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楊雲飛番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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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楊雲飛番外（上）
我這一生，做過最離經叛道的事，是在我年少輕狂的時候囚禁了一個男孩。此後，我循規蹈矩，畫地為牢。
我出生在頂級豪門世家，父親楊景年是楊家嫡系，楊家這一任的家主，又是當代政府首腦，權勢滔天，不可一世。
我的母親是北淮市一個老牌豪門的千金，顧家貴女顧初雲。大家閨秀，才情橫溢。
當初楊家和顧家的聯姻，幾乎將我的父親捧上了神壇。仿佛他一擡手一跺腳整個國家就開始風起雲湧。
人人都艷羨我出身好，說我一生下來就是天之驕子。可真是這樣的嗎？豪門世家不過是用表面風光來掩蓋其內裏早就腐朽的惡臭。
我在很早的時候就聽說過，我的母親在與我父親結婚之前是有一個愛人的。
我母親的愛人並不差，無論家世還是自身實力，都配得上我的母親。兩人當時都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可我的父親卻在此橫插一腳，倒不是他突然對我母親一見鐘情開始強取豪奪。他在此之前根本沒見過我的母親。
他是到了該結婚的年紀，族裏挑出北淮最優秀的幾個豪門貴女的照片放在他桌前，他也是隨手一指便指向了我的母親。
我的母親也沒見過我的父親，她不願意不明不白稀裏糊塗的就嫁了人。
她去求我的外公。
我的外公既舍不得不抱楊家的大腿，又心疼我的母親。他兩處為難幹脆讓我母親自己去找我父親談判，若楊家同意退婚，他這個做父親的便也同意。
我的母親大喜過望，滿懷希望去找我的父親。
可我的父親是個日理萬機的大忙人啊，他不想浪費時間去聽一個女人說她的情感故事。哪怕日後這女人是他的妻子。
他沒有選擇見我的母親。
我的母親便在三個月後被迫以楊家主母的姿態嫁進楊家。
人人都說我母親身在福中不知福，楊景年如今權勢滔天人人避其鋒芒。本身高大俊美又潔身自好，除了是個工作狂還有什麽我母親不滿足。
可我的母親就是不滿意，她是新時代留過洋的女性，崇尚自由戀愛。她二十出頭大好年華讓她跟一個大她十歲的老男人綁在一起，可去你的吧。
她鬧了一年才移情別戀。
沒辦法，我的父親確實有魅力。一個月在家裏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過來也能把我母親迷得不知東南西北。
我母親又變成了一個正處熱戀期的小女生，在這段時間，她懷上了我。
我的父親一如既往在忙工作，在忙所謂的家事、國事。
這些事有一小部分是聽其他人講的，大部分是聽我整天在歇斯底裏的母親講的。
是的，歇斯底裏，我的母親，瘋了。
當初嫁進來的第一年，我的母親不滿這場婚姻，四處鬧騰。
我的父親為了楊家和他的臉面，把我母親關在了家裏，不讓她出門，一直到她的春心因他而再次萌動乖下來才允許她出門。
我的母親愛上了我的父親，她對這場婚姻認命了。
她在最愛我父親的時候生下了我，之後又度過幾年的快活時光。她獨自養育我，閑暇時去參加名媛聚餐。
這本來都挺好，可不知道在哪一天，她對剛回家的父親大罵特罵。
父親不還嘴，他在低頭看文件，任由母親不像個名媛淑女那般撒潑。
在母親罵累喘氣的時候，他頭也不擡，“罵夠了嗎？小劉，送顧小姐出去。”
後來，我的母親就瘋了。
因為她發現，這個男人從頭到尾就沒有愛上她。她一個人愛上，一個人陷入熱戀，一個人懷孕，一個人養兒，一個人參加聚會。
她在楊家這幾年，永遠都是一個人。她結了婚，卻比沒結婚更孤單、更缺愛。
但究其根本，我母親瘋了的原因，是因為愛上了我父親。
母親一瘋，我的父親又把她關起來了。她瘋得嚴重，後面能活動的區域越來越小，活動範圍就只在她的臥室。
我父親要臉，對外就說我母親摔傷了在家裏養傷，對內喊了一大堆的精神科醫生給我母親看病。
從我記事起，我母親便一直被關在臥室，時不時就有幾個穿白大褂的人出入。
我每次要進去見我母親時，總要有人陪同。如果不想要有人在身邊，我只能打開門把手下面那個平板大小的口子跟我母親交流。
在我的記憶裏，她大部分時間是沒有發瘋的。溫柔恬靜的靠在床上，看著窗外。她很瘦，沒有什麽力氣，無精打采，看到我的第一句話永遠是：
“你爸爸呢？”
而我的回答也永遠是：“我不知道，他不在家。”
有時候她聽到我的回答會突然發瘋，歇斯底裏的亂摔東西。口裏念叨著：“楊景年，你怎麽不去死！不得好死的狗男人，我恨死你了楊景年！”
但大部分時間她聽到後只是苦笑，然後就一直看著窗外發呆。
父親回家的次數確實很少，每次都匆匆忙忙的。他會問主治醫師母親的治療進度，但從沒踏進過母親的臥室。
我每次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總會想著：母親為什麽會發瘋？為這個男人發瘋值得嗎？她恨他不應該出去揮金如土花光他的錢再敗壞他的名聲嗎？反正他要臉。
但我也只是想想，出不上什麽主意。因為我長大了，那所謂的精英教育要開始了。我也開始忙起來了。
我開始跟父親一樣很久回一次家。
這一次我回家的時候母親的狀態明顯好了很多，她竟然在客廳吃飯！
我心裏有些高興，她看見了我，笑著叫我：“雲飛回來啦。”
我抿著嘴走到她身邊，她摸著我的腦袋，說：“你長高了不少。”
這一次是我跟母親交流最多的一次。她跟我說她未嫁時的趣事，她在國外讀書的趣事，她有一個小她10歲的弟弟……
她說了很多，我聽的很認真。
最後她跟我說：“雲飛，你知道媽媽為什麽給你取這個名字嗎？”
我知道，但我搖頭。
她摸著我的頭笑道：“媽媽叫顧初雲，前半生隨心所欲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哪料到後半生所嫁非良人，被囚禁在這個房子裏踏不出去半步，實在可悲。媽媽給你取這個名字，是希望有朝一日媽媽還能出去。”
“可以的媽媽，”我握著母親的手，“情緒好是能裝出來的，只要您心裏想成為怎樣的人，都可以裝出來。”
我母親聽得一怔，笑容微斂，“你和你爸爸一樣聰明。”
話鋒一轉，她掐得我的手有點疼，“但是別犯下你爸爸這樣離譜的錯事了。雲飛，感情一事千萬要慎重。”
她說著話，把手上戴的手鐲摘下來，又從衣兜裏掏出用軟布包著的耳環，一起遞給我。
“這兩件東西，是你們楊家傳給當家主母的。媽媽現在把它們交給你，望你能找到一個真心所愛之人。”
我看著媽媽的笑容，隱隱察覺到了什麽。
媽媽朝我眨了下右眼，左邊臉頰露出了一個小酒窩，她仿佛依舊是那位自由如風的少女。
“雲飛，這是你跟媽媽的秘密，不要告訴爸爸好嗎？”
我艱難地點了點頭。
一個月後，我的母親穿著她留洋時最喜歡的裙子投淮江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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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生，做過最離經叛道的事，是在我年少輕狂的時候囚禁了一個男孩。此後，我循規蹈矩，畫地為牢。
我出生在頂級豪門世家，父親楊景年是楊家嫡系，楊家這一任的家主，又是當代政府首腦，權勢滔天，不可一世。
我的母親是北淮市一個老牌豪門的千金，顧家貴女顧初雲。大家閨秀，才情橫溢。
當初楊家和顧家的聯姻，幾乎將我的父親捧上了神壇。仿佛他一擡手一跺腳整個國家就開始風起雲湧。
人人都艷羨我出身好，說我一生下來就是天之驕子。可真是這樣的嗎？豪門世家不過是用表面風光來掩蓋其內裏早就腐朽的惡臭。
我在很早的時候就聽說過，我的母親在與我父親結婚之前是有一個愛人的。
我母親的愛人並不差，無論家世還是自身實力，都配得上我的母親。兩人當時都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可我的父親卻在此橫插一腳，倒不是他突然對我母親一見鐘情開始強取豪奪。他在此之前根本沒見過我的母親。
他是到了該結婚的年紀，族裏挑出北淮最優秀的幾個豪門貴女的照片放在他桌前，他也是隨手一指便指向了我的母親。
我的母親也沒見過我的父親，她不願意不明不白稀裏糊塗的就嫁了人。
她去求我的外公。
我的外公既舍不得不抱楊家的大腿，又心疼我的母親。他兩處為難幹脆讓我母親自己去找我父親談判，若楊家同意退婚，他這個做父親的便也同意。
我的母親大喜過望，滿懷希望去找我的父親。
可我的父親是個日理萬機的大忙人啊，他不想浪費時間去聽一個女人說她的情感故事。哪怕日後這女人是他的妻子。
他沒有選擇見我的母親。
我的母親便在三個月後被迫以楊家主母的姿態嫁進楊家。
人人都說我母親身在福中不知福，楊景年如今權勢滔天人人避其鋒芒。本身高大俊美又潔身自好，除了是個工作狂還有什麽我母親不滿足。
可我的母親就是不滿意，她是新時代留過洋的女性，崇尚自由戀愛。她二十出頭大好年華讓她跟一個大她十歲的老男人綁在一起，可去你的吧。
她鬧了一年才移情別戀。
沒辦法，我的父親確實有魅力。一個月在家裏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過來也能把我母親迷得不知東南西北。
我母親又變成了一個正處熱戀期的小女生，在這段時間，她懷上了我。
我的父親一如既往在忙工作，在忙所謂的家事、國事。
這些事有一小部分是聽其他人講的，大部分是聽我整天在歇斯底裏的母親講的。
是的，歇斯底裏，我的母親，瘋了。
當初嫁進來的第一年，我的母親不滿這場婚姻，四處鬧騰。
我的父親為了楊家和他的臉面，把我母親關在了家裏，不讓她出門，一直到她的春心因他而再次萌動乖下來才允許她出門。
我的母親愛上了我的父親，她對這場婚姻認命了。
她在最愛我父親的時候生下了我，之後又度過幾年的快活時光。她獨自養育我，閑暇時去參加名媛聚餐。
這本來都挺好，可不知道在哪一天，她對剛回家的父親大罵特罵。
父親不還嘴，他在低頭看文件，任由母親不像個名媛淑女那般撒潑。
在母親罵累喘氣的時候，他頭也不擡，“罵夠了嗎？小劉，送顧小姐出去。”
後來，我的母親就瘋了。
因為她發現，這個男人從頭到尾就沒有愛上她。她一個人愛上，一個人陷入熱戀，一個人懷孕，一個人養兒，一個人參加聚會。
她在楊家這幾年，永遠都是一個人。她結了婚，卻比沒結婚更孤單、更缺愛。
但究其根本，我母親瘋了的原因，是因為愛上了我父親。
母親一瘋，我的父親又把她關起來了。她瘋得嚴重，後面能活動的區域越來越小，活動範圍就只在她的臥室。
我父親要臉，對外就說我母親摔傷了在家裏養傷，對內喊了一大堆的精神科醫生給我母親看病。
從我記事起，我母親便一直被關在臥室，時不時就有幾個穿白大褂的人出入。
我每次要進去見我母親時，總要有人陪同。如果不想要有人在身邊，我只能打開門把手下面那個平板大小的口子跟我母親交流。
在我的記憶裏，她大部分時間是沒有發瘋的。溫柔恬靜的靠在床上，看著窗外。她很瘦，沒有什麽力氣，無精打采，看到我的第一句話永遠是：
“你爸爸呢？”
而我的回答也永遠是：“我不知道，他不在家。”
有時候她聽到我的回答會突然發瘋，歇斯底裏的亂摔東西。口裏念叨著：“楊景年，你怎麽不去死！不得好死的狗男人，我恨死你了楊景年！”
但大部分時間她聽到後只是苦笑，然後就一直看著窗外發呆。
父親回家的次數確實很少，每次都匆匆忙忙的。他會問主治醫師母親的治療進度，但從沒踏進過母親的臥室。
我每次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總會想著：母親為什麽會發瘋？為這個男人發瘋值得嗎？她恨他不應該出去揮金如土花光他的錢再敗壞他的名聲嗎？反正他要臉。
但我也只是想想，出不上什麽主意。因為我長大了，那所謂的精英教育要開始了。我也開始忙起來了。
我開始跟父親一樣很久回一次家。
這一次我回家的時候母親的狀態明顯好了很多，她竟然在客廳吃飯！
我心裏有些高興，她看見了我，笑著叫我：“雲飛回來啦。”
我抿著嘴走到她身邊，她摸著我的腦袋，說：“你長高了不少。”
這一次是我跟母親交流最多的一次。她跟我說她未嫁時的趣事，她在國外讀書的趣事，她有一個小她10歲的弟弟……
她說了很多，我聽的很認真。
最後她跟我說：“雲飛，你知道媽媽為什麽給你取這個名字嗎？”
我知道，但我搖頭。
她摸著我的頭笑道：“媽媽叫顧初雲，前半生隨心所欲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哪料到後半生所嫁非良人，被囚禁在這個房子裏踏不出去半步，實在可悲。媽媽給你取這個名字，是希望有朝一日媽媽還能出去。”
“可以的媽媽，”我握著母親的手，“情緒好是能裝出來的，只要您心裏想成為怎樣的人，都可以裝出來。”
我母親聽得一怔，笑容微斂，“你和你爸爸一樣聰明。”
話鋒一轉，她掐得我的手有點疼，“但是別犯下你爸爸這樣離譜的錯事了。雲飛，感情一事千萬要慎重。”
她說著話，把手上戴的手鐲摘下來，又從衣兜裏掏出用軟布包著的耳環，一起遞給我。
“這兩件東西，是你們楊家傳給當家主母的。媽媽現在把它們交給你，望你能找到一個真心所愛之人。”
我看著媽媽的笑容，隱隱察覺到了什麽。
媽媽朝我眨了下右眼，左邊臉頰露出了一個小酒窩，她仿佛依舊是那位自由如風的少女。
“雲飛，這是你跟媽媽的秘密，不要告訴爸爸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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