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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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家宴前夕。

李淮安下了朝,陰著臉色走回宣章殿。

鄧輔在旁邊小聲勸。“陛下,諸位大臣也是為了您好,您一直無子嗣,後宮空虛……”

“朕不也是先皇唯一的子嗣麽。”他聲音更沈,嚇的鄧輔不敢出聲。

所謂的後宮空虛,無非就是想借機塞進來王公貴族或是大臣之女。

且不說他沒這個心思,縱使是有,也不會讓他們得逞。

如今天下太平,四處和祥,這群無所事事的老東西,又開始惦記著別的了。

只是他能壓下來一時,怕就怕他們聯合起來,不甘心被他搪塞過去。

揉了揉眉心,李淮安舒了口氣,問,“明日家宴的事準備的如何了?”

鄧輔見陛下轉了話題,才敢接話茬,小心的回,“貴妃娘娘籌備的很好,已經完工了,就在海晏河清,您明日處理完政務,直接過去即可。”

冰冰雪雪伺候著嬋越梳洗打扮,兩個人唧唧喳喳的說不個停。

但是嬋越並沒有一點兒高興。

她記得中秋家宴是所有後妃都會參加的一個宴會,宴會上還會表演節目,展現才藝,爭風吃醋,尤其是表現最好的一個,十有八九會侍寢。

嬋越不是怕自己會侍寢,而是害怕她這麽個六藝不通的女人去了也是當陪襯。

她一定是裏面最沒有才藝的那個,李淮安若是讓別人侍寢,那她也攔不住,攔不住就算了,任務就會失敗了。

一天胖一公斤……

不要啊!

何況,後妃雲集的時候,她又是最惹人非議的那一位。

堂堂鳳翊後宮,竟是個最醜的得寵。

嬋越小臉垮成了倭瓜。

雪雪見她似乎提不起勁,問,“小主怎麽了?奴婢怎麽見您今日不高興呀?之前雲嬪得寵的時候,可是最喜歡這種人多的場所了,回回都是她大放異彩,陛下的賞賜也是很多的。您怎麽不見高興?”

嬋越嘴角抽搐,她可是知道雲嬪的本事的,她舞跳的極好,當時她還沒進宮的時候,聽說就給還是太子的李淮安跳過一段,當時被先皇看中,指定了日後進宮的。

若是有別人這才藝,她也不至於太發愁不是?

可是現在積分積分不夠,現學又不靠譜,她總不能等到時候李淮安帶別人走的時候跑過去攔禦輦吧?

越想越頭大,嬋越嘆了一大口氣,說,“好好給本主收拾,別的到時候再說吧。”

今天晚上嬋越沒在青色和紫色裏選,反正穿什麽都會被艷壓,而且也不是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她還能勾引一下。

這種場合她要是和李淮安暗送秋波,怕是被人詛咒至死。

冰冰給她挽了靈蛇髻,又挑了水藍色宮裝,清秀婉約,也不紮眼,最合適不過了。

等時候差不多了,嬋越踏上前往海清河晏之路。

四周路邊隔一段距離就擺上了金菊,如今天色已晚,孔明燈也稀稀疏疏的放了上去,和星月齊明。

她不疾不徐的走在宮墻內,長長的裙擺逶迤在地上。

前方燈火通明,行人往來如織。

嬋越嘆了口氣,邁步進去,柳貴妃已經在裏頭了。“妾給貴妃娘娘請安。”

柳貴妃直視面前的嬋越,腦中突然想起母親進宮的時候說的話。

陛下會喜歡她的三點,言猶在耳。

“起來吧。”

嬋越淺笑,規規矩矩的坐在定好的位置上。

她右手邊旁邊的位置上做的是姜答應,正對面是趙常在。

都是按著位分分好的。

一邊支額吃這桌子上的水果,一邊看著人忙前忙後。

嬋越神色有些慵懶,顯然沒把這宴會放在心上。

柳貴妃看在眼裏,也不覺得怎麽樣。

這宴會說是家宴,其實不過是走個形式。

這後宮,從來不是這些可憐之人的家,而是牢籠。

只不過,她今日是下了決心的,要走出那一步……

腦中浮現李淮安的臉,柳貴妃垂睫,表情有點緊張。

人一個接一個的到了,她淡眼看著腳下的一幹嬪妃,表情漠然。

雲嬪恨恨的目光也沒能讓她有絲毫波動。

柳貴妃清楚,雲嬪已經沒落了,不行了。

她翻不起什麽風浪,如今僅剩的就是一個嬪位而已。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

人齊了。

雲妃淡淡的掃了一眼對面的幾個人,抿了口茶沒說話。

大家心裏都在計較自己的小九九,可是陛下一直沒來。

海清河晏裏傳來小聲的竊竊私語,都在猜測是不是陛下今夜不來了?沒多久,外頭傳來唱禮,“陛下駕到——”

她們紛紛起身迎接李淮安。

雲嬪的目光更是如狼似虎一般,又媚又勾,就希望能引起他的註意,正如往常一樣。

但是,這次連餘光都沒有賞給她。

李淮安神色淡然,徑直走上了大殿的最高處,坐在了那把金燦燦的龍椅之上。

“臣妾/妾身給陛下請安,陛下萬安——”

“今日家宴,不必拘著,起來吧。”

她們紛紛落下,外頭早就候著的宮女們才敢上來一道道的送菜。

李淮安的目光若有若無的落在嬋越的身上,卻見她百無聊賴,拿著一小壺酒,一會兒倒一口,興致缺缺。

柳貴妃舉著杯子,在旁邊說道,“陛下,臣妾敬您一杯。”

他回神嗯了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然後拍了拍手。

鄧輔高聲喊,“舞姬——”

柳貴妃臉色一白。

按著時間,舞姬出來還得過一會兒,他怎麽這麽快就叫舞姬出來了?

捏著酒杯的指頭捏的泛了白,她把杯子擱在面前,不再說話。

敷衍之意如此明顯。

她心底冷笑一聲。

柳如煙,你所謂的努力,大概也只能到這個地步了。

舞姬的舞喜慶熱鬧,氣氛漸漸變得融洽起來。

雲嬪聘聘婷婷起身,舉杯對李淮安嬌滴滴的說,“陛下,可否與臣妾對飲一杯?這杯酒喝完,臣妾就給您獻一支舞。”

李淮安也沒推辭。

雲嬪禁足已久,他也了解到“他”一直沒有再見過雲嬪,雲嬪和雲妃撞了稱謂他也心中有數。

一杯酒後,雲嬪退下換衣服。

他就定定的看著嬋越,盯著雲嬪下去了。

眼神直勾勾的。

他皺眉,有點不明所以。

雲嬪莫非跟她有什麽過節?還未細想,嬋越就已經嘻嘻笑著回頭和身邊的婢女不知道說什麽了,頓時又打消了心裏的念頭。

嬋越笑嘻嘻的和冰冰雪雪說,“你們瞧呀,雲嬪在陛下面前走路的時候,屁股都在扭呢!”

絲竹之聲起,雲嬪一身火紅的舞衣,從外面走進來。

她妝容花的妖嬈嫵媚,舞也跳的極盡誘.惑。

這是她最拿手的舞,也是她剛進宮那年晚上年宴,開始得寵的時候跳的那支舞。

她想讓李淮安想起來當初和她之間的回憶,也希望能用這支舞讓她再覆寵。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她當初得寵就是因為夠騷,現在沒用了。

一支舞跳完,她跪在龍椅下,“臣妾祝陛下心想事成,合宮安康。”

李淮安淡淡的說,“嗯,跳的很好。貴妃以為呢?”

柳貴妃卻一直看不慣雲嬪,皮笑肉不笑,“陛下覺得好便是好了。”

雲嬪在底下聽著,一口銀牙險些咬碎。

想了一會兒,李淮安說,“那就覆原封號,下去吧。”

雲嬪一聽覆了自己韶嬪的封號,面色稍霽,躬身退到了原來的位置。

嬪妃獻藝的順序是柳貴妃提出來的,抓鬮,下一個,是姜答應。

她跟在韶嬪後面,原本就不很願意,尤其是現在韶嬪覆了原樣,更在她心裏留下了難以抹去的陰影。

姜答應顫巍巍的上前,還沒走到殿中央,一個不慎就撲倒了地上。

眾人寂靜。

李淮安見嬋越一直漠不關心,心裏也有些堵。

她難道就不會吃醋?

有心想氣她一下,就打定了主意稍微利用一下姜答應。

李淮安知道姜答應入宮以來一直無寵,韶嬪多有欺壓,也有心稍微照顧一點,便起身走到她身邊,虛扶了一把,溫聲說,“朕又不是豺狼虎豹,不必害怕。”

姜答應淚眼朦朧,順勢從地上起來,跪在面前,“妾身禦前失儀,請陛下責罰。”

李淮安輕笑一聲,“行了,起來吧。”

她聽他聲音溫和,不禁仰頭去看他,餘光卻看到一抹熟悉……

陛下的腰間,怎麽帶著她的香囊?

加上今天自己明明出醜,他卻當眾走下來,態度又溫和,陛下會不會……

“朕記得你之前頭上有傷,也不必獻藝了,擡為常在吧。”

姜答應臉上染上一絲紅暈,謝了恩後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韶嬪冷笑一聲。什麽賤蹄子也配勾引陛下!我呸!

剩下的人又像流水一樣表演的琴棋書畫,嬋越表面淡定,內心無比焦灼。

她是最後一個,但是……

但是最後一個往往都是壓軸的,她卻是真的啥也不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柳貴妃表演完的時候,就到了嬋越。

李淮安有點期待,等著嬋越上來。

可是嬋越咬了咬牙,沖著李淮安行禮,“陛下…妾身,妾身不通六藝,沒有節目。”

全場寂靜。

李淮安臉上的笑意漸漸凝結。

“你說什麽?”

嬋越以為他真的沒聽清,又重覆了一次,“妾身六藝不通,沒有才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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