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章 40.心臟會在每一個雪天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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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40.心臟會在每一個雪天跳動
Charles問：“什麽東西好大？”
如果真是他未聽清，這樣問一句，似乎並沒什麽問題；偏偏他的聲音放低，藏住幾分故意，這話再聽，就沒那麽單純。
梁天寧耳根一下燒起來，被一片潔白雪景襯出來，就紅得更加明顯。
於是火速起身，將Charles推開：“我講雪好大！”
他轉身跑開，Charles就笑，笑得太開心，腹部抽動著，雙臂向後撐在雪地裏，又繼續笑了會，才起身去追梁天寧的背影。
習慣了港市的寸土寸金，王子的郊外莊園大似曠野。兩個成年人就算放開了跑，跑到累都未必能跑完一半。
梁天寧就在覆滿了雪的地面兀自地跑，Charles緊跟在他身後，也一起跑。
看似在追，實際又算不得追。王子身高腿長，邁幾個大步，再一個飛撲，就可以把人捉到懷裏去。
於王宮中長大的Charles而言，這是種童年從未有過的快樂。與其說是久違，其實新鮮更多。
這樣的大雪見過，亦同王室中的同齡人一起玩過，可沒有哪一刻如此時一樣快樂。
他在這一刻恍悟，讓人快樂的未必是雪和玩樂本身，同誰一起才最緊要。
他的腳步突然頓住，目光定在梁天寧的背影上，隨著他越跑越遠。
從他同自己回國的那刻起，過往難捱的二十多年仿佛統統都一去不返。那些孤獨的、煎熬的時光，梁天寧笑一下就悉數消弭。
應付種種勢力的疲憊、棘手的身外瑣事，過往的煎熬和當下的三千煩惱，都轉瞬煙消雲散。
每晚歸來站在莊園門口，望住某間屋裏亮起的燈火，隔窗睇見阿寧的身影，猜想他此時在做課業、同向南珺通話、獨自睇一場電影，抑或只是望住窗外發呆——
或許還可能在等自己歸來。
他篤定一定有這樣的時刻，哪怕梁天寧從未親自承認過。
所以一日的疲憊都可以被眉心的手指揉開。
他突地拔腿，朝著眼前的那個背影跑去。而後張開雙臂，將人緊緊擁入懷裏。
Charles側臉緊貼於梁天寧的側頸，兩人的皮膚都被氣溫凍得冰涼，所以那一處滾燙的濕痕很輕易就被梁天寧捉到。
“Charles，你...”梁天寧想要轉頭去看，卻被人用力箍住無法動彈，“哭了？”
身後無聲。
他將身前鎖住自己的雙手掰開，只轉身的功夫，Charles動作極快地擡手，從臉頰蹭過。
再擡眼看時，Charles的頰邊一片幹爽。梁天寧一下沒了憑據，剛剛篤定的話也只能轉眼變作他的臆想。
“這是我二十一年來親眼睇到的第一場落雪，我都沒激動到想要哭，你哭什麽啊？”
Charles望住他，鼻尖有些泛紅，不講話。
梁天寧莫名蹲在地上，不再動了。而後對住Charles招手：“Charles，你來。”
Charles不疑有他，順從靠過去，貼著梁天寧蹲下去。
卻沒想到梁天寧在他矮下身的那刻，動作迅速從地上抓起一把落雪，貼住他的後衣領，松開掌心。
Charles禁不住一個哆嗦，從頭凍至腳底。
他的反應速度不比梁天寧慢，幾乎是條件反射，十分迅捷從身側亦抓起一捧雪。
只是始作俑者早有準備，在他動手前先一步跑開：“你都多大了，不要再哭喇！”
最尾梁天寧撒歡跑到喘不上氣，Charles都不比他好過多少，用最後一點力氣奮力將人撲倒在雪地裏。
這次他在梁天寧上面。
梁天寧大口喘著粗氣，在兩人之間堆出一串串白霧。
他撥開梁天寧跑亂的發絲，用掌心一遍一遍撫過，從上至下睇住他，眼底柔光閃動，似在睇住一件令人萬分珍惜的寶物。
梁天寧見過熾烈的目光，而如同此時Charles眼底這樣熾烈，是他頭次見。他在同Charles的對視中逐漸敗下陣來，偏頭將視線落到一邊。
一枚雪花在此刻落在他兩瓣唇間，輕抿一下即可消融。
卻被人伸出只手，捏住下巴，將臉扳正。Charles又落入他視野裏，越靠越近，直至吻上他的唇。
那片雪融化後的水滴順著Charles的舌尖頂送至他的嘴裏，感受不到一丁點涼意。
和他們之間有過的許多個吻相比，這個吻算不上深。淺嘗輒止，目的似乎只是為了邀梁天寧一起嘗出那片雪的味道。
Charles並排同他躺入同一片積雪裏，雙手交疊枕於頸下，輕聲講：“無論我這一生早都睇過幾多場雪，今日都是我睇過最開心一場。”
他突然沒了勇氣，未敢問出那句：“你呢，阿寧？”
卻意料外得到身邊人的答覆，同樣都是輕輕的語氣：“我也是。”
他偏過頭去看梁天寧，梁天寧直視著依舊落雪的天空，未轉頭睇他。
那句“我也是”，本心多過他個人思考。梁天寧感知到身側有道炙熱目光緊緊盯住他，他卻突地心虛，沒敢同樣望回去。
自從飛機落地以來，性向問題似乎漸漸被他淡忘，他很久不曾再想起過。卻在這個靜謐雪夜，同Charles接過一個吻之後，突地又闖入他的腦袋裏。
吻有過很多個，或許是Charles一再堅持，而他亦接到麻木，所以不再去計較。
他第一次同人接這樣的吻，寒冷的冬夜、如鵝毛般飄落的大雪，無比赤誠望向他的眼神，還有一滴蹭過側頸的熱淚。
對象是一個...同性，堂堂王子。
以上種種種種，如此一個元素覆雜的吻，好像豐富到什麽都有，又好像什麽都沒有那樣純粹。
雪落得無聲。寂靜的雪夜，自有其他在響。
兩個成年男人搞到各自一身是雪，終於肯返屋。行至屋前，Charles接了一通電話，時間不長，入屋時元叔才剛好接下梁天寧的外衣。
Charles一邊脫衣，一邊主動講起剛剛那通電話：“餘回人在Y國。”
“餘回？他現在在什麽地方？”梁天寧顯然是沒有料到，“那阿珺是不是也...”
“餘回已經在M大讀了一學期。阿珺申請了交換項目，明年春天就會來。”Charles同他解釋，最尾一聲感慨，“餘回...我是真的服他，居然可以忍住這麽久不同向南珺見面。”
這對梁天寧而言當真是個再好不過的消息，讓人覺得在Y國的日子都一天可愛過一天。
見他開心，Charles也笑著望過來：“阿寧，我有禮物送你，就在二層的某一間屋。你要不要猜下是哪間？”
這題對梁天寧而言沒什麽懸念。Charles精心準備的驚喜，當日下午才被他不小心親眼睇到過。
“你要送我是不是最深那間屋裏的模擬器？”他實話同Charles講，“對不住，你未交代我不可以四處亂走，今日下午我撞正打開那間屋。”
“我只是睇你之前都沒心思在家中走走，就以為放在那間屋足夠安全，是我大意了。”Charles眸光一閃，“那那間屋中的...”
“元叔下午都話我知喇。”梁天寧看一眼元叔，又轉回目光看他，“你...早該同我講，我都不知你還有幾多事瞞住我。”
Charles面色微微變過，眨眼又恢覆如初：“你自己發現也好，近幾日天氣都不夠好，如果你想玩車，室外條件不準，就可以拿它在家裏過過手癮，總比沒有強。”
“原來不是就有臺，被你用壞了？舊的送我練手都好，換一臺全新，好鋪張闊綽的手筆喔。”
那間屋內的一切都是被使用過許多次的樣子，只有那臺模擬器嶄新。非要比較起來，那臺舊的不該更有意義，何必非要買一臺全新的再送他。
梁天寧疑惑，下午就想對著元叔發問，一來二去還是沒能問出口。
Charles的聲音落下去：“那臺我都用過好多年。用過的東西再送你，不合適...”
理由合理，卻不知話尾為何染上幾分心虛。
梁天寧未在這個問題上同他計較，轉而問道：“那我可不可以索要其他做聖誕禮物？”
Charles幾乎立刻應下，被人索取禮物，他卻笑得比剛剛更開心：“你講。”
“可不可以話我知，我們第一次見面到底是幾時？”
該感謝下午發現那間藏匿於二樓的秘密屋，給他機會講出這句話。相比之下，他更想知道Charles到底什麽時間同他相識。
又是什麽原因，Charles記他記了十多年，他卻忘得心安理得、一幹二凈。
他做好心理準備，也甘願為自己有失偏頗的不公平做法領罰。
Charles在原地靜默一陣，而後握住他手腕，帶他走向通往地下空間的那處樓梯。
【作者有話說】
本周開啟小寧和小雲的初次相遇，也是小雲的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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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他未聽清，這樣問一句，似乎並沒什麽問題；偏偏他的聲音放低，藏住幾分故意，這話再聽，就沒那麽單純。
梁天寧耳根一下燒起來，被一片潔白雪景襯出來，就紅得更加明顯。
於是火速起身，將Charles推開：“我講雪好大！”
他轉身跑開，Charles就笑，笑得太開心，腹部抽動著，雙臂向後撐在雪地裏，又繼續笑了會，才起身去追梁天寧的背影。
習慣了港市的寸土寸金，王子的郊外莊園大似曠野。兩個成年人就算放開了跑，跑到累都未必能跑完一半。
梁天寧就在覆滿了雪的地面兀自地跑，Charles緊跟在他身後，也一起跑。
看似在追，實際又算不得追。王子身高腿長，邁幾個大步，再一個飛撲，就可以把人捉到懷裏去。
於王宮中長大的Charles而言，這是種童年從未有過的快樂。與其說是久違，其實新鮮更多。
這樣的大雪見過，亦同王室中的同齡人一起玩過，可沒有哪一刻如此時一樣快樂。
他在這一刻恍悟，讓人快樂的未必是雪和玩樂本身，同誰一起才最緊要。
他的腳步突然頓住，目光定在梁天寧的背影上，隨著他越跑越遠。
從他同自己回國的那刻起，過往難捱的二十多年仿佛統統都一去不返。那些孤獨的、煎熬的時光，梁天寧笑一下就悉數消弭。
應付種種勢力的疲憊、棘手的身外瑣事，過往的煎熬和當下的三千煩惱，都轉瞬煙消雲散。
每晚歸來站在莊園門口，望住某間屋裏亮起的燈火，隔窗睇見阿寧的身影，猜想他此時在做課業、同向南珺通話、獨自睇一場電影，抑或只是望住窗外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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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篤定一定有這樣的時刻，哪怕梁天寧從未親自承認過。
所以一日的疲憊都可以被眉心的手指揉開。
他突地拔腿，朝著眼前的那個背影跑去。而後張開雙臂，將人緊緊擁入懷裏。
Charles側臉緊貼於梁天寧的側頸，兩人的皮膚都被氣溫凍得冰涼，所以那一處滾燙的濕痕很輕易就被梁天寧捉到。
“Charles，你...”梁天寧想要轉頭去看，卻被人用力箍住無法動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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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二十一年來親眼睇到的第一場落雪，我都沒激動到想要哭，你哭什麽啊？”
Charles望住他，鼻尖有些泛紅，不講話。
梁天寧莫名蹲在地上，不再動了。而後對住Charles招手：“Charles，你來。”
Charles不疑有他，順從靠過去，貼著梁天寧蹲下去。
卻沒想到梁天寧在他矮下身的那刻，動作迅速從地上抓起一把落雪，貼住他的後衣領，松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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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反應速度不比梁天寧慢，幾乎是條件反射，十分迅捷從身側亦抓起一捧雪。
只是始作俑者早有準備，在他動手前先一步跑開：“你都多大了，不要再哭喇！”
最尾梁天寧撒歡跑到喘不上氣，Charles都不比他好過多少，用最後一點力氣奮力將人撲倒在雪地裏。
這次他在梁天寧上面。
梁天寧大口喘著粗氣，在兩人之間堆出一串串白霧。
他撥開梁天寧跑亂的發絲，用掌心一遍一遍撫過，從上至下睇住他，眼底柔光閃動，似在睇住一件令人萬分珍惜的寶物。
梁天寧見過熾烈的目光，而如同此時Charles眼底這樣熾烈，是他頭次見。他在同Charles的對視中逐漸敗下陣來，偏頭將視線落到一邊。
一枚雪花在此刻落在他兩瓣唇間，輕抿一下即可消融。
卻被人伸出只手，捏住下巴，將臉扳正。Charles又落入他視野裏，越靠越近，直至吻上他的唇。
那片雪融化後的水滴順著Charles的舌尖頂送至他的嘴裏，感受不到一丁點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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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沒了勇氣，未敢問出那句：“你呢，阿寧？”
卻意料外得到身邊人的答覆，同樣都是輕輕的語氣：“我也是。”
他偏過頭去看梁天寧，梁天寧直視著依舊落雪的天空，未轉頭睇他。
那句“我也是”，本心多過他個人思考。梁天寧感知到身側有道炙熱目光緊緊盯住他，他卻突地心虛，沒敢同樣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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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有過很多個，或許是Charles一再堅持，而他亦接到麻木，所以不再去計較。
他第一次同人接這樣的吻，寒冷的冬夜、如鵝毛般飄落的大雪，無比赤誠望向他的眼神，還有一滴蹭過側頸的熱淚。
對象是一個...同性，堂堂王子。
以上種種種種，如此一個元素覆雜的吻，好像豐富到什麽都有，又好像什麽都沒有那樣純粹。
雪落得無聲。寂靜的雪夜，自有其他在響。
兩個成年男人搞到各自一身是雪，終於肯返屋。行至屋前，Charles接了一通電話，時間不長，入屋時元叔才剛好接下梁天寧的外衣。
Charles一邊脫衣，一邊主動講起剛剛那通電話：“餘回人在Y國。”
“餘回？他現在在什麽地方？”梁天寧顯然是沒有料到，“那阿珺是不是也...”
“餘回已經在M大讀了一學期。阿珺申請了交換項目，明年春天就會來。”Charles同他解釋，最尾一聲感慨，“餘回...我是真的服他，居然可以忍住這麽久不同向南珺見面。”
這對梁天寧而言當真是個再好不過的消息，讓人覺得在Y國的日子都一天可愛過一天。
見他開心，Charles也笑著望過來：“阿寧，我有禮物送你，就在二層的某一間屋。你要不要猜下是哪間？”
這題對梁天寧而言沒什麽懸念。Charles精心準備的驚喜，當日下午才被他不小心親眼睇到過。
“你要送我是不是最深那間屋裏的模擬器？”他實話同Charles講，“對不住，你未交代我不可以四處亂走，今日下午我撞正打開那間屋。”
“我只是睇你之前都沒心思在家中走走，就以為放在那間屋足夠安全，是我大意了。”Charles眸光一閃，“那那間屋中的...”
“元叔下午都話我知喇。”梁天寧看一眼元叔，又轉回目光看他，“你...早該同我講，我都不知你還有幾多事瞞住我。”
Charles面色微微變過，眨眼又恢覆如初：“你自己發現也好，近幾日天氣都不夠好，如果你想玩車，室外條件不準，就可以拿它在家裏過過手癮，總比沒有強。”
“原來不是就有臺，被你用壞了？舊的送我練手都好，換一臺全新，好鋪張闊綽的手筆喔。”
那間屋內的一切都是被使用過許多次的樣子，只有那臺模擬器嶄新。非要比較起來，那臺舊的不該更有意義，何必非要買一臺全新的再送他。
梁天寧疑惑，下午就想對著元叔發問，一來二去還是沒能問出口。
Charles的聲音落下去：“那臺我都用過好多年。用過的東西再送你，不合適...”
理由合理，卻不知話尾為何染上幾分心虛。
梁天寧未在這個問題上同他計較，轉而問道：“那我可不可以索要其他做聖誕禮物？”
Charles幾乎立刻應下，被人索取禮物，他卻笑得比剛剛更開心：“你講。”
“可不可以話我知，我們第一次見面到底是幾時？”
該感謝下午發現那間藏匿於二樓的秘密屋，給他機會講出這句話。相比之下，他更想知道Charles到底什麽時間同他相識。
又是什麽原因，Charles記他記了十多年，他卻忘得心安理得、一幹二凈。
他做好心理準備，也甘願為自己有失偏頗的不公平做法領罰。
Charles在原地靜默一陣，而後握住他手腕，帶他走向通往地下空間的那處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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