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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重生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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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重生之法

宮中, 羽宸殿,殿頂高懸著巨大的琉璃燈,燈罩上繪有金龍, 白日裏威嚴沈重的的大殿, 在夜中更是顯得冷漠威嚴, 壓的人透不過氣。

棋子落在棋盤上, 發出細微的聲響。

將近半日, 從謝觀清進來後,魏安就沒有開口說過話,只伸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讓謝觀清坐下陪他下棋,謝觀清若有似無打量魏安神情, 與往常無異,可既是讓皇浦司的人帶他入宮,怎會無事?

他不說, 謝觀清也未開口問, 輕輕皺眉思索, 心頭莫名的有了不好的預感。

在此時,魏安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觀清, 你又輸了。”

謝觀清看向棋盤裏的敗局, 笑道:“陛下棋藝高超。“

“是你沒用全力。“魏安把玩著手中黑子,狀似無意問:“知道朕為何讓皇浦司的人帶你入宮嗎?”

謝觀清斂了斂笑意:“請陛下明示。”

“霍瑄審問了有關十起殺人案的罪犯。”魏安淡淡道:“罪犯說是受你指示。”

“陛下明察。”謝觀清心頭一驚,趕忙站起身來, 跪地道:“臣身為南越國師,絕不可能傷害無辜。”

“那是被誰陷害了呢。”魏安將棋子丟進棋盒中,緩緩擡眸看向謝觀清:“這個人你當初交給霍瑄時,你說, 那是鎮國將軍府的人,現在審出來了,卻是你的人。”

“十起殺人案,亦是你說要關鎖城門,後來你說,兇手在城外,霍瑄帶皇浦司眾人出城,卻沒有任何的結果,還是你說鎮國將軍府乃災星環繞,命克南越,在今年,南越會再一次經歷四分五裂。”

“結果呢?”魏安道:“就是聞寂之為南越收覆了北涼。”

民間百姓對聞寂之敬重,敬仰的呼聲更高了,反觀謝觀清,堂堂國師,竟給未婚妻下毒,甚至構陷聞寂之,他雖沒有明著說此事是謝觀清所為,可哪個人會猜不透呢?當日之景,城中之人可是都看到了。

“你辜負了朕對你的信任。”

“陛下恕罪。”謝觀清面色一陣蒼白,眼底卻一片陰沈,那個人是他交給霍瑄的不假,目的就是要在最後關頭給鎮國將軍府一擊,讓他們沒有任何翻身的機會,不想,他府中竟然出現了叛徒?

謝觀清道:“臣的占蔔從來不會出錯的,此次是意外。”

“意外?”魏安氣笑了。

“的確意外,臣那日出城時的確是見到了鎮國將軍府的人,可臣沒有抓到人,因為,人被永親王帶走了。”謝觀清道:“所以,臣就讓自己府中的人裝作是鎮國將軍府的人,本想在最後一刻……”

此事,魏安本來也就不清白,現下又無人,為了洗掉身上這嫌疑,謝觀清只能如實說。

“陛下回想當日,還是永親王的出現,否則,此時的南越,早已沒有鎮國將軍府。”

魏安想起謝觀清與聞溪的大婚前夜,他剛從太後宮中回來,正準備歇息,便聽得外頭陣陣驚呼,不悅回眸,卻見魏循提劍進來,他氣的也要拔劍,卻忽然瞥見魏循身後的聞寂之與聞淮。

那個時候他並非震驚,而是恍惚的,聞寂之鎧甲上都是血跡,這仿佛讓他看到了南越搖搖欲墜的那幾年,都是這個人,將南越一點一點扶起來,之後,聽著他言語,表忠心,那一刻,他情緒是覆雜的。

又是昨日,他前來,將命交給他,魏安承認,他有一瞬的愧疚和心軟,可他也不得不承認,也就只是一瞬,他本就是個疑心病重的人。

在這世上,他真正信的其實也不過三人。

“那十起殺人案當真與你無關?”魏安冷聲問。

“沒有。”謝觀清忙道:“就算真是臣所為,那臣怎麽還會將人送進皇浦司呢,這豈不是自尋死路。”

“臣也絕不可能濫殺無辜。”

“好。”魏安道:“朕信你。”

“臣叩謝陛下信任。”

“朕會對外宣布,殺人兇手已被腰斬,但你要配合霍瑄在一月內找出真正的殺人兇手。”魏安瞇了瞇雙眸:“敢殺我南越子民,朕絕不會輕饒。”

“是。”

“至於你和聞溪的婚事,就此算了吧,日後,你若是有喜歡的姑娘,朕再為你賜婚就是了。”

魏安與謝觀清相識很多年了,二人也常常在一起,對他來說,他的這條命都是靠謝觀清續著的,他比任何人都要信任謝觀清,也由衷的希望他幸福,可事情鬧成這般,他也不能不給聞寂之一個交代。

謝觀清手心微微收緊,“陛下,臣是……”

魏安制止他說下去,轉而道:“”過幾日就是冬狩,朕還有一事要交給你去辦。”

“陛下請吩咐。”

“……”

*

謝觀清出宮的時候已經是子時,漫天星光落在他身上,襯得他面色蒼白,他本想先去鎮國將軍府看看聞溪,可不知為何,每走一步,渾身便如撕扯般的疼,是極力隱忍著才沒有痛呼出聲。

小廝見狀,忙扶著他上了馬車,一路往國師府去,謝觀清也只得放棄,咬牙吩咐:“去看看聞溪還活著嗎!”

不像城中,此刻的國師府燈火通明,府中眾人都在等他回來,像是家人的等待,溫馨而愜意。

“國師回來了。”

謝觀清未擡眸。

“國師。”一女子緩緩朝謝觀清而來,明明是冬日,卻穿的極為單薄,領口微微敞開,身上那暧昧痕跡半遮半掩,盈盈一握的腰肢輕輕扭動著,手心若有似無的觸碰他。

謝觀清冷冷擡眸。

女子瞥見他面色,忙收了收眼底媚色:“我扶你去書房。

才入屋內,女子如薄紗的衣裙便落了地,還未反應過來,狂風便猛然傾入,女子嘴唇輕顫,話語擔憂:“身體還很疼嗎?”

謝觀清不語,雙眸埋在暗中,是厭惡冷漠,更是不甘怒火。

“你別怕,他快回來了,這次,我一定讓他治好你。”

“……”

“好不了了。”謝觀清緩緩開口,說的平靜,這世上沒有人可以救他,就連他自己也不行。

“但放心,我不會死。”

沒有拿到重生之法之前,他一定不會死,他一定要問出聞溪到底是怎麽重生的?憑什麽她可以?

聞言,女子伸手撫摸謝觀清蒼白的面頰,瞧著他極力隱忍疼痛的模樣,微微動了動身子,想更親密的觸碰他,卻被謝觀清制止。

疼痛淹沒她的難過與羞恥,手心緊緊攥著桌案,面前物在眼前上下晃動,散亂的發絲遮住視線,她微微偏眸,只見一旁墻壁之上,映著二人此刻的交纏。

她忽而就笑了:“安之,我……”

謝觀清卻在此時抽身離開,理了理身上微亂的長袍,掩了掩眸底厭惡:“滾出去。”

“……”

忠叔從外面進來時正好跟女子擦肩而過,看了女子一眼,才給謝觀清遞了一杯茶,謝觀清接過,輕抿一口,目光又落在手中書上。

忠叔皺眉:“安之,世上哪有重生,此次雖敗了,但……”

“誰說敗了?”謝觀清沈聲道:“我還活著便沒有敗!等我拿到重生之法,父親就回來了,到時候,父親會親手殺了聞寂之,為我一族報仇雪恨!”

想到是父兄親自手刃仇人,謝觀清不禁笑出聲,又翻了一頁手上關於重生之法的古老書卷。

忠叔眉頭皺的越發緊,自從那日大婚之後,謝觀清一直在研究重生之法,這般下去,早晚得變成一個瘋子!還想再勸,可瞧著他冷下的面色,便沒再開口。

忠叔走後,屋內僅剩謝觀清一人,他手邊放了五本書,一頁一頁的翻開尋找,想要找到些有用的話,可直至天邊出現一抹白光也沒有任何可以使人激動難耐的。

還是要去問聞溪。

他一定要找到重生之法!

*

這兩日,聞溪一直在望月閣內,聽著小七教她最基礎的藥理,雖有時會聽的雲裏霧裏,但總歸還好。

第三日,她決定出城,試試采草藥,為此,特地換了身幹凈利落的勁裝,外面罩了個白色狐毛大氅,頭發束起,眉眼如星,這般瞧著,倒是有幾分貴公子的模樣。

拿上個背簍便與小七騎馬出了城,去了距離城外三十裏的霧靈山。

霧靈山下,有一片湖,湖水清澈透亮,倒映著霧靈山的模樣,群峰巍峨,亂石穿空,樹高林深。

不過半日,二人身上的背簍就滿了,正準備下山,小七卻忽然開口:“誒,那是紫霞花!可解百毒的!!!”

語氣難掩激動,這樣的花她只在書上見過。

聞溪順著她視線看過去,懸崖峭壁之上唯有一朵花,她道:“你在這等我,我去摘。”

“你小心些。”

雲霧繚繞,懸崖陡峭,極盡危險,聞溪站在上方觀察一會,才選了個較安全的方式下去,一把扯下紫霞花,又利落翻身上來。

二人心滿意足回城,到城中時天色已經黑了。

小七扯了扯韁繩:“你在這等我會,我手裏還缺一味藥材,我去前方藥鋪買。”

“好。”正巧對面有一家糕點鋪子,聞溪翻身下馬,買了些鳳梨酥,出來時,擡眸卻見一人,面色當即沈下,本想略過他上馬,耳畔卻傳來他的聲音。

僅僅一句話便讓聞溪心頭猛的一顫。

“國師此話何意?”

謝觀清靜靜瞧著聞溪,眸色哀傷:“小溪,那日之事,我實屬被逼無奈,陛下想要除去你阿爹,我不得不從,而那封信,更是與我無關,我們相識至久,你當相信我才是。”

聞溪上下打量謝觀清,唇角勾起嘲諷笑意:“國師今日前來同我解釋當日,不會還想著要與我成親吧?”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我聞溪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配得上的,尤其是像國師這樣的臭乞丐,那更是不可能了。”

“……”

謝觀清溫和的面色變了又變,聞溪嘲諷之語不停。

“國師不知道,我一想到自己差點與國師成親,就惡心的整夜都睡不著覺,在家中時,我阿爹阿兄還老笑話我,竟然喜歡上國師這樣的人,還差點與之成了親。”

“聞溪。”聞溪的話太具有羞辱性,今日來,他本意是求和,可看聞溪這樣子怕是難,如此,便不裝了,“只要你告訴我,我可以保鎮國將軍府永遠平安。”

聞溪聽笑了:“國師不要太看得起自己了。”

保鎮國將軍府平安?謝觀清自己信嗎?

“聞溪!”謝觀清嗓音微沈:“告訴我重生之法。”

“……”

“不然,鎮國將軍府任何一人都難逃一死,陛下殺心已起,又怎會只有一次,你只要告訴我,我就會護鎮國將軍府平安。”

“……”

“重生?國師這是話本子看多了吧。”

“別裝傻了。”謝觀清冷冷道:“我的占蔔從來不會出錯,而大婚當日也是證明了,你的確知曉很多事,不然,那一天,鎮國將軍府會就此消失。”

“國師就那麽肯定?”

“是。”謝觀清道:“所以,你乖乖告訴我,不然,下一次,鎮國將軍府絕不會那麽輕而易舉的逃過去,所有人,都會死的很慘。”

“是嗎?”聞溪眼眸微揚,絲毫不懼:“那我還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下一次是國師死還是我死!”

說完,聞溪便翻身上馬,只是在轉身之際,臉色還是沈下。

謝觀清的占蔔之術竟然如此厲害?想起他提起重生二字時,那眼底的那抹瘋狂炙熱,真是讓人心驚不已,他好像迫切的想要重生,渴望重生,莫非是想再來一次?

“聞溪。”前方,有人喚她。

她擡眸,小七笑著朝她揮手:“我們回府吧。”

聞溪攥著韁繩的手緩緩收緊,她從未試過用占蔔之術蔔占一人過往,未來或是她人命運,今夜,倒是可以試試!

*

夜色黑沈,待屋中緩緩靜下,聞溪在小榻上坐了會才起身,走至窗邊,面前是一盤早已定了輸贏的棋局,她在一旁落坐,擡手輕輕一揮,棋局被徹底被打亂。

纖細蔥白的手指輕輕撚著棋子,又重新一顆一顆落在棋盤之上,像在布局,卻又不像。

火光將她面頰映照的忽明忽暗,她指尖微紅,在棋盤之上擺布,眉眼平靜,手下輕盈,遠遠看著,倒像是在自己與自己對弈,可近看,那抹平靜便散的幹幹凈凈,只覺,面前明明是波濤洶湧,危險重重,就連整個人都跟著危險起來。

聞溪將最後一顆子擺好,才開始細細打量面前的一整個局面,雙眸微微瞇了瞇,忽而聽到外頭有響動,神色微頓,當即站起身來,開門查看。

院中一片漆黑,空無一人。

冷風幽幽,樹葉晃動。

聞溪目光落在那樹後,淡淡道:“白音,這麽晚了,怎麽還在外面,快回屋中休息吧。”

說著,她便轉身回屋,卻在一腳踏進屋中時,微微偏眸,袖中的匕首隨風擲出去。

“膽子不小,竟敢擅闖我鎮國將軍府。”

“別!是我!”躲在樹後的人忙探出頭來,語氣有一瞬的慌亂:“是我!”

聞溪聽到熟悉的聲音,楞了一會,趕忙飛身過去,想要收了匕首,卻已然來不及,幸而那人躲得夠快,並未受傷,只是狼狽的摔在一旁。

聞溪趕忙將地上的人扶起,瞧著那張與記憶中一般無二的面容,鼻尖酸了酸,心頭再一次感激上天的憐憫,能讓她回來,可以見到那麽多的親人。

“師父。”她啞聲喚。

楊九州一直跟著聞寂之出征,聞溪雖然拜他為師到如今已經四年,可二人見面的次數加起來也沒有兩年,但楊九州待她極好,在旁人說她處處不如他人,是個草包時,楊九州告訴她,專註自身,又教她占蔔術中最高的也是最艱難的靈棋占。

楊九州每次去往戰場時,總同她說:“我是最厲害的大巫師,性子傲,從不收徒,但為你破例,因你冰雪聰明,也只收你這麽一個,若旁人膽敢欺你,名單一一列好了,等我從戰場歸來定為你報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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