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果然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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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果然不一樣
三伏天的夜晚熱氣並沒有消退，迎面吹來的風依然黏人，剛走出充滿冷氣的訓練館沒一會兒，段其野立馬出了一身熱汗。
運動員公寓並不遠，走十五分鐘就到。
沿途的道路兩端種滿高大挺拔的欒樹，飽滿的金黃色花序像金色的鈴鐺，層層疊疊的欒樹葉發出沙沙響聲。樹下都是吃過晚飯出來消食的人，聊天聲嬉笑聲不絕於耳。
許初很沈默，穿著件灰色的長袖速幹衣。
段其野好奇了一天，問：“許指導，你不熱嗎？”
“還好。”
“還好是什麽意思？”段其野又變回話嘮，在許初耳邊喋喋不休：“還好的意思就是熱，但能忍受，對吧？”
懶得說話，許初只好重新回答：“不熱。”
“怎麽可能！這種天氣，你是火烈鳥嗎？”
許初：“那我熱。”
“又突然改答案，你到底熱不熱啊？自己都不清楚嗎？”
“你……”許初忍無可忍，“你從小的話就這麽多嗎？”
段其野擡頭看向天空，除了如華蓋般的綠色欒樹枝葉外，還能看到零零散散的幾顆星星，他說：“不多，沒有人聽我說話。”
許初的腳步頓了頓，又很快調整過來。
段其野並沒有註意到，自顧自地說：“我沒有媽媽，我爸也不怎麽管我。我的生活是保姆在管，我的羽毛球是教練在管。保姆和教練又換來換去，我和他們沒什麽好說的。”
這是個很沈重的話題，順著話題該關心關心。
這也是個很私人的話題，關心起來很容易把握不好度。
許初很糾結，他不擅長安慰別人。
段其野的語調突然輕快起來：“但是你不一樣，你都給我特別制定訓練計劃了！”
沈重的氣氛轉瞬即逝。
許初明白過來，他說這些不是為了尋求安慰。
不過也沒有繼續亂說話搪塞，許初順著話說：“這是我的工作。”
段其野將球包換到另一邊的肩膀上，反駁許初：“那我以前那些教練為什麽不像你這麽細心？他們工資還比你高呢！而且還沒你厲害，你比他們厲害多了，你都不知道他們那個技術，要不是我天賦異稟，真的要被教壞。”
“你有時間的話，可以把之前的訓練計劃表給我看看。”
“那麽多！亂七八糟，每個教練定的都不一樣，根本記不住。”
“你幾歲開始練球的？”
“6歲。”
“挺早，那個時候就發現你有這方面的天賦了嗎？”
“不是，我爸讓我打的。你知道的，我靠他養，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只能聽話。”
“這句話不是這麽用的。那麽早開始打球，上學是在學校裏嗎？”
“不用在意，隨便用，就是那個意思。我是請老師來家裏一對一授課的。”
……
他們兩個人一句接一句聊起來，同欒樹下其他散步消食的人一樣。
段其野所有的話，許初都有一一回應。
段其野所有無聊的問題，許初都有一一回答。
-
“糟糕！沒聽到鬧鐘！”段其野半睜著惺忪的睡眼，從枕頭邊扒拉出手機看時間，已經五點零五分了！
他頂著頭橫七豎八的頭發，迅速下床跑進衛生間洗漱。
床不是智能床，窗簾不是智能窗簾，但都沒耽誤他睡得香。
許初說的沒錯，運動員公寓雖然外表看起來破舊，可裏面給運動員的各項設施和使用物品都挺好。
規定好開始訓練的時間是五點十五分，段其野爭分奪秒在欒樹下狂奔。
滿樹黃花隨風晃動，偶有幾朵飄下來，落在段其野的發間。
他無心欣賞。
第一天正式訓練就遲到，像什麽話！
許初已經在體育場門口等候，他換了身米白色的速幹衣，看到段其野出現在視線中後，擡起手腕確定時間。
段其野氣喘籲籲跑到他身邊時，許初說：“遲到十分鐘。”
他不問原因，不說處罰，轉身朝著田徑場走去。
時間太早，偌大的田徑場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其他要訓練的隊員竟是一個都沒出現。
段其野跟在許初身後，難免好奇：“他們人呢？總不會都遲到了吧？”
“沒有，他們的訓練時間還沒到。”
“什麽！”段其野想到自己著急忙慌地起床，著急忙慌地跑過來，一路上都在擔心自己會遲到。
他遲到不要緊，主要是第一天正式訓練，如果讓別人看到他遲到，會不會背地裏嘲笑許初的管教能力。
他已經將許初視作很重要的教練，他有責任維護許初的對外形象。
結果搞了半天，需要這麽早起床訓練的人只有他一個！
還不等許初說什麽，段其野突然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驚喜地喊起來：“我知道了！許指導，你在給我開小竈對不對！”
許初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他問：“昨晚發你的訓練內容看了吧，先拉伸，然後慢跑一個小時。”
“看了看了，沒問題，我跑步你也要跟著嗎？”段其野沈浸在巨大發現的欣喜中，語調不自覺上揚。
這實在很巨大，他不僅擁有了曾經憧憬過的，很厲害的教練，而且教練對他還十分上心。
對於段其野來說已經超出預期了，他不需要別人能理解他的這份欣喜。
“你跑你的，我跑我的。”
兩人同步做著拉伸，感覺到體溫微微上升，沈睡的肌肉慢慢激活之後，他們上了跑道。
一開始，許初還跟在段其野身後不遠的位置。
他在觀察段其野的跑步姿勢。
沒什麽大問題就放慢速度，距離段其野越來越遠。
一場基本的單局比賽時長在60分鐘，進入加時只會更長，對運動員的體力消耗是個考驗。
段其野從前的那些教練不靠譜是一回事，體能訓練卻從沒讓他落下，有時候懶得教別的，還會讓他一直體能訓練。
他最長一次慢跑，跑了兩個半小時。
那會兒才15歲，跑到最後差點虛脫，跑完還找不到教練，不知道又去哪裏偷懶了。
他以為訓練量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他的身體素質。
小小年紀憋著一股勁，誰也不說，偷偷摸摸加練。
他的體能在同齡人中很出色，這也是他在技術指導不準確的情況下依然能獲勝的原因之一。
一個小時的慢跑不算什麽，在察覺到許初一直跟在身後時，他甚至能分出心神想：
許初果然和那些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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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伏天的夜晚熱氣並沒有消退，迎面吹來的風依然黏人，剛走出充滿冷氣的訓練館沒一會兒，段其野立馬出了一身熱汗。
運動員公寓並不遠，走十五分鐘就到。
沿途的道路兩端種滿高大挺拔的欒樹，飽滿的金黃色花序像金色的鈴鐺，層層疊疊的欒樹葉發出沙沙響聲。樹下都是吃過晚飯出來消食的人，聊天聲嬉笑聲不絕於耳。
許初很沈默，穿著件灰色的長袖速幹衣。
段其野好奇了一天，問：“許指導，你不熱嗎？”
“還好。”
“還好是什麽意思？”段其野又變回話嘮，在許初耳邊喋喋不休：“還好的意思就是熱，但能忍受，對吧？”
懶得說話，許初只好重新回答：“不熱。”
“怎麽可能！這種天氣，你是火烈鳥嗎？”
許初：“那我熱。”
“又突然改答案，你到底熱不熱啊？自己都不清楚嗎？”
“你……”許初忍無可忍，“你從小的話就這麽多嗎？”
段其野擡頭看向天空，除了如華蓋般的綠色欒樹枝葉外，還能看到零零散散的幾顆星星，他說：“不多，沒有人聽我說話。”
許初的腳步頓了頓，又很快調整過來。
段其野並沒有註意到，自顧自地說：“我沒有媽媽，我爸也不怎麽管我。我的生活是保姆在管，我的羽毛球是教練在管。保姆和教練又換來換去，我和他們沒什麽好說的。”
這是個很沈重的話題，順著話題該關心關心。
這也是個很私人的話題，關心起來很容易把握不好度。
許初很糾結，他不擅長安慰別人。
段其野的語調突然輕快起來：“但是你不一樣，你都給我特別制定訓練計劃了！”
沈重的氣氛轉瞬即逝。
許初明白過來，他說這些不是為了尋求安慰。
不過也沒有繼續亂說話搪塞，許初順著話說：“這是我的工作。”
段其野將球包換到另一邊的肩膀上，反駁許初：“那我以前那些教練為什麽不像你這麽細心？他們工資還比你高呢！而且還沒你厲害，你比他們厲害多了，你都不知道他們那個技術，要不是我天賦異稟，真的要被教壞。”
“你有時間的話，可以把之前的訓練計劃表給我看看。”
“那麽多！亂七八糟，每個教練定的都不一樣，根本記不住。”
“你幾歲開始練球的？”
“6歲。”
“挺早，那個時候就發現你有這方面的天賦了嗎？”
“不是，我爸讓我打的。你知道的，我靠他養，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只能聽話。”
“這句話不是這麽用的。那麽早開始打球，上學是在學校裏嗎？”
“不用在意，隨便用，就是那個意思。我是請老師來家裏一對一授課的。”
……
他們兩個人一句接一句聊起來，同欒樹下其他散步消食的人一樣。
段其野所有的話，許初都有一一回應。
段其野所有無聊的問題，許初都有一一回答。
-
“糟糕！沒聽到鬧鐘！”段其野半睜著惺忪的睡眼，從枕頭邊扒拉出手機看時間，已經五點零五分了！
他頂著頭橫七豎八的頭發，迅速下床跑進衛生間洗漱。
床不是智能床，窗簾不是智能窗簾，但都沒耽誤他睡得香。
許初說的沒錯，運動員公寓雖然外表看起來破舊，可裏面給運動員的各項設施和使用物品都挺好。
規定好開始訓練的時間是五點十五分，段其野爭分奪秒在欒樹下狂奔。
滿樹黃花隨風晃動，偶有幾朵飄下來，落在段其野的發間。
他無心欣賞。
第一天正式訓練就遲到，像什麽話！
許初已經在體育場門口等候，他換了身米白色的速幹衣，看到段其野出現在視線中後，擡起手腕確定時間。
段其野氣喘籲籲跑到他身邊時，許初說：“遲到十分鐘。”
他不問原因，不說處罰，轉身朝著田徑場走去。
時間太早，偌大的田徑場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其他要訓練的隊員竟是一個都沒出現。
段其野跟在許初身後，難免好奇：“他們人呢？總不會都遲到了吧？”
“沒有，他們的訓練時間還沒到。”
“什麽！”段其野想到自己著急忙慌地起床，著急忙慌地跑過來，一路上都在擔心自己會遲到。
他遲到不要緊，主要是第一天正式訓練，如果讓別人看到他遲到，會不會背地裏嘲笑許初的管教能力。
他已經將許初視作很重要的教練，他有責任維護許初的對外形象。
結果搞了半天，需要這麽早起床訓練的人只有他一個！
還不等許初說什麽，段其野突然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驚喜地喊起來：“我知道了！許指導，你在給我開小竈對不對！”
許初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他問：“昨晚發你的訓練內容看了吧，先拉伸，然後慢跑一個小時。”
“看了看了，沒問題，我跑步你也要跟著嗎？”段其野沈浸在巨大發現的欣喜中，語調不自覺上揚。
這實在很巨大，他不僅擁有了曾經憧憬過的，很厲害的教練，而且教練對他還十分上心。
對於段其野來說已經超出預期了，他不需要別人能理解他的這份欣喜。
“你跑你的，我跑我的。”
兩人同步做著拉伸，感覺到體溫微微上升，沈睡的肌肉慢慢激活之後，他們上了跑道。
一開始，許初還跟在段其野身後不遠的位置。
他在觀察段其野的跑步姿勢。
沒什麽大問題就放慢速度，距離段其野越來越遠。
一場基本的單局比賽時長在60分鐘，進入加時只會更長，對運動員的體力消耗是個考驗。
段其野從前的那些教練不靠譜是一回事，體能訓練卻從沒讓他落下，有時候懶得教別的，還會讓他一直體能訓練。
他最長一次慢跑，跑了兩個半小時。
那會兒才15歲，跑到最後差點虛脫，跑完還找不到教練，不知道又去哪裏偷懶了。
他以為訓練量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他的身體素質。
小小年紀憋著一股勁，誰也不說，偷偷摸摸加練。
他的體能在同齡人中很出色，這也是他在技術指導不準確的情況下依然能獲勝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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