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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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嫉妒
段其野握著門把手，只需要輕輕一轉，隔擋在眼前的這扇門就會移開，他能直接問許初一句：你為什麽不願意當我的教練？
可他揮動球拍時靈活又充滿力量的胳膊和手腕，此刻卻猶如生銹的，被淘汰掉的機器，想要轉動門把手比登天還難。
手驟然松開，連帶著腳也向後倒退。
段其野不想問了，這個問題於他而言並不陌生。
他的第一個教練，來自新加坡，一位自由無歸屬的羽毛球職業運動員。
他的第二個教練，來自馬來西亞，一位退役的馬來西亞羽毛球國家隊隊員。
他的第三個教練，來自英國，一位私人俱樂部的金牌教練。
後來還有第四個第五個……有幾個的具體信息，段其野已經不記得了。
他們無一例外，全部都是主動辭職。
年幼時的段其野還會傷心難過，拉著那位英國教練的手問：“你為什麽也要走？是我的技術太差了嗎？我好好練球，下次的青少年組的比賽拿冠軍回來，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那位英國教練仿佛聽到了笑話，推開只有他半人高的段其野，說：“你能不能拿冠軍，i don't care。如果不是你的父親給我開出豐厚的酬金，我根本不會來的。Baby, you're so naive！”
段其野12歲，知道了天真的另一個含義——愚蠢。
在此之後的所有教練，還是換來換去，但他已經不會再為誰的離開而難過了。
同樣的，他也不會再為誰的到來而感到欣喜。沒有一個人願意真心實意去教導他。
沒關系，即便這樣他還是走到了這裏，加入了國家隊。
是他太過大意，以為換了種方式來到他身邊的教練，再加上他對許初沒有道理的期待，以為許初一定會和從前的那些不一樣，不小心又變得愚蠢。
難怪要給他介紹龐國濤，還有什麽不方便說的可以問龐指導，分明是自己不願意。
段其野遠離那扇門，將一切不該有的情緒都按下去，緊繃了一天的精神閑散下來。本就該如此，我行我素，誰都不放在眼裏。
他現在的目標只有一個，打敗譚青陽，獲得參加法國羽毛球公開賽的參賽資格。
許初是怎麽說得來著，說他打不過譚青陽是吧？
還假惺惺告訴他不會偏心。
看來那張嘴不止是金貴，還會騙人。
“呵——”走廊上的燈光有些暗，段其野晦暗不明的臉被光影遮擋，他譏笑一聲，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譚青陽還在樓梯口等著，看到段其野又折返回來，立刻問：“你怎麽又出來了？裏面什麽情況？”
段其野走到他身側，並不轉身，雙手插在褲兜裏，歪著頭斜眼看他，將他上下打量一遍後，什麽也沒說，踩著臺階離開，不管譚青陽在後面追問什麽。
他們兩個人的動靜不大，總教練辦公室內絲毫不受影響。
在許初說完那句話之後，張永平微微嘆了口氣。
過了半晌，他才說：“我還不知道你？嘴硬心軟，你如果真的不想帶他，就是辭職也不會同意的。你在賭氣，我已經很長時間沒在你身上感受到過氣性了。”
“沒有賭氣，我說得是實話。”
“好啊，那你給我個理由。”
“我嫉妒他。”
沒有旁餘的解釋，但張永平聽懂了，他想了想還是說：“奧運會決賽那件事……我知道你有遺憾，但……”他說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該怎麽說。
張永平只好就事論事：“我姑且相信你是因為嫉妒他的天賦，嫉妒他還有無限的可能，但我也看出來了，你在盡心盡力地幫助他進步。許初，你是個好孩子，你在嫉妒他和成就他之間掙紮，最終選擇了後者。”
“你既然答應了當他的教練，你就會用心。你看出了段其野現在的缺點，知道他再不改正，法國公開賽參賽名單出爐之前，一定會輸給譚青陽，所以你才從頭開始糾正他。有些話既然不是你的本意，以後就不要再說了，免得被人聽到了誤會。”
許初被說中心聲，很罕見地垂下頭躲避張永平的註視。
他已經很久沒有生過氣了，大事總會變小，小事總會消失。既然都會過去，不覆存在，又何必動氣或激動呢？
自從決定退役之後，再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挑動他的情緒。
段其野的出現太過高調，讓許初不可避免地想起曾經的自己。
不同的是，段其野還能走得更遠，走到許初夢寐以求的奧運會冠軍臺上，而他只能止步於此。
他大可借著教練的身份對段其野進行打壓，也不必細心觀察段其野的打球風格和缺點，更不必熬夜看完段其野所有的比賽視頻，連夜制定詳細的訓練內容。其中每一條，具體到訓練時間，都有他的用意在。
他不必這麽做，卻還是這麽做了。
他掙紮過，和自己卑劣的本性做鬥爭。
既然他沒機會了，那就送段其野去更高的地方。
沒想到段其野並不願意配合。
段其野背起球包離開訓練館時，許初告訴譚青陽不用管，其實他當時最想做的事情，是沖過去揪住段其野的衣領，大聲質問他：“你已經擁有這麽好的天賦，還擁有我全心全意的幫助，你為什麽不珍惜？你知不知道我多想成為你，我多想去贏得那枚再也得不到的金牌。”
沒有人知道他心裏的驚濤駭浪。
球隊裏的人只會在茶餘飯後閑聊：“你們知道了嗎？許初和段其野不對付，他輸了比賽就算了，還管不好隊員。段其野看起來也不想聽他的話，他做人可真失敗啊！”
類似的話在他宣布退役時出現過很多，這兩年雖然說得人少了，但還是有劉向前那種人總是在他面前蹦跶。
許初並不在意，他以為他已經修煉得很好，這輩子都不會再為輸掉比賽的事情而傷神。
可段其野讓他發現，那些不甘和痛苦並沒有消失，只是藏在了他的內心深處。
段其野輕而易舉就將他們挖掘了出來。
結痂的傷口再度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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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揮動球拍時靈活又充滿力量的胳膊和手腕，此刻卻猶如生銹的，被淘汰掉的機器，想要轉動門把手比登天還難。
手驟然松開，連帶著腳也向後倒退。
段其野不想問了，這個問題於他而言並不陌生。
他的第一個教練，來自新加坡，一位自由無歸屬的羽毛球職業運動員。
他的第二個教練，來自馬來西亞，一位退役的馬來西亞羽毛球國家隊隊員。
他的第三個教練，來自英國，一位私人俱樂部的金牌教練。
後來還有第四個第五個……有幾個的具體信息，段其野已經不記得了。
他們無一例外，全部都是主動辭職。
年幼時的段其野還會傷心難過，拉著那位英國教練的手問：“你為什麽也要走？是我的技術太差了嗎？我好好練球，下次的青少年組的比賽拿冠軍回來，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那位英國教練仿佛聽到了笑話，推開只有他半人高的段其野，說：“你能不能拿冠軍，i don't care。如果不是你的父親給我開出豐厚的酬金，我根本不會來的。Baby, you're so na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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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後的所有教練，還是換來換去，但他已經不會再為誰的離開而難過了。
同樣的，他也不會再為誰的到來而感到欣喜。沒有一個人願意真心實意去教導他。
沒關系，即便這樣他還是走到了這裏，加入了國家隊。
是他太過大意，以為換了種方式來到他身邊的教練，再加上他對許初沒有道理的期待，以為許初一定會和從前的那些不一樣，不小心又變得愚蠢。
難怪要給他介紹龐國濤，還有什麽不方便說的可以問龐指導，分明是自己不願意。
段其野遠離那扇門，將一切不該有的情緒都按下去，緊繃了一天的精神閑散下來。本就該如此，我行我素，誰都不放在眼裏。
他現在的目標只有一個，打敗譚青陽，獲得參加法國羽毛球公開賽的參賽資格。
許初是怎麽說得來著，說他打不過譚青陽是吧？
還假惺惺告訴他不會偏心。
看來那張嘴不止是金貴，還會騙人。
“呵——”走廊上的燈光有些暗，段其野晦暗不明的臉被光影遮擋，他譏笑一聲，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譚青陽還在樓梯口等著，看到段其野又折返回來，立刻問：“你怎麽又出來了？裏面什麽情況？”
段其野走到他身側，並不轉身，雙手插在褲兜裏，歪著頭斜眼看他，將他上下打量一遍後，什麽也沒說，踩著臺階離開，不管譚青陽在後面追問什麽。
他們兩個人的動靜不大，總教練辦公室內絲毫不受影響。
在許初說完那句話之後，張永平微微嘆了口氣。
過了半晌，他才說：“我還不知道你？嘴硬心軟，你如果真的不想帶他，就是辭職也不會同意的。你在賭氣，我已經很長時間沒在你身上感受到過氣性了。”
“沒有賭氣，我說得是實話。”
“好啊，那你給我個理由。”
“我嫉妒他。”
沒有旁餘的解釋，但張永平聽懂了，他想了想還是說：“奧運會決賽那件事……我知道你有遺憾，但……”他說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該怎麽說。
張永平只好就事論事：“我姑且相信你是因為嫉妒他的天賦，嫉妒他還有無限的可能，但我也看出來了，你在盡心盡力地幫助他進步。許初，你是個好孩子，你在嫉妒他和成就他之間掙紮，最終選擇了後者。”
“你既然答應了當他的教練，你就會用心。你看出了段其野現在的缺點，知道他再不改正，法國公開賽參賽名單出爐之前，一定會輸給譚青陽，所以你才從頭開始糾正他。有些話既然不是你的本意，以後就不要再說了，免得被人聽到了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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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很久沒有生過氣了，大事總會變小，小事總會消失。既然都會過去，不覆存在，又何必動氣或激動呢？
自從決定退役之後，再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挑動他的情緒。
段其野的出現太過高調，讓許初不可避免地想起曾經的自己。
不同的是，段其野還能走得更遠，走到許初夢寐以求的奧運會冠軍臺上，而他只能止步於此。
他大可借著教練的身份對段其野進行打壓，也不必細心觀察段其野的打球風格和缺點，更不必熬夜看完段其野所有的比賽視頻，連夜制定詳細的訓練內容。其中每一條，具體到訓練時間，都有他的用意在。
他不必這麽做，卻還是這麽做了。
他掙紮過，和自己卑劣的本性做鬥爭。
既然他沒機會了，那就送段其野去更高的地方。
沒想到段其野並不願意配合。
段其野背起球包離開訓練館時，許初告訴譚青陽不用管，其實他當時最想做的事情，是沖過去揪住段其野的衣領，大聲質問他：“你已經擁有這麽好的天賦，還擁有我全心全意的幫助，你為什麽不珍惜？你知不知道我多想成為你，我多想去贏得那枚再也得不到的金牌。”
沒有人知道他心裏的驚濤駭浪。
球隊裏的人只會在茶餘飯後閑聊：“你們知道了嗎？許初和段其野不對付，他輸了比賽就算了，還管不好隊員。段其野看起來也不想聽他的話，他做人可真失敗啊！”
類似的話在他宣布退役時出現過很多，這兩年雖然說得人少了，但還是有劉向前那種人總是在他面前蹦跶。
許初並不在意，他以為他已經修煉得很好，這輩子都不會再為輸掉比賽的事情而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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