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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聊天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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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聊天記錄

事不宜遲。

極樂歡快地應了聲, 等血肉愈合的窸窣聲消失後,一道輕盈的腳步響起,伴隨鎖扣悄然滑動的聲音。

白發少年推開門, 笑嘻嘻朝她揮了揮手。

林歸傘看著他進來, 替自己解開拘束衣, 視線在瞥到他手腕處衣服上的血跡時一頓。

像是被用大力掰折過, 有明顯撕裂的破口和大面積暈染的猩紅,皮膚卻是白皙光滑, 絲毫看不出曾受傷的模樣。

她什麽也沒說, 只在起身後道了聲,“多謝。”

極樂無所謂擺擺手, “先抓緊時間收拾東西,必要物品都帶上。”

“我去通知其他人。”

“等等。”林歸傘叫住了他, 在極樂看過來時,低聲道,“你不是說治病才是離開邪神領域的方法,徑直闖領域邊界能管用嗎?”

極樂神色自若,“不知道,我也是懷著賭一把的心思。”

“而且治病這個方法有個很大的弊端,我們幾個的主治醫生是拉斐爾, 他想從中動手腳簡直輕而易舉。”

林歸傘想起她即將出院那一天, 拉斐爾營造出怪物的幻覺, 反倒誣陷她病情加重。

她不得不讚同極樂的說法。

極樂還道:“現在所有人都意識到邪神存在了,洗腦程度大減, 看看能不能拼一把直接闖出去。”他最後聳肩,“反正失敗了也不會有什麽嚴重後果。”

似乎是這樣沒錯。

逃院這種事發生過不下數次,沒有一次激怒邪神引來懲戒。

林歸傘心下稍安, 目送極樂蹦蹦跳跳離開。

她轉頭收拾必要物品。

驅寒保暖的外套,身上僅有的現金,還吃了些零食,提前補充了水分。

臨走前她翻到一件東西。

有些破舊的手工禮盒,是曉天儀將她誤認成妹妹後,送的過時的生日禮物。

她始終找不到機會歸還。

林歸傘遲疑片刻,還是將禮盒帶上了,反正也不占地方。

即便這個世界是一場夢境,到了現實一切都會化為烏有,但將一份禮物留在瘋人院裏等待腐朽,她覺得她做不到。

不多時,她等到了再次回返的極樂。

他的白發在夜色中無比奪目,光彩熠熠,像一只撲閃翅膀的和平鴿,卻鬼鬼祟祟壓低聲音,“走。”

林歸傘默了默,跟上他的腳步。

穿過幾個拐角後,她見到了同樣脫困的曉天儀和蕭奪。

曉天儀朝她扔來一件東西,林歸傘趕忙接住一看,是她被沒收的手機。

蕭奪也不甘落後於人,抖開提在手裏的包裹,裏面銀光閃閃,是從手術室順來的各種刀具。

“拿著防身用。”

林歸傘:“……”突然感覺她好沒用。

她清了清嗓子,給自己找回一點存在感,“瘋人院到處是拉斐爾的眼線,我們這麽大張旗鼓沒問題嗎?”

“不礙事。”極樂輕松說,“我能遮蔽氣息。”

曉天儀多看了他一眼,“真正的問題是,我們今夜逃跑多半在醫生的預料中。”

林歸傘笑了笑,“怪物出動的時間,在早上查房。”

曉天儀:“為什麽這樣說?”

林歸傘也是憑借她對拉斐爾的了解猜測的,“醫生這人不喜沖動冒進,註重慢條斯理的儀式感和周全布局。”

“更重要的是祂喜歡玩弄獵物。”

“只要逃跑過程中不被護士覺察,讓醫院不得不出動。”

“拉斐爾就會耐心與我們玩一場游戲,時限前是否能逃出祂的領域。”

蕭奪狠狠地嘖了聲,滿臉不爽。

曉天儀率先帶頭,“走吧。”

只是當她路過陶澤的病房時,卻停了下來。

蕭奪揚起眉毛,“想帶上他啊?”

曉天儀沒說話,林歸傘想起陶澤被拉斐爾進一步洗腦的事,“帶上他吧,一個人留在這挺可憐的。”

“有危險可以擋槍。”曉天儀也說出她的理由。

蕭奪撓了撓下巴,對這兩極分化的理由感到真心不解。

極樂已經撬開了鎖。

陶澤正睡得很不安穩,因上吊自殺的經歷,他同樣被綁在床上。

翻來覆去,眉頭時刻緊皺著,嘴唇翕動不斷發出囈語,似乎陷入噩夢中。

聽到幾人進來的動靜,他猛然睜眼,張嘴想要喊叫。

蕭奪眼疾手快卷起床單,往他嘴裏一塞。

陶澤:“唔唔唔,唔!”

蕭奪饒有興致盯著陶澤的掙紮,“你們也看到了,這人完全不配合,所以誰來搬他?”

幾人無聲看向蕭奪。

一米九大高個,滿身腱子肉,最佳搬運工就決定是你了。

蕭奪給氣笑了,“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帶上這人,你們做出的決定,別想賴給我。”

林歸傘只好認命上前,陶澤在看到她之後反倒停下了掙紮,布滿紅血絲的眼球直勾勾盯住她,神情詭異莫名。

蕭奪見狀低罵了一聲,推開林歸傘,輕輕一捏陶澤的後頸,就叫人暈了過去。

挑開拘束帶的鎖扣,將人一把扛在肩上。

“楞著做什麽?趕緊走啊。”

他瞥了眼面露詫異的林歸傘,不耐煩催促。

林歸傘怔了怔,輕輕點頭。

極樂突然道:“曉姐,剩下的看你的了。”

“?”林歸傘無聲以眼神傳達疑惑。

極樂只神神秘秘地說:“你別管,跟著曉姐走就知道了。”

然後,林歸傘就體會到極樂當初的震驚。

她眼睜睜看著曉天儀踏上垂直地面的墻體,無視重力在天花板上自由行走。

極樂拉了她一把,“趕緊跟上。”

林歸傘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暈乎乎踩在墻面上,視野天旋地轉,耳邊還能聽到蕭奪的口哨聲。

她緊接著又目睹了曉天儀的瞬移,被極樂帶著體會了一把真人版紀念碑谷。

“給我幹哪兒來了這是?”

林歸傘沒忍住吐槽,隨後意識到,“哦對,這裏是夢境世界來著。”

極樂在一旁捂著嘴偷笑,特意壓低聲音,湊在她耳邊,“這是曉姐的特殊能力,源自阿爾海默茲癥的時間與空間錯亂。”

“我上次逃院就是這樣的,不過要註意,千萬不能讓曉姐意識到她的異常,否則這能力就失效了。”

蕭奪耳力極佳,將這番話聽得清楚,忽然問,“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本事也一樣嗎?我們也有這種能力?”

極樂:“按理來說有的。”

蕭奪掂了掂肩膀上的陶澤,“這家夥挖出的財寶是憑空出現的,應該就是他的能力。”

林歸傘訝異道:“怎麽沒聽你說過?”

蕭奪理所當然道:“在我眼裏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大型游戲,道具憑空刷新不很正常嗎?”

林歸傘啞口無言。

蕭奪轉而問,“你呢?有什麽特殊之處?”

林歸傘暫時想不出來,“你先說。”

蕭奪比她好不到哪裏去,“殺人算嗎?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別的了。”

林歸傘:“……”

“小傘傘可不得了哦。”極樂插話道。

林歸傘皺眉,“說了別用那個稱呼——”

極樂:“我多加了一個傘字。”

林歸傘:“……”

蕭奪嗤笑,“怎麽個不得了法?”

極樂與有榮焉般挺起胸膛,“她自帶一個邪神跟寵。”

林歸傘差點以為極樂說的是他自己。

直到看見白發少年亮起的手機屏,一行行聊天記錄彰顯觸目驚心的真相。

[世界第一好哥哥:拉斐爾雖然性格惡劣至極,謊話連篇,但他的謊言中總是包含真實的成分,才讓人輕易相信。]

[熱心網友:果然,林妹妹殺親的罪名不是莫須有的。]

[世界第一好哥哥:他們不是小傘的父母!]

……

[世界第一好哥哥:小傘胸腔裏跳動的,是我的心臟。]

林歸傘身形如同雕塑般凝固,只有腳步還機械性地跟隨曉天儀,長久的沈默讓她臉上再看不出一絲多餘的表情。

極樂小心翼翼覷她臉色,只能見她拿著手機,在燈光映照下半邊慘白的面頰。

“那個,我之前沒跟你說,是怕影響到你心情。”

“我知道。”林歸傘啞聲說,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執拗的語調更像是在竭力說服自己,“這裏是夢境。”

“爸爸媽媽還在現實中等我。”

蕭奪不合時宜道:“可你的心臟是另一個邪神的,一山不容二虎,一個領域塞不下兩尊邪神,這證明現實裏——”

“閉嘴吧你。”極樂朝他翻了個白眼。

蕭奪本想刺他兩句,瞥見林歸傘再次慘白上兩個度的臉色,後知後覺不吱聲了。

極樂試探性碰了碰林歸傘掌心裏屬於他的智能機,細瘦的指尖配合松開,他沒用什麽力就拿回手機。

現實世界?不存在的。

這裏就是現實。

極樂在誰都註意不到的地方,悄然勾起嘴角,熄滅了手機屏。

如果林歸傘這時搶走手機,就能看到屏幕上閃現一行被刻意隱藏的話語。

[熱心網友:反正這個世界早就完蛋了不是嗎?瘋人院是變態醫生一手打造的地獄,而地獄之外空空如也。]

……

拉斐爾也曾告訴她,他從不說空穴來風的謊話。

所以她真真切切殺害了夢境裏的父母。

林雨停替她擔下罪名,是為了讓她保持希望和沖勁,離開這所瘋人院,回歸到祂的身邊。

林歸傘驟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那極樂呢?

拉斐爾將謝言竹的自殺歸罪到極樂身上,直言他是一個教唆犯。

這句話是真是假?

謝言竹的第二次自殺中,極樂全程潛入到謝言竹的意識。

即便極樂做了什麽,位於外界的他們也不會知道。

所以會不會——

謝言竹的第二次自殺,正是被他極樂挑唆的!

林歸傘不是莫名其妙懷疑的極樂,因為他提出這次逃院計劃,有一個始終未曾解決的問題,她沒問出來。

那就是曉天儀的世界觀是什麽?

連邪神領域的線索拼圖都沒有集齊,極樂憑什麽篤定他們有可能逃出去?

這會不會只是一個陷阱?

林歸傘不知道。

她腳步落在了隊伍最後,假裝渾渾噩噩。

悄無聲息在袖中打開手機,將屏幕亮度調到最低,指尖輕敲鍵盤,打下一行字。

[SAN歸零:哥,我們正要逃出瘋人院。]

[SAN歸零:你來接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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