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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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貴妃眼眶倏然紅了,急急忙忙把她扶起來,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三分哽咽,“母親……”

柳夫人寵辱不驚,還是那副優雅從容的模樣,她伸手將身上的帕子拿出來替貴妃擦了擦,溫和的說,“入宮一年了,還是這樣急急燥燥的。”

“進了宮就得收規矩,不再是從前在家裏的時候了。”柳夫人和貴妃一同慢慢往宮內走,一邊不經意的問,“臣婦聽說韶嬪娘娘禁足一個月?如今到日子解除了。”

柳貴妃一聽韶嬪名諱氣就不打一處來,糾正道,“現在是雲嬪了!大好的日子,母親您說她做什麽?”

柳夫人慢吞吞的笑,一腳埋進門檻,才說,“見過韶嬪的,姿容比之你鞭長莫及。”

言下之意是,韶嬪如此模樣尚且得寵了這麽久,我女兒風華絕代,怎麽偏偏沒有寵愛?

柳貴妃咬著下唇沒出聲。

“母親,女兒不想搖尾乞憐……”她低著頭,輕輕說。

只是這話說出來自己都沒有底氣。

若是她不是宮內的女人,這話自然也沒問題,夫君哪裏有錯處,她大可以向娘家告狀,任是誰也不敢不對她好。

關鍵是嫁入了皇家,不在後宮爭寵,那她把家族置於何處?

柳夫人向來疼愛她,聽了這話也不生氣,反而是拍了拍挽著她胳膊的手,用的是母女倆的規制,細細跟她講,“我知道你從下就喜歡陛下。”

柳貴妃一聽臉紅了,梗著脖子說,“女兒沒有!”

柳夫人掩唇笑,“還說沒有?你回回進宮見到他的眼神,母親可是瞧見了。”

“你生來性子傲,不願意主動,可是陛下如今是什麽人了?他怎麽會對女子折腰。”柳夫人柔聲細語,柳貴妃也迷惘了。

兩個人坐在桌子前頭,婢女將茶端上來,柳夫人才又說,“不光是為家裏,光是為你自己,你也得放下臉面才是,母親不說你一定要如何,但是總得趁年華正好,爭一把不是?你別看宮裏如今算風平浪靜,可是哪個不存著力氣看著後位?那家裏的庶女,雲妃,此刻你覺得她該是什麽心情?”

柳夫人說了一半看了看她的面色,才又繼續說,“你若是能生下陛下的第一個孩子,不論皇子公主,這後位,十有八九就是你的了。”

柳貴妃有些急了,打斷她說,“可是懷孕豈是這麽容易的!陛下根本就不會主動找我。”

嗔怪的看她一眼,柳夫人雙手交疊在膝上,勸道,“所以母親才讓你去爭寵。我在宮外也知道,如今宮裏最得寵的是臻常在吧?似乎是禦前挪到後宮的?聽說模樣也生的一般。”

“你猜猜,陛下為何喜歡她?”

柳夫人把問題丟給柳貴妃,等她回。

柳貴妃想了半天,小聲回,“因為她近水樓臺……先得月?”

“此乃其一。”

“因為出身不好……”

“此乃其二。”

“因為她……”

柳貴妃怎麽也想不出第三條,柳夫人笑了笑,接過話茬,“因為她不像你們這些世家女子,整日端著拘著,看著就累。”

“有句俗話是這麽說的,‘家花沒有野花香’,就算家裏的再美再好,總會對新鮮的感興趣。”柳夫人頓了頓,笑道,“不過臻常在得寵也無所謂,她始終越不過你去。”

一個婢女出身的嬪妃,就算再如何得寵,也不可能封為後位。柳夫人對嬋越放一百個心。

李淮安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

想起嬋越,柳貴妃倒沒覺得多忌憚或是嫉妒,嬋越這女子是不同的,她能感覺的到。但是李淮安對嬋越,似乎也是不同的……

將心裏捉摸不透的想法排除掉,柳貴妃點點頭,表示聽進去了。柳夫人這才作罷,和她嘮起府裏的事情。

“不過就是貴妃,有什麽了不起的!”雲妃坐在內屋,手裏抓著剪子,對著金絲菊胡亂剪著,心裏恨恨的想。

就因為她是庶女,她母親從來就沒有進過宮!她好歹是個妃位,陛下就如此不顧及她的面子!

貼身侍女夏水一見她這模樣,趕緊過來勸,“娘娘何苦置氣!”

雲妃怒道,“本宮如何不氣!就因為她是嫡女,本宮處處矮她一頭,從小到大,哪次不是!?”

夏水卻笑,“進了宮卻都是陛下的妾,一樣無寵,不也是值得欣慰?娘娘這樣想,她處處勝您一頭,可是寵愛卻沒有因為這些東西多眷顧……”

夏水不虧是從小跟在雲妃身邊長大的,三言兩句就把雲妃說的笑逐顏開。

雲妃勾唇笑了,“你說的也是,本宮可得在她前面做點什麽……”

夜。

蟬鳴陣陣,月明星疏。

嬋越窩在李淮安懷裏,瞌睡的頭一點一點的,在他懷裏慵懶的轉了個身。

李淮安低低的笑,拍拍嬋越的臉,說,“小東西,先別睡。”

他將嬋越扶好,給她看手裏弄了半天的小玩意,在她耳邊低啞的呢喃,“像不像?”

嬋越揉揉睡眼惺忪的眸,把它拿在手裏,對著光瞧了瞧,怎麽都看不清楚,嘟囔了一句,“屋裏太黑了,你怎麽做成的?我什麽都看不清楚,你這樣對眼睛不好。”

李淮安笑意一僵。然後把圈著她的胳膊收緊,抱了好久,他起身走下龍床,那了盞燈籠放在旁邊,“這樣好點沒?”

嬋越被他的舉動弄的瞬間清醒了不少,呆呆的看著提著燈籠的他,問,“你晚上不是不喜歡光嗎……”

李淮安深深的看著她,眸裏深邃的讓她看不懂,他只是揉了揉她的秀發,上了床把她抱在懷裏,在背後讓她看他剛剛給她的小玩意,“朕照著你的臉做的。”

嬋越還是楞著。

李淮安無奈的喟嘆,懲罰似的咬了咬她耳垂,“還沒回過神?”

“有了你,有光也不覺得討厭。”

他聲音又輕又柔。

嬋越忽而想起,她晚上第一次侍寢的時候,她想再去點幾個蠟燭,結果被他死死抓住手腕。那個時候他在暗處陰狠的眼神……

這盞燈籠的分量,太重了。

這個時候她才仔細的去看手裏的小玩意。

是用白綠相間的玉雕刻的,綠色的地方剛好雕刻成了薄薄的宮裙,眉眼五分像她,這玉材質很好,觸手生溫。

她忽然很想哭。

李淮安悄悄弄這個東西得弄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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