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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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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僅此而已

“小傘, 你沒事吧?”

門口傳來林雨停焦急的嗓音。

極樂眼神動了動,從自己的思緒裏醒來,下一刻露出嫌棄的表情。

來得也太快了吧, 有點惡心了都。

他抓緊時間將病床上沈睡的少年投影收回, 把致命弱點明晃晃暴露在外, 可不是什麽禮貌行為。

確認沒有遺漏後, 極樂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林雨停正不耐煩揮開護士,老母雞護崽似的, 恨不得長出大翅膀子將林歸傘裹起來, 小心翼翼捋順她的發絲,低聲詢問方才發生的事。

至於另一個臥龍鳳雛, 拉斐爾自然也到場了,饒有深意看了眼黑漆漆的病房, 隨即視線轉過來與極樂對上。

“你對小傘做了什麽?”

林雨停沒能問出有用的東西,只有林歸傘幾句含糊不清的敷衍,心中怒氣不降反升,猛然轉頭殺氣騰騰瞪視極樂。

陡然一把扼住他的喉嚨,將這纖細瘦弱的白化病少年摜在墻上。

極樂吃痛般皺緊眉毛,沒好氣地說:“別什麽事都賴在我身上,不如先問林妹妹對我做了什麽!”

林雨停淡淡道:“小傘想做什麽是她的自由, 不歸我管。”

極樂對這人拉偏架的行為, 見怪不怪中夾雜一絲絕望, 翻了個白眼,“行,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林歸傘站在一旁思緒恍惚,欲言又止張口, 不知道要不要把那具投影的事說出來。

但一來投影只怕已經被極樂回收,說與不說都不影響。

二來,她是怎麽知道紙王冠發卡有問題,裏面藏了一張小紙條的?

林歸傘仔細回憶,卻發現想不起來當時的細節。

“可事情分明是你先挑起的。”

拉斐爾的聲音在這時響起,一如既往清朗溫和,給人如沐春風的斯文感,但在場之人沒一個會被這表象欺騙。

極樂神色一凝,察覺到這廝過河拆橋的意圖,“你——”

林雨停捂住他的嘴,看向拉斐爾,“你說。”

拉斐爾的目光透過平光眼鏡落在極樂臉上,見他急切憤怒又無可奈何的憋屈表情,嘴裏嗚嗚咽咽,一雙紫水晶眼眸充斥色厲內荏的警告。

他笑容愈深,下巴點了點,同時以眼神示意極樂,“祂的權柄名為‘錨’,比起捏一個人形化身,更愛找現成的代言人。”

拉斐爾看著極樂,卻像透過他與另一個存在對話,“殺死祂的人,將會成為祂。”

林歸傘愕然,如此說來,極樂曾經的確是人類,甚至是一個弒神者。

她神情一時間無比覆雜。

極樂別過頭去,竭力不與林歸傘的錯愕目光對視。

林雨停自是將這番互動收入眼中,不禁發出一聲刻薄的冷笑,小傘興許不了解,但他對同類的本性再清楚不過。

掐住極樂脖頸的五指收緊,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偏頭用餘光緊緊盯著他,不放過絲毫神情變化。

“你希望小傘殺了你,取代你成為一只替死的倀鬼。”

林雨停加重語氣,不忘瞟一眼林歸傘,希望她的關註點從屠龍者成為惡龍上抽離,意識到極樂的險惡用心。

林歸傘果不其然想到了。

好險。

她垂在身側的手顫了顫,劫後餘生般慶幸。

但凡這一刀捅下去,她就不再是人類,從極樂迫不及待想擺脫的態度來看,成為邪神代言人可不是天降餡餅的好事。

“沒有下一次。”

林雨停神色冷厲發出警告,放松了對他的禁錮。

極樂捂著喉嚨直咳嗽,緊接著雙眼驀地瞪大,呼吸不過來似的,松開的掌心下,被林雨停掐過的地方蔓延密密麻麻的菌斑。

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各色各樣的黴菌宛如一張毛茸茸的殼將他體表覆蓋,淹沒那雙紫水晶眼球。

頃刻間一個大活人化作一灘屍水。

“和你們這些得天獨厚的不一樣,知道我重新捏一具身體有多辛苦嗎?”

極樂氣急敗壞地說:“這鍋我背夠了!”

“庸醫!對對對,就是這個庸醫!”他伸手一指拉斐爾無辜的面容,“別以為你能置身事外。”

他轉頭向林雨停告起了狀,“就是這廝,當初拆穿我的真面目,還從我這裏撕了一個投影當人質,威脅我與他合作。”

極樂嚶嚶抹淚,活像個受委屈的黃花大姑娘,“我能怎麽辦呢?林giegie被他算計陷入沈睡。”

林雨停一臉想吐的表情。

極樂從指縫裏瞥見這一幕,演得更歡實了,“小女子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只好含淚應了這惡賊的無禮要求。”

他小心翼翼擡起眼眸,睫毛做作地微顫,怯生生說:“等他玩膩了,再將小傘傘留給我。”

“!”林雨停驟起殺心。

一瞬的猶豫過後,他按耐殺意選擇捂住林歸傘的耳朵,不讓這些烏七八糟的話被她聽了過去。

察覺掌下緊繃的身軀,他知道自己晚了一步,小傘還是聽到了。

“小傘,我們走。”

林雨停深深看了眼走廊上那二人,眸光幽深晦暗,蘊藏某種極其冰冷的情感。

然後護送林歸傘離開了。

“哎呀,這下把人兄妹倆得罪狠了。”極樂隨口感慨。

拉斐爾從容指出,“也不看看是誰多嘴?”

極樂戰術後仰,多久沒見過臉皮比他更厚的了,冷嘲熱諷道:“最先管不住嘴的人是你吧?”

拉斐爾笑意冷淡,蔚藍眼眸折射冷冽而剔透的光,“你不惜代價拖住我們,甚至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找到了投影所在,本來有機會讓林歸傘殺死你。”

“當我匆匆趕到時,險些以為從病房裏出來的,會是成為邪神後的林歸傘。”

“所以為什麽沒這樣做?”

極樂面不改色,“謝言竹布置的後手生效了。”

拉斐爾感興趣地追問,“什麽後手?”

極樂歪了歪頭,“我憑什麽告訴你?再說這後手說不定能坑你一把,解我心頭之恨。”

拉斐爾搖頭失笑,狀似無意道:“那就好,我本來還以為是你心軟了。”

極樂一副被惡心到的樣子,搓了搓雞皮疙瘩,“說實在的,你一副表現得對人類很了解的樣子,平日裏那假惺惺的包容微笑,都給我一種野獸硬套人皮的生理性不適。”

拉斐爾疑惑道:“有嗎?”

極樂斬釘截鐵用力點頭,“有!”

拉斐爾一陣納悶,對照玻璃窗的倒影,皮膚下肌肉蠕動起伏,調整那張俊美面容上的微表情。

極樂趁此時機趕忙溜號。

他聽到拉斐爾一邊攬鏡自照,一邊說出的最後一句提醒,“別忘了你受制於本能,只能對人類懷有惡意。”

……

極樂本可以成功的,為什麽最後關頭突然反悔?

那句沒有資格殺他又是什麽意思?

林歸傘回房間的路上一直在疑惑,想不通其中緣由,更不願深究。

“小傘,跟我回家吧。”

林雨停蹲坐在她面前,毫無防備揚起一段修長脖頸,自下而上仰視著她,墨染般的眉眼洇開憂愁之色。

“對你有所隱瞞是我的錯,但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就跟我賭氣。”

他試探性將手搭在林歸傘手背,帶有安撫意味地收攏她十指,裹在不算溫暖的掌心裏,“這裏太危險了,所有存在都對你不懷好意。”

“我帶你離開好不好?”林雨停祈求般說著,“小傘,你要相信,只有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林歸傘抽回手,無奈地說:“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

林雨停露出一點驚喜神色。

就聽林歸傘接著說:“可你會欺騙我。”

……

當天晚上,林歸傘再次做夢了。

這一次的夢境有所不同,她夢到了自己毫無印象的片段。

在林歸傘原本的回憶中,父親出軌,母親包庇,她受不了分崩離析的家庭才做出極端行為。

以上是拉斐爾安排的記憶,實則她是為了進入瘋人院,主動殺害父母的幻影。

而她似乎,正夢到這段被她遺忘的回憶。

夢中的兄妹倆正在爭吵,林歸傘一拍桌,指名道姓先聲奪人地說:“林雨停,你什麽意思?”

林雨停期期艾艾道:“什麽什麽意思?”

“還敢跟我裝傻。”林歸傘久違地氣紅了臉,揪他耳朵,“以為我看不出來證據是你偽造的嗎?”

“爸有哪裏對不起你,竟然誣陷他出軌?”

林雨停烏龜似的縮起脖子,雙手把腦袋護得嚴實,任由她把耳朵擰了半個圈也不吭聲。

“還好你只給我看了,沒展示給爸媽,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林歸傘過了好半天才消氣,雙手抱臂坐在沙發上。

林雨停小心翼翼探頭張望,“小傘,我這麽做是有原因的。”

林歸傘剛消的氣立刻死灰覆燃,怒極反笑,“行,你說,我到要看看你能編出什麽驚世駭俗的理由?”

“這個世界是虛假的。”林雨停抿出一抹生澀的笑,“爸媽是用來牽絆你的幻影。”

林歸傘又想揪他耳朵了,動作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神情有些許恍惚,盯著林雨停不似作假的平靜笑容,腦海許多紛亂的記憶呼嘯而過。

半晌,林歸傘支起手肘,扶了扶暈眩的額頭,悶聲道:“剛才好像有許多記憶閃過,但我看不清。”

“這是當然。”林雨停起身幫她揉了揉太陽穴,“有某種力量刻意讓你遺忘了過去,心甘情願留在這裏。”

林歸傘擡頭認真端詳他,“你是誰?我們以前認識?”

林雨停一滯,頗為委屈不忿道:“我是你哥,這一點不會變。”

“所以你那出拙劣的誣陷,是為了讓我回想起過去。”林歸傘露出尷尬的笑,隨即問道,“這裏是哪裏?我為什麽會在這種地方?你說的某種力量又是什麽?”

林雨停一時卡殼,不知道怎麽回答。

林歸傘還以為是她問得又快又急,不等他的答案,就自顧自根據以前看過的電影橋段猜測,“我死了,又或者半死不活?正在地獄接受審判,只有通過考驗解開心結才能離開?”

一連串話語砸下來,林雨停只是呆呆地眨巴眼睛,大腦cup給幹燒了,被林歸傘用力推了下肩膀才堪堪回神。

“這個……嗯……對!”

林雨停的遲疑只持續片刻,就決定偷了林歸傘的創意,微笑告訴她,“你死了,一腳摔進地獄,我來到這裏是為了帶你回家。”

林歸傘無語凝噎,“聽起來就跟踩空摔進臭水溝一樣,我有這麽傻嗎?”

林雨停毫不猶豫,“有!”

林歸傘:“……”

她面無表情質問,“那你又算什麽人?憑什麽有能力帶我出地獄?”

“我是你哥,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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