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接近真相（5）-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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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叫做許願洞的地方……還真是個山洞耶，這裏面都是天然的石頭，因為之前見過一次真正的天然產品，所以現在很容易就能辨別出來。這石壁摸上去真的好涼，透心涼，才碰了一下，就覺得手上的熱量都被吸走了。
在城市裏為什麽會有天然的山洞呢？我很好奇。
這裏和之前那片原始森林性質很像，當然了，這裏並沒有那麽冷，因為內部還有很多人造設施，高瓦數的燈泡散發出的熱量還是能稍微驅散一下寒氣的。我們沿著走廊朝內部前進。
這裏應該是個博物館一類的地方吧，按理說應該有游客才對，可是從我們進門到現在……一個人都沒有，連店員都沒見到過。
穿過走廊，我們來到一間大廳，這裏的結構，簡單地說，和公共泳池差不多，只不過天花板和墻都是天然的石壁構成，中間也有一個水池，水很淺，很清澈，即使在這種不太明亮的燈光下，也能看清池底的石頭。在我們對面，也就是正對著門的方向，是一面巨大的石墻，這堵墻和其他的墻有一點不同，其他的墻多少都被人工修整過，唯獨這一面，完全保持了天然的模樣，表面凹凸不平，上面還有很多各種顏色的結晶。這些結晶色彩純凈而透明，在燈光下顯得亮閃閃的。在石墻下方，有一個人工設置的石臺，上面放著各種形狀的小紙卡片。
我低頭看面前的水池，水很平靜，沒有波紋，卻散發著一股涼氣。
在岸邊通往水池的臺階旁邊，擺著一塊牌子。
“歡迎來到許願洞，這裏是在城市創立之初，被開荒者發現的地方。整個洞穴是一塊天然完整的中空巖石，在最內部，開荒者們發現了這面全部由色彩艷麗的透明晶石構成的墻。經過多方協商，最終大家決定將這個洞穴完整保留了下來，作為景點開放。
“據學者們調查研究得出結論，這些色彩斑斕的晶石其實是一種上古植物的漿液，經過長久的濃縮、凝固和礦化形成，是極為稀有的天然礦石，科學家們將其命名為‘靈素’。這種礦石顏色種類繁多，外觀散發著迷人的色彩，所以在人們口中有很多奇妙的傳說，其中有一種說法，靈素石原本來自古代具有靈氣的植物，因此帶有很強的能量，這種能量同樣也會影響人心，讓人獲得自信的力量。
“因此，很多游客都慕名而來，選擇自己喜歡的礦石，手撫在石頭上許願，希望自己可以獲得力量。雖然只是傳說，但把它當作一種鼓勵自己的方式又何嘗不可呢？”
這介紹還真是夠直白的，不過那些石頭也確實蠻漂亮的。
我問淩真：“咱們現在要做什麽？”
她看著我：“許願洞，當然是來許願的啦。”
“我不太相信這些東西啦……”
“反正都來了，就去看看吧。”淩真說完就拉著我下了水池。
“哎？等等，這麽下去鞋子會濕的。”
然而我還是被她拖下了水，這裏的水雖然很淺，最多也只沒過腳面，但是踩下去之後一股勁爽的涼瞬間就湧了上來。
“哇啊啊啊～～”
淩真回過頭鄙視我：“別這麽嬌氣好不好？之前在森林裏那會兒整個人泡水裏也沒見你這麽喊過。”
“畢竟環境不一樣嘛……”我想辯解一下，雖然沒什麽底氣。
習慣了這種冰涼後，我們往石墻的方向走，越走越覺得冷，走了差不多四五十米的樣子，總算到了石墻近前，迎面看著像立體水晶雕塑一樣的石墻，它散發出的寒氣一陣陣地吹到我臉上。
“這要怎麽做？按照剛才牌子上寫的那樣？”
“你先選一塊石頭吧。”她說。
我看著這一片亮閃閃的天然礦石，想必低處的都已經被游客許願過無處次了吧，於是我擡頭向高處尋找。在紅藍青綠黃紫之間，我看到了一塊近似圓形的石頭。它沒有顏色，完全透明。我伸手試了一下，能摸到。
“就是這個了，我覺得它蠻特別的。”我說。
“嗯，很巧啊，我選的也是這個。”
“那怎麽辦，咱們倆誰換一個？”
“都別換了，就用這個吧。”
“也是，本來我就覺得搞許願這個事挺尷尬的，還是趕快結束它好了。”
淩真揚了下眉毛。
這塊石頭位置比較高，好在我和淩真都能夠到它，這是當然的，畢竟我們兩個是完全一樣的嘛。
我閉上眼睛，嗯……許什麽願呢？
說實在的，我一時並沒有想到什麽願望。
我希望……希望什麽呢？我至今為止都在做什麽呢？我又想做什麽呢？
我好像真的差點忘記了，我來這裏，是尋找所謂的怪病源頭的，那種發生在學院周圍地區的、來源不明的病癥，我當時只是推測，也許在市中心地區有什麽輻射之類的源頭，然後就憑著這股奇怪的信念，一路來到了這裏。可到了這裏見到的卻是淩真奇怪的家庭，不只是她的家，這裏每件事都很奇怪，我為什麽會和她“重合”？甚至連感受都是相通的？那個被稱為是監護人的小女孩和小男孩又是誰？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雖然以前的事也沒幾件靠譜的，但現在實在是太不靠譜了。還有，淩真這個一向以理智和效率為準則的人竟然也沒有提這件事，而是帶我逛街吃飯買衣服送我禮物甚至跑到這裏來許願？
我到底，在做什麽？明明我的朋友也被怪病感染了，我卻在這裏做著各種意義不明的事。
說到底，我自己也是太幼稚了，竟然想憑著自己，在這麽大一個地方，在完全沒有線索的情況下找什麽源頭，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天，不要說有進展，我甚至差點連來這裏的目的都忘記了。
不，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自責也不會解決問題。
我冷靜下來，感受著手中傳來的石頭的冰涼。
那就許下願望好了。
我希望我能為學院的夥伴們做點什麽。哪怕我在這裏多待久一點，再多迷茫一段時間也好吧，也許在這裏生活也挺好的？
不，這好像還不是我最想要做的事。
我真正想做的，是什麽呢？
放下一切主觀的想法，放松精神，讓浮躁的思緒全部都沈到最底，剩下的那個，才是我內心真正的想法。
那個被反覆傷害、壓迫、扭曲，卻無論如何都不甘心就這樣消失的……
感謝小盟教給我的方法，讓我學會了調整自己的心。
當所有躁動的沙粒都沈澱下去之後，在心靈的最深處，模模糊糊地、斷斷續續地，出現了一個聲音——
我想……作為自己……活下去……
身邊有一股空氣在流動，我睜眼，看到淩真已經放下了手，正站在一邊看著我。
“你許願許得好快啊。”我說。
“是你太慢了吧，我看你閉著眼睛半天，還以為你要睡著了。”
“我記得要留一個卡片在這裏吧？”我低頭看著石臺上那些卡片，上面寫著“願望成真”、“萬事如意”之類的詞語。
“留卡片不是必須選項，而且你也不用留。”淩真語氣放慢了一點，對我繼續說：“你，之後，要記得，帶著貴重的東西，來這個地方。”
“這個地方……啊？你是說……？”
“好了，”她打斷我，“許願也完成了，咱們走吧，這裏冷死了。”說完轉身就走。
“哎？”我只好也追了出去。
離開這棟建築，天已經黑了，不過這樣也好，夜晚街道上亮起的燈光看上去比白天的烏雲密布要溫馨多了。
“咱們現在要去哪兒呢？”我問淩真。
她嘆了一口氣：“回家咯。”
“又要回去嗎？”
“那能有什麽辦法？”
我覺得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首先家裏那個小女孩讓我很反感，另外更重要的是……
“咱們這次回來不是說要探清怪病的真相嗎？雖然我並不懂專業知識，但咱們總該有點行動吧？武揚程林和白星他們都已經病了啊，我們在這裏又吃又玩不太好吧？”
這句話說出口，就像按下了一個什麽開關似的，我心裏忽然有了異樣的感覺。
走在我前面的淩真忽然停下了，她轉過身，又用那種冷漠和鄙視的態度對我開口了：“探清真相？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嗎？”
“……你說什麽？”我被她這種態度嚇到了，這麽多天來她基本上都對我和顏悅色的，怎麽現在突然翻臉了？
“憑你現在這種覺悟，能做到什麽？”
“我知道我能力不足，但我至少想解決這件事。”
“哦？”她冷笑一下，“你想要解決這件事，那你為什麽還要來這兒？”
“……這不是你帶我來的嗎？”
“如果我不帶你來的話，你會選擇去哪裏？”
“我……”我語塞了。
“你真的有考慮過為什麽要來這裏嗎？還是說，你只是因為不敢面對白星他們生病的樣子？或者說，你是在‘逃避’什麽？”
“我承認我看到他們的樣子是有點害怕，但我是真的想做點什麽……”
“那你想做什麽呢？”她看著我，目光咄咄逼人。
“我……我不知道……”
她的態度變得非常突然，我不知所措，現在她又用這種氣勢問我問題，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我是沒有本事，可我又能怎麽辦？我的力量只有這麽一點，我還能怎麽辦？
淩真不再盯著我，而是煩躁地嘆了口氣，轉過身去：“到了這種程度，還是不肯承認嗎？”
“承認？承認什麽？”
“沒什麽，回家。”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我忽然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淩真的腳，竟然不瘸了。
我不知道這種現象是何時開始的，因為這幾天我有一部分時間都是和她重合的，所以當她右小腿的刺痛傳給我的時候，我也只以為這是她的感覺，但現在，我和她是分開的，她在我面前健步如飛，而我的腿卻在疼，這是怎麽回事？
我往前邁了一步，小腿立刻就疼到不行。
這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昨天，還是哪一天，還是剛才？不對，這不正常！
我一瘸一拐追上去：“餵，等一下，我的腿怎麽開始痛了，你又做了什麽嗎？”
下一個瞬間，我的眼前模糊了幾秒，等一切都恢覆清晰，我發現，淩真不見了。只留下我站在夜晚的街道上。
只有我自己。
“餵，淩真，你在哪兒？出來呀？！”
沒有回應。
一開始，我只是小聲地喊，到後來幹脆放開嗓門喊她的名字，然而，街道上空空無人，沒有人回應我，只有遠處馬路上的車輛匆匆駛過。
我的腿越來越疼了，加上剛才在水池裏站了半天，鞋子都是濕的，好難受。
怎麽辦，現在應該去哪兒？
看著越來越黑的天空和越來越多亮起的燈光，我才意識到，如果只有我自己，就真的什麽都做不成。我拿出手機看了一下電子地圖，確定自己的位置。
這個時間找長途車回學院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學院的宿舍已經……已經不能住了，舍友們也是回家的回家，住院的住院，我在那裏根本沒有容身之處。
淩真是躲起來了嗎？她是跟我開玩笑的吧？我還是不太相信她就這麽不見了。
我現在，算是真的無處可去了吧……
這個時間，唯一能讓我安心睡一覺的地方，就是那個我不願回去的、淩真的家了。這幾天在那裏往返過幾次，路線已經記住了，但，我怎麽可能想回去啊。
我想考慮住旅館，然而在電子地圖上查了一下，周圍基本都是大片的商業區和廣場，最近的旅館也在兩公裏之外——比淩真家還遠。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我又不能要學院裏的朋友們來接我……好糾結。
看來今晚如果不想露宿街頭的話，就只能去淩真的家了。
我摸了摸口袋，錢倒是還夠用，而且，我竟然還發現了一把鑰匙，不是宿舍的鑰匙，而是淩真這兩天回家時候用的那把。
是什麽時候放進我口袋裏的呢？回想這一天，唯一可能的就是剛才許願閉眼的時候了，也許……這都是她安排好的吧，說不定她這會兒正躲在什麽地方，欣賞我無助可笑的樣子呢。
我嘆氣，走向了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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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市裏為什麽會有天然的山洞呢？我很好奇。
這裏和之前那片原始森林性質很像，當然了，這裏並沒有那麽冷，因為內部還有很多人造設施，高瓦數的燈泡散發出的熱量還是能稍微驅散一下寒氣的。我們沿著走廊朝內部前進。
這裏應該是個博物館一類的地方吧，按理說應該有游客才對，可是從我們進門到現在……一個人都沒有，連店員都沒見到過。
穿過走廊，我們來到一間大廳，這裏的結構，簡單地說，和公共泳池差不多，只不過天花板和墻都是天然的石壁構成，中間也有一個水池，水很淺，很清澈，即使在這種不太明亮的燈光下，也能看清池底的石頭。在我們對面，也就是正對著門的方向，是一面巨大的石墻，這堵墻和其他的墻有一點不同，其他的墻多少都被人工修整過，唯獨這一面，完全保持了天然的模樣，表面凹凸不平，上面還有很多各種顏色的結晶。這些結晶色彩純凈而透明，在燈光下顯得亮閃閃的。在石墻下方，有一個人工設置的石臺，上面放著各種形狀的小紙卡片。
我低頭看面前的水池，水很平靜，沒有波紋，卻散發著一股涼氣。
在岸邊通往水池的臺階旁邊，擺著一塊牌子。
“歡迎來到許願洞，這裏是在城市創立之初，被開荒者發現的地方。整個洞穴是一塊天然完整的中空巖石，在最內部，開荒者們發現了這面全部由色彩艷麗的透明晶石構成的墻。經過多方協商，最終大家決定將這個洞穴完整保留了下來，作為景點開放。
“據學者們調查研究得出結論，這些色彩斑斕的晶石其實是一種上古植物的漿液，經過長久的濃縮、凝固和礦化形成，是極為稀有的天然礦石，科學家們將其命名為‘靈素’。這種礦石顏色種類繁多，外觀散發著迷人的色彩，所以在人們口中有很多奇妙的傳說，其中有一種說法，靈素石原本來自古代具有靈氣的植物，因此帶有很強的能量，這種能量同樣也會影響人心，讓人獲得自信的力量。
“因此，很多游客都慕名而來，選擇自己喜歡的礦石，手撫在石頭上許願，希望自己可以獲得力量。雖然只是傳說，但把它當作一種鼓勵自己的方式又何嘗不可呢？”
這介紹還真是夠直白的，不過那些石頭也確實蠻漂亮的。
我問淩真：“咱們現在要做什麽？”
她看著我：“許願洞，當然是來許願的啦。”
“我不太相信這些東西啦……”
“反正都來了，就去看看吧。”淩真說完就拉著我下了水池。
“哎？等等，這麽下去鞋子會濕的。”
然而我還是被她拖下了水，這裏的水雖然很淺，最多也只沒過腳面，但是踩下去之後一股勁爽的涼瞬間就湧了上來。
“哇啊啊啊～～”
淩真回過頭鄙視我：“別這麽嬌氣好不好？之前在森林裏那會兒整個人泡水裏也沒見你這麽喊過。”
“畢竟環境不一樣嘛……”我想辯解一下，雖然沒什麽底氣。
習慣了這種冰涼後，我們往石墻的方向走，越走越覺得冷，走了差不多四五十米的樣子，總算到了石墻近前，迎面看著像立體水晶雕塑一樣的石墻，它散發出的寒氣一陣陣地吹到我臉上。
“這要怎麽做？按照剛才牌子上寫的那樣？”
“你先選一塊石頭吧。”她說。
我看著這一片亮閃閃的天然礦石，想必低處的都已經被游客許願過無處次了吧，於是我擡頭向高處尋找。在紅藍青綠黃紫之間，我看到了一塊近似圓形的石頭。它沒有顏色，完全透明。我伸手試了一下，能摸到。
“就是這個了，我覺得它蠻特別的。”我說。
“嗯，很巧啊，我選的也是這個。”
“那怎麽辦，咱們倆誰換一個？”
“都別換了，就用這個吧。”
“也是，本來我就覺得搞許願這個事挺尷尬的，還是趕快結束它好了。”
淩真揚了下眉毛。
這塊石頭位置比較高，好在我和淩真都能夠到它，這是當然的，畢竟我們兩個是完全一樣的嘛。
我閉上眼睛，嗯……許什麽願呢？
說實在的，我一時並沒有想到什麽願望。
我希望……希望什麽呢？我至今為止都在做什麽呢？我又想做什麽呢？
我好像真的差點忘記了，我來這裏，是尋找所謂的怪病源頭的，那種發生在學院周圍地區的、來源不明的病癥，我當時只是推測，也許在市中心地區有什麽輻射之類的源頭，然後就憑著這股奇怪的信念，一路來到了這裏。可到了這裏見到的卻是淩真奇怪的家庭，不只是她的家，這裏每件事都很奇怪，我為什麽會和她“重合”？甚至連感受都是相通的？那個被稱為是監護人的小女孩和小男孩又是誰？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雖然以前的事也沒幾件靠譜的，但現在實在是太不靠譜了。還有，淩真這個一向以理智和效率為準則的人竟然也沒有提這件事，而是帶我逛街吃飯買衣服送我禮物甚至跑到這裏來許願？
我到底，在做什麽？明明我的朋友也被怪病感染了，我卻在這裏做著各種意義不明的事。
說到底，我自己也是太幼稚了，竟然想憑著自己，在這麽大一個地方，在完全沒有線索的情況下找什麽源頭，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天，不要說有進展，我甚至差點連來這裏的目的都忘記了。
不，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自責也不會解決問題。
我冷靜下來，感受著手中傳來的石頭的冰涼。
那就許下願望好了。
我希望我能為學院的夥伴們做點什麽。哪怕我在這裏多待久一點，再多迷茫一段時間也好吧，也許在這裏生活也挺好的？
不，這好像還不是我最想要做的事。
我真正想做的，是什麽呢？
放下一切主觀的想法，放松精神，讓浮躁的思緒全部都沈到最底，剩下的那個，才是我內心真正的想法。
那個被反覆傷害、壓迫、扭曲，卻無論如何都不甘心就這樣消失的……
感謝小盟教給我的方法，讓我學會了調整自己的心。
當所有躁動的沙粒都沈澱下去之後，在心靈的最深處，模模糊糊地、斷斷續續地，出現了一個聲音——
我想……作為自己……活下去……
身邊有一股空氣在流動，我睜眼，看到淩真已經放下了手，正站在一邊看著我。
“你許願許得好快啊。”我說。
“是你太慢了吧，我看你閉著眼睛半天，還以為你要睡著了。”
“我記得要留一個卡片在這裏吧？”我低頭看著石臺上那些卡片，上面寫著“願望成真”、“萬事如意”之類的詞語。
“留卡片不是必須選項，而且你也不用留。”淩真語氣放慢了一點，對我繼續說：“你，之後，要記得，帶著貴重的東西，來這個地方。”
“這個地方……啊？你是說……？”
“好了，”她打斷我，“許願也完成了，咱們走吧，這裏冷死了。”說完轉身就走。
“哎？”我只好也追了出去。
離開這棟建築，天已經黑了，不過這樣也好，夜晚街道上亮起的燈光看上去比白天的烏雲密布要溫馨多了。
“咱們現在要去哪兒呢？”我問淩真。
她嘆了一口氣：“回家咯。”
“又要回去嗎？”
“那能有什麽辦法？”
我覺得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首先家裏那個小女孩讓我很反感，另外更重要的是……
“咱們這次回來不是說要探清怪病的真相嗎？雖然我並不懂專業知識，但咱們總該有點行動吧？武揚程林和白星他們都已經病了啊，我們在這裏又吃又玩不太好吧？”
這句話說出口，就像按下了一個什麽開關似的，我心裏忽然有了異樣的感覺。
走在我前面的淩真忽然停下了，她轉過身，又用那種冷漠和鄙視的態度對我開口了：“探清真相？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嗎？”
“……你說什麽？”我被她這種態度嚇到了，這麽多天來她基本上都對我和顏悅色的，怎麽現在突然翻臉了？
“憑你現在這種覺悟，能做到什麽？”
“我知道我能力不足，但我至少想解決這件事。”
“哦？”她冷笑一下，“你想要解決這件事，那你為什麽還要來這兒？”
“……這不是你帶我來的嗎？”
“如果我不帶你來的話，你會選擇去哪裏？”
“我……”我語塞了。
“你真的有考慮過為什麽要來這裏嗎？還是說，你只是因為不敢面對白星他們生病的樣子？或者說，你是在‘逃避’什麽？”
“我承認我看到他們的樣子是有點害怕，但我是真的想做點什麽……”
“那你想做什麽呢？”她看著我，目光咄咄逼人。
“我……我不知道……”
她的態度變得非常突然，我不知所措，現在她又用這種氣勢問我問題，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我是沒有本事，可我又能怎麽辦？我的力量只有這麽一點，我還能怎麽辦？
淩真不再盯著我，而是煩躁地嘆了口氣，轉過身去：“到了這種程度，還是不肯承認嗎？”
“承認？承認什麽？”
“沒什麽，回家。”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我忽然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淩真的腳，竟然不瘸了。
我不知道這種現象是何時開始的，因為這幾天我有一部分時間都是和她重合的，所以當她右小腿的刺痛傳給我的時候，我也只以為這是她的感覺，但現在，我和她是分開的，她在我面前健步如飛，而我的腿卻在疼，這是怎麽回事？
我往前邁了一步，小腿立刻就疼到不行。
這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昨天，還是哪一天，還是剛才？不對，這不正常！
我一瘸一拐追上去：“餵，等一下，我的腿怎麽開始痛了，你又做了什麽嗎？”
下一個瞬間，我的眼前模糊了幾秒，等一切都恢覆清晰，我發現，淩真不見了。只留下我站在夜晚的街道上。
只有我自己。
“餵，淩真，你在哪兒？出來呀？！”
沒有回應。
一開始，我只是小聲地喊，到後來幹脆放開嗓門喊她的名字，然而，街道上空空無人，沒有人回應我，只有遠處馬路上的車輛匆匆駛過。
我的腿越來越疼了，加上剛才在水池裏站了半天，鞋子都是濕的，好難受。
怎麽辦，現在應該去哪兒？
看著越來越黑的天空和越來越多亮起的燈光，我才意識到，如果只有我自己，就真的什麽都做不成。我拿出手機看了一下電子地圖，確定自己的位置。
這個時間找長途車回學院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學院的宿舍已經……已經不能住了，舍友們也是回家的回家，住院的住院，我在那裏根本沒有容身之處。
淩真是躲起來了嗎？她是跟我開玩笑的吧？我還是不太相信她就這麽不見了。
我現在，算是真的無處可去了吧……
這個時間，唯一能讓我安心睡一覺的地方，就是那個我不願回去的、淩真的家了。這幾天在那裏往返過幾次，路線已經記住了，但，我怎麽可能想回去啊。
我想考慮住旅館，然而在電子地圖上查了一下，周圍基本都是大片的商業區和廣場，最近的旅館也在兩公裏之外——比淩真家還遠。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我又不能要學院裏的朋友們來接我……好糾結。
看來今晚如果不想露宿街頭的話，就只能去淩真的家了。
我摸了摸口袋，錢倒是還夠用，而且，我竟然還發現了一把鑰匙，不是宿舍的鑰匙，而是淩真這兩天回家時候用的那把。
是什麽時候放進我口袋裏的呢？回想這一天，唯一可能的就是剛才許願閉眼的時候了，也許……這都是她安排好的吧，說不定她這會兒正躲在什麽地方，欣賞我無助可笑的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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