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計劃

關燈
第51章 第 51 章 計劃

“這恐怕是最糟糕的可能性, 拉斐爾已經對我們產生了懷疑,謝言竹的汙染源被撤去,產生與上一輪循環的重大變差, 就是一次試探。”

林歸傘緩緩說出她的猜測, 皺起眉, “我們該如何打消這份懷疑?”

“沒必要。”極樂忽然開口。

林歸傘看向他, “為什麽這麽說?”

極樂道:“已經產生的懷疑不會輕易消失,這庸醫既然認為你擁有上一輪的記憶, 我們之後的行動再天衣無縫, 頂多讓他變得不確定。”

他眼眸狡黠一彎,“不如將計就計, 讓他認為我們的行動方針是打消懷疑,實則以拉斐爾洞悉真相為前提來布局。”

極樂咂咂嘴, “這麽說計劃的名字應該叫套娃。”

林歸傘:“……雖然但是,我讚同。”

極樂驚喜道:“你也覺得套娃——”

林歸傘面無表情,“我讚同的是計劃內容,不是這個名字。”

極樂立馬蔫吧下來,“哦。”

但在有關計劃的細節上,極樂說先不急。

林歸傘已經決定相信他,不會多說什麽, 而是靜待他的好消息。

這期間也沒閑著, 積極緩和與陶澤的關系, 盯著他不會再次被拉斐爾洗腦,還需要提防曉天儀潛意識殺死病人重啟循環的想法, 偶爾去探望一下蕭奪。

這一次逃院,她希望所有人都能到齊。

與此同時,極樂那邊。

他獨自一人, 主動拜訪了謝言竹。

雙方都心知肚明,謝言竹此刻是清醒的,保留了上一輪循環的記憶。

現在林歸傘的所有權在他這裏,優勢在他。

但難保謝言竹不會說出什麽,讓他好不容易維系的,屬於林歸傘的信任消失。

不過極樂認為,謝言竹還不至於蠢到這地步。

真正不動聲色掌控一切的,是這所瘋人院的幕後所有者,拉斐爾。

比起祂,極樂只是個取得一丁點小成績的第二名,被第一名遠遠甩在身後,而剛獲得清醒的謝言竹,是斷層之下的第三名。

差距過大的情況下,總是二、三名聯合起來針對第一名。

極樂理所當然,對謝言竹直接挑明來意。

他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只是大多時候不得不讓自己沈下心。

全部的耐心已經投入給了林歸傘,在謝言竹這裏,他實在懶得多說客套話,亦或者來回刺探。

“我們合作吧。”

謝言竹挑起了眉毛,他今天沒帶那副黑框鏡,與拉斐爾為了修飾氣質的平光眼鏡不同,他畢竟曾是個學術工作者,整天與文字打交道不免有些近視。

那天極樂和林歸傘一起上門,他刻意選擇閱讀的時機,未嘗沒有嚇唬極樂,暗示他已經知曉祂和拉斐爾身份的意思。

好在極樂確實接受到他的暗示。

就是這方法有點太直白。

謝言竹無奈想著,秉持好心提醒道:“談判的時候急於求成,是會喪失主動權,落入下風的。”

“這不是談判。”

極樂抽出張椅子,一屁股坐下,動作自然得就好像他才是房間主人。

他翹著二郎腿,上上下下悠閑晃著腳尖,“這不過是一場一錘定音的利益交換。”

“你幫我做一件事,我保你不被拉斐爾影響。”

謝言竹忽地一笑,“保我不受影響?你就這麽確定,我現在完全擺脫了拉斐爾醫生的控制?”

極樂心一梗。

謝言竹笑得斯文克制,胸膛輕輕震動,“還有,就算我已經徹底脫離拉斐爾的掌控,你憑什麽將這件事當做交換籌碼?”

他輕飄飄瞥了眼怔忡的白發少年,“除非你計劃的前提,是以這一輪循環失敗為代價,重啟下一輪循環。”

極樂臉皺巴得像一個橘子。

謝言竹戲謔道:“你看,急於求成的一句話,就讓我套出這麽多信息,還有另一句話我沒套而已。”

“想聽我繼續套嗎?”

“不了不了。”極樂忙不疊搖頭,卻並沒有一絲落於下風的驚慌。

“我為什麽一定要重啟下一輪循環——”

他慢吞吞說了一句,“這其中的理由,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對於這句意味不明的話語,謝言竹一頓,最後竟是他率先服軟,嘆了口氣,後背一仰靠在綿軟的枕頭上。

“行,是我輸了,打從這一輪特殊的循環開始,我就沒有任何贏面。”

謝言竹滿臉郁悶,這絲苦惱也僅僅浮於表面,水過無痕般被他很快收斂,露出與以往無二的輕佻笑容。

“你不妨先告訴我,上一輪循環發生了什麽。”

謝言竹無辜地說:“我死得太早,對後面的事一無所知,醒來就是這一輪循環了。”

極樂沒忍住吐槽,“不是,你認的輸憑什麽要我解釋?”

話雖如此,他卻知道這是共享給盟友的必要信息,也是雙方差距過大卻偏要合作的弊端,將情報白送出去還是有些不甘。

極樂頤指氣使,“那你先告訴我拉斐爾對你還有沒有殘餘影響,以及保證不在林歸傘面前拆穿我真面目。”

謝言竹:“沒影響,我保證。”

“不過你信嗎?”

“信不信你別管。”極樂理直氣壯,“走個形式過場,讓我顯得沒那麽虧。”

謝言竹:“……”

極樂見他明顯噎住,心情好了不少,說回正題,“關於上一輪時間循環。”

“在你死後,我們幾個依然決定逃出邪神領域。”

“而且是當天即逃。”

謝言竹:“不是,連一刻都沒有為我的死亡哀悼?”

極樂下意識接話,“立刻趕到戰場的是——”

“啊不對,話題跑偏了。”他埋怨似的瞪了眼謝言竹,隨即清清嗓子,“護士把你的死當成我們幹的。”

“拉斐爾那廝要將我們分別關押,這是逃院的最後時機。”

“所以我們當機立斷行動了。”

極樂笑瞇瞇地說:“逃院過程起初還挺順利,直到曉天儀故意帶錯路,和每一次循環一樣,到了她妹妹那棟廢棄別墅。”

“拉斐爾喚來洪水,林雨停用增殖的草木勉強擋了擋,本來以為曉天儀會殺了所有人重啟循環,沒想到蕭奪悄無聲息被林雨停汙染。”

“橫插一腳,引發了神降。”

極樂驕傲挺胸,“還是我機靈,最後關頭將林歸傘推出循環,笑看拉斐爾和林雨停狗咬狗。”

“導致這一輪循環從一開始就產生偏移,林雨停受傷沈睡,而你不知為何被拉斐爾故意放過,獲得清醒。”

“事情就是這樣咯。”

謝言竹足足沈默了十幾分鐘。

他好像說了很不得了的一段話,但又好像沒什麽大不了。

“所以。”謝言竹整理信息,“關鍵就在於保留記憶的林歸傘,在逃出領域的最後時刻打破循環。”

極樂目露讚賞,“嗯吶,你一下就抓住了重點嘛。”

謝言竹遠沒有他那麽樂觀,“另一個關鍵是,在拉斐爾面前隱瞞林歸傘擁有記憶這事。”

“隱瞞不了,他早就發現了。”極樂聳肩。

謝言竹細長的眼睛睜大,蘇醒以來第一次展露劇烈情感波動,“那還怎麽玩?”

極樂噗嗤一聲笑了,“現在真正的情形是,除了下線的林雨停,以及我們可憐的小傘傘,你我和拉斐爾,所有人都拿著明牌。”

“我掌握著林歸傘,拉斐爾擁有絕對的強權,誰都不想掀桌。”

“以逃出瘋人院這件事為終點,過程隨意發揮,各自布局,就看誰能更勝一籌。”

“而你,謝言竹。”

極樂終於流露他屬於異類的冷酷,審視謝言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工具,“意料之外的變數,拉斐爾的眾多手筆之一。”

“我之所以免費告訴你這麽多信息,可不是信任與利益能概括的。”

極樂盤腿坐在旋轉椅上,身子歪歪斜斜轉了個圈,像個擺弄玩具的小孩,搖晃手指燦爛笑著說:“我需要你攪渾這一池水。”

謝言竹斂了所有表情。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還能不明白嗎?

即便覺醒了自我意識,他仍被當做一顆棋子,在棋盤上自由行動的變數。

謝言竹自嘲,“這就是拉斐爾醫生解放我的理由嗎?”

極樂語氣陡然淡漠,“祂怎麽想的,我不知道。”

不,真正的理由他知道。

只是不想說而已。

……

表面上與拉斐爾合作,瓜分林歸傘的所有權。

實則他的投影被那庸醫當做人質脅迫,只有當他搶回投影才能達成真正的目的。

讓林歸傘成為他的替死鬼。

因此,極樂一邊穩住林歸傘,嘴裏說著什麽提防拉斐爾,打破時間循環帶病人逃出瘋人院,與拉斐爾一起演她。

暗地裏找到了另一個變數謝言竹,揮起鋤頭撬墻角。

把這顆棋子也拉入自己的陣營。

當然他壓根不信謝言竹,就像謝言竹也不信任作為邪神的他。

只是在拉斐爾大魔王的壓迫下,不得不捏緊鼻子合作。

極樂在謝言竹面前隱藏了真實目的,他從來沒有打算讓病人們逃出去,外面的世界也根本不存在。

而他提出的交換條件是——

接下來他將會導演一出林歸傘覺醒的戲碼,就和上一輪循環中的火災一樣。

謝言竹需要吸引拉斐爾的註意力,而極樂趁機搜查瘋人院奪回投影。

林歸傘、拉斐爾、謝言竹。

與這三人同時達成合作,又同時背地裏暗藏小心思。

三線行動,一線崩盤就牽一發動全身。

極樂後知後覺,咬緊小手手。

孩怕,刺激!

以及他果然是個人見人愛的小機靈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