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最後的最後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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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最後的最後 “我愛你。”……
又名【我養大我的愛人, 交給我】
1
“不如……”
“就叫凜吧。”
雪川凜。
三歲時，聽媽媽講，這個名字是一位很帥氣的叔叔給她取的。
“小凜很喜歡這個名字吧？”從超市回來的路上, 媽媽牽著她的小手, 溫柔的笑著。
“嗯啊！”她擡起頭, 眼睛睜得圓圓的, 說話還不太清晰，“窩稀飯。”
路人會在聽到她可愛的聲音後紛紛側過頭, 眼前的小姑娘個頭小小的，媽媽為她紮著好看的公主頭，穿著漂亮的粉色蓬蓬裙，臉肉嘟嘟的, 笑起來可愛天真。
回到家後，爸爸正一臉嚴肅的坐在沙發上, 媽媽似是感應到什麽，將她放到一邊的玩具池裏，與爸爸說著什麽話。
小小的雪川凜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玩著手裏的洋娃娃, 直至聽到爸爸媽媽爆發激烈的爭吵。
“你還沒聽懂嗎，他們就是想要研究凜身上的秘密，現在他們已經發現是我們偷偷帶走了她，對我們下了死輯令，我們研究時就已經服了藥, 沒有定期的解藥, 根本活不了多久了，也保護不了凜，只能拜托別人！”
“你知道那家夥是什麽人嗎, 把凜交給他，我怎麽放心，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至少他有勢力，我已經準備好所有的錢了，有那些錢足夠讓凜這輩子都衣食無憂。”
小小的凜雖然聽不懂他們說的話，但是看見媽媽捂面突然哭泣，爸爸無奈又痛苦的抱著她安慰。
媽媽要抱抱？
她在玩具池子裏舉高手，眼睛撲閃撲閃的，斷斷續續的說：“飽、飽飽。”
媽媽聽到她的聲音，心疼的抱起自己的孩子，滾燙的眼淚一下一下的落到凜的掌心，她的小手覆著媽媽的眼睛，話說得不是很清楚：“蔔要嗚嗚，媽、媽媽。”
爸爸的眼眶泛紅，他拉住媽媽的另一只手，說：“蕙子，來不及了，我們先去找那人。”
她聽不懂，只是感覺爸爸媽媽很著急，從房間裏拿了什麽東西就用布蓋在她的頭上，她覺得好玩的摸著扯著布，直至過了好一會兒，媽媽才掀開布，但四周的環境無比陌生。
不遠處，爸爸正在和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說著什麽。
“拜托你，大哥，這是我和蕙子的所有積蓄，小凜就交由您照顧了。”
“放心，這怎麽說也是你的孩子，我肯定會照顧好的。”男人大手一揮，就朝孩子走去。
小凜有點害怕的抓緊媽媽的脖子，可是媽媽也仿佛下定決心一般，強忍淚水將她放在地上。
“嗚嗚，媽媽。”
“小凜，聽話，不要過來！”
她看見媽媽開始離她很遠，爸爸拉著媽媽的手，語氣很兇很兇的讓她待在那裏。
被兇的她一下子就掉了眼淚，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得爸爸媽媽，小小的她感覺到自己要被拋棄了。
碰碰——
直至一道敲門聲響起，門被人打來，從門口走進一個身穿卡其色風衣的男人，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他直接走到正在哭泣的雪川凜面前，半蹲下拿出手絹為她擦拭眼淚。
“把她交給我來撫養吧。”男人的嗓音溫柔而低沈，看向她的父母，“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小雪川凜淚眼朦朧的看著眼前出現的帥氣叔叔，他有一雙非常如天空般剔透的湛藍色雙眸，笑起來時會帶起細微的弧度。
“你、你是給小凜取名字的那個人？”媽媽震驚得睜大眼睛。
爸爸神色憂慮，不放心的問：“你剛才說，真的能照顧好小凜？”
“是，你們的事情我都了解。”男人站起身，他站在五大三粗的男人面前，仿佛擋住了那些人狠厲的目光，露出溫暖的笑容對她的父母說，“別擔心，我有辦法讓你們擺脫那個組織的追蹤，在藥物毒發之前，你們都可以繼續陪伴她。”
聽到他說的話後，媽媽感動得流眼淚，立刻跑上前將小凜抱緊懷裏，爸爸也終是放下硬撐，將母女都抱在懷裏。
“餵，我看你們是完全沒把我當回事兒啊，錢都已經給我了，這孩子當然是給我——”
話說到一半，男人突然閉嘴，猛然瞳孔緊縮，額頭抵上了鐵質木倉管，那個穿著風衣的那人竟從口袋裏直接拿出一把木倉對準了他的腦門，剛才還在小孩子面前無比溫柔的男人顯露陰戾的目光。
“外面都是我的人。”男人懶懶的擡起眼簾，語氣冰冷，“只要一道槍響，我有一萬種折磨你們的辦法？”
他意識到眼前的男人絕不好惹，額頭直冒冷汗，連忙把銀行卡歸還，結結巴巴的說：“您、您隨便帶走。”
“多謝。”這個時候還不忘禮貌的男人心情好了不少，拿過銀行卡遞給媽媽懷裏的小凜，小凜還紅著眼眶，拿到帥氣叔叔給的東西後瞬間高興舉高高。
“蟹蟹叔叔！”
媽媽揉揉小凜的腦袋，頷首對眼前的男人說：“感謝，還沒問過您的名字是……”
“……”男人沈默片刻，看著眼前笑容單純的小凜，露出溫和的笑容，“69。”
“69？”她的父母頗顯詫異。
小小的雪川凜咧嘴笑，手伸向他：“69叔叔。”
69笑了笑，伸出手與她小小德手掌觸碰，那雙湛藍的眼眸仿佛承載著極為濃重深沈的情緒，小小的雪川凜看不懂，這樣的目光只有在看著她時才會出現，持續了許久許久。
後來，69叔叔把她們一家人帶到了一棟全新的別墅居住。
在幼小的雪川凜的記憶裏，從這一天，69叔叔便和他們住在一起，他居住在二樓，會給她買很多好吃的和玩具，還會帶她去看有趣的電影，買好多漂亮的衣服，只要她說喜歡的東西，下一秒就會到她的手上。
“69先生，您太寵小凜了，會把她寵壞的。”69先生對小凜的寵愛似乎都到達了溺愛的程度，這讓媽媽都有些擔心。
“怎麽會呢，凜是很乖的孩子。”69對小小的雪川凜微微笑著，“是不是呀？”
“嗯吶！”小小的雪川凜眨著大大的眼睛，乖乖回應，“小凜會聽話！”
媽媽無奈又心軟，但依舊會溫柔的教育她，接受別人的東西要說謝謝，要幫助別人，對長輩要有禮貌，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媽媽都說過。
爸爸會為她做很多新奇的小玩具，教她如何堆出堅固的積木世界，下雪的時候和69叔叔陪她在公園堆雪人，而且爸爸還會做超好吃的菜，69叔叔做的就沒有爸爸好吃。
每次上完幼兒園，爸爸和69叔叔都會在門口接她。
“雪川，你有兩個爸爸嗎？”同班的小男孩會奇怪的問。
“另外一個是我叔叔。”小雪川凜說。
“啊，叔叔也會一直來接你嗎？”
“會啊，叔叔很有錢，還會給我買好多好多玩具。”
“有什麽了不起的。”小男孩似乎聽著有些生氣，突然就拿出自己的玩具遞給她，臉蛋一紅，“我也可以給你玩具！”
“不用啊。”小雪川凜奇怪的說，“我有欸。”
“我不管。”小男孩有些生氣，直接搶走她手上的玩具，強烈的要求要玩一個玩具。
回去以後，小雪川凜便把這件事告訴了媽媽，媽媽說：“他只是想跟小凜玩，小凜如果不喜歡他這樣做，要把自己的想法好好跟他講哦。”
她懵懵懂懂的點頭，想了想要怎麽去說。
媽媽看著她思考的小臉，喜愛的伸出手揉揉她肉嘟嘟嘴小臉：“小凜，喜歡69叔叔嗎？”
“嗯啊，我喜歡！”小雪川凜開心的回應，“69叔叔對小凜超級好的。”
“那以後跟69叔叔生活，要好好聽他的話哦。”媽媽說這話時，明明面帶微笑，卻有種說不出的悲傷。
小小的她覺得不安：“爸爸媽媽也要一起生活。”
媽媽楞了一下，含著淚點頭：“好。”
次日，小雪川凜發現爸爸給她做了好多好多新玩具，她高興的去找爸爸時，被爸爸一把抱在懷裏，聲音沈悶無比：“小凜，今天，爸爸有工作就不去送你了，讓69叔叔去送，好不好？”
“嗯，好。”她懵懵的，感覺爸爸有點奇怪，不過她太小，不懂到底是什麽。
早餐時，爸爸媽媽一如往常的和69叔叔聊天，拜托他送小凜去幼兒園。
69叔叔送她去幼兒園時，她已經想好了怎麽說，把事情告訴69叔叔，並說：
“我已經想好怎麽跟格納講了，如果他想跟我玩可以，但是我也要玩自己的玩具，他不可以搶我的玩具。”
“哦，凜想好怎麽說了就好。”69叔叔皺眉，神色似乎有些深沈。
叔叔在不高興嗎？
應該是她的錯覺吧，可是到達幼兒園後，格納忽然就來找她，眼淚汪汪的說：“雪川，你叔叔好兇的看著我。”
小雪川凜看向門口的69叔叔，明明依舊在用很溫柔的表情對自己笑呀。
於是，她像小大人一樣的說：“格納，我媽媽說，撒謊是很不好的！”
格納委屈的大哭。
這讓小雪川凜慌張起來：“不要哭呀，69叔叔說，男孩子要堅強才行。”
“我、我不哭，你、你還會跟我玩嗎？”格納抽噎著。
“嗯啊。”小雪川凜彎眼笑，說出想好的話，“不過我也要玩自己的玩具，你不可以搶。”
“好！”格納瞬間開心。
她也很開心，好像通過自己解決了一件事情，回家後就想興高采烈的告訴家人，可是當她要推開門時，69叔叔將她抱起，伸出手捂住她的眼睛，低道：“凜，不要看。”
她的心突然就開始恐懼不安，透過叔叔的指縫隙之間，看到幾絲刺眼的紅。
“從今天起，凜。”69叔叔的嗓音顫抖，也好似壓抑著無比痛苦的情緒，“我會照顧你。”
那天，雪川凜的父母去世了，經過警方勘察，沒有他人入侵的痕跡，且已經將69領養的手續全部辦好，還留下了遺書，因此斷定是自殺。
墓地前，陰沈沈的天空下著大雨，小小的雪川凜大聲哭著，眼淚怎麽也擦不過來，69叔叔在旁邊為她撐傘，用手絹一遍又一遍的小心擦著她濕潤潤的小臉蛋。
她淚眼朦朧的看著眼前的69叔叔，想起媽媽那他晚上對自己說的話，抽噎著對他說：
“我、我以後會聽叔叔的話，讓、讓爸爸、媽媽放、放心。”
2
從小時候開始，雪川凜就有一個很帥氣很聰明的叔叔，好像不怎麽出去工作都能有好多錢。
小學時，老師讓寫爸爸媽媽的工作，可她只有叔叔，於是跑回去問69叔叔。
“69叔叔，你是什麽工作啊？”
69叔叔似乎楞了一下，思考片刻，說：“偵探。”
“偵探，那是什麽？”
“那是挖掘真相的人。”69叔叔揉揉她的頭，笑著為她解釋。
“好酷！”她眼睛放光，“叔叔好厲害！”
同學們都說，她的叔叔帥氣溫柔，風度翩翩，而且還有這麽酷的職業耶。
不過69叔叔也要不擅長的，她留著長頭發，媽媽在的時候，會給她紮公主頭，現在69叔叔照顧自己的時候，只會梳馬尾，而且馬尾還是歪的，後來幹脆就披著頭發，不過有時候會打結，於是她就提出剪短發。
“凜，不許剪，我會去學。”69叔叔嚴肅的說。
後來叔叔居然真的學會了，明天會給她紮超級好看的發型。
叔叔的學習能力好強，之前說他做飯沒有爸爸好吃，聽鄰居叔叔說他居然去報了個班，後來做的飯菜都是大師級的，差點讓她吃胖了。
69叔叔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叔叔，不但什麽都會，還教給她許多知識，射擊、滑雪、滑冰、滑板、開船等等。
在教她她滑雪滑冰時會給她穿好雪具，學習時常摔倒，叔叔便會手把手的帶著她，耐心的告訴她要怎麽做。
在學校，叔叔從不會缺席她的任何一場活動，家長會時，格外年輕帥氣的叔叔站在一眾家長之中引得所有同學側目。
“雪川，你的爸爸好帥呀！”同學們紛紛讚嘆
“是叔叔。”雪川凜糾正。
“欸，那你爸爸媽媽呢？”有同學奇怪的提問。
雪川凜瞬間表情失落，格納站在她旁邊立刻維護：“幹嘛問那麽多，雪川的叔叔也很厲害啊，開家長會他來就行了。”
格納對她很好，小時候知道爸爸媽媽去世時比她哭得還狠，在69叔叔面前保證要對她最好，當時就被69叔叔敲了一下額頭，讓他先把鼻涕眼淚擦幹凈。
後來就有同學們說，格納就像跟雪川的小跟屁蟲。
學校要一般有什麽活動，雪川不參加，格納就不參加，雪川參加，格納爭都要爭個參加名額。
十一歲時，班上要演舞臺劇，是公主與王子的戲碼，同學們讓雪川凜演公主，格納直接舉手自薦演王子。
“格納，你是不是喜歡雪川呀。”同學開玩笑說。
格納臉一紅，慌裏慌張的跟雪川凜解釋一大堆。雪川凜沒大在意的說：“我知道呀，我們是好朋友嘛。”
格納的表情又失落起來，好像這個回答也不滿意。
不過雪川凜並沒有註意，在學校她有很多好朋友，雖然失去了父母，但因為69叔叔無微不至的照顧，讓她的成長過程幾乎沒有什麽煩心事，養成了陽光開朗、樂於助人的性格。
接了學校的舞臺劇後，她時常在家裏排練，讓叔叔跟她對戲。
“親愛的王子，也許我並沒有你想象中的完美，無法滿足你的期待。”她念著臺本。
“可你就是你，無論是怎樣的你。”叔叔的嗓音低沈而充滿磁性，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望著她，又好像在望著很遠很遠的地方，“我都會在萬千人中只選擇你。”
這個時候她突然就想，叔叔這樣完美的人，會有怎樣的伴侶呢？
舞臺劇那一天，雖然學校沒有特別要求家長了觀看，69叔叔仍舊是推了工作來觀看她的表演。
舞臺上，她的聲音、情緒都根據劇本完美的完成，與格納搭配過許多次，因此兩人默契的完成了很棒演出，謝幕時，她牽著格納的手齊齊向臺下鞠躬，餘光瞥向69叔叔時，發現叔叔的目光變得鋒利而冷漠。
在她的印象裏，叔叔總是冷靜而溫柔的，就算遇到意外的案件也能從容應對，從未露出這樣的表情。
不僅如此，這樣的叔叔居然會因為格納送自己回來後的一個擁抱而炸毛了。
這天老師說最近不太平，格納便執意送她回家，本來送到家門口就好，又突然抱了她一下，紅著臉說：“雪川，我、我會保護你的。”
其實她想說，她自己可以保護自己，叔叔送她去學了散打，就算遇到壞人也不怕，不過沒等她說完這些話，格納就慌慌忙忙的道別離開，她疑惑轉身，看見69叔叔正一臉陰沈的站在家門口。
“叔叔，我回來了。”她興沖沖的走到叔叔面前。
“那小子抱你幹什麽？”69叔叔很不高興的問，“我之前跟你講過，如果男孩子要碰你，你就應該用散打讓他吃點苦頭。”
“可是格納是我的好朋友啊。”雪川凜沒覺得什麽不對，“我不想傷害他。”
然後，肉眼可見的69叔叔更生氣了，他咬了咬牙，似乎想要說什麽，可是又硬生生忍住，轉身走回房間。
接著晚上吃飯時，69叔叔都沒有跟她說一句話，眉頭始終緊鎖著，仿佛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
“叔叔。”她小聲的叫他，“在生氣嗎？”
69叔叔擡眼看她，湛藍色的眼眸再次有著無比濃重深沈的情緒。
“凜。”
他低聲，堅定的說。
“我們搬家吧。”
她不解但點頭：“好，我都聽叔叔的。”
“我們……回日本。”
日本？
她聽爸爸媽媽說過這個地方，那是爸爸媽媽的故鄉，也是69叔叔的故鄉。
3
十二歲時，69叔叔將她帶來日本安家，來到了東京米花町，也是從這個時候起，叔叔外出幾乎都會戴上帽子口罩，好像不希望被人發現他的真面目？
“凜，你一定可以在這裏生活好的。”叔叔是這樣講的。
“嗯。”
她剛入學初中時，和同學們不算熟悉，因為和以前的朋友交流都是英語，切換回母語還有些不適應，好在同學們都很熱情，幾天時間她便交到了好朋友。
“叔叔，我今天交了好幾個朋友，石川、前田，她們都很有意思，還說下次帶我去逛街。”
她一回來就興高采烈的跟69叔叔分享。
“這麽快就交到朋友了，凜真厲害。”69叔叔寵溺的望著她，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什麽，問，“凜，沒有認識一個叫工藤的人嗎？”
“工藤？”雪川凜一楞，表情疑惑，“沒聽過欸。”
69叔叔的表情微變，還是沒多說什麽，雪川凜把今天在學校畫的畫遞給69叔叔看。
“這是？”69叔叔看到時神色訝異，眸中閃爍，看著上面牽著手的一大一小。
“這是我畫的我和叔叔。”雪川凜兩手托腮，滿眼期許，“無論叔叔在哪，我就在哪。”
69拿著畫紙的手一顫，瞳孔緊縮，突然背過身去，沈沈的問：“那、那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呢？”
“不可以！”雪川凜心裏一沈，想起許多年前父母離開的反應，瞬間站起神色驚慌，嗓音顫抖起來，“如果叔叔離開我，我就沒有親人了。”
“我開玩笑的。”69轉身走到雪川凜面前，伸出手揉揉她的腦袋安撫，“凜，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只是雪川凜心中仍舊不安，她眸光閃爍，再次確認：“真的嗎？”
“嗯。”69叔叔點頭。
聽到這樣的回答她才能稍稍安心一點，這才重新露出笑容。
後來在學校時，她也會註意69叔叔說的姓工藤的人，聽同學講，隔壁班好像就有一個，不過不太清楚是哪一個人，直至學校舉行的滑雪場之旅。
滑雪是69叔叔從小就教她的運動，因此在滑雪場便好像在平地一般自然，穿好雪具後她便主動舉手第一個滑雪，在一望無垠的雪道，她穿著厚重的雪具卻能輕盈如同飛舞的蝴蝶，在雪地上滑行出完美的軌跡，最後停站在終點，遠遠的朝同學們招手。
“哇，你好厲害啊！”此時隔壁班隊伍的女同學走到她旁邊，滿眼驚喜的說。
她擡起護目鏡，看清楚眼前黑發如瀑的少女，歪頭一笑：“因為我有一個超厲害的叔叔，都是他教我的。”
“那也要你有天賦呀，簡直就像專業人員一樣。”少女誇讚著，又往後看說，“新一，你說是不是啊？”
雪川凜這才擡眼往少女看去的方向，那是同樣穿著滑雪服的少年，戴著墨綠色帽子與護目鏡，他在她看來時別過臉，伸出手低咳一聲，不自然的說：
“嗯，是、是挺厲害的。”
少女走到少年面前觀察：“什麽啊，剛才你明明都看呆了，怎麽還戴上護目鏡了，你也打算滑雪了嗎？”
“笨蛋，我哪有！”少年立刻辯駁，護目鏡看不清他的眼睛，他低道，“我看她叔叔是專業滑雪教練吧？”
“不是哦，我叔叔的職業是偵探。”雪川凜一臉認真的說，“挖掘真相的偵探。”
“那好巧哦，新一也很希望當偵探哦！”少女立刻說。
“這樣啊，我的叔叔之前在國外就已經解決了好多起案件，只要是他遇到的案件就沒有解決不了的。”談起自家叔叔時，雪川凜便尤為開心，兩眼一彎，笑容燦爛。
少年隔著護目鏡看著雪川凜在談及這位叔叔時的表情，皺起眉頭，語氣不善的問：“那是你親叔叔？”
雪川凜覺得少年突然的提問有點冒昧，但還是回道：“不是。”
這位名為新一的少年突然就嗤笑一聲，像是發現什麽覺得無語的事情。
“新一，你笑什麽？”身旁的少女問。
少年雖然沒說，但雪川凜能感覺到他是在笑她，或者是在笑69叔叔，這令她很不開心。
她討厭這個人。
於是她跟少女說了句拜拜便轉頭就走，正好朋友們也在此時滑了過來，便去到了朋友們的身邊。
當朋友們問及剛才她在跟誰聊天，她皺了皺眉，語氣明顯不大開心：“是我討厭的人。”
“欸，我看那好像是隔壁班挺有名的人，應該是毛利和……”
“算啦。”雪川凜不在意的擺擺手說，“我不用知道，以後也不會跟他們有什麽關系的。”
誰想不久後，滑雪場出現了一場命案，在暴風雪即將到來的前夕，槍聲與尖叫聲刺破寧靜的表面，本想滑完雪就回去的雪川凜剛好在現場不遠。
她在聽到槍聲後一驚，本能循著聲望去，直至眼前出現一道身影，隔著大風雪，一手為她撐起傘，一手將她擁入懷裏，嗓音低沈的說：“凜，回去。”
她擡起臉，盡管眼前的人戴著嚴嚴實實的口罩與墨鏡，仍然一眼認出，驚喜的說：“69叔叔，你怎麽會在這？”
69叔叔一邊將自己的圍巾脫下給她圍上，一邊，一邊蹲下身如同幼時那般給她解雪具。
“聽你們老師說，今天學校有外出活動，本來想給你錄像，聽同學你還在滑雪，我就找過來了。”
“對不起啊，69叔叔，我看你這幾天都很忙，就沒跟你說。”
“沒事。”69叔叔為她解開雪具後，隔著手套牽起她的手，“但是，凜，這種天氣你應該待在旅館的。”
“嗯，我記住了。”雪川凜乖乖的跟著69叔叔走回去，看見不遠處匆匆忙忙的身影，想起自己剛才聽見的槍聲，“69叔叔，剛才我好像聽見了槍聲，說不定是——”
“是命案。”69叔叔回答了她。
“那叔叔是不是要去解決案件呀？”雪川凜好奇的問，“我可以一起過去嗎？”
之前她見過叔叔處理過盜竊案，但從沒見過他處理命案。
69叔叔揉揉她戴帽子的小腦袋，語氣寵溺的說：“我現在要做的事情是送你回旅館休息。”
“啊，難道你不去處理嗎，今天我說你是偵探，隔壁班叫新一的同學還很不相信的樣子。”雪川凜有些失落，語氣不爽的傾訴著今天的事情，“我還想你解決這個案件，讓他好好看看呢。”
說完這話後，69叔叔忽就停住腳步，她疑惑的擡頭看他的表情，本以為叔叔也會不滿，沒想到竟看見叔叔的眼尾彎起一道弧度。
“這樣啊。”連回應的語氣都帶著笑意。
“叔叔不生氣嗎？”她有些疑惑。
“不會，我倒覺得他一定會成為一個很厲害的偵探。”69叔叔牽緊她的手繼續走著，“到時候一定會讓凜刮目相看。”
什麽嘛。
雪川凜不太相信的皺了皺眉，不尊重69叔叔的人，她才不會刮目相看呢。
可是，69叔叔語氣溫柔卻堅定的對她說。
“凜，答應我，一定要和他好好相處。”
就如之前提出回日本的決定一樣，她雖然不理解，但會聽從。
“嗯，好。”
69叔叔送她回到旅館後便離開了，她望著外面下個不停的雪，心裏有些在意那個案件，直至經過房間走廊的時候，一個少年叫住她。
“雪川。”
她腳步一停，回頭望去，少年戴著墨綠色帽子，護目鏡已經戴到帽檐上方，露出了湛藍而清透的眼眸，看看清他臉的這一秒，她竟然離奇的覺得他長得跟69叔叔好像，下一刻她又意識到，他應該就是之前滑雪場見到的“新一”。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想起他對叔叔的不尊重，她的神情微冷。
“之前聽同學提起過你，你……學習很厲害。”眼前的少年不自然的別過眼，臉頰微微泛紅。
“謝謝。”雪川凜對他印象不好，禮貌回覆一句便打算轉身離開。
“等一下。”少年有些著急的跟上去，不知所措的解釋著，“雪川，抱歉，我之前並沒有冒犯你叔叔的意思，我只是擔心你。”
“擔心我什麽？”
“擔心你被沒有血緣關系的叔叔欺騙。”
少年滿眼關切的看著她，明明是初次見面，雪川凜搞不懂他為何對自己如此關註，停下腳步後，她認真的告訴他：“雖然我跟叔叔沒有血緣關系，但我從小由他撫養，這世界上不會有誰比他對我更好，我永遠相信他……”
頓了頓，她想起69叔叔跟她說要好好跟這個人相處，於是語氣稍稍柔和的說，“同學雖然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但是，多謝你的關心。”
眼前的少年沈默下來，似是認真思索什麽，隨後下定決心，耳廓泛紅，對雪川凜說：“我叫工藤新一。”
什麽？
雪川凜原先不在意，但聽到他的姓氏後一楞，再次想起叔叔問過姓工藤這個人的事情，難道說，也是說的他？
叔叔和這個人有什麽關系，他會希望自己能和這個工藤好好相處？
她的心裏一連串疑問，但面對眼前少年赤忱而帶有期待的註視，壓下心裏的疑慮，回應她道：
“工藤君，你好，我叫雪川凜。”
親口聽到她的自我介紹，工藤新一愈加感覺到心中不安分的跳動，表面努力裝作淡定的說：“雪川，我為之前誤會你的叔叔道歉。”
雖然開始很討厭，但雪川凜看著他態度誠懇的道歉，又覺得他還不錯，揚眉露出了笑容。
“沒關系。”她的心情變好，想起叔叔說的話，又想起現在還未解決的案件，主動問，“你想到那個命案的真相了嗎？”
工藤新一似乎沒想到她會主動與自己交談，心中微動，只是表面依舊波瀾不驚：“暫時還沒有，我現在要去在找真相。”
“雖然你跟叔叔比還差很遠。”雪川凜看著他微微一笑，“但是，還請加油成為了不起的偵探。”
她倒是期待起來，叔叔很關註的這個人會如何讓她刮目相看？
4
滑雪場那次事件以後，雪川凜的生活中多了一個人的存在，工藤新一。
雖然並不明顯，但她還是會發現隔壁班的工藤同學偶爾會朝自己投來註意的目光，她選擇主動跟他打招呼，倒是工藤君還稍微遲鈍的回應自己。
有一次，他主動找她，希望她看自己的足球比賽。
後來回去跟69叔叔說這件事時，69叔叔的反應不像之前對待格納那樣生氣，他居然難得露出放松的笑容。
“好，凜，遵循你內心的想法就好。”
可每當這個時候，就讓她覺得69叔叔在離她越來越遠，這讓她有些不安，後面拒絕了去看工藤新一的足球比賽。
放學時，剛比賽完的少年在校門口等她，他的臉上還有些臟，斜挎著包靠在門邊。
雪川凜不知道為什麽，心中微動，竟在蒙蒙中感覺到這一幕有些熟悉。
“工藤同學。”她走到他面前。
工藤新一挎著包，看著她的臉，有些無奈卻笑著說：“幸好你沒去，我們比輸了，要是讓你看到就完蛋了。”
她看著工藤新一有些失落的表情，只感覺心裏濕漉漉的，不覺開口說：“以後你的比賽，我都會過去看。”
說完之後，不止工藤新一，她都楞了一下。
下一刻工藤新一露齒一笑：“我不是這個意思，雪川。”
接著，只見他從包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球給她遞過來，她仔細一看，是玻璃球裏有一個正在滑雪的少女，球體微微晃動，便會落下一片細碎的雪白。
“我路過一家商店的時候看到了這個，覺得很像你，就想買來送給你。”他遞來時，目光不敢與她對視，裝作漫不經心的望向四周。
她接過看了又看，覺得還真有點像：“謝謝你，工藤同學。”
頓了頓，她看著工藤同學像小花貓一樣的臉，從口袋裏拿出手絹遞去，“工藤同學的臉上有東西，拿這個擦一擦吧。”
“謝謝。”工藤新一伸手接過擦臉，因鼻尖嗅到手帕上少女獨特的清香而微微紅了臉。
“工藤同學拿著用，下次我會給你回禮的。”雪川凜抱著玻璃球笑著說。
工藤新一沒有拒絕，握緊手裏的手帕，回應道：“好。”
回去後，雪川凜想問一問69叔叔贈送什麽回禮給工藤同學比較好，卻發現69叔叔帶來一對陌生的夫婦在她的面前，為她介紹說：
“凜，來認識一下，這位是上村先生和他的夫人，今後，他們就是凜的養父母。”
“小凜，你好。”上村夫婦溫柔的與她打招呼。
這樣炸裂的信息讓雪川凜難以接受，她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情緒，問：“什麽意思，69叔叔你想離開我嗎？”
“抱歉，凜，我也需要自己的生活。”69叔叔不看她的眼睛，握緊背後的雙手，“上村先生和他的夫人都是很好的人，也會給你最好的生活條件，今後，你就好好跟他們生活。”
“我不要！”雪川凜怒吼著，眼眶瞬間泛紅，走到69叔叔面前質問，“你不是說會一直照顧我嗎，什麽意思，現在要拋棄我？”
“凜，乖一點。”69叔叔咬牙克制著情緒，伸出手一如曾經撫摸她的頭，“別讓我擔心了，我不是拋棄你，我只是想讓你有更好的生活，聽我的話。”
她不想聽，想爭辯想發脾氣，可是這一切在對視69叔叔悲憫心疼的目光後都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消失不見。
她低下頭，嘴唇幾乎被自己咬出一片血腥味，才沈悶的低道：“我知道了，我不會讓叔叔擔心的。”
如果是叔叔想要的，她無法拒絕。
只是，眼前完全一片濕潤，控制不住的掉眼淚。
次日上學時，她的眼睛紅腫，下課後工藤同學送來冰塊給她，說：“這個可以緩解眼睛紅腫。”
她心情差到極點，沒有理他，自己坐在天臺發呆，直至他再次拿著冰袋走到她面前。
“雪川，閉上眼睛。”
她沒反應。
“聽話，乖一點。”
直至這句話一出，她想起了昨天的69叔叔，閉上了眼睛，冰涼的感覺輕輕的覆蓋在眼皮上滾來滾去，他很耐心的放在上面，直至上課鈴響，她再度睜開眼，的確感覺到眼睛好了很多。
“謝謝你，工藤同學。”
工藤新一握緊冰袋，心中卻一片熾熱，他認真而又堅定的說：“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在你身邊。”
她睫羽微顫，沒有回應。
這一次回到家後，再也沒有看到69叔叔，養父母都待她很好，一切都按照她喜歡的來，可是她的心裏依舊時常孤單，這份心情唯獨在與工藤新一聊天時稍微好一點。
工藤新一明明是和69叔叔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可是他們有著相同的湛藍色眼眸，偶爾都會給他熟悉的感覺。
這樣的日子持續到高中，她與工藤新一都成為了高中生，分到同一班，他成為優秀的高中生偵探，她也因滑雪經常獲得獎項。
她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69叔叔了，可有一天，他卻突然出現在她回家必經的路上，並未戴帽子和口罩的方式。
“凜。”他叫她，語氣一如曾經溫柔。
她看著眼前太久沒見的人，想跑上去擁抱他，下一秒，身後傳來工藤新一的聲音：
“雪川，你看到了什麽？”
眼前的69叔叔身體竟好似變得透明起來，他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撫摸他的臉，帶著慶幸至極得笑容。
“太好了。”
他看向從拐角走來的工藤新一，低喃著。
“這一次，真的救下你了。”
還沒等雪川凜開口，心中突然覺得劇痛起來，撐不住跌倒在地，工藤新一飛快的跑上前扶住她，擔心的問。
“雪川，你怎麽了？”
雪川凜看著眼前的他，奇怪的是，腦海中卻好像有許多數不清的記憶，與眼前的臉一一重疊，包括許多次成年後的工藤新一選擇死亡的情景，都仿佛重現眼前。
她的眼淚不聽使喚的掉落下來，抓住眼前少年的兩肩，嘴角竭力扯起一抹笑，嗓音哽咽的問。
“工藤，你是不是喜歡我？”
工藤新一的瞳孔緊縮，好似人被分裂再重組，痛苦與幸福重疊在一具身體上，一瞬間懵懂的情緒被更為猛烈的情感占領，他顫抖的伸出手覆上少女的臉，指腹漫過滾燙的眼淚，擡起臉吻了上去，這好似久別重逢的一吻，仿佛要將對方融入自己的血肉裏。
“我愛你。”
工藤新一說的。
後來，雪川凜去了工藤新一的家裏，在那裏，有國中時新一畫下她的滑雪身影，現在的工藤新一告訴他，無論去到哪一個時間線，哪一個世界，有一件事永遠不會變。
“什麽不會變？”
“無論哪個世界的工藤新一，都會在第一眼就愛上雪川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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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我養大我的愛人, 交給我】
1
“不如……”
“就叫凜吧。”
雪川凜。
三歲時，聽媽媽講，這個名字是一位很帥氣的叔叔給她取的。
“小凜很喜歡這個名字吧？”從超市回來的路上, 媽媽牽著她的小手, 溫柔的笑著。
“嗯啊！”她擡起頭, 眼睛睜得圓圓的, 說話還不太清晰，“窩稀飯。”
路人會在聽到她可愛的聲音後紛紛側過頭, 眼前的小姑娘個頭小小的，媽媽為她紮著好看的公主頭，穿著漂亮的粉色蓬蓬裙，臉肉嘟嘟的, 笑起來可愛天真。
回到家後，爸爸正一臉嚴肅的坐在沙發上, 媽媽似是感應到什麽，將她放到一邊的玩具池裏，與爸爸說著什麽話。
小小的雪川凜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玩著手裏的洋娃娃, 直至聽到爸爸媽媽爆發激烈的爭吵。
“你還沒聽懂嗎，他們就是想要研究凜身上的秘密，現在他們已經發現是我們偷偷帶走了她，對我們下了死輯令，我們研究時就已經服了藥, 沒有定期的解藥, 根本活不了多久了，也保護不了凜，只能拜托別人！”
“你知道那家夥是什麽人嗎, 把凜交給他，我怎麽放心，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至少他有勢力，我已經準備好所有的錢了，有那些錢足夠讓凜這輩子都衣食無憂。”
小小的凜雖然聽不懂他們說的話，但是看見媽媽捂面突然哭泣，爸爸無奈又痛苦的抱著她安慰。
媽媽要抱抱？
她在玩具池子裏舉高手，眼睛撲閃撲閃的，斷斷續續的說：“飽、飽飽。”
媽媽聽到她的聲音，心疼的抱起自己的孩子，滾燙的眼淚一下一下的落到凜的掌心，她的小手覆著媽媽的眼睛，話說得不是很清楚：“蔔要嗚嗚，媽、媽媽。”
爸爸的眼眶泛紅，他拉住媽媽的另一只手，說：“蕙子，來不及了，我們先去找那人。”
她聽不懂，只是感覺爸爸媽媽很著急，從房間裏拿了什麽東西就用布蓋在她的頭上，她覺得好玩的摸著扯著布，直至過了好一會兒，媽媽才掀開布，但四周的環境無比陌生。
不遠處，爸爸正在和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說著什麽。
“拜托你，大哥，這是我和蕙子的所有積蓄，小凜就交由您照顧了。”
“放心，這怎麽說也是你的孩子，我肯定會照顧好的。”男人大手一揮，就朝孩子走去。
小凜有點害怕的抓緊媽媽的脖子，可是媽媽也仿佛下定決心一般，強忍淚水將她放在地上。
“嗚嗚，媽媽。”
“小凜，聽話，不要過來！”
她看見媽媽開始離她很遠，爸爸拉著媽媽的手，語氣很兇很兇的讓她待在那裏。
被兇的她一下子就掉了眼淚，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得爸爸媽媽，小小的她感覺到自己要被拋棄了。
碰碰——
直至一道敲門聲響起，門被人打來，從門口走進一個身穿卡其色風衣的男人，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他直接走到正在哭泣的雪川凜面前，半蹲下拿出手絹為她擦拭眼淚。
“把她交給我來撫養吧。”男人的嗓音溫柔而低沈，看向她的父母，“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小雪川凜淚眼朦朧的看著眼前出現的帥氣叔叔，他有一雙非常如天空般剔透的湛藍色雙眸，笑起來時會帶起細微的弧度。
“你、你是給小凜取名字的那個人？”媽媽震驚得睜大眼睛。
爸爸神色憂慮，不放心的問：“你剛才說，真的能照顧好小凜？”
“是，你們的事情我都了解。”男人站起身，他站在五大三粗的男人面前，仿佛擋住了那些人狠厲的目光，露出溫暖的笑容對她的父母說，“別擔心，我有辦法讓你們擺脫那個組織的追蹤，在藥物毒發之前，你們都可以繼續陪伴她。”
聽到他說的話後，媽媽感動得流眼淚，立刻跑上前將小凜抱緊懷裏，爸爸也終是放下硬撐，將母女都抱在懷裏。
“餵，我看你們是完全沒把我當回事兒啊，錢都已經給我了，這孩子當然是給我——”
話說到一半，男人突然閉嘴，猛然瞳孔緊縮，額頭抵上了鐵質木倉管，那個穿著風衣的那人竟從口袋裏直接拿出一把木倉對準了他的腦門，剛才還在小孩子面前無比溫柔的男人顯露陰戾的目光。
“外面都是我的人。”男人懶懶的擡起眼簾，語氣冰冷，“只要一道槍響，我有一萬種折磨你們的辦法？”
他意識到眼前的男人絕不好惹，額頭直冒冷汗，連忙把銀行卡歸還，結結巴巴的說：“您、您隨便帶走。”
“多謝。”這個時候還不忘禮貌的男人心情好了不少，拿過銀行卡遞給媽媽懷裏的小凜，小凜還紅著眼眶，拿到帥氣叔叔給的東西後瞬間高興舉高高。
“蟹蟹叔叔！”
媽媽揉揉小凜的腦袋，頷首對眼前的男人說：“感謝，還沒問過您的名字是……”
“……”男人沈默片刻，看著眼前笑容單純的小凜，露出溫和的笑容，“69。”
“69？”她的父母頗顯詫異。
小小的雪川凜咧嘴笑，手伸向他：“69叔叔。”
69笑了笑，伸出手與她小小德手掌觸碰，那雙湛藍的眼眸仿佛承載著極為濃重深沈的情緒，小小的雪川凜看不懂，這樣的目光只有在看著她時才會出現，持續了許久許久。
後來，69叔叔把她們一家人帶到了一棟全新的別墅居住。
在幼小的雪川凜的記憶裏，從這一天，69叔叔便和他們住在一起，他居住在二樓，會給她買很多好吃的和玩具，還會帶她去看有趣的電影，買好多漂亮的衣服，只要她說喜歡的東西，下一秒就會到她的手上。
“69先生，您太寵小凜了，會把她寵壞的。”69先生對小凜的寵愛似乎都到達了溺愛的程度，這讓媽媽都有些擔心。
“怎麽會呢，凜是很乖的孩子。”69對小小的雪川凜微微笑著，“是不是呀？”
“嗯吶！”小小的雪川凜眨著大大的眼睛，乖乖回應，“小凜會聽話！”
媽媽無奈又心軟，但依舊會溫柔的教育她，接受別人的東西要說謝謝，要幫助別人，對長輩要有禮貌，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媽媽都說過。
爸爸會為她做很多新奇的小玩具，教她如何堆出堅固的積木世界，下雪的時候和69叔叔陪她在公園堆雪人，而且爸爸還會做超好吃的菜，69叔叔做的就沒有爸爸好吃。
每次上完幼兒園，爸爸和69叔叔都會在門口接她。
“雪川，你有兩個爸爸嗎？”同班的小男孩會奇怪的問。
“另外一個是我叔叔。”小雪川凜說。
“啊，叔叔也會一直來接你嗎？”
“會啊，叔叔很有錢，還會給我買好多好多玩具。”
“有什麽了不起的。”小男孩似乎聽著有些生氣，突然就拿出自己的玩具遞給她，臉蛋一紅，“我也可以給你玩具！”
“不用啊。”小雪川凜奇怪的說，“我有欸。”
“我不管。”小男孩有些生氣，直接搶走她手上的玩具，強烈的要求要玩一個玩具。
回去以後，小雪川凜便把這件事告訴了媽媽，媽媽說：“他只是想跟小凜玩，小凜如果不喜歡他這樣做，要把自己的想法好好跟他講哦。”
她懵懵懂懂的點頭，想了想要怎麽去說。
媽媽看著她思考的小臉，喜愛的伸出手揉揉她肉嘟嘟嘴小臉：“小凜，喜歡69叔叔嗎？”
“嗯啊，我喜歡！”小雪川凜開心的回應，“69叔叔對小凜超級好的。”
“那以後跟69叔叔生活，要好好聽他的話哦。”媽媽說這話時，明明面帶微笑，卻有種說不出的悲傷。
小小的她覺得不安：“爸爸媽媽也要一起生活。”
媽媽楞了一下，含著淚點頭：“好。”
次日，小雪川凜發現爸爸給她做了好多好多新玩具，她高興的去找爸爸時，被爸爸一把抱在懷裏，聲音沈悶無比：“小凜，今天，爸爸有工作就不去送你了，讓69叔叔去送，好不好？”
“嗯，好。”她懵懵的，感覺爸爸有點奇怪，不過她太小，不懂到底是什麽。
早餐時，爸爸媽媽一如往常的和69叔叔聊天，拜托他送小凜去幼兒園。
69叔叔送她去幼兒園時，她已經想好了怎麽說，把事情告訴69叔叔，並說：
“我已經想好怎麽跟格納講了，如果他想跟我玩可以，但是我也要玩自己的玩具，他不可以搶我的玩具。”
“哦，凜想好怎麽說了就好。”69叔叔皺眉，神色似乎有些深沈。
叔叔在不高興嗎？
應該是她的錯覺吧，可是到達幼兒園後，格納忽然就來找她，眼淚汪汪的說：“雪川，你叔叔好兇的看著我。”
小雪川凜看向門口的69叔叔，明明依舊在用很溫柔的表情對自己笑呀。
於是，她像小大人一樣的說：“格納，我媽媽說，撒謊是很不好的！”
格納委屈的大哭。
這讓小雪川凜慌張起來：“不要哭呀，69叔叔說，男孩子要堅強才行。”
“我、我不哭，你、你還會跟我玩嗎？”格納抽噎著。
“嗯啊。”小雪川凜彎眼笑，說出想好的話，“不過我也要玩自己的玩具，你不可以搶。”
“好！”格納瞬間開心。
她也很開心，好像通過自己解決了一件事情，回家後就想興高采烈的告訴家人，可是當她要推開門時，69叔叔將她抱起，伸出手捂住她的眼睛，低道：“凜，不要看。”
她的心突然就開始恐懼不安，透過叔叔的指縫隙之間，看到幾絲刺眼的紅。
“從今天起，凜。”69叔叔的嗓音顫抖，也好似壓抑著無比痛苦的情緒，“我會照顧你。”
那天，雪川凜的父母去世了，經過警方勘察，沒有他人入侵的痕跡，且已經將69領養的手續全部辦好，還留下了遺書，因此斷定是自殺。
墓地前，陰沈沈的天空下著大雨，小小的雪川凜大聲哭著，眼淚怎麽也擦不過來，69叔叔在旁邊為她撐傘，用手絹一遍又一遍的小心擦著她濕潤潤的小臉蛋。
她淚眼朦朧的看著眼前的69叔叔，想起媽媽那他晚上對自己說的話，抽噎著對他說：
“我、我以後會聽叔叔的話，讓、讓爸爸、媽媽放、放心。”
2
從小時候開始，雪川凜就有一個很帥氣很聰明的叔叔，好像不怎麽出去工作都能有好多錢。
小學時，老師讓寫爸爸媽媽的工作，可她只有叔叔，於是跑回去問69叔叔。
“69叔叔，你是什麽工作啊？”
69叔叔似乎楞了一下，思考片刻，說：“偵探。”
“偵探，那是什麽？”
“那是挖掘真相的人。”69叔叔揉揉她的頭，笑著為她解釋。
“好酷！”她眼睛放光，“叔叔好厲害！”
同學們都說，她的叔叔帥氣溫柔，風度翩翩，而且還有這麽酷的職業耶。
不過69叔叔也要不擅長的，她留著長頭發，媽媽在的時候，會給她紮公主頭，現在69叔叔照顧自己的時候，只會梳馬尾，而且馬尾還是歪的，後來幹脆就披著頭發，不過有時候會打結，於是她就提出剪短發。
“凜，不許剪，我會去學。”69叔叔嚴肅的說。
後來叔叔居然真的學會了，明天會給她紮超級好看的發型。
叔叔的學習能力好強，之前說他做飯沒有爸爸好吃，聽鄰居叔叔說他居然去報了個班，後來做的飯菜都是大師級的，差點讓她吃胖了。
69叔叔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叔叔，不但什麽都會，還教給她許多知識，射擊、滑雪、滑冰、滑板、開船等等。
在教她她滑雪滑冰時會給她穿好雪具，學習時常摔倒，叔叔便會手把手的帶著她，耐心的告訴她要怎麽做。
在學校，叔叔從不會缺席她的任何一場活動，家長會時，格外年輕帥氣的叔叔站在一眾家長之中引得所有同學側目。
“雪川，你的爸爸好帥呀！”同學們紛紛讚嘆
“是叔叔。”雪川凜糾正。
“欸，那你爸爸媽媽呢？”有同學奇怪的提問。
雪川凜瞬間表情失落，格納站在她旁邊立刻維護：“幹嘛問那麽多，雪川的叔叔也很厲害啊，開家長會他來就行了。”
格納對她很好，小時候知道爸爸媽媽去世時比她哭得還狠，在69叔叔面前保證要對她最好，當時就被69叔叔敲了一下額頭，讓他先把鼻涕眼淚擦幹凈。
後來就有同學們說，格納就像跟雪川的小跟屁蟲。
學校要一般有什麽活動，雪川不參加，格納就不參加，雪川參加，格納爭都要爭個參加名額。
十一歲時，班上要演舞臺劇，是公主與王子的戲碼，同學們讓雪川凜演公主，格納直接舉手自薦演王子。
“格納，你是不是喜歡雪川呀。”同學開玩笑說。
格納臉一紅，慌裏慌張的跟雪川凜解釋一大堆。雪川凜沒大在意的說：“我知道呀，我們是好朋友嘛。”
格納的表情又失落起來，好像這個回答也不滿意。
不過雪川凜並沒有註意，在學校她有很多好朋友，雖然失去了父母，但因為69叔叔無微不至的照顧，讓她的成長過程幾乎沒有什麽煩心事，養成了陽光開朗、樂於助人的性格。
接了學校的舞臺劇後，她時常在家裏排練，讓叔叔跟她對戲。
“親愛的王子，也許我並沒有你想象中的完美，無法滿足你的期待。”她念著臺本。
“可你就是你，無論是怎樣的你。”叔叔的嗓音低沈而充滿磁性，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望著她，又好像在望著很遠很遠的地方，“我都會在萬千人中只選擇你。”
這個時候她突然就想，叔叔這樣完美的人，會有怎樣的伴侶呢？
舞臺劇那一天，雖然學校沒有特別要求家長了觀看，69叔叔仍舊是推了工作來觀看她的表演。
舞臺上，她的聲音、情緒都根據劇本完美的完成，與格納搭配過許多次，因此兩人默契的完成了很棒演出，謝幕時，她牽著格納的手齊齊向臺下鞠躬，餘光瞥向69叔叔時，發現叔叔的目光變得鋒利而冷漠。
在她的印象裏，叔叔總是冷靜而溫柔的，就算遇到意外的案件也能從容應對，從未露出這樣的表情。
不僅如此，這樣的叔叔居然會因為格納送自己回來後的一個擁抱而炸毛了。
這天老師說最近不太平，格納便執意送她回家，本來送到家門口就好，又突然抱了她一下，紅著臉說：“雪川，我、我會保護你的。”
其實她想說，她自己可以保護自己，叔叔送她去學了散打，就算遇到壞人也不怕，不過沒等她說完這些話，格納就慌慌忙忙的道別離開，她疑惑轉身，看見69叔叔正一臉陰沈的站在家門口。
“叔叔，我回來了。”她興沖沖的走到叔叔面前。
“那小子抱你幹什麽？”69叔叔很不高興的問，“我之前跟你講過，如果男孩子要碰你，你就應該用散打讓他吃點苦頭。”
“可是格納是我的好朋友啊。”雪川凜沒覺得什麽不對，“我不想傷害他。”
然後，肉眼可見的69叔叔更生氣了，他咬了咬牙，似乎想要說什麽，可是又硬生生忍住，轉身走回房間。
接著晚上吃飯時，69叔叔都沒有跟她說一句話，眉頭始終緊鎖著，仿佛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
“叔叔。”她小聲的叫他，“在生氣嗎？”
69叔叔擡眼看她，湛藍色的眼眸再次有著無比濃重深沈的情緒。
“凜。”
他低聲，堅定的說。
“我們搬家吧。”
她不解但點頭：“好，我都聽叔叔的。”
“我們……回日本。”
日本？
她聽爸爸媽媽說過這個地方，那是爸爸媽媽的故鄉，也是69叔叔的故鄉。
3
十二歲時，69叔叔將她帶來日本安家，來到了東京米花町，也是從這個時候起，叔叔外出幾乎都會戴上帽子口罩，好像不希望被人發現他的真面目？
“凜，你一定可以在這裏生活好的。”叔叔是這樣講的。
“嗯。”
她剛入學初中時，和同學們不算熟悉，因為和以前的朋友交流都是英語，切換回母語還有些不適應，好在同學們都很熱情，幾天時間她便交到了好朋友。
“叔叔，我今天交了好幾個朋友，石川、前田，她們都很有意思，還說下次帶我去逛街。”
她一回來就興高采烈的跟69叔叔分享。
“這麽快就交到朋友了，凜真厲害。”69叔叔寵溺的望著她，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什麽，問，“凜，沒有認識一個叫工藤的人嗎？”
“工藤？”雪川凜一楞，表情疑惑，“沒聽過欸。”
69叔叔的表情微變，還是沒多說什麽，雪川凜把今天在學校畫的畫遞給69叔叔看。
“這是？”69叔叔看到時神色訝異，眸中閃爍，看著上面牽著手的一大一小。
“這是我畫的我和叔叔。”雪川凜兩手托腮，滿眼期許，“無論叔叔在哪，我就在哪。”
69拿著畫紙的手一顫，瞳孔緊縮，突然背過身去，沈沈的問：“那、那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呢？”
“不可以！”雪川凜心裏一沈，想起許多年前父母離開的反應，瞬間站起神色驚慌，嗓音顫抖起來，“如果叔叔離開我，我就沒有親人了。”
“我開玩笑的。”69轉身走到雪川凜面前，伸出手揉揉她的腦袋安撫，“凜，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只是雪川凜心中仍舊不安，她眸光閃爍，再次確認：“真的嗎？”
“嗯。”69叔叔點頭。
聽到這樣的回答她才能稍稍安心一點，這才重新露出笑容。
後來在學校時，她也會註意69叔叔說的姓工藤的人，聽同學講，隔壁班好像就有一個，不過不太清楚是哪一個人，直至學校舉行的滑雪場之旅。
滑雪是69叔叔從小就教她的運動，因此在滑雪場便好像在平地一般自然，穿好雪具後她便主動舉手第一個滑雪，在一望無垠的雪道，她穿著厚重的雪具卻能輕盈如同飛舞的蝴蝶，在雪地上滑行出完美的軌跡，最後停站在終點，遠遠的朝同學們招手。
“哇，你好厲害啊！”此時隔壁班隊伍的女同學走到她旁邊，滿眼驚喜的說。
她擡起護目鏡，看清楚眼前黑發如瀑的少女，歪頭一笑：“因為我有一個超厲害的叔叔，都是他教我的。”
“那也要你有天賦呀，簡直就像專業人員一樣。”少女誇讚著，又往後看說，“新一，你說是不是啊？”
雪川凜這才擡眼往少女看去的方向，那是同樣穿著滑雪服的少年，戴著墨綠色帽子與護目鏡，他在她看來時別過臉，伸出手低咳一聲，不自然的說：
“嗯，是、是挺厲害的。”
少女走到少年面前觀察：“什麽啊，剛才你明明都看呆了，怎麽還戴上護目鏡了，你也打算滑雪了嗎？”
“笨蛋，我哪有！”少年立刻辯駁，護目鏡看不清他的眼睛，他低道，“我看她叔叔是專業滑雪教練吧？”
“不是哦，我叔叔的職業是偵探。”雪川凜一臉認真的說，“挖掘真相的偵探。”
“那好巧哦，新一也很希望當偵探哦！”少女立刻說。
“這樣啊，我的叔叔之前在國外就已經解決了好多起案件，只要是他遇到的案件就沒有解決不了的。”談起自家叔叔時，雪川凜便尤為開心，兩眼一彎，笑容燦爛。
少年隔著護目鏡看著雪川凜在談及這位叔叔時的表情，皺起眉頭，語氣不善的問：“那是你親叔叔？”
雪川凜覺得少年突然的提問有點冒昧，但還是回道：“不是。”
這位名為新一的少年突然就嗤笑一聲，像是發現什麽覺得無語的事情。
“新一，你笑什麽？”身旁的少女問。
少年雖然沒說，但雪川凜能感覺到他是在笑她，或者是在笑69叔叔，這令她很不開心。
她討厭這個人。
於是她跟少女說了句拜拜便轉頭就走，正好朋友們也在此時滑了過來，便去到了朋友們的身邊。
當朋友們問及剛才她在跟誰聊天，她皺了皺眉，語氣明顯不大開心：“是我討厭的人。”
“欸，我看那好像是隔壁班挺有名的人，應該是毛利和……”
“算啦。”雪川凜不在意的擺擺手說，“我不用知道，以後也不會跟他們有什麽關系的。”
誰想不久後，滑雪場出現了一場命案，在暴風雪即將到來的前夕，槍聲與尖叫聲刺破寧靜的表面，本想滑完雪就回去的雪川凜剛好在現場不遠。
她在聽到槍聲後一驚，本能循著聲望去，直至眼前出現一道身影，隔著大風雪，一手為她撐起傘，一手將她擁入懷裏，嗓音低沈的說：“凜，回去。”
她擡起臉，盡管眼前的人戴著嚴嚴實實的口罩與墨鏡，仍然一眼認出，驚喜的說：“69叔叔，你怎麽會在這？”
69叔叔一邊將自己的圍巾脫下給她圍上，一邊，一邊蹲下身如同幼時那般給她解雪具。
“聽你們老師說，今天學校有外出活動，本來想給你錄像，聽同學你還在滑雪，我就找過來了。”
“對不起啊，69叔叔，我看你這幾天都很忙，就沒跟你說。”
“沒事。”69叔叔為她解開雪具後，隔著手套牽起她的手，“但是，凜，這種天氣你應該待在旅館的。”
“嗯，我記住了。”雪川凜乖乖的跟著69叔叔走回去，看見不遠處匆匆忙忙的身影，想起自己剛才聽見的槍聲，“69叔叔，剛才我好像聽見了槍聲，說不定是——”
“是命案。”69叔叔回答了她。
“那叔叔是不是要去解決案件呀？”雪川凜好奇的問，“我可以一起過去嗎？”
之前她見過叔叔處理過盜竊案，但從沒見過他處理命案。
69叔叔揉揉她戴帽子的小腦袋，語氣寵溺的說：“我現在要做的事情是送你回旅館休息。”
“啊，難道你不去處理嗎，今天我說你是偵探，隔壁班叫新一的同學還很不相信的樣子。”雪川凜有些失落，語氣不爽的傾訴著今天的事情，“我還想你解決這個案件，讓他好好看看呢。”
說完這話後，69叔叔忽就停住腳步，她疑惑的擡頭看他的表情，本以為叔叔也會不滿，沒想到竟看見叔叔的眼尾彎起一道弧度。
“這樣啊。”連回應的語氣都帶著笑意。
“叔叔不生氣嗎？”她有些疑惑。
“不會，我倒覺得他一定會成為一個很厲害的偵探。”69叔叔牽緊她的手繼續走著，“到時候一定會讓凜刮目相看。”
什麽嘛。
雪川凜不太相信的皺了皺眉，不尊重69叔叔的人，她才不會刮目相看呢。
可是，69叔叔語氣溫柔卻堅定的對她說。
“凜，答應我，一定要和他好好相處。”
就如之前提出回日本的決定一樣，她雖然不理解，但會聽從。
“嗯，好。”
69叔叔送她回到旅館後便離開了，她望著外面下個不停的雪，心裏有些在意那個案件，直至經過房間走廊的時候，一個少年叫住她。
“雪川。”
她腳步一停，回頭望去，少年戴著墨綠色帽子，護目鏡已經戴到帽檐上方，露出了湛藍而清透的眼眸，看看清他臉的這一秒，她竟然離奇的覺得他長得跟69叔叔好像，下一刻她又意識到，他應該就是之前滑雪場見到的“新一”。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想起他對叔叔的不尊重，她的神情微冷。
“之前聽同學提起過你，你……學習很厲害。”眼前的少年不自然的別過眼，臉頰微微泛紅。
“謝謝。”雪川凜對他印象不好，禮貌回覆一句便打算轉身離開。
“等一下。”少年有些著急的跟上去，不知所措的解釋著，“雪川，抱歉，我之前並沒有冒犯你叔叔的意思，我只是擔心你。”
“擔心我什麽？”
“擔心你被沒有血緣關系的叔叔欺騙。”
少年滿眼關切的看著她，明明是初次見面，雪川凜搞不懂他為何對自己如此關註，停下腳步後，她認真的告訴他：“雖然我跟叔叔沒有血緣關系，但我從小由他撫養，這世界上不會有誰比他對我更好，我永遠相信他……”
頓了頓，她想起69叔叔跟她說要好好跟這個人相處，於是語氣稍稍柔和的說，“同學雖然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但是，多謝你的關心。”
眼前的少年沈默下來，似是認真思索什麽，隨後下定決心，耳廓泛紅，對雪川凜說：“我叫工藤新一。”
什麽？
雪川凜原先不在意，但聽到他的姓氏後一楞，再次想起叔叔問過姓工藤這個人的事情，難道說，也是說的他？
叔叔和這個人有什麽關系，他會希望自己能和這個工藤好好相處？
她的心裏一連串疑問，但面對眼前少年赤忱而帶有期待的註視，壓下心裏的疑慮，回應她道：
“工藤君，你好，我叫雪川凜。”
親口聽到她的自我介紹，工藤新一愈加感覺到心中不安分的跳動，表面努力裝作淡定的說：“雪川，我為之前誤會你的叔叔道歉。”
雖然開始很討厭，但雪川凜看著他態度誠懇的道歉，又覺得他還不錯，揚眉露出了笑容。
“沒關系。”她的心情變好，想起叔叔說的話，又想起現在還未解決的案件，主動問，“你想到那個命案的真相了嗎？”
工藤新一似乎沒想到她會主動與自己交談，心中微動，只是表面依舊波瀾不驚：“暫時還沒有，我現在要去在找真相。”
“雖然你跟叔叔比還差很遠。”雪川凜看著他微微一笑，“但是，還請加油成為了不起的偵探。”
她倒是期待起來，叔叔很關註的這個人會如何讓她刮目相看？
4
滑雪場那次事件以後，雪川凜的生活中多了一個人的存在，工藤新一。
雖然並不明顯，但她還是會發現隔壁班的工藤同學偶爾會朝自己投來註意的目光，她選擇主動跟他打招呼，倒是工藤君還稍微遲鈍的回應自己。
有一次，他主動找她，希望她看自己的足球比賽。
後來回去跟69叔叔說這件事時，69叔叔的反應不像之前對待格納那樣生氣，他居然難得露出放松的笑容。
“好，凜，遵循你內心的想法就好。”
可每當這個時候，就讓她覺得69叔叔在離她越來越遠，這讓她有些不安，後面拒絕了去看工藤新一的足球比賽。
放學時，剛比賽完的少年在校門口等她，他的臉上還有些臟，斜挎著包靠在門邊。
雪川凜不知道為什麽，心中微動，竟在蒙蒙中感覺到這一幕有些熟悉。
“工藤同學。”她走到他面前。
工藤新一挎著包，看著她的臉，有些無奈卻笑著說：“幸好你沒去，我們比輸了，要是讓你看到就完蛋了。”
她看著工藤新一有些失落的表情，只感覺心裏濕漉漉的，不覺開口說：“以後你的比賽，我都會過去看。”
說完之後，不止工藤新一，她都楞了一下。
下一刻工藤新一露齒一笑：“我不是這個意思，雪川。”
接著，只見他從包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球給她遞過來，她仔細一看，是玻璃球裏有一個正在滑雪的少女，球體微微晃動，便會落下一片細碎的雪白。
“我路過一家商店的時候看到了這個，覺得很像你，就想買來送給你。”他遞來時，目光不敢與她對視，裝作漫不經心的望向四周。
她接過看了又看，覺得還真有點像：“謝謝你，工藤同學。”
頓了頓，她看著工藤同學像小花貓一樣的臉，從口袋裏拿出手絹遞去，“工藤同學的臉上有東西，拿這個擦一擦吧。”
“謝謝。”工藤新一伸手接過擦臉，因鼻尖嗅到手帕上少女獨特的清香而微微紅了臉。
“工藤同學拿著用，下次我會給你回禮的。”雪川凜抱著玻璃球笑著說。
工藤新一沒有拒絕，握緊手裏的手帕，回應道：“好。”
回去後，雪川凜想問一問69叔叔贈送什麽回禮給工藤同學比較好，卻發現69叔叔帶來一對陌生的夫婦在她的面前，為她介紹說：
“凜，來認識一下，這位是上村先生和他的夫人，今後，他們就是凜的養父母。”
“小凜，你好。”上村夫婦溫柔的與她打招呼。
這樣炸裂的信息讓雪川凜難以接受，她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情緒，問：“什麽意思，69叔叔你想離開我嗎？”
“抱歉，凜，我也需要自己的生活。”69叔叔不看她的眼睛，握緊背後的雙手，“上村先生和他的夫人都是很好的人，也會給你最好的生活條件，今後，你就好好跟他們生活。”
“我不要！”雪川凜怒吼著，眼眶瞬間泛紅，走到69叔叔面前質問，“你不是說會一直照顧我嗎，什麽意思，現在要拋棄我？”
“凜，乖一點。”69叔叔咬牙克制著情緒，伸出手一如曾經撫摸她的頭，“別讓我擔心了，我不是拋棄你，我只是想讓你有更好的生活，聽我的話。”
她不想聽，想爭辯想發脾氣，可是這一切在對視69叔叔悲憫心疼的目光後都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消失不見。
她低下頭，嘴唇幾乎被自己咬出一片血腥味，才沈悶的低道：“我知道了，我不會讓叔叔擔心的。”
如果是叔叔想要的，她無法拒絕。
只是，眼前完全一片濕潤，控制不住的掉眼淚。
次日上學時，她的眼睛紅腫，下課後工藤同學送來冰塊給她，說：“這個可以緩解眼睛紅腫。”
她心情差到極點，沒有理他，自己坐在天臺發呆，直至他再次拿著冰袋走到她面前。
“雪川，閉上眼睛。”
她沒反應。
“聽話，乖一點。”
直至這句話一出，她想起了昨天的69叔叔，閉上了眼睛，冰涼的感覺輕輕的覆蓋在眼皮上滾來滾去，他很耐心的放在上面，直至上課鈴響，她再度睜開眼，的確感覺到眼睛好了很多。
“謝謝你，工藤同學。”
工藤新一握緊冰袋，心中卻一片熾熱，他認真而又堅定的說：“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在你身邊。”
她睫羽微顫，沒有回應。
這一次回到家後，再也沒有看到69叔叔，養父母都待她很好，一切都按照她喜歡的來，可是她的心裏依舊時常孤單，這份心情唯獨在與工藤新一聊天時稍微好一點。
工藤新一明明是和69叔叔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可是他們有著相同的湛藍色眼眸，偶爾都會給他熟悉的感覺。
這樣的日子持續到高中，她與工藤新一都成為了高中生，分到同一班，他成為優秀的高中生偵探，她也因滑雪經常獲得獎項。
她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69叔叔了，可有一天，他卻突然出現在她回家必經的路上，並未戴帽子和口罩的方式。
“凜。”他叫她，語氣一如曾經溫柔。
她看著眼前太久沒見的人，想跑上去擁抱他，下一秒，身後傳來工藤新一的聲音：
“雪川，你看到了什麽？”
眼前的69叔叔身體竟好似變得透明起來，他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撫摸他的臉，帶著慶幸至極得笑容。
“太好了。”
他看向從拐角走來的工藤新一，低喃著。
“這一次，真的救下你了。”
還沒等雪川凜開口，心中突然覺得劇痛起來，撐不住跌倒在地，工藤新一飛快的跑上前扶住她，擔心的問。
“雪川，你怎麽了？”
雪川凜看著眼前的他，奇怪的是，腦海中卻好像有許多數不清的記憶，與眼前的臉一一重疊，包括許多次成年後的工藤新一選擇死亡的情景，都仿佛重現眼前。
她的眼淚不聽使喚的掉落下來，抓住眼前少年的兩肩，嘴角竭力扯起一抹笑，嗓音哽咽的問。
“工藤，你是不是喜歡我？”
工藤新一的瞳孔緊縮，好似人被分裂再重組，痛苦與幸福重疊在一具身體上，一瞬間懵懂的情緒被更為猛烈的情感占領，他顫抖的伸出手覆上少女的臉，指腹漫過滾燙的眼淚，擡起臉吻了上去，這好似久別重逢的一吻，仿佛要將對方融入自己的血肉裏。
“我愛你。”
工藤新一說的。
後來，雪川凜去了工藤新一的家裏，在那裏，有國中時新一畫下她的滑雪身影，現在的工藤新一告訴他，無論去到哪一個時間線，哪一個世界，有一件事永遠不會變。
“什麽不會變？”
“無論哪個世界的工藤新一，都會在第一眼就愛上雪川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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