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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他只選聞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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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他只選聞溪

元墨將魏循的話帶到魏安面前時, 魏安氣的又想一拳砸在桌上,將要砸下,刺痛感襲來, 便只能生生忍住了, 一甩袖, 從密道裏回宮。

轉身, 卻盡是無奈。

這幾夜, 他時時做夢,他的夢不再是魏循,而是父皇, 父皇還是記憶中的模樣,總是笑著看他, 又問他,安兒,太子之位和阿循, 你會如何選。

是不是父皇知道了他所做, 所以前來提醒他, 當初他為何是太子。

擡腳進入羽宸殿,便見太後在等他, 忙將用手帕包紮著的手背後身後, “這麽晚了,母後怎麽來了?”

聽到魏安聲音,太後放下手中茶杯, 擡眸看去,見他面色不太好,眉心一片擔憂:“可是身子不適?”

魏安搖頭。

太後松下一口氣,將一旁的食盒打開, “母後給你做了些吃的來,見你不在殿中,便知你是去找阿循了。”

“很久沒吃母後做的善食了,兒臣可想念得緊。”魏安笑著走過去,見桌上是兩個食盒,他打開另一個,兩個食盒對比,菜式一樣,擺置卻大不相同,另一個食盒中的每道菜都精致而小巧,各樣的形狀,可愛又漂亮極了。

魏安猜出這應該是要給魏循送去的。

“母後偏心了,每次給阿循做的菜都這樣漂亮。”

聞言,太後神色卻沒有歡喜,只有道不盡的苦澀,“做再多也無用,他從來不要母後的任何東西。”

“母後別難過,過幾日,兒臣幫您教訓他。”

太後深吸一口氣:“你今日找他做什麽?”

“兒臣想要他前去賑災。”魏安也不隱瞞,“等他回來了,兒臣要將玉如鼎賞他。”

玉如鼎,唯有太子才可用。

“你這是……”太後眼睫一顫:“可阿循願意嗎?”

“自然是不願的,還和兒臣吵了一架呢,膽子越發大了,竟然讓兒臣滾。”魏安無奈捏了捏眉心。

“這手他打的?”見魏安手上纏著手帕,絲絲血跡印了出來,太後心頭大驚,想要喚太醫。

“母後誤會了。”一時沒註意,竟是露了出來,魏安忙叫住太後,解釋道:“兒臣太過生氣,就一拳砸在他桌案上了,一時忘了,他那桌案,是母後請人為他打的,與旁的書案可不一樣,那可是用上好的楠木所制。”

“傷口也已經包紮過,母後不必擔心。”

“這手帕是阿循的。”太後道。

“嗯。”魏安說著,撇了撇嘴,似是嫌棄,“從小到大,他就喜歡這些東西,衣袍要最好看的,手帕要最獨特的,料子要上呈,就連發冠也要頂好的,香囊要香味清淡又尤為好聞的,哪像兒臣,最煩這些。”

太後聽著,不禁笑出聲,“最近,母後常常想起幼時的阿循來,每每想起,母後就萬分難過,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跟母後說,今日想要用什麽料子做衣袍,或是想吃什麽,也不會求著母後陪著他。”

“……”

太後撫了撫額頭,有些許疲憊,“罷了,當初母後選你的時候,就該想到今日的,他恨母後也是應該的。”

“母後也是無奈之舉。”

“或許吧。”魏安一直都在藥罐之中長大,是以,她總是優先顧著魏安,對魏循,她也疼啊,當年推魏循出去,她也心如刀絞,祈求著聞寂之能在最後關頭趕來,可還是晚了一步。

而這一推,就讓他們母子分別好多年。

“他若是不願,你也不要逼他了,他生性如此,張揚愛玩,不喜拘束,覺得宮中煩悶,你是哥哥,便由著他吧,你在此位,阿循才能永遠做阿循。”

“兒臣不是非要逼他。”魏安皺眉道:“兒臣從小身子就不好,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死了,兒臣得提前為阿循鋪路啊。”

以前,魏安一直都想要活著,他想要陪著母後,跟魏循好好說話,去彌補他們分開的那些年,可近日,他忽然就想清楚了,不知道為什麽,就想的很清楚,死有何懼呢,他已經多活了那麽多年,本來,他在七歲的時候就該死的,是魏循替了他。

“胡說八道什麽。”太後聽的難受,罵道:“你身子好著呢,定然能夠長命百歲,不然,母後一個又一個的平安福白給你們求了。”

“不白求。”魏安從胸前掏出一個繡著福字的荷包,笑道:“兒臣每天都貼身帶著呢。”

“既是如此,便加把勁,除了南梁公主,其餘妃嬪你都可以讓她們育有子嗣。”

之前選妃時,宮中生亂,沒成,魏安還想借著由頭推脫,太後氣急,便一股腦的把人全部接進後宮來了,眼下,魏安的後宮可算充盈,就差皇嗣了,如此,即便有一天魏安真的……

魏循不願的話,他可輔佐攝政,而魏安也不用想著法的為魏循鋪路,二人也不用起爭執。

想到魏循,太後眉頭又皺起來了,若是魏循登位,她其實並沒有什麽意見,她只怕,魏循如魏長燁那般,她不願看到他們兄弟相殘,是以,那一日,聽到魏循為了一個人說出那樣的話,簡直讓她心驚不已。

也因此,她想要魏循多納側妃姬妾,這樣,他的目光也不會只落在聞溪身上,可魏循竟是反對的那樣強烈。

“你們二人真是一個都不讓母後省心,阿循性子倔便也罷了,你一向聽話,怎麽也會如此,莫非,你不行?”

“……”

“母後。”魏安哭笑不得:“天底下哪有娘親這樣說兒子的。”

“阿循是不是也不行?前幾年,他一向不喜歡女人……”

“母後。”魏安趕忙打斷,“他一直喜歡鎮國將軍府的聞溪,您又不是不知道,可偏偏,人家瞧不上他,現在瞧上了,那小子不知道有多開心呢,這樣的話您可別去問他,不然,他又生氣。”

“……”

“為阿循納側妃的事,母後也別想了,今夜,兒臣已經試探了他的態度,行不通,暫時就這樣吧。”

*

才入欽天監第一天,聞溪便在第二天告了假,第三天去了,第四天又告假,聞溪想想,都覺不好意思,是以,這幾天都早早的去了欽天監,魏循沒去賑災,她入宮的時候,魏循就跟著她進宮了,有時是在欽天監內等她到暮色時分。

雖說欽天監不允閑人進入,可若是魏循的話,也沒人敢說什麽。

回府後,聞溪又準備著等聞寂之和聞淮回來後的事,日子也過得快,眨眼,十日過去,當聞溪和魏循踏著夜色回府的時候,擡眼,便見到一個熟人。

楊九州。

聞溪心下十分歡喜,可一想到,楊九州那夜說第二日來找她卻沒有來,她抱臂,有點生氣:“師父不守信!”

“師父近日嗜睡,今夜特地來尋你,便是想要些醒神的藥丸。”

“……”

“師父何時這樣貪睡了,我看,師父就是不想來見我。”聞溪輕哼一聲,到底還是給他弄了藥丸。

上下打量楊九州,他神色如常,溫潤的笑意溢滿雙眸。

聞溪覺得有點怪,將藥瓶遞給他,問出心中所想:“師父,您是不是有事瞞我?”

“什麽事?為師怎麽不知道?”

“您神色古怪,不對勁。”

“是嗎?”楊九州打了個哈欠,“給為師收拾一間院落,這幾日,為師就住這裏了。”

聞溪一聽這話,立馬開心了,忙吩咐人收拾出一間院落,看楊九州犯了困,聞溪也不打擾他,送他到了院外便轉身回了梨園。

楊九州看著聞溪遠去的身影,笑了聲才擡腳進院落,也不急著進屋,在院中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品嘗。

沒一會兒,他便聽到腳步聲由遠而近。

楊九州輕輕晃了晃茶盞裏的半盞茶,然後擡眸,見到來人並不意外。

“你今夜見我時便是這樣的神色,有話想問?”

“你可會占蔔前生?”

這話讓楊九州心頭一跳,攥著茶杯的手輕輕收緊,魏循的聲音再次落下:“小溪曾不止一次同我說,她有一個很厲害的師父,今夜大概是我第一次見你,但我卻莫名有一種感覺,你能答我之惑。”

“她曾同我說,她做了一場夢,夢裏他們一家人慘死,但我卻從未當那只是一場夢,我後來翻過一些古老的卷宗,得到四個字,前世今生。”

聞言,楊九州不禁挑眉:“你找我,是想確認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前世?”

“不。”魏循搖頭:“我想知道那個時候的我在哪裏。”

出了這樣大的事,他不可能不在聞溪身邊的,即便那件事發生在十六歲那年,聞溪罵他的那一天,他依然會折返回去,護在聞溪身前,是以,他絕對不可能不在聞溪身邊。

如果他在,聞溪和鎮國將軍府就不可能出事,更不可能由著他們在風雪裏躺了一夜又一夜,那樣冷,那樣黑,聞溪最怕了。

“前世早已過去,現在是今生,何必執著於前世種種?況且,與你又沒任何關系,那是鎮國將軍府的事,死的也不是你。”

“怎麽會與我無關?那裏有聞溪,死的也是聞溪,怎麽會與我無關?”魏循身側拳頭攥緊,胸腔止不住的顫抖。

自從聞溪跟他說了這些後,每一夜,他都睡不著,都在看著聞溪,看她做了一個又一個的噩夢,喚著阿爹阿姐阿兄,還有救救我。

魏循心疼的感覺快死了。

他靜靜躺在榻上,一直在想,那個時候,他到底在哪裏?聞溪在求救啊,他沒聽到嗎?同處汴京,他又怎麽可能離聞溪很遠呢?

那一日,還是聞溪的大婚,他又怎麽可能不在?

楊九州看著情緒險些失控的魏循,淡淡道:“我猜,你心裏肯定有一個想法的,那便是真的。”

魏循對上他視線,氣息微微凝住,手心泛涼,是的,他心裏其實一直都有一個想法的,這個想法已經折磨他很久。

那一日,魏安支開了他。

回想今生謝觀清與聞溪大婚的那一日,魏安不就是想辦法支開他了嗎,可他並沒有出城,因為那個時候的聞溪需要他。

而魏安支開他的理由還是用的聞溪。

因為他知道,跟聞溪有關的一切,他都會去的。

這想法讓魏循一度想要殺入皇宮中,了結了魏安。

可此時,幼時的記憶便陣陣湧入腦海,揮之不去。

五歲那一年,他撞見父皇問魏安。

“太子之位和阿循,你會如何選?”

魏安毫不猶豫:“當然是阿循,這世上任何東西也不能與阿循比。”

“為何?”

“阿循是兒臣的親弟弟啊,我們約好了的,要一起長大,保護父皇母後,做南越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護衛南越百姓。”

父皇很開心。

後來,父皇便帶魏安去見了當時的國師,祭拜天神,又向天神起誓。

他日,魏安若為君,魏循便為唯一親王,魏安要永生保魏循自由,平安,不可對其動殺心,否則,天雷將,死於春秋時節。

魏安從一開始的迷茫到堅定。

而魏循在他們離開後,偷偷進去,魏循大概是歷代南越皇室子孫裏,唯一一個不信天神的,但那一日,他跪在地上求天神護佑魏安長命百歲。

也如魏安那樣起了誓言。

“魏循會護著魏安登頂高位,不生野心,只護魏安,亦為他護南越江山,若違此誓,剝奪我壽命,贈予魏安。”

那個時候的他並不明白父皇為什麽會讓魏安發這樣的誓,只大概知道,魏安發這樣的誓,好像是要保護他,父皇讓魏安保護他。

可魏安身子不好,還總被人欺負,保護自己都夠嗆,還敢發這樣的誓言。

是以,他進去,偷偷跟天神說,魏安瞎說的,不要當真,然後,他便認真跪在地上,求天神保佑他的皇兄,長命百歲。

……

可長大後,魏安先利用了他。

魏循身形忍不住踉蹌,跌坐在石凳上。

他再怎麽恨魏安,討厭魏安,也沒讓任何人去染指他的江山一分一毫,是以,這些年,他殺的哪一個朝臣,不是有反心的?魏安也不可能不知道,他就是知道,才故意把那些流言蜚語擴大,讓所有人都罵他,而他呢,是賢君。

魏安面對有反自己之心的大臣,都可以容忍,反觀魏循,卻嗜血殘忍。

所以,這一兩月突然的說要幫他鋪什麽路,魏循真是厭惡極了。

魏循閉了閉眼,很久後,才睜開,雙眸被夜色暈染,也沒能遮住他眸色中的戾氣,擡眸,看著那裏的方向,心頭已然有了決斷。

他本來就是個冷心冷情,又殘忍嗜血的人。

他不是一個會二選一的人。

無論何時,他只會選聞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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