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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無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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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無功而返

謝言竹的人格總共有六個。

唯我獨尊的謝總, 沈穩持重的謝教授,不受待見的謝某,天真無邪的小謝。

不知道為什麽像是打醬油的謝同學, 和同樣不知道為什麽唯一的女性人格謝小姐。

前四人記憶中有極樂的存在, 疑似受到拉斐爾的篡改。

後兩人不認識極樂, 比起這兩個人格並未受邪神汙染, 林歸傘更願意相信是極樂作祟。

具有自殺傾向,察覺這個世界異常的人格就在其中。

正因為謝言竹的六個人格並沒有完全淪陷, 而是站在兩個分立對抗的陣營, 林歸傘才相信光憑話術也能揪出那個撒謊的人格。

在她的印象中。

謝總,精英階層知識分子, 白手起家的年輕老板,其形象大致起源於他的家庭經歷, 爹不疼娘不愛自小接受高壓教育。

而謝教授自不必說,他曾經有一份這樣的工作。

小謝明顯是以車禍被害者為藍本創造的。

以上三個人格都有跡可循,剩下那幾個林歸傘只能胡亂推斷。

謝某像是內心陰暗面的集合體。

她曾讀過的榮格心理學中,就將人的原型劃分為人格面具、陰影、自性、阿尼瑪和阿尼姆斯,確切來說是四種類型。

謝某是陰影,謝小姐是阿尼姆斯,也就是女性化人格, 不論身體性別, 所有人內心都存在男性化和女性化特質。

至於謝同學, 一個富家逍遙自在公子哥,在讀大學生。

他看起來真的很像打醬油的, 但林歸傘猜測,他或許是謝言竹內心卸下重擔,最想成為的他自己。

極樂說瘋人院的病歷上寫, 謝教授是具有自殺傾向的那個人格,而極樂本人並不這樣認為。

林歸傘也不知道真相,她只能從當事人口中問。

當她說出你們當中有一人在撒謊時。

謝總只是挑了挑眉,壓根不為所動,可他的嘴卻不受控制動起來,“早就想說了,老子這麽年輕還不想死呢?”

“誰自殺的趕緊滾出來,我大發慈悲幫你一把。”謝某陰沈道。

謝總一把捂住了嘴,掌心不斷有熱氣噴吐,謝某的話語仍是喋喋不休,他抓住機會奪回控制權,怒喝,“沒看到對面在逼我們內訌嗎?”

“我不在乎,反正你們也看不起我,一個社會精英,一個大學教授,剩下兩個也是高知識分子,就連小謝都他媽的上私立學校!”

“哈,只有我,自甘墮落、卑劣無恥、五毒俱全的罪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都嫌棄我,巴不得我消失。”

“可我又何嘗想變成這樣?”

謝某冷笑,“別忘了老子也是謝言竹,是你們想擺脫也擺脫不了的一部分,我所有醜惡自私的欲望都是你們曾經產生過的,是我替你們承擔了這些!”

“我怎麽可能跟你這種社會底層的人渣,分屬同一個人的人格?”謝總一字一頓道。

謝某笑得暢快,“這下說出真心話了吧?你根本不屑於同我們為伍,就連謝言竹本尊都看不起。”

“年紀輕輕,白手起家,上市公司老總。”

“你以為這些是你的東西嗎?”

“一個妄想出來的人格而已,有什麽資格在我們面前耍橫?”

謝總怒極反笑,“這是嫉妒我被分配到了最好的部分,而你只是本尊人格中垃圾的聚合體嗎?”

“我有什麽好嫉妒的?”謝某語氣中透出古怪的笑意,“上網搜一搜就知道了,你的存在是以我那個婚內出軌養私生子的渣爹為基底捏出來的。”

“畢竟本尊自己又沒有經商的經驗,履歷完全照抄渣爹年輕的時候。”

“你不會真想當我們的大爹吧?”

謝總怒道:“你——”

“好了,都冷靜下來先別吵。”謝教授勸道。謝某卻不依不饒,“你又有什麽資格叫我們別吵?當初醫院懷疑自殺的人格就是你吧?”

“教授——”他拉長語調,誇張笑道,“一個撞死小孩的教授!”

“閉嘴!”

出乎意料,說這句話的人是謝小姐。

她嗓音淡淡,“小孩子面前,說這種話太不吉利。”

“他算什麽小孩?不也是我的人格?”謝某不屑地嗤了一聲。

謝小姐:“你不也在耍小孩子脾氣嗎?”

謝某楞住。

只聽謝小姐補充,“跟受到冷落就無理取鬧的小孩一樣。”

謝某自嘲,“虧你還能把我這種人看作一個小孩。”

話雖如此,他到底安分地閉了嘴。

小謝直到這時,才抓住間隙訥訥發話,“大家明明都是同一個人,這世上最親密的關系,為什麽一定要吵架?”

謝小姐溫聲說:“有些事是很覆雜的,你還小,不懂。”

謝同學突然冒頭,小聲蛐蛐,“又是這套敷衍小孩的回答。”

謝小姐微笑,“嗯?”

謝同學立馬閉嘴了,等了會兒,見爭吵落下帷幕,他看了看在一邊津津有味圍觀許久的其他人。

“林歸傘,是叫這個名字吧?”

得到本人的點頭示意。

謝同學沒好氣說:“你也看到了,我們如你所願吵了一架,依然沒能吵出一個結果。”

“你說我們當中有人撒謊,隱瞞自己操控身體自殺這事,是事實,我也信了,但要將精神疾病甩鍋給不存在的怪物和邪神。”

“抱歉。”謝同學盡可能用禮貌的語氣,“我是一個成熟的大人,已經過了用幻想逃避現實的年紀。”

……

在謝言竹這裏已經是第二次碰壁,無功而返了。

林歸傘煩躁地想。

蕭奪不甚在意地說:“就當他已經完成了洗腦,徹底成為一個npc了唄,有什麽值得心煩的?”

林歸傘低聲道:“我需要他的世界觀,拼湊起邪神領域的真相。”

“而且。”她補充說,“病癥痊愈代表被徹底洗腦,謝言竹覆發後送回瘋人院,意味著他一定還對這個世界抱有懷疑。”

蕭奪哦了聲,“那沒辦法,這人同樣信不過我們。”

曉天儀想出的辦法簡單粗暴,“抓起來,打一頓看他招不招。”

蕭奪第一個讚同,“這法子可以。”

林歸傘連忙拉住就要動手的兩人,將他們塞回各自的病房。

等到只剩她和極樂。

林歸傘問,“謝言竹兩個不認識你的人格,是受到你的影響免於拉斐爾洗腦嗎?”

極樂腦袋一歪,“啊?”

林歸傘停下腳步看他,“那個具有自殺傾向的人格到底是誰,在受你庇護的二人之中嗎?”

極樂糾結了一會兒,“我說我啥也沒對謝言竹幹你信嗎?”

林歸傘笑而不語。

極樂指天發誓,“是真的,我既不知道自殺的那個究竟是誰,更沒有對他洗腦。”

他耷拉腦袋,有種有氣無處發的無力,“要是我早知道,為什麽不提前告訴你,害你白跑兩趟有意思嗎?”

林歸傘:“……你的話,不好說。”

極樂同樣沈默,“還真是,我也對自己沒信心。”

但這樣一通對話下來,林歸傘反而信了極樂,將謝言竹的信息藏著掖著,對他來說沒什麽好處,更沒有樂子。

告別極樂,回到房間,林歸傘整理一天所得情報,就打算入睡。

半夜,她聽到走廊上傳來異響。

像是有誰拖著腳步徘徊。

林歸傘警覺睜眼,眼底是一陣見怪不怪的神色。

她都自由活動這麽多天了,拉斐爾總不可能一直放任她下去,八成是來自他的阻力。

林歸傘輕車熟路抄起藏在枕頭下的小刀,小心靠近門口,借觀察窗往外看。

昏暗的走廊裏,赫然是一道人影背對著光,直直站在門口。

距離她僅一塊門板的阻隔。

林歸傘吞下湧上喉頭的驚呼,因為她依稀辨認出來,大半夜不睡覺跑別人門口的這人,是曉天儀。

她迷迷糊糊閉著眼,手裏抱著一大包東西,腦袋抵著門。

……睡得很香。

林歸傘心情覆雜,她怎麽沒聽說曉姐有夢游的習慣,心想深秋了天氣涼,一身單薄病號服遲早感冒。

她打開門,隔著第二層上鎖的鐵網,輕聲湊到曉天儀耳邊,“曉姐,該回去睡覺了。”

曉天儀耳廓瘙癢,蹙了下眉,打蚊子似的揮了揮手,嘴裏咕噥著什麽。

林歸傘離得更近了些。

她看清曉天儀手裏抱著的原來是一大堆衣服,而那雙丹鳳眼朦朧睜開,“我不要待在這裏,要回家。”

林歸傘暗嘆一聲又發病了,好聲好氣地勸,“已經晚了,明天早上再出發好不好?”

曉天儀盯著她,冷不防拍打了一下鐵網門,“就是你把我關在這裏的。”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林歸傘驚得後退一步,哭笑不得道:“曉姐你仔細看看,被關住的明明是我。”

曉天儀一個字也不聽,眼神直勾勾的,重覆著同一句話,“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林歸傘嘴唇緊抿。

按下緊急呼叫按鈕喊來護士?

可這畢竟是邪神經營的瘋人院,誰知道曉天儀會被怎樣對待?

面前這扇鐵網門更讓她束手無策,林歸傘忽然羨慕起陶澤和極樂這一類會開鎖的人。

她猶豫片刻,打開手機。

[SAN歸零:在?]

[暖心病友:什麽事?]

對面幾乎是秒回,林歸傘面露懷疑,敲下一行字。

[SAN歸零:你怎麽回覆得那麽快?這麽晚了還沒睡嗎?]

過了一會兒沒有回應。

就在林歸傘以為極樂是心虛時,忽聽隔壁房門哢一聲打開。

極樂探出半邊身子,面色不知為何泛青,襯得本就蒼白的臉更顯病態。

他顫巍巍地說:“林雨停送你那籃水果千萬別吃,吃了拉肚子!”

林歸傘:“……”

這都是前天的事了吧?

硬要等隔一天,她把這事忘得差不多,放松警惕了再來偷她水果。

慘是真慘,活該也是真活該。

林歸傘當著他的面,回到房間摘下一顆葡萄送進嘴裏,“沒關系,我可以吃,這玩意兒只對小偷特攻。”

極樂:“……”

林歸傘貼心地轉移話題,示意一個勁拿腦袋撞門的曉天儀,“麻煩幫我個忙,一起把曉姐送回房間。”

極樂看看她,再瞅瞅曉天儀。

最後揉了揉肚子。

“好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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