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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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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碰壁

“這樣真的好嗎?”林歸傘不無擔憂, 多問了一句。

陶澤不解,“什麽好不好的?”

林歸傘側過頭,目光透徹, “你剛剛就站在蕭奪的病房前, 猶豫不決的樣子。”

“除了曉天儀之外, 他是另一個能幫助你逃院的人選吧?”

陶澤小小地切了一聲, 不爽道:“看那麽明白幹嘛?”

“沒錯,蕭奪也有幾次逃院的經歷, 但是比起曉姐的神不知鬼不覺, 這貨簡直囂張跋扈。”

“他第一次嘗試從這裏逃出去,經驗不足被發現了。”陶澤手指了指前方的電梯門, “然後你猜怎麽著?”

不用林歸傘回答,他直接說了, “這人箍住一個護士的脖子企圖當人質。”

“然後逃到電梯裏,本來到這一步,已經沒啥必要再留著護士拖後腿,我當時就在場,親眼看見他咧嘴笑了笑,反手拗斷那護士的脖子。”

林歸傘面色白了一些,眼中是與陶澤同樣的忌憚。

“不過萬幸的是, 擰脖子這種操作還是很難的, 那倒黴護士也就戴了幾個月頸托, 事後光速辭職潤了。”

林歸傘也跟著松了口氣,“不找他是明智的選擇, 這人是那種不把人命當回事的類型。”

陶澤沒應聲,固執地低喃,“還得另想個法子才行。”

另一邊, 陶澤與林歸傘二人離開後,曉天儀正安靜地在床上熟睡。

她猛然睜眼,摸出枕頭下藏著的第二把小刀,目光是全然不見惺忪睡意的冷厲,一刀擲向門口。

哆一聲,仿佛菜刀落在釘板上的聲音。

一小截刀身埋入木質門板裏,露在外的刀柄還在震顫不休,足以彰顯這一刀落在人身上的威力。

極樂心有餘悸瞄了一眼,脖子縮出雙下巴,兩手高舉做投降狀。

“曉姐,手下留情啊,是我,不記得了嗎?”

他竭力讓自己表情看起來真誠,一根指頭點了點他極具辨識度的帥臉。

新雪白發,金色紙王冠發卡,較常人更加缺乏血色的肌膚,鴿羽般的長睫下是一雙紫水晶眼瞳,將本就精致秀麗的五官蒙上一層虛幻的色彩。

即便到了這時他還在笑,天生上翹的嘴角,白化病帶來的懼光瞇縫眼,微彎起來融入進笑容裏。

曉天儀皺眉,掀開被角從床上起身,一邊打量著他。

“就因為記得你,我覺得這刀你挨得不冤枉。”她淡淡地說,來到極樂面前,一把抽出刀身,甩了個花後隨手一拋。

小刀好巧不巧,嚴絲合縫嵌進了刀架裏。

極樂見她露的這一手,吹了個口哨表示捧場,但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曉天儀下一句就是,“膽子這麽小,連把削皮刀都怕,還怎麽做我妹妹的男朋友?”

極樂被噎了半晌,才道:“恕我直言,曉姐你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難不成專門沖著男朋友的頭銜來的?”

曉天儀:“呵。”

極樂笑得牽強,“曉姐是不是認錯人了?”

曉天儀抱著手臂,輕嗤,“白化病,笑容這麽欠,天底下上哪兒找跟你一樣的?”

極樂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別誇我,我怕自己太驕傲。”

曉天儀懶得同他東拉西扯,“找我什麽事?”

極樂斂了表情,思索片刻後沒有直接提出請求,而是問,“我剛才好像看到我女朋友了。”

“那不是小攸!”曉天儀頓時聲色俱厲,“只是那個姓陶的小賊,為了請我替他辦事,不知從哪兒找來的冒牌貨。”

極樂替林歸傘和陶澤喊冤三秒。

前幾天大掃除的時候,曉天儀還親切地喊林歸傘妹妹,才多久就翻臉不認人了。

不認林歸傘也就算了,還認識他這個虛假的男朋友又是怎麽回事?

不管了。

極樂很快將這個念頭拋在一邊,反正對他沒什麽影響,還能借此與曉天儀套近乎。

他眨眨眼,“曉姐,我有事想請你辦。”

曉天儀並不感到意外,雙腿交疊坐在床沿邊,言簡意賅,“說。”

極樂正色道:“我想離開瘋人院幾天。”

曉天儀挑高了半邊眉毛,尾音上揚,“離開,還是好幾天?”

“嗯。”極樂歡快應道,含糊不清地說,“有些事要辦。”

曉天儀沒問他具體是什麽事,思忖過後一口應下,“行,我可以帶你出去,但是有個條件。”

極樂:“什麽條件?”

曉天儀打開床頭櫃,從中取出一件精心包裝的禮盒,從綁帶到盒子都是手工制作,看得出主人心意,卻不知為何有些陳舊。

“快到小攸的生日了,你幫我把禮物送給她。”

極樂毫不猶豫,“沒問題。”

曉天儀將盒子遞給他前,陡然攥緊極樂的手腕,語氣暗含威脅,“記得是我送的,別擅自昧了去。”

她說完卻眼露迷茫,疲憊嘆道:“算了,要是小攸不肯收,用你的名義也行。”

極樂盯著莫名熟悉的禮品盒,忽然想起曉天儀和她妹妹一年多前的決裂,似乎就是她妹妹生日那天,也是這個沒送出去的禮物。

他接過這個既不在生日,也不是禮物的生日禮物,心裏已經決定好它的歸屬是哪個垃圾桶。

面上卻笑得很甜,“曉姐放心,一定將禮物送到。”

曉天儀難得沖他勾了勾唇,對他的態度也緩和不少,“打算什麽時候出發?”

極樂:“就現在。”

曉天儀:“?”

極樂靦腆地說:“事有些急,越早出發越好。”

剛好曉天儀也迫不及待將禮物送給妹妹,點了點頭,“跟我來。”

極樂呆了幾秒,“直接出發嗎?不用做準備?”

“把你人帶上就行。”曉天儀頭也沒回。

二人徑直出了病房,極樂亦步亦趨跟在曉天儀身後。

就算是他,不動用能力,想要在不驚動任何醫生護士的情況下,逃出醫院也很難,更別提眼下需要特意避開拉斐爾的情況。

但曉天儀不同,她似乎有某種獨特的辦法,不驚動瘋人院的一切感知。

“曉姐。”極樂拉了拉她的衣擺,“電梯在另一邊。”

“想避無可避,被監控拍到你就直說。”曉天儀嫌棄地拍開他,“我們走樓梯間的逃生通道。”

極樂一陣委屈,“可逃生通道也不在這邊啊。”

曉天儀冷道:“別廢話,到底還想不想出去?想的話就閉嘴乖乖照我說的做。”

極樂乖巧給嘴巴上了個拉鏈。

他跟著曉天儀進了通往洗手間的走廊,在男廁和女廁之間猶豫時,被她一把拽住衣領,“還往裏走幹嘛?我們是逃院又不是去掏史。”

極樂:“……”

曉天儀挽起半截袖口,“好了,接下來就是監控拍不到的禁區。”

極樂眼睜睜看著曉天儀向右轉身,以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架勢,義無反顧莽了上去。

沒有想象中腦門磕墻上的聲音,她像一只迅捷又輕盈的蜘蛛,以平行於地面的角度,無視重力踩上了豎立的墻面。

極樂:“……牛頓的棺材板,算了這個梗我不玩了。”

在他瞠目結舌的間隙,曉天儀扭頭俯視他,“還楞著幹什麽,趕緊跟上來。”

極樂狠狠閉了閉眼,心裏念叨豁出去了,沒有動用任何特殊能力,以普通人的身體素質一腳蹬上了這面墻。

他睜開眼,發現周圍的東西都顛倒了方向,白熾燈在正前方閃得眼睛疼,一扇扇門跑到了腳底下。

走廊像是一個巨大的通風井,平時左轉右轉的拐角,成了上下連通的管道。

像是還嫌他震驚不夠,曉天儀往前跨了一步,身影卻陡然閃現在十幾米開外的一個拐角。

見他遲遲未動,曉天儀不耐煩催促,“快點,往前走啊。”

極樂:“……”

他硬著頭皮往前,站在曉天儀之前的位置,忽然註意到視覺效果下,兩面風馬牛不相及的墻連在了一起。

極樂在腦子裏琢磨,一下子回過味來,眼神亮閃閃的,“懂了,真人版紀念碑谷。”

曉天儀:“?”

極樂興致勃勃追問,“你什麽時候發現還能做到這個的,是這所醫院特殊,還是獨屬於你的能力?”

曉天儀古怪地看向他,“你在說什麽?什麽能力?”

極樂跺了跺腳下的墻體,“就是飛檐走壁。”

曉天儀嘖聲,“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極樂清了清嗓子,“我是問,你怎麽做到穩穩踩在九十度夾角的墻面上?”

曉天儀卻楞住了。

她低頭,喃喃自語,“原來這不是地面嗎?”

極樂也怔了怔。

他似是想到了什麽,掰過曉天儀的肩膀,一眨不眨直勾勾盯著她的雙眼。

透過那對平平無奇的褐色眼眸,他看到了一個眼花繚亂的世界。

“原來如此。”極樂若有所思。

阿爾海默茲癥,初期的表現是短期記憶喪失,到了後期,人腦對於時間和空間的感知都會退化,混淆不清。

體現在曉天儀身上這麽硬核的嗎?

猛然間,一陣天搖地動,失重感緊隨而至,極樂發現身體在不受控制地往後,準確來說應該是往下墜。

他豁然明白過來,曉天儀一旦醒悟,世界觀崩塌,也就失去了空間重構的能力。

重力再次找上了他,身下像有一個黑洞,欲要將他吸附吞噬。

極樂半邊身子墜在半空,死死拽住曉天儀的手臂,她此刻還能穩當站在墻上,神情卻在痛苦掙紮。

他見狀吊著一口氣忙不疊喊,“曉姐,我錯了,玩笑話而已,千萬別當真,你又不是蜘蛛俠,學什麽攀巖?再說人家好歹有梅姨,你呢?”

一股大力襲來,曉天儀死死拽住他衣領,眼中迸發殺意,“繼續說啊,只要不怕我把你活剮了。”

“反正在監控死角,殺人藏屍對我來說不是問題。”

極樂的重力重新恢覆異常,腳穩穩踩在墻面,聞言乖巧點頭,捂著嘴不說話了。

曉天儀冷冷將他丟開,邁著殺氣騰騰的步伐,“跟緊些。”

極樂腦袋一歪,“?”

“交易依舊成立。”曉天儀冷淡道,“你幫我送生日禮物給小攸,我帶你出瘋人院。”

極樂比了個ok的手勢。

一路無話。

曉天儀一直將他帶到了負一層逃生通道,“就送你到這裏,我還帶著gps手環,出去就會觸發警報。”

極樂唔唔幾聲,不會手語,只能手忙腳亂一通比劃。

曉天儀:“可以說話了。”

極樂誇張地吐了口氣,“我要離開好幾天,這期間麻煩曉姐幫忙打掩護。”

曉天儀無語,“護士查房你叫我怎麽替你隱瞞?”

極樂卻只是笑,“放心,她們不會管的,主要還是在那幾個病友面前瞞一下。”

他要去查謝言竹的家人,周圍肯定有拉斐爾的眼線,只要不與他正面硬碰,倒不至於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

曉天儀擺了擺手,“行,你自己說的。”

“這樁交易完成後別再找我,否則見你一次就折斷你一根手指。”

她丟下這句狠話,再不遲疑離開了。

極樂毫不在意她的威脅,反而笑瞇瞇揮了揮手,朝著相反的方向邁步,背影歡快得像只脫籠小鳥。

……

又過了幾天,林歸傘被陶澤催促,幾乎天天都往曉天儀那裏走一趟。

可他們運氣不好,曉天儀沒有再將林歸傘誤認成妹妹。

陶澤眼見幹著急也沒用,索性堅持不懈開始了游說,終於在曉天儀面前混了個眼熟。

他長舒口氣,提出幫他逃院的請求。

曉天儀:“不行。”

陶澤不肯就這麽放棄,“總得告訴我理由。”

曉天儀對除了妹妹以外的人總是愛答不理,“沒有理由,再問就滾。”

陶澤緊咬牙關,舌尖品嘗到一絲腥甜。

他深呼吸幾口氣,似下定了某種決心般,將視線投向蕭奪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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