥能是什麽好東西啊！
一陣風吹過，欒樹的枝葉飄搖著落在段其野的腳邊，他不知道生哪門子氣，擡腳就踢。
蠻力對上輕飄飄的樹葉根本不管用。
段其野更加憋屈，連樹葉都來欺負他，輕飄飄，沒反應，無視他，和許初一模一樣。
他對著地上看了半天，最後較勁般彎下腰，將那片好像在沖他挑釁的樹葉撿起，走到了垃圾桶旁邊。
手伸出去了，樹葉卻遲遲沒落進垃圾桶。
段其野哼了一聲，自以為惡狠狠地說：“你欺負我，不能便宜你，進了垃圾桶還能有機會降解。”
說完就將無辜的樹葉揣進兜裏：“我要把你鎖起來，讓你這輩子，下輩子都只能孤零零的待著！”
他一個人對著樹葉對著垃圾桶嘀咕，完全沒註意到公寓門口站著一個人，那個人站在陰影中，無聲地看了好一會，在段其野對著垃圾桶演講結束之前，又無聲地離開。
翌日，段其野準時來到體育場，等著許初說了開始才去熱身，緊接著是跑步。
一整天的訓練下來，他沒頂過嘴，沒擅自修改過訓練內容，對待隊友和其他教練禮讓三先。
唯獨和許初之間好像隔著冰封的大裂谷，誰也不肯跨過去。
許初當初為段其野著想，讓他可以去請教龐國濤的安排，也在此時被當成救命稻草。
但凡有困惑的地方，段其野都會不厭其煩的跑過大半個球場，找到龐國濤悉心請教。一來二去，他和李超羅成功的關系也越發走近。
有一次去食堂吃午飯，段其野和他們坐一起，吃著吃著餘光看到許初也來了，端著餐盤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
李超往嘴裏塞了一口牛肉，含糊不清地問：“野，你總是來找龐指導，許指導也會別扭的。”
段其野似乎想扭頭看看許初，脖子轉動了幾下還是沒看過去，他扒拉著毫無胃口的飯菜，說：“他不會的，是他讓我去找龐指導。”
“啊？”
“你們也太奇怪了，像……”
李超意味深長地說：“我知道了！像感情破裂想離婚的夫妻，結果發現還有三個月的離婚冷靜期！”
羅成功噗嗤笑出聲，調侃他：“怎麽，你離過啊，這麽了解。”
一直沈默的段其野冷不丁出聲：“不說他了，吃飯吧。”說完後終於光明正大看了過去。
他的手捏上餐盤邊沿，身體也微微側轉，就在即將站起來的前一秒，他看到龐國濤以及另一位教練出現，坐在了許初對面。
捏著餐盤的手松開，身體也端正回去，目光收回到沒胃口的飯菜上，沒有人註意到他的這些小動作。
法國羽毛球公開賽的日期逼近，段其野和譚青陽之間不可避免進行了一次對打，比分咬得很緊，誰也不肯讓誰。
最終段其野以1分的優勢拿到了參賽名額。
參賽名單確認之後，隊伍也到了出發去巴黎的時間，他們需要提前落地適應時差，盡早進入比賽狀態。
飛機上，段其野剛坐下打算戴眼罩睡覺，旁邊的人就來了。他掀起眼皮懶懶看了一眼，困頓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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