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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嬋越聞言一楞。

雖說只是將每日的例冰撥過來一部分給嬋越用,也不貴重,但是這足可見貴妃對她是存著好心思的,怕她覺得熱了。

嬋越體質是又畏熱又畏寒,這夏日炎炎的,僅僅靠著常在的例份,的確不大夠。

“妾多謝娘娘關懷。”

柳貴妃只是滿不在意的揮揮手,“你老老實實待著就行,缺衣少穿,哪兒短缺了就告訴本宮,本宮能多照顧的,自然多照顧你些,只一點,如果你不老實本分,和韶嬪一樣四處惹事,本宮也饒不了你。”

她將話撂下,扭頭就走。

在這個宮裏,她這掌握六宮的權利拿的並不穩。

她是李淮安登基後迎進宮的,年歲過小,雖有青梅竹馬的情誼,可李淮安對她一直疏離客氣,不過是兄妹的感覺罷了,堂堂大將軍的嫡女,她柳如煙有傲骨,絕不向男人卑躬屈膝求那一星半點的憐愛。

李淮安登基也就兩年,宮內的妃嬪一共不出那麽幾位,一共就還有她的庶出妹妹雲妃,韶嬪,宜嬪,趙常在,姜答應這幾個,雲妃是個沒出息的,跟她性格雲泥之別,韶嬪就是個嬌媚的賤蹄子,宜嬪看起來與世無爭,陛下最喜歡同她講話,趙常在冒冒失失,年歲更小,姜答應唯唯諾諾,膽小如兔。

沒有一個是她覺得能好好談話的。

她在這宮裏,沒有威望,沒有人脈,若不是有看著自己長大的嬤嬤看著,更是如履薄冰,走的艱難。

但是柳如煙心裏明白,她身上的責任和擔子,須得她這小身子一手撐起來,只要她還是這鳳翊國的貴妃,她就得有貴妃的樣子。

夏日的白天,總是格外的綿長。

傍晚晚膳的時候,嬋越在院子裏坐著,大理石桌子上面擺了一碟凍過的葡萄,旁邊的楊柳隨風微微動。

她捏起一顆放進嘴裏,隔著一堵墻的外面,隱隱能聽到小宮女聊天的聲音。

“這是路過棠華居了吧,陛下將她封了位分,怎麽都不寵幸呢。”

“噓,你小點聲,我記得昨兒晚上好像又是韶嬪娘娘侍寢,雖然陛下是頭一次往後宮裏添人,也不見得陛下多喜歡,不然按著新鮮勁兒,前面這幾天,總該是會點上一次的。”

“宮裏的那些公公們最是勢力了,你瞧她現在有吃有喝,一旦幾天之內都無寵,內庭那邊知道這兒是個沒希望的,恐怕就得克扣了。”

這話聽完,嬋越嘴裏的葡萄咽也不是,吐也不是,不上不下的,卡得慌。

她的確一直猜不透李淮安到底是什麽意思,在禦前的時候,他便對自己時好時壞,喜怒無常,這回放進後宮裏,他也從未主動來過,甚至是東西也沒賞賜過,上次千裏煙波那邊,她大膽偷親他一口,卻看他臉黑到讓人害怕。

若是真的這麽不喜歡自己的話,怎麽又對自己好?

嬋越在現代也沒談過男朋友,她猜不透男人心裏在想什麽,尤其是李淮安這種,天下頂尖兒的男人。

若是……若是真的失寵,變成一個無人問津的妃嬪,她不光完不成任務回不了家,在這的生活也會很難過。

別說有錢了,若是沒有一點點地位,有錢也是被人掏空,任人拿捏的份。

嬋越將葡萄咽下去,卻怎麽也沒心情再吃一顆了。

雖然她遲鈍,也覺得李淮安時好時壞,可是在她心裏,他還是很好的……

如果她在他心裏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女人……

沒來由的,嬋越心裏有點氣悶,但是嬋越理所應當的把這種心情不好的原因,總結為自己以後的生活可能會過不好的郁悶,並沒有往別處想。

“小主!”

雪雪一臉欣喜的進屋,高興的說,“鄧公公來了!說陛下今兒晚上翻了您的牌子。”

嬋越嘴唇微顫,“本主……”

本主還沒從悲傷中走出,意外來的太突然了。

侍寢的一系列知識劉嬤嬤還沒來得及細講,她憑著在現代和室友開車的經歷,也大概知道個七七八八,可是她也沒有過經驗,這猛地要被李淮安那個……好忐忑,好不安,好恐怖啊!

嬋越猛地站起來,抱著激動而不安的心情說,“走吧。”

團子打了個哈欠,在腦裏慢悠悠的說,“你的主線任務那二百分忘給你加上了。”

【主線任務已完成,獎勵二百分,積分餘額:八百五十分,掉落額外獎勵:麻醉丸】

麻醉丸的介紹是這樣的:可以讓自己在一個時辰之內感覺不到任何痛覺。

怎麽感覺這個東西,好像是專門給自己準備的?

嬋越古怪的看了一眼團子,團子嘿嘿一笑立馬消失了。

她將麻醉丸暫時存進儲物空間內,宣章殿很快到了。

好幾天沒回到這個地方,夜晚的宣章殿,格外的安靜。

李淮安就在大殿內的一面窗前,負手而立,一身銀色的寢衣,看起來冰冷而遙遠。

他很好奇這個女人有什麽不一樣。

能讓白天的他先是傳太醫,又是封位分弄到後宮裏。

這麽多年,從沒見過他對哪個女人有所偏愛。

嬋越躡手躡腳的進了大殿,大殿內太黑了,她走的小心翼翼,生怕踩到裙子或者飄蕩蕩的輕紗摔跤。

李淮安……你到底在哪兒?

穿過一層又一層,才看到他背對著自己,靜靜的站在不遠處。

嬋越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突然感覺到了無盡的寂寞,就好像他,快融入了這夜色裏一樣。

“妾給陛下請安……”

這是她頭一回這麽正經的和他行禮。

李淮安聽到聲音,看在跪在地上的女人,赤足走過來,將她的下巴捏住,強迫她與他對視。

嬋越全身上下最好看的地方是眼睛,一雙杏眼,濕漉漉的,燭光跳躍之間,燦若星辰。

他窒了一會兒,將眼睛從她的眼睛上挪開,皺眉說,“長的這麽醜,也不打扮一下。”

……

嬋越很委屈。

她也不想長得不好看的,只不過,醜就過分了吧,她明明屬於耐看型的。

至於身材,目前是差了點,畢竟她這個身體也就十五六歲,幹癟一些的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她沒有跟他計較,畢竟李淮安腹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然後問著,“陛下,寢殿裏怎麽這麽黑?”

李淮安冷眼盯著她,“朕喜歡。”

嬋越一聽,歪著腦袋楞了一下,站起身絮絮叨叨的說,“可是陛下,屋裏太黑了對眼睛不好,萬一踩到什麽東西摔倒了,得多疼呢。”

李淮安心裏一緊。

嬋越一邊說一邊想走過去點上蠟燭,熟料他直接過去攥住了她的手腕,聲音又沈又冷,“朕說了不喜歡。”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李淮安,陰冷的嚇人。

平素見到的他都是溫潤如玉,縱使不高興也不會用這麽兇的語氣說話,今天他是怎麽了?

是不是心情不好?

念著平時李淮安對她多有縱容,自己上回又強吻了他一口,嬋越覺得自己應該哄哄他。

於是嬋越停了手下的動作,反而像哄孩子一樣溫聲細語的說,“好,您不喜歡妾就不點了,妾身出去幫你找個好東西。”

剛說完,嬋越就轉身小跑出了大殿,幸的她沒有摔倒。

李淮安遠遠看著她跑出去,心裏升起一陣異樣。

從未有人用這樣溫暖的聲音關心過自己……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淮安自己都昏昏欲睡了。

這個女人不會是害怕他,找了個借口跑了吧?

不禁攥緊了手下的錦被,李淮安心情一下子跌入底端。

她若是敢跑……朕要她死……

等一個人的時間過得總是很漫長,但是李淮安還沒有死心。

他就死死的盯著大殿的方向,緊抿的唇表明了他有多執拗。

“嘎吱——”

大殿的門被推開,李淮安幾乎是瞬間站了起來,看向門口的方向。

嬋越寶貝似得抱著一個東西,眼睛亮亮的,走到他跟前,獻寶一樣說,“陛下,您看。”

李淮安微微低頭,看向她。

她發髻都亂了,小嘴兒一直喘著粗氣,好像是一直小跑著回來的。

只見她把懷裏的瓶子拿出來,輕手輕腳的打開蓋子,裏面明晃晃的飛出幾只綠點,然後越來越多,整個大殿,都是零零星星的螢火蟲。

李淮安原本硬如磐石的心,突然軟了。

原來她去了這麽久,只是為了給自己抓螢火蟲,她知道他不喜歡光,大費周章,也想為他尋些光亮回來。

他不知道白天的他看中她什麽,但是如今來看,她的確很讓人感興趣,想一探究竟,裏裏外外,都扒幹凈的那種。

李淮安看著這滿室螢火,眼中掠過一絲極淺的笑意。

她問,“好看嗎?”

嬋越很喜歡螢火蟲,但是她只會抓這一次。

螢火蟲應該有自己的自由,她這樣把它們抓過來,本來就是無形之中剝奪它們的生命了。

李淮安沒回她,靜靜的和她一起看了一會兒,然後長臂一攬,將她攔腰抱起來,淡淡說,“看也看了,該睡覺了。”

嬋越猝不及防,直接被他壓在了身下。

不會現在就要……

緊接著下一秒,嬋越身上就蒙上了柔軟的被子,李淮安很快也跟著進了被窩,但只是緊緊的把她抱在懷裏,什麽也沒做。

真的只是睡覺。

他對世間所有女人都是冷眼旁觀,發洩欲.望,唯有這一個突然讓他心生了一點兒憐惜。

雖然就一丁點兒,但是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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