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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殿下,有將士為您獻上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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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殿下,有將士為您獻上美人!”

情況比原本料想的還要糟糕。

曾經薛老國公在抵抗西戎時立下汗馬功勞,從而被聖人仰賴器重,榮及後輩三代,連小窈夭都被封了郡主。

然而一朝門庭傾覆,少不得被仇家盯上、又或被敵對勢力逮著機會斬草除根。

穆川和穆言對視一眼。

對於其他薛家人他們幫了是違背命令。

但見死不救,尤其是那幾個薛家幼童,又多少有些於心不忍。

事已至此,倒不如將交涉權丟給抓住機會的“花孔雀”本人,讓她自己去跟大將軍周旋好了?

打定主意後。

穆川攜十餘名“商旅”繼續留在客棧,以應對後續不確定變故,答應薛窈夭盡最大努力護衛薛家老幼。

穆言則褪下紅衣,披上戰袍。

親自攜薛窈夭和十二精騎跨馬橫疆,一路北上。

.

三千裏流放之路,至桫州已過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三分之一,不拖家帶口,不走指定的流放路線,其實已不算太遠了。

奔騰的駿馬穿越官道、戈壁、草原、森林、關隘、州府城鎮。地平線上的風景是很美的,薛窈夭卻沒心思欣賞半分。

除夜裏休息,其他時間馬不停蹄。

五日很快過去。

越過黑水之畔,一個霞光絢爛的晴日傍晚,薛窈夭終於抵達北境王城——央都。

許是正值盛夏。

這裏沒有想象中“北境苦寒、哀草連天”。

視線裏成群的山脈,連綿起伏,巍峨的城墻莊嚴肅穆,央都九州十八鎮,中心處一尊標志性哨塔高聳入雲。

“顛得很難受吧?”

“你們京中女兒是嬌,要不先去我府上休整一下?”

入城之後,穆言將馬匹放慢速度。薛窈夭整個人都是癱軟的,若非後背靠著穆言的盔甲,她幾乎要跌落下去。

沒辦法,為趕時間,這是她自己要求的。

大道兩旁綠樹成蔭,空氣幹燥至極。薛窈夭看到有孩童在街頭嬉鬧,影子卻模模糊糊又重重疊疊。

“不必休整,請直接帶我去見江......你們殿下,北境王吧。”

聽她這麽說,穆言打了個響指,對身後一人低低耳語了幾句,那人看了薛窈夭一眼,很快帶著十一精騎直奔城東去了。

“殿下的府邸在城東,挨著護軍府,如今新的牌匾該是掛上了!”

不待她接話,穆言又寬慰:“我哥留在桫州,薛姑娘大可放寬心,也不急於這一時不是,你確定要這副模樣去見殿下?”

穆言這一提醒,薛窈夭才意識到,自己一身囚服早已破破爛爛,雖說不至於衣不蔽體,但也足夠狼狽,流放路上條件有限,她也許久沒有認認真真洗過澡。

這般近乎叫花子的模樣,的確能令親者痛、仇者快。

但此番薛窈夭想要的,不只是江攬州的痛快。

她還更想要憐憫。

以及......

“好,就聽你的。”

被馬匹顛得氣若游絲,薛窈夭隱隱感覺大腿內側也磨破了皮,傳來的疼痛細碎鉆心。

道謝之後,她想想又道:“可否請穆姑娘再幫我準備些幹凈衣物?”

至於答謝,得看往後有沒有那個機會了。

“那是自然,好說好說。”

穆言拽著韁繩拐入另一條青石大道,頂著街頭巷尾百姓們朝她揮手的熱情,大大方方道:“待會兒到我府上,薛姑娘就先沐浴休整,吃些東西補充體力,咱們晚些時候再過去也沒問題。”

話是這麽說,穆言卻滿腦子都是差事辦砸了,甚至還自作主張了一回,也沒來得及給蕭夙通風報信。

怎麽辦?

殿下那裏該如何交代?

不行就只能和從前一樣,拉玄倫出來頂上了。

...

一個時辰後,暮色徹底西沈下去。

橫跨央都的禹河兩岸,萬家燈火漸次亮起。

穆府後院,銅鏡前。

穆言叉腰圍著薛窈夭轉了一圈,又轉一圈,一時間瞠目結舌,欲言又止。滿腦子搜刮一通,竟找不到任何精準的形容詞。

因準備倉促,婢女臨時去街頭鋪子弄來的女子行頭,內裏自不必說,外頭卻僅是一身素白色交領襦裙,廣袖、束腰,料子也非常普通。

可就是這般普通又簡單的裝束,穿在薛窈夭身上。

不知是她臉蛋兒終於洗幹凈了,不再有流放路上的汙臟和擦不盡的汗,又或她一頭柔軟墨發終於不再亂糟糟,而是披覆身後,以發帶系尾,總之看上去......

穆言覺得但凡她挑個眉頭,笑一下,撒個嬌,再甜甜叫她聲姐姐什麽的,她絕對能給她上天摘星星的程度。

“不愧是曾經的準太子妃,薛姑娘真美啊!”

話出口時,穆言才察覺不對。

趕忙話鋒一轉,“就是這脖子......你當時那珠釵真刺呢?都落印子了!”

“還有這手腕腳踝,看看,都磨成什麽樣了,今後怕是得養挺長一段時間。走吧走吧,馬車已在外面侯著了,路上再細說!”

...

大周北境,在高祖皇帝建朝時就與北狄多有摩擦,三朝更疊下來,護軍府更換過不少統兵都督。

北狄未來侵犯時,北境將士主屯田練兵、修築城防;北狄來犯時,則由統兵都督調撥手下大將,或親自率軍抵禦。

直到兩年前江攬州再返北境,他同意主力軍固守城防,卻也首次領兵出關,大膽深入北狄後方,斷其糧草並與城中守軍形成夾擊,將敵強我弱的戰況一轉再轉,一挫再挫。

“就是那邊了。”

穆言指向遠處那高聳入雲的中心哨塔:“那座哨塔往北四十裏,正在修築長城,周邊九座城池原都是狄人的,被殿下率軍攻占後,如今乃我大周疆土。”

言語間,穆言與有榮焉。

也正因多了這九座城池,北境如今非但需要人戍衛、鎮守,更還需要有人管理、發展。這份責任自然落到江攬州頭上,皇帝將整個北境都封給他了。

至於北狄派使臣求和,要與大周簽署停戰協議、各種條款合約之類,那就是朝廷和禮部該忙的事情了。

恍恍然聽著,馬車不知不覺到了城東。

“對了。”

扶著馬車門框,穆言回頭道:“先前聽人說,府上今夜舉辦慶功宴呢,多半是護軍府那幫老將和央都官員為恭賀殿下在京受封王爵,你先在馬車上等等,我下去探探情況再回來接你!”

薛窈夭點點頭:“有勞穆姑娘,實在是麻煩你了。”

所謂探探情況,自是去找蕭夙和玄倫交接。

穆言離開後。

馬車停在府邸外的大道綠蔭下。

周圍不止一輛馬車,更有不少彩帷華蓋,汗血寶馬,可想所謂“慶功宴”必然盛大熱鬧。

仿佛入了一個極為陌生又光怪陸離的新世界。

這片土地沒有親人,沒有朋友。

空氣也幹燥得令人難以適應。

夜色中。

薛窈夭忐忑許久,還是忍不住撩起車簾一角。

入眼是身披甲胄的玄甲衛士,列陣般戍衛在府邸門口,往上是一方恢宏匾額,黑底金字,書寫“北境王府”四個字,字跡蒼勁有力,行雲流水。

想來江攬州策馬往返,走的道路也和她們不同,早已從京師返回央都了。

朱漆銅門的左右兩側,是巍峨聳立的麒麟石像,有旌旗在夜色中迎風飛揚。旌旗上的徽紋圖騰——和薛窈夭曾遭遇截殺、被穆言拽進馬車時在車壁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也正是憑借那抹徽紋圖騰。

她才猜到穆川和穆言的背後勢力可能是誰。

.

一墻之隔的府內。

北境王府西,瀾臺夜宴,燈火輝煌。

“大將軍年少英武,智勇無雙,若非大將軍率軍出關,撕開狄人口子,咱還不知得跟狄人鏖戰多少年呢!”

“狄人如今聽到咱大將軍名字,那就是老鼠見了貓!自從隗爾堯達那老東西被大將軍斬落馬背,整個隗爾氏也是後繼無人了,幾個兒子個個草包,來一個殺一個,什麽監軍小王爺?都是大將軍戟下廢物!”

談及近兩年北境戰況,老將們個個滿面紅光。

有文官出言提醒:“別再一口一個大將軍了,如今該喚大將軍為北境王。”

“這倒是,是是是……”

“北境王好,北境王好哇!”

“不愧天家聖人之子,吾等恭賀北境王受封之喜!”

“自古英雄出少年,王爺年少風華,智勇無雙,實乃我大周國之幸事,民之福祉。王爺總攬九州軍政大權,又如此功績彪炳,將來必然名垂青史!”

帷幕四懸的大殿之上,杯盞輝應,觥籌交錯。

文臣武將們一片恭賀聲中,江攬州著一襲玄色蟠龍紋刺金華袍,穿過墨池大道,在最上首的王座上落座。

他坐得懶散,一雙大長腿隨意岔開。

十五連盞燈的燈影之下,搭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蜿蜒,並不突兀,像山川脈絡,彰顯著力量。

“殿、殿下!”

這時忽有人沖進殿內,跪地呈報:“玄倫大人派小的傳話,說是有將士為您獻上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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